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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箭双雕

儒勒·凡尔纳科幻小说

“既然如此,”盖东说,“为什么院长不禁止客人参观这座楼?……这是一个叫阿蒂卡斯伯爵的人引起的,正是他跟托马斯·罗什谈了几句话,他便处于目前这种状况。”
走到艏楼旁边,他探身越过右舷的舷墙,朝几米外漂浮在水中的一个物体张望。
二名水手留下来看住他,而船长和其他人则进入了屋子。
“爱巴”号停泊在距河岸四百多米的地方,它本可以离河岸更近,适宜它停靠的水深还可以再减少十五到二十尺,这样当小艇返回并靠近帆船时,更便于艇上的人登上帆船。但是阿蒂卡斯伯爵没有命令人这样做,他有他的道理。
但是,看护一旦发现托马斯·罗什不见了,便会寻找、呼喊、报警……医生会立即跑来相助……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会跳下床……斯巴德船长可能来不及跑到围墙的门口,穿过门,再关上它……
“就算他们来这里搜查,也不会找到他们。”索科尔补充说。
“这是我的事了。天一黑,我就进入疗养院的大院内,然后再进入十七号楼边上的花园,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来到了一处耸立着参天巨树的地方,到处是星星点点的灌木丛,非常昏暗,如果不是十七号楼的一扇窗户中亮着灯火的话,他们真的很难辨认出它的位置。
阿蒂卡斯伯爵说完,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斯巴德船长立即明白了疗养院的看护今后承担的角色。
“两个人都带来了?……”
阿蒂卡斯伯爵走到门边上,说:
伯爵和船长向一处小码头走去,“爱巴”号的一只小艇在那里等候他们。帆船停泊在四百米之外的水面上,船帆挤在浅黄色的套子中,横桁的一端均匀地倾斜着,这是游艇上的习惯做法。船首没有悬挂旗帜。只有主桅顶上的一面轻盈的红色燕尾旗在东面徐来的渐行渐弱的和风的吹拂下迎风招展。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此楼就在这道围墙后面,很容易进入,如果您没有改变计划的话……”
“你怎么打开它呢?”
这些事在瞬息间便完成了。
“不……从这里!”
“是的……除非盖东……”
路上空无一人,河岸上同样鸦雀无声。
不管怎样,在小艇返回一小时后,除了值班的船员呆在船首外,帆船上其他的人都睡着了,船员在舱房里,阿蒂卡斯伯爵、索科尔、斯巴德在他们各自的房间里,大帆船一动不动地停泊在静静的内兹河湾中。
斯巴德船长和水手们登上了小艇,将托马斯·罗什和盖东安置在船尾。
是否应该利用这个天赐良机进入屋里,制服陷入半睡眠状态的托马斯·罗什,然后等着盖东回来再抓住他呢?……
斯巴德船长最后一个离开屋子,他小心翼翼地熄灭了灯,关上门。这样,绑劫事件只有在第二天才会被发觉,最早也要在清晨的时候。
斯巴德船长等到二人走到二十步开外后,便立起身子,水手们又聚到他身边。
说完,医生向门口走来,这道门就在窗户的旁边,而斯巴德船长和他手下的人正埋伏在窗户前。幸亏他们蜷缩于楼旁的灌木丛内隐伏了起来,否则一定会被医生和正准备送医生出门的看护发现。
“祝你好运,斯巴德,”索科尔笑着喊道,“要悄无声息地进行,就像一位落入情网的人劫走他的美人……”
“干掉他……”阿蒂卡斯伯爵说,“也好……如果这是绝对必要的……但是最好制服这个叫盖东的家伙,把他带到‘爱巴’号上来。谁知道他有没有获悉托马斯·罗什的一部分秘密呢?……”
“我没有改变,斯巴德。”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动用武力会招致危险。斯巴德船长对此一清二楚,对他来说,计谋往往比武力更有效果。但是,他别无选择。并且,最重要的是劫走托马斯·罗什,——根据阿蒂卡斯伯爵的意图,盖东只是在可能的情况下,被顺手牵羊地掳走而已——因此,要不惜一切代价,达到目的。
“而且,托马斯·罗什已经习惯他了,我不想改变他的习惯。”
