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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的猫

张牧野网络玄幻

《贼猫》这个故事,我是从2007年夏天就开始写了,直到2008年五一劳动节才结束。虽然全文篇幅不长,但当时除了工作之外,主要的精力都用来写《鬼吹灯》,所以通常都是十天半个月才有时间写一小段《贼猫》,写到最后大约是二十万字,历时将近一年。
第三说一说关于猫的民间传说。众所周知,猫在埃及被视为神明,在中国却从来没有拜猫仙的习俗,古时曾有动物八仙和五大家的传说,老鼠是其中一家,却始终没有猫的一席之地,但在东方,不仅是中国,包括日本、泰国等地,都将猫视为神秘的灵物,比如“老猫会讲人话,但因为犯忌而不敢说”之类,都可以当做很有趣的故事来看。《贼猫》的篇幅有限,无法再多写关于野猫的传说逸事了,以后有机会,还会再多讲一些。另外古时关于陨石坠落、塔市山影之类的记载,在此就不多作赘述了。
我觉得人生可以说是一个没有地图的迷宫,起点是出生,终点是死亡。因为在人的一生之中,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会面临着无数选择,似乎充满了无穷的可能性。而当你停下脚步回首来路的时候,也许就会发现,人生迷宫中错综复杂的岔路虽然多得数不清,但绝没有回头路可走,从起点走到终点,只会有唯一的一条道路。或是成功或是失败,不论是自己选择的道路,还是别人指点的道路,都未必就是正确的道路,不走到最后,谁都无法预料,我想这条道路就是所谓的“命运之路”。
以前曾经有过做导演的愿望,但估计我这辈子是没戏了,只好通过创作不同题材的故事,来满足自己当初那个小小的愿望。电影大师库布里克所执导的电影,有科幻题材的《2001太空漫游》,也有战争题材的《全金属外壳》,几乎每一部的类型和风格都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后世的经典之作。我想导演是通过镜头来为观众讲述故事的,而作者则是通过语言文字来讲故事,一个作者也应该有能力驾驭不同类型的故事,虽然我不是专业作家,但我个人也很希望能够为读者朋友带来有着不同感受的作品。目前为止我的全部作品中,《贼猫》的语感是最令我感到满意的。
二是造畜之事,俗传造畜为妖术,可以把人变为牛马猪羊进行贩卖,有许多相关的文字记载,其中最著名的一篇,要属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志异》,这应该只是一种民间传说而已,古时候未必真有此术;我在《贼猫》中描写的人贩子,活生生剥下狗皮或猴皮,将拐骗来的幼童裹住,逼训其翻跟头、钻火圈,以充做耍猴戏狗的在街头卖艺来骗取钱财,这种事情确是事实,虽然并不属于造畜一类的传说,但我认为这些事更符合“造畜”二字的原型,只不过从未做过考证,不知道两者是否属于同一回事。
以上是我在创作《贼猫》期间的一些个人想法,接下来要说的是故事本身,首先是故事中的语言。《贼猫》的故事背景,是发生在清朝咸丰年间,所以选择了近似评书的白话叙述。因为我始终都认为,时代背景不同的故事,就要有不同的语言风格,如果在古代的故事中,出现许多近现代才有的语言,就会使人感到很别扭,至少我个人是没办法接受的。例如张小辫说:“你这个美眉虽然可爱,但是很黄很暴力。”这就明显太不合适了,倒不如写成张小辫说:“此女胆色非凡,杀人不眨眼睛,胜过须眉男子。”
张牧野(天下霸唱)
一是鞑子犬和狗碰头,这些凶恶的野狗,都是确有其物的。鞑子犬大概灭绝的比较早,在清代之后就见不到有关记载了,而撞棺材板吃死人的野狗,直到几十年前,都还有人亲眼见过,额前有个血红的肉瘤,经常在荒凉的城郊和偏僻的乡村出没,到了近些年也不多见了。
在写《贼猫》的过程中,我时常都会问自己——“究竟如何选择正确的道路?”以及“究竟怎样才算是正确的道路?已经走过的道路,是偶然还是必然?”所以可能在《贼猫》这个故事里,也会或多或少,流露出我的这些疑惑。
