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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冷血的杀人狂

倪匡科幻小说

那一下,发出了似乎是震耳欲聋的“彭”地一声!
因为储藏室中发出的声响不小,而燕芬则在离储藏室极近的山坡上,如果她听到了声音而来查问的话,那实是不堪设想!
我摇了摇头:“没有甚么,那果然是一幢空屋子!”我自己以为我说谎说得十分高妙,是足可以瞒得过燕芬这样的女孩子的。
我的确快疯了,当我想及像燕芬那样美丽纯洁的女郎,可能和杀人王勃拉克在一起已几乎一整天之际,我怎能不近乎疯狂?
这还用说么?她一定是自己到罗蒙诺的家中去了!
等到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由于王俊是在一个庞大的工地上工作的,我无法和他通无线电话,我只是发了一份加急电报给他,电文也很简单:“令弟因为那只神秘的铜箱子,而遭到了极其神秘的变故,我需要知道你是如何得到那箱子,以及那箱子的真正来历,速回电。”
就在我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那人已经转过身来,他一转身,我就看到了他的腹部,我看到那人是用一条白色的鳄鱼皮带的,而皮带的白金扣子,镶满了一粒一粒的小红宝石。
照我的估计,在那十秒钟之中,至少有五十发子弹发射了出来。
而且,在经过他那样的扫射之后,除了我藏身的那一处地方之外,其他地方,有人而能不死,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我屏住了气息,一声也不出,储藏室中,突然又静了下来,接著,又是“拍”地一声,从上面高处,跌下了一只死猫来。
有几个朋友,甚至劝我不必要在这上面多费脑筋,因为罗蒙诺教授是极其专心研究工作的数学家,我去怀疑他,简直是白费心机。
老实说,如果事情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那么即使由于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勃拉克的话,我不会去招惹他。
我心中不断地思索著这件事,以致在下山的路上,我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一个岔路上,那里有一个街车站,有几辆空车等著。我和燕芬两人,到了车前,燕芬自己打开了一辆车门,道:“卫先生,你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去了。”
她自然不知道我的行动是甚么意思,立即翻身跃起。
她是我从来也未曾遭遇到过的充满自信的女子!
王彦究竟在那箱子中发现了些甚么?他何以会有那样神秘的事?他如今在甚么地方?问题一层一层地推开去,可以发展到罗蒙诺教授究竟是甚么人,他和勃拉克的关系究竟如何,勃拉克在这里,是为了甚么?
燕芬既然那样说法,我自然不能硬要和她在一起,而且,我和她相识虽然不久,王彦的怪遭遇,虽然令她伤心,却还不致于使她崩溃!
我想起了燕芬那一副绝佳的柔道身手,想起燕芬坚强的性格,想起了我从罗蒙诺教授家中出来的时候,她面上那种对我的话显然不信的神气,而她至今,还未曾回到她的家中!
本来,我只是对罗教授和他的管家起疑,怀疑王彦可能到过这里,所以才潜进来看一看的。
我的天!当我一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为之直跳起来!
但是我却侥幸地还活著,因为刚才,我一踢到那铁罐,我便立即跃到了门旁,勃拉克所发射的子弹,及到了储藏室的每一个角落,就是门旁的“死角”,是子弹所及不到的!
我躺在安乐椅上,思潮起伏不定。
车子在上山的斜路上,更如同一匹疯马一样,如果不是我的驾驶技术还过得去的话,我早已掉下峭壁去了。有几个驾车的人,在避开了我的车子之后,大声叫骂我是疯子!
当我退出了那间储藏室的时候,天色仍是十分阴沉,但是我却觉得,即使是十分阴霾的天色,也可爱得紧,因为我刚才几乎与之永别了。
而能在两秒钟之内,立即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这样扫射的人是不多的,难怪勃拉克肯放心离去了。
我发了那样的一封电报之后,便回到了家中。
然而,如今事情已经太迟了,迟到我非但不能再浪费一分钟,甚至不能浪费一秒钟!
虽然我是抱著对罗教授怀疑的态度而潜进这间屋子来的,但是我总相信燕芬所说的话:这屋子只有罗教授和他的管家两个人,而他们两人刚才既已离去,这里自然是没有人的了。
我只知道:在早上,燕芬一离开了我之后,她并不是回家去,而是回到了罗蒙诺教授的家中,她一到罗教授的家中,必然与杀人王勃拉克会面,而她直到如今,还未曾归来。
燕芬转过头去,不看我:“我觉得十分疲倦了,我……要回家去休息一下。”
我以前未曾看见过这样的白鳄鱼皮带,也未曾见过那样的一个豪华奢侈的皮带扣。
我不想做大英雄大侠客,我也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样的事,留给警方去做好了。
我如果向警方报告了这一点,又有甚么用呢?勃拉克在这里并没有犯罪,警方也拿他无可奈何的。
因为当时勃拉克的飞机在极高的高空,似乎还没有甚么枪械可以由那么高的高空致人于死,于是,他又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获得了释放。
我和燕芬两人,一面向后退去,一面仍注意著那幢房子,那幢房子看来十分宁静,若不是刚才曾经亲眼目睹,我是绝想不到在表面上那么宁静的屋子中,竟会有如此危险的人在!