走出半山坡上疗养院的栅栏门,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它的高度足以让人打消一切攀越的企图。伯爵沉思着,像平常一样,他的同伴等着他先开口。
“什么也没遗漏吗?……”
“从大门口的栅栏门进去吗?……”
这样,劫持托马斯和盖东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了,看来成功的希望很大。除非在白天剩下的两个小时内,有人发觉院门上的钥匙丢失了,并且门闩被拉开了,否则斯巴德船长和他的人便能确定无疑地进入疗养院。
小船准备好了。斯巴德船长和五名水手登上了小船。四个操桨。第五个人是水手长艾弗洪达,他负责掌握航向,他来到舵旁,斯巴德船长站在旁边。
“它有钥匙。”斯巴德说。
“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入疗养院,不必使用梯子。”斯巴德船长说。
“应该如此。”
当医生和看护走到了外面的台阶上时,斯巴德船长打了个手势,水手们分散开来,而他则来到墙脚下。
走了二十步之后,他们遇见了水手长艾弗洪达正坐在岸边的斜坡上等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在等待小艇回来之时,“爱巴”号并没有做开航的准备。也许,它不打算在绑架罗什和盖东之后离开新伯恩。说真的,它怎么能驶达远海呢?水面上一丝风也没有,半小时之后在内兹河上游几海里之外的地方水波才开始晃动。因此,帆船并不急于开航。
“这无关紧要,如果我们能将他劫走……”
此外,还必须看到一点,疗养院除了对托马斯·罗什实行特殊监视之外,并没有对其他病人采取这类措施。他们住在疗养院地势较高之处的小楼或主楼的房间中。这样看来,独处一隅的托马斯·罗什和看护盖东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抵抗,甚至呼救,他们将成为斯巴德船长为了阿蒂卡斯伯爵的利益所进行的绑架的牺牲品。
托马斯·罗什穿载整齐地躲在一张长椅上。此时,他看上去非常平静。病势逐渐缓和下来,随后便会是几个小时的麻木和昏睡。
“没有人会比你干得更好了。斯巴德,”伯爵说,“看来,绑架托马斯·罗什不会遇上太多的困难。我们回帆船上去吧。八点钟左右,天黑的时候,一艘小艇将把你和五个人带到岸边……”
“完事了,斯巴德?……”他问道。
两分钟后,小艇停在了“爱巴”号的旁边。
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登上了小艇。四浆齐划,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帆船近旁,攀上侧梯,上了船。
“但是,最好不要引起怀疑。”阿蒂卡斯伯爵说。
“疗养院的人不会疑心到我们吗?……”
他掏出了钥匙,当他将门闩从门锁横头上拨出来后,便顺势拨下了钥匙。
“两个人……看护者和被看护者!……”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他只需将钥匙伸进锁孔,然后推开门,除非疗养院的一名仆人早已发现里面的门闩没有像往常一样插上,从而从里面将门闩住。
在当天晚上绑架了托马斯和盖东后,继续留在此处不是太危险了吗?由于“爱巴”号与疗养院近在咫尺,因此它很可能受到怀疑,那么阿蒂卡斯伯爵是否将他的囚徒藏得天衣无缝,以致于他们不会被上船搜查的新伯恩市的警察发现呢?……
幸亏屋里还亮着灯,这样他们就无需点灯,也不会有被灯光暴露的危险。
此外,他和托马斯·罗什都没有立即被吊到帆船上去。顺着船壁,传来轻微的磨擦声。盖东一直保持着冷静。半个小时后,他感到被举起来,随后又下到了船舱里面。
四爪锚被抛到河岸上,牢牢地嵌入地面中。斯巴德船长和四名水手离舟上岸,水手长留在船上,他们消失在昏暗的树荫中。
但是,如果这扇门是关着的,他们如何进入托马斯·罗什的卧室呢?这正是斯巴德思忖的事情。既然他没有钥匙能打开门,也许必须打碎一块窗玻璃,拧开窗户的长插销,迅速地蹿进屋内,出其不意地制住托马斯·罗什,使他不能呼救。确实,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其它办法呢?