《贼猫》这个故事当中,除了真实的历史背景以外,还是有许多事物,都是有出处可寻的,并非全盘虚构,这些可以留给读者朋友们自己发掘,我在后记中就不多说了,只讲几个与《贼猫》背景接近的野史传说。
《贼猫》中涉及了许多与猫相关的内容,还是常常会被读者朋友问到,这些内容是否有其原型?相猫之事,在广东地区确实存在,世上至今仍有《猫经》流传,但《贼猫》里面提到的各种灵州野猫,诸如进入皇宫大内偷窃夜明珠的四耳神仙猫、月影乌瞳金丝猫、长面罗汉猫、渡水葫芦猫,以及还没机会出场的千文钱和得胜猫等等,就都是小说家言了,我姑妄言之,您姑且听之,大可以把它们当做是波斯猫的一个分支来加以想象。
再说《贼猫》的故事风格,草莽传奇的色彩非常浓重,虽然里面的许多人物看起来市侩泼皮,又有许多很有趣的野猫,但就整体来说,《贼猫》并不能算是一个轻松诙谐的故事。正值兵荒马乱人心败坏的时节,清兵和太平军打起仗来,常常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官府使用的酷刑也非常残忍,而满城的野猫虽然看似与张小辫亲近,实际上却都是暗中监视他一举一动的眼线,恐怕张小辫事后想起来,他自己也会觉得心里发凉。
特别要提出感谢的,是为本书绘制插图与封面的文那,谢谢你给《贼猫》画了这么多精美的图画,最后还有负责校阅审读的各位编辑老师,在下错别字比较多,标点符号基本处于乱用的水平,辛苦你们了。
还有雁营中的兵勇,他们是绿林草寇出身,心目中并不存在任何“忠君报国”的概念,之所以舍生忘死地为了张小辫卖命,只不过一是为了有钱有粮;二是张小辫是巡抚大人的亲信。在乱世之中,个人的命运是渺小并且微不足道的,只有依附在更大的命运中,才有机会保存下来。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贼猫》里的每一个人物,都在赌上性命,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可以说这是一条前途未卜的血腥之路。
我想在这里,应该有必要解释一下,《贼猫》并非《鬼吹灯》前传,整个故事与摸金盗墓没有任何关系,目前《贼猫》在灵州城发生的这部分故事,从张小辫偷鸡不成,夜走金棺坟古墓开始,直到说书人前来入伙投效,雁营南下征战为止,就已经完全结束了。今后如果有机会,当然还可以再写雁营进京追捕塔教余孽,在陕西血战捻军的猴子阵,以及开赴回疆大漠作战的种种事迹。至于99lib.net是张小辫究竟是不是摸金校尉张三链子,这个猜测的空间先给大伙留下。
记得有很多读者问我《贼猫》里的张小辫,与《鬼吹灯》里提到的摸金校尉张三链子,同样的不留真名,同样以张三爷自居,又同样曾随左帅到新疆征战,是否为同一人?
《贼猫》里的张小辫也是如此,他在金棺坟古墓中遇到奇人异士,被指点了一条荣华富贵之路,事实上他是被人当做了度劫挡灾的替死鬼。但是就连料事如神的“林中老鬼”,最终也没办法摆脱“命运的重力”。
说到这里,有必要感谢喜欢《贼猫》这个故事的读者朋友们,这其中虽然有见过的,大多数我都没见过,可是我时常都会感受到你们所带给我的认同感,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与关心,祝你们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2008年5月2日
狐狸精善能迷人的传说,并不完全都是空穴来风的迷信观念,荒葬岭的野狗们似乎深知狐性,在后边赶得虽急,却始终把那窝狐狸放出一段距离,不给它们有机会放出狐烟,只是将其撵至山谷深处,待到对方筋疲力尽了,才会蜂拥上来一举成擒。
张小辫儿躲在剑炉石殿的房顶上把经过看了满眼,不觉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心知这鞑子犬在漠北草原上,是可以搏杀豺狼虎豹凶兽的,怎敢把它看成等闲之辈,但眼见神獒进了剑炉石屋,果然与林中老鬼所言一致,暗道:“正是张三爷的时运来了,这恶犬今夜既然进了此地,就算是三头六臂背生双翅,也定让你有来无回。”当即横心竖胆,同那黑猫两个伏在石梁上,蹑足潜踪,悄悄地向石殿后面爬去。