所以,当燕芬问我,在那屋中看到了一些甚么事,我便开始撒谎。
老实说,我从来也未曾听到过有甚么枪械,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射那么多枪弹的,这当然又是勃拉克的创作了。
而如今,这样第一号危险的人物,居然就在我视线可及的地方!
我听到门口,有人传来了“哼”地一声,那是冷酷低沉到了极点的声音,接著“砰”地一声,储藏室的门又被关上。
我看到勃拉克将这两柄枪放进了他的上衣,又拿起了咖啡壶,走了出去。
当然,我在向这些朋友查问罗蒙诺教授的一切之际,我绝没有说出,我曾经在他的家中,看到杀人王勃拉克的这件事。
这是全世界四十亿人中,最最疯狂,最最恐怖的人,许多干练的警方人员,宁愿面对魔鬼,也不愿面对冷血的勃拉克!
然而,我却料错了,燕芬听了我的话后,并不出声,却以一种十分奇异的神情望著我。那种神情,一看便知道,她是已经觉察了我在说谎,但是却又不来拆穿我。
我摊了摊手,道:“那就很难说了。”
那死猫的身上,已中了四五枪之多!
我猛地吃了一惊,道:“甚么?她没有回来过?今天早上,她没有回来?”
天色黑得极快,当我的车子,将要到达罗教授住宅附近之际,已经黑得不能看到四五码开外的物事了,而且,山顶上的雾很浓,更加阻碍了视线。
当那个走人厨房的人,走到煤气灶旁的时候,我从钥匙孔中看进去,并不能看到他的全身,只能看到他的腰部。我只看出那人的身形十分粗壮,一定是一个彪形大汉。
我连忙又俯身向钥匙孔内看去,只看到勃拉克的左右双手,都提著一柄样子十分奇特的枪。一看那枪的形状,便知道那绝非大规模兵工厂的出品,因为它十分粗糙,只求实用,绝不求外表的好看,乍一看来,除了两根枪管以外,其余的部分,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机器,零件组成之复杂,我在那一瞥间的印象,只能以“叹为观止,无以复加”来形容它。
如果王彦的车子翻下山崖的时候,他正在车中的话,那么。他自然是死了,一切也就就此终结,就算王俊详详细细地告诉我得到那箱子的经过,我也不可能了解王彦究竟曾发生了一些甚么事了。
那个人当然是来取煮好了的咖啡的,我握住了门把,已经准备突然冲出去,先将那人制服再说的,但是在刹那之间,我却呆住了!
我知道,世界知名的冷血的勃拉克,会在这里出现,那绝不是简单的事情,勃拉克就像是散布瘟疫的瘟神一样,他到甚么地方,甚么地方便一定会有祸事发生。
事情当然不是和我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我以为和王彦有关。
我看到了那个警员,心中便不禁犹豫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向警方报告,说我在罗蒙诺教授的住宅中,看到了杀人王勃拉克呢?
燕芬笑了一笑:“好,既然没有甚么,我们也应该离开这里了。”
燕芬呆了片刻:“好,你可是要我‘望风’么?”我对于燕芬居然知道“望风”这一个名词,表示惊讶,燕芬已在一块石上坐了下来,我则攀下了山岗,到了罗教授住宅的后面。
不一会,我听到皮鞋声传进了厨房,有一个人,走到了煤气灶附近。
电话那边,那焦急的中年人声音,仍不断地在问:“你是谁,你见过她么?”
我立即缩了回来,已经觉得事情十分不平常,我连忙俯身,将右眼凑在钥匙孔中,向前看去,我的视线,恰好可以看到煤气灶的附近。
在那片刻之间,我真正地呆住了,不要说我顾不得推门进去,我甚至僵住了不能直起身子来。
他的“服务”范围,也广到了极点,从为私情而要除去妻子,为了争夺权利而要除去政敌,他都可以“代劳”,他不认识任何人,只认识钱!他不但有著冷酷如石的心肠,而且有著惊人的聪明,尤其在各种机械方面,往往有著惊人的发明。年前,轰动国际,某国元首遭暗杀一事,谁都知道“凶手”又被人枪杀,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冷血的勃拉克──这是杀人王的外号──当时正驾驶著单人飞机在上空盘旋呢?当然,那个国家的保安人员,事后曾经传讯冷血的勃拉克,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火专家,也无法证明勃拉克是有罪的。
我吸了一口气,在那一刹间,我心绪翻腾,想起了许多事来。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到了极点,我是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惹起人家的惊异的。
我用冻水洗了一个脸,使自己的精神充沛,因为我可能和勃拉克面对面地进行斗争,和那么可怕的杀人王打交道,若是头脑稍失清醒,那么,你就可能永远在地球上消失了!
燕芬又问道:“那你怀疑罗教授甚么?”