当斯巴德船长来到窗户附近的时候,医生正准备离开。斯巴德竖起耳朵,听见医生对盖东说托马斯·罗什晚上不会再犯病,他可能不需要再来一次。
“抛出四爪锚,快点儿。”斯巴德命令水手长。
医生走下台阶,盖东将他一直送到坡路的尽头,而屋门一直虚掩着。
门只需轻轻一推便开了,这样斯巴德船长和水手们迅速地穿过了大院。
八点钟时,阿蒂卡斯伯爵来到甲板上,身边跟着一位五十多岁左右的人,他对此人说:
此时,盖东正绕过灌木丛,向石阶走来。但是,他刚踏上第一级石阶,四名水手便扑了过来,将他打翻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堵上嘴,蒙住了眼睛,手足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无法动一动。
盖东也将以同样的方式,毫无困难地被抬到小艇上。其他两名水手抬起他,穿过花园,绕过灌木丛,来到了围墙边上。
“我明白!”斯巴德船长回答。
一切都原封未动,跟伯爵和船长离开时一模一样。
小艇在几分钟之内便靠岸了,没有任何人发觉。
“难道里面没有门闩吗?……”
阿蒂卡斯伯爵马上回到船尾的舱室中,而斯巴德船长则走到船首,发布最后的命令。
艾弗洪达执行完命令,最后一个登上了船。
“我去通知斯巴德。”索科尔说。
斯巴德船长来到窗户底下,踮起脚尖,透过窗帘的缝隙,他能清楚地看到屋内的情景。盖东呆在托马斯·罗什的身边,从阿蒂卡斯伯爵走后直到现在,他的病情一直在发作。盖东遵照在场的第三个人的指示,对病人进行必要的特殊护理。
来到门前,斯巴德船长只需将门向身边一拉,便将它打开了。
四只桨击打着水面,小艇向帆船驶去。帆船前桅帆的桅杆顶上的火光指明了它的位置,二十分钟前它刚刚停泊在那里。
“准备出发。”阿蒂卡斯伯爵说。
“您不必担心……我们只要从这道门进去便可以了。”
“时间到了,索科尔……”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可以翻越围墙,绑架行动无疑也会困难重重。
盖东的耳朵被堵上了,眼睛也被蒙上了,因此,他不可能辨认出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的声音。
在辞别盖东之时,医生在第一级石阶上停住脚步,说道:
“当我们绕着花园散步的时候,我把它拨开了,院长什么也没看见……”
“你是否清楚地知道了四周的地形?……”他问。
不出船长所料,托马斯·罗什正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没有任何声响能使他从麻木中清醒过来。他躺在长椅上,双目紧闭,如果不是那沉重的呼吸,一定会被当作是一具死尸。看来,捆住他的手足和堵住他的嘴巴都是不必要的。只要两个人抓住他的脚,一个人抬着他的头就足以把他弄到小艇上,水手长正守着小艇等候他们。
阿蒂卡斯伯爵倚在舷门梯子边上的舷墙上。
船长来到他的跟前。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内兹河蜿蜒曲折,左岸的新伯恩城开始朦朦胧胧,逐渐消融于漆黑的夜色中。西边的天空中仍残留着一抹火焰似的红云,映衬出房屋的黑黝黝的轮廓。东边的天空则云汽迷濛,暮色沉沉。但是,不必担心会下雨,因为这些云汽位于天空的高处。
斯巴德船长首先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这名医生的在场显然只能使形势更加复杂,并且增加了绑劫的难度。
斯巴德船长指了指几步之外的一道窄门,它嵌在围墙中间,也许是供疗养院内的工作人员出入使用的,当他们的工作需要他们到内兹河岸边的时候。
院子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人在十七号楼周围走来走去。覆盖小路的山毛榉树的树叶全都纹丝不动。宁静的夜晚感觉不到一丝微风的吹拂,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着旷野。
“罗什和盖东,两个人都要。”阿蒂卡斯伯爵说。
“它会打开的。”
河岸上空无一人,疗养院外的那条覆盖着山毛榉的小路也同样阒寂无人。
绑架行动完成后,“爱巴”号所要做的便是离开现在的停泊地点,沿着河湾顺流而下,穿过邦朴里科·索文德湖驶入深海。然而,船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准备启航的行动。
半个小时后,阿蒂卡斯伯爵和斯巴德船长踏上了内兹河右岸和疗养院之间的小路,路旁种植着百年以上的山毛榉树。俩人刚刚辞别疗养院院长,——院长对他们的来访表示深感荣幸,他们则感谢院长的殷勤款待。阿蒂卡斯伯爵向疗养耽的工作人员捐赠了一百多美元,显示他慷慨的天性。怎么能怀疑他的动机呢?这是一位非常高尚的外国人,如果高尚是用慷慨来衡量的话。
他耸了耸肩,愉快地笑着。
小艇驶离了大船,水手们目送着它直至它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这次发作是病人经受的最厉害的一次打击!……只要再有两三次这种情况,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也会丧失殆尽!”