这一下险些将张小辫儿吓得魂魄出窍,急忙蜷作一团刺猬般伏在梁上,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只剩下心里怦怦怦一通狂跳。他深知这鞑子犬神异非凡,天罗地网都罩不住它,只要使其感觉到稍微有一点儿不对劲,自己立刻就会被其撕成碎片。
但取天火的时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要等到有雷电劈中了千年古树,才能借到真正的天火火种。石殿中吊挂着的星星盏,正是当时用于储存天火的铜灯。
这窝狐狸中为首的是条老狐,看起来已有百年之寿,全身通红似火,前额上有一块白斑,乍一看就好像长了三只眼睛。它嘴里叼着条小狐狸,带着另外两狐一路狂奔,屡屡使出诡计,想要摆脱野狗的追击,奈何这是老天爷降下大劫相逼,始终未能得逞,眼瞅着气力衰竭,前边又被石壁拦住了去路,自知气数已尽,只好停下来闭目待死。
那黑猫本就胆小,也被吓得不轻,全身猫毛倒竖,当即就想开溜儿,张小辫儿暗自叫苦不迭,唯恐它就此逃了,赶紧从怀中摸出一个鱼肉馒头,将手举在半空,想引那馋猫下来。
神獒吃了两条狐狸的心肝,又吞了老狐的玉丹,那都是至热之物,不免觉得胸腹间燥火大动,要回破石殿里寻个避风的所在歇息一阵。它是何等敏锐,不消抬头去看,已知殿顶石梁间有些异常动静,占风辨气便已知道,多半是两个过路的野猫,尚且不够给自己塞牙缝儿,便也不去理会,径直来到后殿,伏在天字炉前静卧。
张小辫儿见这伎俩得逞,暗骂了一声“死馋猫,回头给你好看”,就把手中的馒头向下晃了一晃。谁知那黑猫是从骨子里惧怕鞑子犬,虽然目光紧跟着鱼肉馒头来回移动,却硬是不肯把身子向下挪动分毫。张小辫儿不免更是心急,又把举着鱼肉馒头的手向高处抬了抬,不料他在梁上伏得久了,使得全身血脉不畅,就觉得指头尖一麻,竟将馒头失手掉落,不偏不斜,恰好落到神獒的脑袋上砸了一个正着,惹得那鞑子犬嗷的一声恶吼,狂怒之下翻身跃起,像支离弦的快箭般,猛朝着石梁上扑来。张小辫儿惊得面如土色,暗叫:“糟糕!张三爷今天晚上要归位!”
野狗们见群狐已然是插翅难飞了,便在山谷里将它们紧紧围住,只是龇牙咧嘴不住狂吠,却并不急于上前撕咬,就如同猫捉耗子一样,先要三擒三纵,在吃掉之前尽情耍弄猎物。
可那黑猫蹲在屋顶的缺口旁,一边用舌头舔着猫爪子,一面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显得好不悠闲,两只黄金般的猫眼在月光下精光四射,似乎是有意与张小辫儿作耍,任你死求活告,就是不肯下来。
张小辫儿在石梁上躜行了一阵,也来到后殿屋顶。这里石墙半塌,天空中皎洁如水的月光,从殿顶豁口处漏将下来,映得银霜满地。借着月光一看,那神獒就卧在炉旁的一座石台上歇息,它头顶的屋梁上悬着三个青铜灯盏,每一个都有脸盆般大小,上面扣着铜盖,分别饰有星斗纹路,铜质久经风吹雨打,都已显得斑驳苍绿不堪。
有道是犬有犬宝、牛有牛黄,老狐体内的石子便是狐玉了。那些野狗子虽然俱是乌合之众,却也识得狐玉实乃珍异之物,吞到肚子里少说都能添几十年的寿数,真是个个眼馋,正想拥上前去争抢,就听深夜里一声牛鸣般的嗥叫。嗥声激烈昂扬,势动苍穹,不禁吓得大群野狗们全身颤了三颤,哆哆嗦嗦地夹着尾巴齐向后退。
全身漆黑的月影乌瞳金丝猫与别的猫在习性上没什么两样,除了胆小好奇之外,最喜欢偷鱼吃腥,见了鱼肉馒头,顿时从嘴角淌下一串口水,两只黄金色的猫瞳盯在鱼肉馒头上看得直了。
山中成群结伙的野狗们,专门在坟茔地里撞棺材扒坟,拖拽出尚未腐烂的死人尸体充饥,平时也会捕捉荒坟野地里的狐兔来吃。母狐狸身上有条臭腺,遇到危险时会和黄鼠狼一样放出臭气,被称作“狐烟”。
几只大小狐狸被吓得全身发抖,悲悲切切流下眼泪,而那三眼老狐似乎不甘心引颈就戮,从口中吐出一枚红丸,晶莹圆润,如珠似玉。此狐以前曾机缘巧遇,在深山中服食过一株千年灵芝,又躲进坟地里藏了多年,每晚对月吐纳炼气,竟然得了狐玉在身,此物实有起死回生之效。它如今已是走投无路,便想以玉换命。