当时,我却并不知道这一点,我送她上了车,眼看车子驶了开去,我也上了另一辆的士,吩咐司机驶到电报局去。
也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响,厨房门被打了开来,厨房门一开,我的身子便恰好在门后,我并没有看清楚勃拉克其人,在那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我只听得一连串“嗤嗤嗤嗤”的声音,和无数纵横交错的火光,像是有人在厨房的门口,放了一个大烟花一样。
由于我自始至终,只是在钥匙孔中张望的关系,所以我也始终未曾看到这大名鼎鼎的杀人王,冷血的勃拉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勃拉克究竟是甚么样的人,我仍然未曾看清楚,我的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在刹那间,我耽心燕芬,多过耽心我自己!
唉!当我在这样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对燕芬的估计已经十分正确了。怎知却大谬不然!不错,燕芬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女孩子,但是,她个性之刚强,却远远地在我对她的估计之上!
厨房中有咖啡壶在冒著热气,那即使是白痴,也可以知道:这屋子中是有人的,不是空的。
当我再度后退的时候,我已有隔世为人的感觉。我曾经和不少凶徒打过交道,曾经在七八柄手提机枪的指吓之下而面不改色。当然,我并不是自夸自己的勇敢,而是在以往的事情中,我知道,指吓我的枪口,即使离得我的胸口再近,离开发射,总有一个间隙的,在那个间隙之中,便使人转败为胜。
我松了一口气,那只死猫,解了我的大围。如果不是那只死猫的话,勃拉克一定仍会进来查问的。他手中有著那么厉害的武器,吃亏的毫无疑问是我。但如今,因为有了那只死猫,他便以为刚才发生“彭”地一声的,是那只猫儿了。
我们透过了屋子,又回到了路上,不一会,便又到了王彦车子堕崖的地方,警官已经离去了,只有一个警员在留守著。
在那片刻之间,我心中已想到了不少事情。
我请他让燕芬来听电话。但是,那中年人却以十分焦迫的声音问我:“你是谁?找她有甚么事?”
我甚至不知道人应该如何著手去做才好!
我的面色显然难看之极,所以燕芬虽未弄清是怎么一回事,身子也蹲了下来:“你在那屋中发现了甚么?”
在那十秒钟内,即使储藏室中原来有一连人的话,这时一定也尽数死亡了!
本来,这件事我可以交持我的老家人老蔡的,但是基于一种连我自己也说不出的原因,我忽然要和燕芬联络一下,将这件事情交给她。
如今已是黄昏了,她是早晨和我分手的,这……这么长的时间中,她和冷血的勃拉克……
但如今,我竟在这里看到了那么危险的人物!换句话说,这里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了,天!我竟叫燕芬在外面“望风”!
但是,勃拉克站在那里,却没有意思离开,他的皮带扣闪耀著红光,使我几乎难以忍受下去。过了约摸有一世纪那么久,我才看到勃拉克慢慢地转过身,出了厨房。
我考虑了半晌,觉得要肯定王彦是生是死,还得从罗蒙诺教授处著眼,我放了一柄精致的小手枪在袋中,又带了一些必要的物事,然后,才睡了一觉。
我一步跨进了厨房,可是我却立即缩回了脚来。
由于罗蒙诺教授的声誉是如此之好,就算我说出所见的事情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无论如何,我却绝不想令得勃拉克这样可怖的职业杀人王,和燕芬那样可爱的小姐联系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燕芬还坐在那块大石上,我不由分说,一拉她,便伏了下来。燕芬被我一拉,跌倒在我的身上。
然而,刚才我一踏进了厨房,却看到煤气灶上,一只咖啡壶正在骨嘟嘟地冒著热气!
这中年人可能是燕芬的父亲,但是这时,我却没有法子去安慰他了,我骤然地收了线,冲出了门外,我也顾不得途人的诧异,以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奔到了我车子的前面。我是受过严格中国武术训练的人,当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出之际,那速度的确是惊世骇俗的。
我俯伏著身子,拣草深的地方爬行著。
我连忙后退。
我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屋内有著这样一个可怖人物在,所以大模大样,绝无惧色。但这时,勃拉克却可以在屋后任何一个窗子口看到我,我不能不小心万分!
但这却有利于我的活动,我将车子远远地停了下来。
但是,那当然不是烟花,烟花是不会令得铁罐发出巨响,飞上半空的,也不会令堆放著的杂物,受到那么彻底可怕的毁坏!
但这时,事情和我有关,我却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我简直没有勇气再想下去!
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我相信我的车牌,至少已被五个以上的交通警员记下来了。但是如今我却甚么也顾不得了。
我在临出门口的时候,才想起应该和燕芬通一个电话,因为我此去,实是甚么意外都可以发生的,我必须告诉燕芬,如果我在一定的时间内不回来,那么她应该向我的几个朋友告急求救。
我一层一层地想下去,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甚,我发觉我自己,完全在一团黑暗之中摸索,根本一点头绪也没有。
但是,我却曾不止一次地听人讲起过这样的一条白鳄鱼皮带,这样的一个皮带扣,和它们的主人。
我身上感到一阵一阵发凉,只盼勃拉克快快走出厨房,好让我立即退了出去,和燕芬一齐离开,再想办法。
这或许是一种潜意识,我也没有法子将之解释得出来,当我打通了燕芬家中的电话的时候,接听电话的是一个焦急异常的中年人的声音。
我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对方的口气,不客气得有些过了份。我道:“我是和她新结识的朋友,她在么?请你叫她来听电话!”