“我会提醒院长注意的。”医生回答说。
“是的,伯爵先生。”斯巴德船长回答,他特别强调了一下他的头衔。
“好……五个人,”斯巴德船长说,“即使这名看护发觉了,五个人也足够了,也许应该干掉他,……”
“不要让疗养院的任何人发觉,也不能让他们怀疑托马斯·罗什和他的看护被带到了‘爱巴’号上……”
抬着看护的两名水手首先走出门外。抱着托马斯·罗什的另外两名水手紧随其后。然后,斯巴德船长也走出门外,用钥匙锁上门,他打算一登上“爱巴”号的小艇,便将钥匙投入内兹河。
毫无疑问,这扇窗户所在的屋子正是托马斯·罗什和看护盖东的卧室,因为盖东日以继夜片刻不离地监视他的病人。因此斯巴德早就料到他会呆在屋内。
船长和四名水手蹑手蹑脚地向卧室走去,小心翼翼,以免踢到一粒石子或折断一根树枝从而暴露他们。他们来到楼营,准备扑向侧面的门,屋内的灯光穿过窗帷的缝隙,照亮了门边的窗户。
“但是,这里有墙,攀过去之后,你怎么和托马斯·罗什一起再爬出来呢,万一这个疯子叫喊起来……万一他抵抗挣扎……万一他的看护报警……”
“这道门是锁着的……”
确定了没有人呆在十七号楼周围后,斯巴德船长走了进去,水手们尾随在后。
但是,他无暇考虑这些人,沙地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说明盖东正向小楼走来。最好抓住他,在他示警前堵住他的嘴,使他无力反抗。四名水手,甚至算上他,五个人,制服盖东的反抗是绰绰有余的,然后把他拖到院外。至于劫持托马斯·罗什,则不会有任何麻烦,因为这个可怜的疯子对人们施加于他的行为不会有任何反应。
“不管托马斯·罗什的精神状态吗?……”
疗养院的这一侧依然悄无人声,夜色更浓了。甚至看不见山丘背面高坡上的楼房中的灯火和疗养院的其它小楼。
此人是疗养院的医生,在托马斯犯病后,院长立即派他来到了十七号楼。
“不会。”
“干完了。”
来到围墙脚下,斯巴德船长停住脚步,四名水手分布在院门两侧。
这是一只小型浮筒,随着内兹河退潮时的潺潺水波上下起伏。
斯巴德船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它插进锁孔。锁舌转动了一下,再轻轻一推,门就由外及里地打开了。
当伯爵的视线触到高高耸出于墙顶之上的十七号楼时,他停住了脚步,对船长说:
将近七点钟的时候,新伯恩城的几处房屋亮起了灯火,闪闪烁烁,与此同时,低处的火光弯弯曲曲地倒映在河中,在越来越柔和的晚风的吹拂下摇曳起舞。渔船缓缓地溯流而上。停栖在港口的小湾之中,一些船将帆放松了,追寻着最后一丝微风,另一些船则借助船桨前进,枯燥而有节奏的桨声飘向远方。两只汽船经过的时候,火花闪烁,一股黑烟从两只烟囱中袅袅开起,强悍有力的桨片击打着水面,机器摆在甲板下上下起伏,像一头海兽发出阵阵咆哮。
“不知道。”
“您猜不出他们是哪国人吗?……”
“他们没有讲话。”
啊!我多么希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啊,哪怕一小会儿也好!……如果能让我望望,百慕大群岛的遥远的海平线多好啊!……我的一生只有一个愿望,——越过走廊,折到海滨,藏在岩石丛中……谁知道我不能首先看到向小岛驶来的军舰上的轻烟呢?……
“那么,”我说,“然后呢?……”
“人们并不知道这一点,索科尔先生。美洲和欧洲的政府都不知道是你们从疗养院绑架了托马斯……也不知道你们已经成功地和托马斯·罗什讨论了他的发明……”
我没有回答,而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们在托马斯·罗什的实验室附近聊了几分钟后,索科尔工程师向我提起了英国潜水艇奇怪地出现在泻湖中的事情。这次,他似乎倾向于认为它可能是一次攻击盖尔·卡拉日匪帮的尝试。
“摧毁它!……”索科尔大声说,“摧毁它!……就我们目前拥有的防御手段来看这至少是很危险的!……”
“是这样!但是如果这些军舰在危险区之外包围你们,另一方面,‘爱巴’号再也不能载着阿蒂卡斯伯爵去它从前经常去的港口了!……从那时起,你们如何保证小岛的给养呢?”