张小辫儿一手抓了个空,暗骂一声“贼猫,逃得恁般快”。他想上屋顶上把黑猫捉回来,但身在极高的石梁上,望望下边都觉得眼晕,勉强挪到此处,已觉得手脚酸麻,更何况人不比猫,怎敢在梁柱屋顶间任意登高攀爬。
历经了千年沧桑,到得今时今日,那铜灯里的火早已熄灭了,但盏内的灯油还在。这星星盏分为三个部分,一是青铜灯体,二是灯芯,三是铜灯里面的灯油。灯芯是个捻子,大部分都浸在灯油中,此时灰尘久积,星星盏上盖满了尘土,早将灯口封堵住了。
张小辫儿伏在梁上看了一阵,就伸手去捉那黑猫,想要按林中老鬼之计擒杀神獒,由于他身上着了猫仙爷的行头,黑猫自然视它为同类,还以为是要作耍,“喵呜”叫了一声,嗖地从石梁蹿上了屋顶。
且说张小辫儿同那黑猫躲在剑炉石殿上,探出脑袋来,偷眼窥探荒葬岭中的动静。此时天上的星星差不多都出齐了,借着清冷的星辉月光,只见大群野狗在狂吠声中,正将一窝狐狸赶入绝路。
这三个灯盏可非比寻常,名为星星盏,乃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古物,是当年给诸侯王铸剑的时候,用来保存剑炉中火种的铜灯。要造锋利绝伦的宝剑,除了要有手段高超的铸剑匠师,以及深山中五金之精的材料之外,还必须有天火烧炉,而不能随便用人世间的凡火,非得如此,剑成后才能蕴有龙吟虎啸般的凛然剑气。
张小辫儿心下大急,额头上冷汗更多,只好低声央求道:“猫二爷,这可不是胡闹的地方,你快快下来,休要坏了三爷的大计……”
眼下在荒葬岭的剑炉当中,要是没有这只月影乌瞳金丝猫,张小辫儿便难以成事。他看了一眼梁下,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在石梁上站起身来,想将那黑猫重新捉下来,奈何胳膊没那么长,踮着脚尖虚空抓了几下也够不到。
张小辫儿在梁上动作稍大了些,他比不得真猫来去无声,不免扫落了许多灰尘,从上边落下殿中。那神獒正伏在石台上养神,耳听那两只野猫在殿顶闹得动静越来越厉害,又被许多灰土落在了头顶,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它们,可是腹中的狐丹是大补之物,一团燥热尚未化去,神情有些疲倦,始终昏昏欲睡,又自恃身份,不屑于亲自去捉两只野猫,所以暗自隐忍不发,低吼声中龇了龇獠牙以示警告,便继续打起盹儿来。
此时三眼老狐在旁看个满眼,身上又被溅了许多鲜血,吓得体如筛糠,直到猛然醒悟过来,那神獒已经饶了自己和小狐狸的性命。它死中得活,赶紧叼起它的狐子狐孙,头也不回地狂逃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那神獒两眼目光如炬,一边用舌头舔着自己嘴角上挂着的狐血,一边阔步向剑炉走来。这炉间尚有许多铸剑时所留的精铁,它常将此地作为巢穴,以养体内暴戾之气。
只见一头体大如驴的巨犬,一道黑烟似的从山上下到谷中,正是荒葬岭里的神獒。这鞑子犬纵身一跃,就到了三眼老狐面前,一口吞了狐玉,转身就把两条大狐狸当场按住咬死,掏出两颗心肝来吃了,就着死狐腔子中还热乎,又咕咚咕咚饮起了鲜血。
这股烟色浓绿,不似黄鼠狼的屁那么恶臭,却有迷乱神志的作用。狗鼻子最灵敏,一旦将狐烟吸到鼻子里,轻则五感俱废,在狂奔中一脑袋撞在石头上,不免头破血流、骨断筋折;重则立刻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不已,最后心丧神迷,变成一条疯狗。
等那神獒喝够了狐血,才把两具狐尸留给其余的野狗享用。不过僧多粥少,不消片刻,野狗们便把两条死狐狸,连皮带毛啃了个干干净净,其余没吃饱的也不敢抱怨,只好再去附近的坟场里刨死人逮兔子。
这正是:“凭君胸中有妙策,难防今夜祸一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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