红宝石排列成为一个“B”字,在那人身子转动之间,我的感觉中,那一个“B”字,像是由一滴一滴的血珠排列而成的一样。
只是,那个国家的保安人员和国际警察部队都知道一点:当时既然有勃拉克在场,那么不论他在天上,还是在海底,事情总是和他有关的,勃拉克可以穷三五年的时光,去研究一件世人所难以想像的杀人武器,而只使用一次,绝不再用,使得世人对他的谋杀,捉摸不到任何线索!
在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之内,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在王彦究竟遭遇到了甚么可怕的事情还未曾弄清楚之前,和王彦有关的事,自然也和我有关,因为使王彦平静的生活起波澜的那只铜箱。是我交给他的,而他的哥哥王俊,又是我的朋友!
但是,根据我的判断,当车一堕崖之时,王彦不在车中。
在罗教授住宅的后面,有一间小小的石屋,大约是储物室,门上有锁锁著,但是我只是轻轻一扭,便已将锁扭了开来,推门进去。里面十分昏暗,果然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我穿过了许多杂物,走到了另一扇门前,打开那扇门来,发现那是厨房。
我并没有休息,因为有那么多的疑问困扰著我,我根本无法休息。我通过我所认识的关系,查问罗蒙诺的真正身份,但是我所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样的,罗蒙诺教授是一个国际知名的学者,从来也没有甚么人对他的身份表示过怀疑。
唉,平时我绝不是遇事慌张的人,而且,我所经历的冒险生活,也绝不是自今日始,但是一切有关冷血的勃拉克的记录,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而且,我又想及,若是燕芬给勃拉克发现的话,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所以我行动竟慌张起来,在向后退之际,脚后跟竟踢在一只空了的铁桶上!
它们的主人是一个国籍不明来历不明,在任何国家的警察当局,特务部门,对他都没有任何可资稽查档案的一个神秘人物,而他是一个真正的杀人王,只要有他所索的代价,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谋杀他的亲生儿子!他杀人的方法是如此众多,杀人的手法,是如此乾净俐落,以致许多件明目张胆的暗杀,明明是他所干的,却也因为拿不到任何证据而无可奈何。
我轻轻地向后退著,当然没有再弄出任何声音来。
那中年人的声音,“唉”地一声,道:“她如果在,我会不叫她来么?她从昨天晚上山去之后,直到如今还未曾回来,唉,真急死人了!”
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话,我决定不向燕芬说实话,因为让燕芬那样纯洁的女郎,知道有冷血的勃拉克这种人的存在,便是大煞风景的事了!
在那时候,我知道我绝不能再慌张下去了,若是我再慌张下去的话,我可能成为勃拉克手下的第八百号牺牲品!
我感到十分窘,补充道:“燕小姐,的确……没有甚么。”
那中年人忙道:“甚么?今天早上,你见过她么?你是谁?”
可是,冷血的勃拉克,却是绝对不肯给人以这样的机会的。杀人,绝对不问情由、不问目的地杀人,他杀人,就橡我们呼吸一样地普通,对著这样的人,怎能不便人心惊肉跳?
我呆了一呆:“你到哪里去?”
我低声道:“快伏下来!”
在我人尚未在车座上坐稳之际,就已发动,车子的速度更快,我不顾一切地闯过了三处红灯,和发生了六七次几乎撞车的事件。
同时,我又以最轻巧最迅速的手法,将门掩上。
每一道闪光,都是一颗子弹,而它的声音是如此低微,速度又是那样地快。
在那“彭”地一声还未曾散尽之际,我身子一跃,已跃到了那扇通向厨房的门的旁边。
我叹了一口气:“那可以使我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设法去对付勃拉克,或是设法使你们两人,回复原来的情形,你们一定要详细和我说!”
我站了起来:“你们不必难过,在这里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本来,我是想请你代我设法的,但是……我……一见到了你,我却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我觉得你会将我捉住,当作怪物一样地去展览。我立即走了,但已被你拉脱了手套──
“我首先找了一只金属盒子,将那矿物装了起来,然后我掩遮自己,我穿上衣服,戴上黑眼镜、手套,将我的全身都遮了起来,这样子我看来还像人,我和你通了电话,带著那矿物,到了你这里……
等我回到了市区之后,我当然不敢回到自己的家中去,我在一家酒店中住了下来,以电话和老蔡联络,将接济王彦和燕芬两人的事交给了他。
飞机降落,我步出了海关检查处,便看到了王俊,他向我招著手,面上的神情十分高兴,想是在异地寂寞,见到了好友,所以才那么愉快的。
王彦道:“还有两个呢?”
但是他们是出不了帐幕的,因为我守住了帐幕的出口。
燕芬讲到这里,顿了一下,道:“他在凶狠狠他讲完了那儿句话之后,就用力推著我,他的气力十分大,大到不能抗拒。”
为了给我的经理以准备的时间,我走进了一家电影院,电影院中放映的恰好是一套科学幻想片,但是电影的情节,比起我的实际遭遇来,就像是讲给孩子听的童话一样。
燕芬道:“如果你有了发现,可得尽快回来。”
而燕芬则在道:“我想,那东西可能是来自外太空的,或许你会奇怪──”
燕芬接口道:“我的意思,如果到发现那黄铜箱子的地方去,一定可以发现有关这一切的记载的!”