“西蒙·哈特先生,”他说,“我看你的推论有点走得太远了……”
“当它被拉上水面时,我们在它的船头上看到了这个名字。……当我们找到你们时是多么高兴,——的确,您当时昏迷不醒,——但是仍有呼吸,看到您苏醒过来真高兴!……不幸的是,对于‘斯沃德’号的指挥官及其船员,我们的救护都无能为力……碰撞使他认所在的中舱和尾舱裂开了,他们为这次的运气不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正如您所说的……他们由于偶然的机会闯进了我们神秘的住地。”
索科尔工程师的第一道问题如下:
“‘斯沃德’号?……”我说。
“因为如果你们的隐居地被发现了,那么现在早已实行新的尝试了,即使不是为了进入山洞内,至少也是为了摧毁小岛。”
说完,我们便分手了。但是,由于不够谨慎,也许我引起了怀疑,这会妨碍我的行动自由……
“非常健康,哈特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以专横的口吻又问了一遍。
“我的看法?……我看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如果你们的藏身之地没有被泄露的话,——我不知道它如何会泄露,因为你们一贯小心谨慎,——我认为这艘潜水艇正在附近海域进行试验,偶然发现了这个隧道口……穿过隧道后,它开到了湖面上……艇上的人员惊奇地发现里面有一个山洞,并且居住着一些居民,他们便抓住最先遇上的几个人……我和托马斯·罗什……也许还有别人……因为毕竟我不知道……”
最近发生的这起事件对托马斯·罗什没有任何不良影响。精心地照顾救了他,就像救了我一样。他以全部的智慧投入了工作,整天都呆在实验室中。
“然后?……其他舰只可能不敢再靠近了……”
听到达文上尉和他的同伴死亡的消息,我心中悲痛难抑。但是,为了继续我的角色装作不认得他们……也使海员们相信我不认得他们……我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的确,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我和达文上尉之间的关系……总之,如果工程师索科尔将“斯沃德”号的侵入归因于偶然,如果他没有至少是暂时成立的理由,谁又能知道,这些都是我编造的呢?……
因此,一天,我非常谨慎地不愿引起任何怀疑地,壮起胆子就这个问题试探了一下索科尔工程师。
显然,现在,尽管他们的防御手段威力无穷。然而盖尔·卡拉日,工程师索科尔,船长斯巴德却忧心忡忡,他们徒然地竭力掩饰这种不安。因此,他们经常在一起密谈。也许他们打算带着财物离开“覆杯”岛,因为如果这个隐身之地被发现了,仅仅饥饿就可以消灭他们。
“首先,告诉我,”我说,“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以威胁的口气第三次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明白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怀疑。然而,如果想指着我向外界通风报信,除非装着我写的字条的小木桶落在盖尔·卡拉日手中……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小木桶已经被百慕大群岛的权力机构拾去了……对我的这种指控毫无根据。
反复思考之后,我觉得最好是坚持说那天晚上我遭到了突然袭击,甚至没有时间定下神来辨认一下这次袭击我的人。
“您对此有何高见?……”
天气如此恶劣,帆船可能不会出海了。此外,也不必出海,因为“覆杯”岛上的补给品,可以保证度过整个冬天。我想阿蒂卡斯伯爵从今以后不会像从前那样急于去美国的海澳地区溜他的帆船了,因为在那里人们再招待他时不会带着对一位富有的船主的尊敬了,而是给他以海盗盖尔·卡拉日应得的待遇!
仅仅考虑到最后一种假设,“覆杯”岛山洞中的居民们也不得不随时处于警戒状态。因此,从这一天起,实行严格的监视措施。由于有了走廊,海盗们不需要通过隧道也能不停地监视外面。他们隐蔽在海滨地区的岩石后面,日以继夜地观察海平线上的各个地方,十二个人一组,早晚轮换。只要船只一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只要某只小船靠近小岛,立刻会被发觉。
但是,盖尔·卡拉日想必知道,只要人们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事情,尽管危险很大,却也不会退却。首要利益,拯救民众和人类的责任要求消灭他的匪盗。从前,在侵扰了西太平洋之后,盖尔·卡拉日及其爪牙现在又开始掠夺大西洋……应该不惜任何代价消灭他们!……
“爱巴”号在最近的这次航行中带回了许多小包、箱子,来自四面八方的大量的物品,我由此知道又有几艘船被抢劫了。
“将我们劫走?……”我说道,仍然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
“是的……但是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我承认,当他们解开蒙着我眼睛的布后,我发现我来到了拖船船舱中。”
但是,我考虑,如果“斯沃德”号的出现是进攻受到指控的小岛的开始,那么便有一个问题,——对小“覆杯”岛的未来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由于没有引起任何怀疑,我仍然可以在山洞内自由行走。
“我不这样认为,”我说道,以便将话题引到我想提的问题上。
在西北方出现几艘船,——这是几艘战舰,它们正全力以赴地向“覆杯”岛驶来。
“也许您能从他们说的语言认出这些陌生人?……”
“这次以某种方式发生的泄密与从疗养院劫走罗什和哈特这件事之间是否有联系?……难道他们知道托马斯·罗什及其看护被关在‘覆杯’岛上?……人们是否知道这起绑架事件是盖尔·卡拉日干的?……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俄罗斯人是否会因此担心以武力进攻小岛会遭到失败?……”
我不是独自一人。工程师索科尔在我旁边。他叫人给我一切必要的护理,并且亲自照料我,——不像对待一位朋友,我想,而像对待一个期望从他那里得到必不可少的解释的人和休谟。认为知识来源于经验,但培根、霍布斯和洛克认为,像对待一个在共同利益的需要下不惜杀死的人。
归根结底,这次能使我重获自由的意外的机会失去了……它还会再出现吗?……不管怎样,人们已经知道了海盗盖尔·卡拉日的情况,因为我的字条已经交到了百慕大群岛英国当局的手中……“斯沃德”号在百慕大群岛消失了,毫无疑问,会进行新的进攻“覆杯”岛的尝试,如果不是这次不幸的巧合,——在“斯沃德”号出去时,拖船恰好返回,——我此时已经不是岛上的囚徒了!