王彦一直沉默著,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卫先生,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一切,你……你不能为我们设法,你不能想想办法,令我们恢复原状么?”我叹了一口气,道:“正如你们昨天晚上所说,要使你们变得和勃拉克一样,全身透明,那倒还容易,只要找得到那神秘物体就行了。”王彦怪声叫了起来,道:“不……不……那滋味好受么?只要你身穿一点衣服,只要你手上拿著一点东西,任何人都会立即尖叫起来了,就算人家看不见我们,我们赤身露体地对著人,那滋味也绝不会好受──”
我伸手在面上一抓,抓下了那只尼龙面具来,燃著了打火机,将之在杰克的烟灰盅中烧去,那只面具已给勃拉克看到过了,还有甚么用?
燕芬继续道:“我相信那人在埃及,已找到了解救的办法!”
王彦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准备将……我们怎么样?”
我点头:“不错!”
他为甚么到埃及去了呢?是不是他也想到了燕芬所推断的一切?所以到埃及去,寻找可以使勃拉克复原的方法?或是他要在埃及找到一个可以由心所欲,隐身现身的诀窍?
我几乎跳了起来:“你说得不错,我看我立即就要去了,第一,那黄铜箱子是在一间古庙中发现的,但是由于一项庞大的水利工程的缘故,那古庙将不复存在;第二,罗蒙诺教授已经到埃及去了,他当然是和我同一目的!”
燕芬道:“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是甚么人物,我挣扎著,尽我可能,转过身来,他面上的神情硬得和石头,一样,将我推进了那间囚禁王彦的暗室之中。
我笑了一笑,道:“你摔倒了他?”
王彦的那艘游艇还在,我悄悄地上了岸,向他们两人扎营的地方走去,那一夜,天色更是黑暗,我到了帐幕旁边,便听到了王彦的叹息声。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一点概念也没有,因为我根本不能想像这件事。”
我完全相信燕芬的话,看来,像燕芬哪样的一个弱女郎,几乎是不能和勃拉克比较的,但是我也曾被燕芬摔过一次大交的,燕芬的柔道造诣,十分高超,在出其不意之间,燕芬的确能将勃拉克,从门口摔进房间中去的。我呆了半晌,道:“在那间房间中,勃拉克当然不可避免地要被那神秘物体发出的光芒所照射,于是,他连骨骼也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他变成了一个真的隐身人!”燕芬道:“那或许是他被那种光芒照射得时间长久些的关系。”
我也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我知道,杰克没有讲完的话是甚么。那是:可是,你怎能防止一个隐形的杀人凶手进行暗杀呢?
我以尽可能快的语调,急急地道:“你们不必怕,我是卫斯理,我在昨天就发现你们了,如今我虽然看不到你们,但是你们的情形,我在昨天,已经完全知道了,你们不必害怕,我绝对是你们的朋友!”
我要去找王彦和燕芬两人,问他们,究竟是甚么使他们,使勃拉克变成那样子的。
王彦讲到这里,声音渐渐地发颤,呆了片刻,才文道:“就在我放回那矿物之际,我……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手……”
我连忙道:“当然,我在帐幕外,是绝不会闯进来的,你安心好了。”
那么,全身皆隐,对于勃拉克来说,不是甚么好事,反倒是严重地妨碍他的杀人活动的事了!当然我相信以勃拉克的聪明,仍然是可以想出办法来的,他可以戴上手套,穿上衣服,头部则套上了连假发,连头脸和头颈部份的假面具,但是我总不相信当他对著镜子自照时,发现镜子中没有甚么的时候,他的心中会感到高兴。
那矮小的人,本来站在那里,体态十分拘谨,但是一听得王俊问起他的名字来,他便挺了挺胸,现出了一副十分高贵的神气来,道:“我叫索帕米契勃奥依格,是索帕族最后一代的酋长。”
我当然不敢回家去,我只是打电话通知了由我挂名作董事长的进出口行的经理,叫他为我准备一艘游艇和一切用具,停在我所指定的码头上。
“我只听得勃拉克和罗教授两人,高声地怪叫起来,他们的声音之中,充满著骇异,接著,他们交谈了起来,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勃拉克紧执著我不放,我逼得将我如今的情形,告诉罗教授,但我却说那矿物已被我抛去了。
“我费了许多时间,才能使自己静下来想一想,无疑地,我之所以会变成那样,完全是那矿物所发出的光芒照射的结果!
我停了片刻的原因,是因为我绝无把握,我根本没有法子肯定我的埃及之行,是不是会有结果的。
王彦说到这里,又略顿了一顿,才续道:“那是十分奇异的光芒,我在那刹时间的感觉,就像那些光网织成了一张网,将我的全身都罩住了一样。”
我连忙道:“你看清楚了,是矿物?”
我继续遭:“而勃拉克的情形,比你们略好些,因为他已成了一个全身透明的透明人,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事,据目前所知,至少已有一个东南亚国家元首的生命,是任何人所无法保护的了。”
我又呆了半晌,道:“我要告辞了。”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大声笑了!王彦这时在说的话,和杰克中校对勃克拉讲的差不多,听来都是十分滑稽的。勃拉克或者不在乎永远赤身露体,但是他是神枪手,他的使人可怕之处,全在于他那百发百中的枪法,和他那天才创造的武器。可是如今,他怎样使用那些武器呢?他甚至不能携带武器,你能想像,有一柄手枪悬空荡著,荡上飞机,会发生甚么后果么?
不但燕芬奇怪,连我也奇怪,勃拉克这种人,原来也会笑么?这个职业凶手,冷血的人,难道也知道甚么叫高兴?
我道:“一个是罗蒙诺教授,他已到埃及去了,当然不会再来害你,还有一个是勃拉克,就是那古怪的男子,他是国际间最冷血的凶手,他的职业便是谋杀。”
然后,我又和我的经理通了电话,要他为我准备一切证件,以便我远赴埃及。
我的突然出现,突然出声,使得王彦和燕芬两人,陡地尖叫起来,帐幕的另一端,突然凸了出来,那自然是他们两人,都缩到那里去的原故。
燕芬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和王彦两人,呆了片刻,在那种怪异而强烈的光芒之下,我们相互注视著,然后我们抱在一起,好一会,我们才渐渐地镇定了下来,我走到门旁,向外倾听,你可猜得出,我听到了甚么声音?”
我点了点头──当然王彦是看不到我在点头的,道:“我记得,我问你,箱中有些甚么东西,你说不知道,要打开箱子看了之后,才告诉我。”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我不能再顾及王彦和燕芬两人的“自我恐惧”心境了。
燕芬道:“我听得他不但在笑,而且还在叫著罗蒙诺教授的名字,我大著胆子,握住了门柄,试著轻轻一推门把,那门居然没有锁上,我向王彦招了招手,我们两人一齐到了门旁。”
王彦直到这时,才插言道:“如果他找到了解救的办法,那么他为甚么不回去?”
燕芬也叹了一口气,道:“勇敢些!”
王俊道:“他的名字十分古怪,我也记不住。”他转用英语,向那个身形矮小的人,道:“你叫甚么名字,向这位先生说一说。”
那个分明是和王俊一起来的。我心中不禁十分奇怪,问道:“他是谁?”
燕芬苦笑了一下,道:“是的,于是我也变得和他一样了,我并不难过,如果不是他先是那样,那我一定也要昏过去了,但当我想到王彦和我一样,我们本来就相爱著。如今更能相依为命了,那不是比王彦一个人成为那样好得多么?”
王彦不断地吸著气,道:“我和你通了电话之后,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那只黄铜箱子,我……才一揭开箱盖,眼前便闪耀著一阵光芒。”
王彦再顿了一顿:“而当我定睛去看时,我才看到箱子中所放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物,那种强烈的、奇异的光芒,就是从那块矿物之上,放射出来的。”
我在电影院中打了一个盹,散场时分,才走了出来,又曲曲折折地绕了许多路。直到我相信勃拉克,不可能跟在我的后面了,我才叫车,来到了码头上。
他冲前来和我握手的时候,我看到了在他的身后,站著一个身材十分矮小,面目黝黑,头部的大小,和身子的比例,十分不相称的人。
燕芬道:“那是许多年之前的事了,那人能够从南美洲到埃及,已经可以说是奇迹,就算他想回去,也没有可能,而且,他即使能够回去,也没有用,因为印加帝国的所有人民,早已忍受不住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而集体自杀了。”
我停了下来,道:“你有甚么头绪?”
燕芬道:“笑声,勃拉克在笑,看来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勃拉克,他的笑声也像石头互相撞击一样那么难听!”
但是我却完全没有像他那样的心情,因为我知道事情极不寻常,已经发生的事已是如此严重,将会发生的事,究竟如何,更是难以预料。
王彦和燕芬两人,静了一会。
王彦道:“这个……”
我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只向他说了一句十分简单的话:“别将我们之间的事讲给任何人听。”
“我见到了他们,就像见到了你一样,心中又生出了那股莫名的恐惧,我想转身逃走,但是勃拉克却跳前来,将我抓住,我挣扎著,在挣扎中,我帽子脱落,眼镜也打得粉碎了。
我叹了一口气,因为王彦的问题,是没有办法问答的问题。
杰克讲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王彦道:“我看得十分清楚,那矿物从外表看来像是锡,我将之拿在手中,发现它十分轻,而它的光芒,是那样地强烈和怪异,当时我的心中奇怪极了,因为能放光的矿物不是没有,但却全是极其名贵的元素,例如镭就是,而我手中的那么大的一块,难道竟是镭么?我又想到,镭的放射性光,是会损害人体性组织的,所以我连忙将那东西放回箱子去──”
在飞机上,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已有多少日子,我未曾得到好好的休息了,在旅途中,正好可以补充连日来的睡眠不足。
我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王彦几乎是在呻吟:“别说了!别说了!”