我仍然十分虚弱,可能寸步难行。当“斯沃德”号在湖底呻吟的时候,我差一点儿就在狭窄的船舱中被憋死了。索科尔工程师心急火燎地想对我说起这次遭遇,我能回答他的问题吗?……是的……但是要极其谨慎。
“为什么?……”他问。
——11月17日。——今天下午,比海伏发生了强烈的骚动。海盗们跑出各自的屋子……四处是叫喊之声。
工程师索科尔凝神细听我的讲述,目光严厉,眉头紧皱,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使他认为我在说谎。
“您不知道他们进入这座岩洞的目的吗?……”
工程师索科尔沉默不语。
这句话使我骤然沉默了下来。显然,我的推论可能会使人认为我和最近发生的事件有关系。索科尔的目光冷酷地向我掷来,它们刺进我的脑颅,在我的头脑中搜寻……
“索科尔先生,我习惯于对任何事情进行思索,这既是职业习惯也是出于喜好。这是我把我思索的结果告诉您的原因,您可以重视它们,也可以不予理睬,随您的便好了。”
“拖船!……”我大声说,“如果人们知道盖尔·卡拉日的秘密,可能不知道阿蒂卡斯伯爵的潜水艇吗?……”
“的确,哈特先生,事情想必就是这样发生的,当这艘来历不明的潜水艇想进入隧道时,拖船恰好从里面出来,它们撞在了一起……它是这次撞击的牺牲品……但是,我们不是那种对同类见死不救的人……此外,你和托马斯·罗什的失踪立即就被发现了……我们开始寻找……我们中有一些优秀的潜水员……他们潜入湖底……他们在‘斯沃德’号船底下,拽住缆绳……”
可是,我仍然镇定自若,平静地说:
首先,我心中思忖达文上尉和“斯沃德”号的船员在哪里?这些勇气可嘉的英国人是否在碰撞时以身殉职了?……他们是否同我们一样安然无恙?——因为我猜托马斯·罗什在拖船和“斯沃德”号两次撞击之后,像我一样活了下来。
天气依然很糟糕,狂风比以前更可怕,——这在百慕大群岛的冬季是很常见的。难道海上的天气推迟了对“覆杯”岛组织另一次进攻吗?……可是达文上尉曾向我保证过如果他出征失败了,如果“斯沃德”号没有返回圣乔治港,将以不同的方式组织进攻,以便肃清这伙强盗……正义迟早会得到伸张的,它会使“覆杯”岛彻底毁灭……哪怕我同它一起毁灭!
在石林中盘旋的气流发出沉闷的声音,山洞仿佛一件大型示器的共鸣箱。呼啸之声如此巨大,有时掩过了舰船上的咆声。许多海鸟为了躲避风暴,飞进了山洞内,在风暴平息的时候,它们尖锐的叫声则振耳欲聋。
“那些向我和托马斯·罗什扑过来的人,那些将我们堵上嘴……带走……关起来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被关在何处。”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没有发生新的事情,日子在令人绝望的单调中流逝。实际上,他们知道“覆杯”岛不再享有昔日的安全了。一种朦胧的令人沮丧的不安笼罩了小岛。每时每刻,他们都担心会听到从海边传来这样的叫喊:注意!注意!自从“斯沃德”号出现后,形势发生了变化。英勇的达文上尉,英勇的船员们,英国以及所有的文明国家不会忘记你们为了人类的事业牺牲了生命!
“是的……船上的人打算将你和托马斯·罗什劫走……”
实际上,自从我们上次的谈话后,索科尔工程师对我一反常态。从前,他的目光中含有嘲弄之色,现在,则充满了不信任,狐疑和提问的意味,像盖尔·卡拉日的一样冷冰冰的!
“是的……我觉得你像一个不应该知道得这么多的人一样谈论着这些!”
然而,他不想被我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索科尔工程师的神情又严肃起来。难道他觉得我的假设空洞无用吗?……难道他认为我知道的比我讲的要多?……不管怎样,他似乎接受了我的回答,说道:
不幸的是,这个计划无法实现,因为在走道的两端白天黑夜有人看守着。没有索科尔工程师的允许,没有人能走进去。如果轻易尝试的话,我有失去在山岩内自由行动的危险——甚至更糟……
但是,其他工作和安装发射架的工作一起继续进行着。导弹的数目达到了五十多个。如果盖尔·卡拉日和工程师索科尔认为有必要保卫“覆杯”岛,只需四枚导弹就足以保证任何船只都无法接近小岛,因为在它们覆盖的区域内没有一只船会安然无恙地通过。在进行了如下的推理后,我认为他们可能使“覆杯”岛处于防御状态。
今后,附近海域每天都会受到强烈的冬季风暴的袭击。可怕的狂风在岛顶上咆哮。
海盗们向走廊跑去,在其入口处,站着盖尔·卡拉日,索科尔工程师,斯巴德船长,水手长艾弗洪达,机械师杰伯森,阿蒂卡斯伯爵的马车仆人。
“我的看法,索科尔先生?……我再跟您说一遍,我以为你们中的二三名海盗奉阿蒂卡斯伯爵的命令要将我扔到泻湖中去……他们也将以同样的手段对付托马斯·罗什……正像您对我说的,你们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秘密,只需要干掉他和我就可以了……”
“因此,可以从消灭此岛中获利的几个海上强国派出的小型舰队,会毫不犹豫地靠近……向小岛发射他们的导弹……然而,他们却没有这样做,想必也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对盖尔·卡拉日的事情一无所知……您一定很想赞同这一点,因为这是对你们最有利的推测……”
“就算是吧,”工程师索科尔说,“但是这个……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如果这些战舰来到距小岛四、五千米的范围内,他们来不及使用他们的武器便会沉下水去!”