燕芬道:“我将他摔进了屋子,拉著王彦,出了那暗室,将他反锁在暗室之中,我们两人,就这样逃了出来,到了海边,藉著王彦的游艇,来到了这个荒岛上。”
那人大约只有一五零公分高下,头发、眉毛,都是棕色的,他穿著一套显然不称身的衣服,两手正在不断地搓著手中的一顶帽子。
杰克满面忧容地望著我,道:“勃拉克可能等在外面,你怎能避过他的耳目?”
两人又静了半晌,才听得燕芬道:“彦,你先说吧,事情是先在你身上发生的。”
但是,我立即想到罗蒙诺教授。罗教授不是到埃及去了么?
我不得不承认燕芬的推断,极有理由,我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又从袋中取出另外两只面具来,给了杰克一只:“不要耽心我,耽心你自己,希望这个面具能帮助你。”
昨天晚上,我看到王彦和燕芬只剩下一副枯骨的时候,也几乎昏了过去,何况他是看到了自己的身子起了这样可怕的变化。
我有些听不明白,但燕芬的声调,却越来越是兴奋,道:“当然,带了黄铜箱子四处飘流的人,是奉命出发的,他的任务,便是寻求解救之法,来挽救印加帝国的全体人民,他……终于到了埃及。”
燕芬虽然是一个极其坚强、勇敢、出色的女子,但是当她讲到这里时,她也不由自主地喘起气来,我低声道:“于是,你也──”
我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了,我还是先听听你的故事好,你的朋友叫甚么名字,他会何种语言?”
我心中对燕芬的坚强,可以说佩服到了极点。我走到了帐幕的口子前,沉声道:“燕小姐说得对,王彦,你要勇敢些!”
“我……昏过去了两个小时,才醒了过来,我撕破了所有的衣服,我身子的所有肌肉、毛发、血液,完全看不到了,我……成了甚么呢?我……这是人吗?
我道:“我当然不会将你们怎么样,我只不过是来请你们帮助我。”
燕芬道:“说来十分简单,我早已看出你面上的神色有异,知道你在罗教授的住宅中,一定遇到了甚么出奇的事,所以我和你一分手,就自己来了。”
燕芬道:“那……我们又能帮忙你甚么呢?”
我又道:“可是,我等你第二个电话,却等了许久,究竟发生了甚么?”
我道:“可以的,你们必需听我详细说,必需消除心中的疑虑,直到如今为止,只有三个人知道你们的遭遇,一个是我,和你们在一起。”
我沉声道:“我要知道你们的遭遇,你们所遇到的一切事。”
我尽情地休息著,使自己松弛,直到从高空望下去,可以看到那无垠的沙漠,和耸立在沙漠中的金字塔,我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我必需保持极度的清醒,因为在到了埃及之后,我绝难想到,会有甚么样的事发生!
这时,天色已十分黑了,我看到了已准备好的游艇,我取下了面具,向那艘游艇走去,我的经理正在游艇上焦急地等著我。
王彦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恐怖了,道:“那……又有甚么用?”
我愕然道:“甚么声音?”
想是当时王彦的心中,恐惧之极,所以当他再次讲起这事来之际,他仍不免呻吟了一声。
燕芬讲到这里,兴奋起来,声音也嘹亮了许多,道:“我猛地拉开门,勃拉克显然是被从房间中射出来的那种强烈的光芒弄糊涂了,他呆了一呆,像是要去伸手拿枪。但是我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但燕芬已抢著道:“好,就委托他来好了。”
我戴上了另一个面具,开门走了出去,我走到了一个身材和我相仿的情报员面前,回头望著杰克。
我要弄明自,何以勃拉克会变成透明人,如果必要的话,我也有设法使自己也成为透明人,去对付这可怕的杀人王!
女人在遇到非常变故的时候,远较男性为镇定──这是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说的,现在,我相信那心理学家的话了。真正的女性,是远比男性镇定的,至于那些动不动就喜欢发出怪叫的女人,并不是不够镇定。只不过想表现她们的娇小和柔弱而已,事实上,怪叫的女人,比牛还壮!
王彦和燕芬两人的性格,本来就十分不同。但如果在平时,可能不容易觉察得出来。而如今,遭到了非常的变故,他们性格真正的一面,便显得非常突出了,王彦是恐惧、多疑、软弱。而燕芬的心中,虽然一样不好过,却表现得十分坚强。
“勃拉克捉著我,将我禁闭在一间暗室之中,又逼我说出我将那矿物抛到了何处,我胡乱说了一个地点,勃拉克便离开了,我被囚禁在暗室中,也不知多久,直到燕芬来到。”
“盒子跌到了地上,便打了开来,我眼前感到了一阵强光,我看到了他──”
王俊拍了拍那人的肩头:“他是我的朋友。”我奇道:“你带他来一起接我,是为了甚么?”
“在那间暗室之中,我看不到王彦的情形,我只是听得他在恐怖地大声喘息,我连连发问,他都不出声,我扑了过去,他逃,我追,我很轻易地就追上了他,他还挤命挣扎,于是,放在他大衣袋中的那只盒子,跌了出来。
杰克已明白了我的意思,命令那位情报员道:“你和这位先生换一换衣服。”
我离开了他们,向海边走去,到了海边上,我又呆呆地站了半晌,望著漆也似黑的海面,心中一片茫然,只是在地球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已经那么多,而在整个宇宙之中,地球又是如此之渺小,作为在地球上活动著的人类,却以为自己能够征服宇宙,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不出声,因为燕芬的话,说得太肯定了。
燕芬道:“黄铜箱子,和箱子内的神秘物体,都是印加帝国的遗物,那种神秘物体还解释了印加帝国的人民,忽然全部失踪的谜,但是,为甚么这些东西,会在埃及被发现呢?”
好一会,我才走到了停泊快艇的地方,上了快艇,离开了那个荒岛。
埃及政府对于古物的管制是十分严厉的,但是王俊却有办法将那只箱子运出来,当然是“财可通神”的道理了。
王彦道:“我……我……好,我先说,卫先生,你可别进来。”
王彦又抽噎了几下,不再出声。
王俊道:“你的电报中,不是要我告诉你关于那黄铜箱子的一切么?他就是使得我得到那只黄铜箱子的人。怎么,那箱子是不是很有价值的古物?我为了运出那只箱子,费了不少心血啦!”
第二天,我一天没有出门,我想再到罗蒙诺教授的住所中去,看看那块神秘的发光体是不是还在,但是我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情报员眨著眼睛,显然不知道他的上级如何会向他发出这一道怪异的命令来的。
设想了好一会,才道:“你们不要性急,我当然要尽量为你们设法,你们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也绝不告诉他人,我可以为你们送必需品和食物来,你们不妨就暂时在这里,让人们当作你们已经神秘失踪好了。”
燕芬的声音,却并不怎么惊惶:“不错,我一进去,就被人在背后以枪抵住,他竟没有立即开枪杀我,这是十分奇怪的事,或许因为我是女子的缘故吧。他责问我,我说是来找王彦的,他说我来得正好,最好我能劝王彦说出那能放射出使人体肌肉透明的矿物所在的正确地点来。”
我还可以十分清楚地记得那个荒岛的位置,靠著仪器的帮助,没有多久,我便已来到了那个小岛的附近,我熄了引擎,以船桨划向前去,将艇静静地泊在岩石之中。
旅途中并没有甚么值得记载的事,我在中途站中,打了一个电报通知王俊,叫他到开罗来接我,我在电报中还说明,我是为他弟弟的事而来的,希望他为我准备好一切有关那只黄铜箱子的资料。
王彦上下两排牙齿,在“得得”相震:“帮助你?”我连忙道:“是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那时,正是放工的时候,我尽量在人多的地方挤著,在人挨著人的情形下,即使是隐身的勃拉克,也不能追踪我的。
第三天一早,我便到机场去,我的经理已为我办妥了一切,我在上机前五分钟,才和杰克中校通了一个电话,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我要出远门,几分钟后就要登机了。
他又喘了几口气:“接下来的事情,要由燕芬来说了。”
王彦呻吟了一声,道:“我们要等到几时呢?”
我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忽然燕芬道:“卫先生,我倒有点头绪了。”
“我的手……竟只剩下了骨头……两只手都是……我的肉还在,我却看不到它们,我想到了我的头脸,我冲到了镜子面前……我……昏了过去……”
他点了点头,上岸走了,而我则驶著那艘虽小而速度十分炔的游艇,向海面驶去。
王彦又抽噎了几下,才道:“我自从在你那里,拿走了那只箱子之后,每天花上几个小时去拼凑那幅由九十九块碎片组成的图画,那天下午,我成功了。我不等打开箱子,便打电话给你。”
我听得帐幕之中,传来了王彦的一下抽噎声,而燕芬却没有出声。
我停了一会,才答道:“当然。”
“从你那里出来之后,我想起了罗蒙诺教授,他是我可以相信的人,我可以去找他。我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男子,正和罗蒙诺教授在一起,那男子叫勃拉克。
我不禁柔声道:“可是杀人王勃拉克在啊!”
我不去的原因,一则是为了怕被勃拉克发现,二则,如果我见到了那能发光的神秘矿物,那我也将和王彦与燕芬一样了。
他并没有多说甚么,便将衣服脱了下来,我和他迅速地换好了衣服,这时我已经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这才打开门,向外走去,我装著十分轻松,哼著小曲,出了那座商业大厦。
我也亟于想知道以后的事情如何,忙道:“燕小姐,你又怎样和王彦会面的?”
我呆了半晌,道:“那么,你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燕芬道:“我想了很多时候,毫无疑问,那只黄铜箱子,是在印加帝国的首脑监视之下铸成的。历史上并没有印加帝国和埃及有往来的记载,但是当时,一定有人,带来了那只黄铜箱子,到处飘流,希望寻求解救的方法……”
王彦道:“你……要到埃及去?那么,由谁来照顾我们呢?”我想了一想,道:“我们家有一个老人家,他是看著我长大的,姓蔡,我叫他老蔡,我托他来给你们送食物和必需品,好么?”
燕芬的声音,比王彦的镇定很多,但是也一样充满著恐惧,她道:“卫先生,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处境,我们如今的情形,我们还能给你以甚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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