如果“斯沃德”号在泻湖的出现只是一次偶然的话,那么我们的处境毫无改变,没有一个大国,甚至英国,会想到到小岛底下来寻找“斯沃德”号。相反,如果是由于某起无法理解的泄密,人们知道了“覆杯”岛成为了盖尔·卡拉日的隐身地,如果“斯沃德”号的出征是进攻小岛的第一次尝试,那么,第二次尝试的方式必定与此次不同,或者是远距离进攻,或者是实施登陆。因此,在我们离开“覆杯”岛,带走财富之前,必需要使用“罗什闪电”保卫小岛。
“它不是拖船,它也是一艘潜水艇,由隧道进入……”
“唉,”索科尔工程师又说,“我问你,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不久便知道了引起骚动的原因,因为看守走道的海盗刚刚跑进来,大声示警。
我继续说:
“根本不能。”
“确实,哈特先生,您会产生这种想法……”索科尔说,语气中没有贯有的讥讽之意。
“您说有三个人向您扑过来?……”他问。
我一恢复知觉,便发现自己躺在屋中的帆布吊床上,我在那儿已经休息了三十个小时。
“是的……我以为是你们的人……我没有看见他们走近我……他们是谁?”
“托马斯·罗什呢?……”
因此,我只是讲述了头天晚上,八点钟左右,我在湖边散步,看到托马斯·罗什向实验室走去,这时,三个人从背后抓住了我……我被堵上嘴蒙上眼拖走,然后向下走进入一间小黑屋中,和我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从他的呻吟声中我认出是托马斯·罗什……我认为我们在一个飘浮的机器上……我自然而然地想到我们是否在返回小岛的拖船上?……然后,我感觉它沉入了水中……那时,一次撞击使我倒在屋子的角落里,空气立即变得稀薄起来……最后,我失去了知觉……我知道的仅此而已。
总体上,通过这次谈话,我得到这个珍贵的信息:“罗什闪电”对船只达成威胁的范围在四海里到五海里之间……也许,在下次秋分退潮的时候……在第二只小木桶中放一张纸条?……确实,还要等好几个月,隧道口才能露出海平面!……而且,这张新的纸条会像第一张纸条一样到达合适的港口吗?……
索科尔朝我投来怀疑的一瞥。
“我们还有拖船,”他说,“‘爱巴’号不能做的事,它可以去做。”
“一艘潜水艇?……”我惊叫起来。
“这些人,”工程师索科尔说,“您会知道他们的下场的……但是,在此之前,请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其他人是谁?……”索科尔工程师反问道,他开始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感觉这种推理会更进一步,这些歹徒会想:
工程师索科尔此时没有做出反驳,此外,这一点也是无可辩驳的。
这个问题早已使他焦虑不安,并已他显然不能解决它……我认为海盗们打算放弃“覆杯”岛。
对此我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但是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怀疑我将小木桶扔进了隧道,出自天意它在百慕大群岛被人拾到了。我注意到,工程师索科尔从来没有在这一点上影射过我。没有!我既没有受到怀疑,也没有引起怀疑。如果不是像我想的这样,我很清楚阿蒂卡斯伯爵的为人,他早就将我扔进深渊,让我去见达文上尉和“斯沃德”号的船员了。
“请向我解释一下发生的事情,哈特先生,可以吗?”
“我吗,索科尔先生?……”
我跳下床,匆匆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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