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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最后的争斗

倪匡科幻小说

白素笑道:“老鼠跌在天平上。”
那一拳的力道,著实不轻,是送在钱万人的肋骨上的。但是,那一拳却不能挽救我的败势,钱万人右手猛地一挥,像是变魔术一样,他的手中,又多了一柄小巧的手枪。
钱万人“哼”地一声,也不表示惊异,更不表示他不信我的话。
我在推出了沙发之后,身子便一直蹲著,钱万人的两枪,都射进了沙发中,我一看到钱万人被撞倒,双手抓住了地毡的边缘,将地毡猛地向上抖了起来。钱万人跌倒在地,一骨碌爬了起来,可是他却防不到脚下的地毡在刹那之间会抖了起来,是以身子一滑,再度跌倒。
就在我刚一解开他的右手之际,我陡地觉得,似乎有两条黑影,在我的头上疾压了下来。
我们自己对自己解释,那些小生物如今一定是在不知甚么地方,未能知道我们和他们通话的意图,所以才会一无结果的。
他是在法国研究如何使新酒变陈的,竟会突然之间来到了这里,那实在是我所绝对想不到的。白老大一到,事情当然已解决了。
我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是绝不会有这个力量的,我们不妨向大国政府求助,看看是不是会有结果。”
我本来以为,打开门来的不速之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偷。
钱万人连声道:“我肯,肯,肯!”
这屋子中只住了三个人。我、白素、还有老蔡。
我将钱万人拖了过来,取出了两副手铐,将他的双手,和我的书桌的不锈钢脚,锁在一起。然后,我用一盆冻水,向他的头上淋去。
钱万人狞笑著:“在门外,我有八个同伴在,你去带他们进来。”
钱万人狞笑著:“你放心好了,我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他哩!”
但是我却绝没有法子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来做些甚么。
我听得钱万人得意地笑了笑,然后道:“第一件你要回答我的事是:那金球在甚么地方?”
那么,最好的方法,便是要他写下字据来。他如今隶属的军队,是世界上对自己人猜忌最甚的军队,整肃的阴影,时时笼罩在每一个军队成员的头上──包括士兵,以至将军。
白素在书房内问我:“甚么人?”
钱万人冷笑著:“你将金球毁去了?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金球究竟在甚么地方,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去考虑这件事。”
钱万人苦笑了一下:“别再拿我取笑了。”
白素喜道:“这就是我所提出来的办法。”
而因为钱万人这家伙太可恶了,所以我就是要使他尝尝这种不好受的滋味。
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只来得及重重地送出了一拳。
过了好一会,我又开口道:“怎么样,我现在就拨电话了,你还有甚么话要说?”
因为我以为钱万人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是没有机会反抗的。我解开了他的一只手,他还有一只被制,而退一步而言,即使他制服了我,还有白素在一旁,他又有甚么办法?
钱万人喘息著:“你要怎么样?”
这是极使我怅然,但是又是无可耐何的一件事,别以为我不关心他们,我和白素的结婚礼,是在半年之后,确知他们已不可能再有音讯之后才举行的。
我本来认为白素的主张,十分可笑,因为我们既然爱莫能助,自然应该心安理得的,但是如今的情形,却是大不相同。
白老大来回踱了几步,扬起手来:“很简单,将新酿成的白兰地,放在木桶中,置于阴暗之处,过上五十年到一百年,酒便香醇无比了。”
白素笑道:“我也是万万料不到的,我一出门,就看到爹,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同时,我还附带问了一下,章摩是不是在这几天有特别的感应?我得到的回答是不。
那一切变故,全是在电光石火、极短的时间之内发生的,白素完全被惊呆了。白素是在几秒钟之内,便恢复了镇定。但你当她恢复了镇定的时候,对我不利的局面已经形成了。钱万人再度喝道:“将灯移开。”
白老大道:“我们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却在一个古堡之中,发现了一批陈酒,那可能是世界上最陈的白兰地,所以你们的婚礼,仍然有最好的酒。”
钱万人这时,已颓然地倒在一张沙发上,面如死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发著抖。
当我拉开门向外看去之际,只见门外人影闪闪,足有七八人在外,监视著我的房子。而这些人,显然不知道他们的头子已经出了毛病了。
白老大来回地走了几步:“口说无凭。”
我连忙向白素作了一个手势,将房门慢慢地拉开了一线。
如果他有一封信,表示他有泄露秘密的意愿,那么他是绝不敢再来麻烦我的了。
钱万人似乎还有同伴,但是和他一齐来的人并没有进屋。我之所以作如此判断,乃是因为他进屋之后,向前看了一眼,立时又向外面作了一个手势的缘故。
在那七天之后的半年中,我和白素时时希望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我们一直失望,这些奇妙的高级生物,已到何处去了,为甚么不和我们联络了,那没有人知道。我们所知道的只是:他们在半年之后,已经没有了他们所需要的气体,他们一定全数死亡。
“怎么一回事?他何以如此不济?”
他睁大了眼,我将一盏极强烈的灯光,对准了他照射。在那样强烈的光线的照射下,他除了眩目的光芒之外,看不到任何物事。他的头左右地摆著,显然是他绝不知道自己来到了甚么地方。他的面上,也现出了焦急无匹的神情来,口角牵动著,大声道:“甚么地方?我在甚么地方?有人么?”
白素连忙答应著,将他左手的手铐松了开来。
钱万人并不是不勇敢和一击就败的人,他能够在我完全处于上风的情形之下,扭转劣势。如果不是白老大突然来到的话,那么我的处境,实是不堪设想。
我冷笑一声,道:“这个头衔留给你自己用,再恰当也没有。”
钱万人咬牙切齿:“你是个卑鄙的老鼠!”
我们都期望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看到他的手中有武器,我又改变了我的计画。
那人是白老大,白素的父亲!
我和白素面面相觑,我们只当自己的心绪,还未真正的宁静下来,所以我们的脑电波,便不能和那种高级生物所发出的声音,发生感应。
白老大道:“我是乘夜班飞机来的,我想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所以未曾打电话来,却不料到了门口,见到七八个人鬼鬼祟祟,分明是要对你们不利,将他们全都制服了之后,他们道出了钱万人在里面,所以我们就准备改了装摸进来。”
我笑了好半晌:“那么,我们的婚礼,该饮甚么酒呢?”
过了不到半分钟,大门便被人轻轻地推开了三吋。大门被推开了三吋之后,一条铁炼,便使得门不能继续打开,于是,我又看到一柄钳子从门缝中伸了进来,去夹那条铁炼。
一听到这句话,钱万人的面上,才算有了一点生气。
白素飞快地掠了上来,一掌反砍,砍在钱万人的手臂上,钱万人料不到白素忽然之间,会有这样的一著,一掌正被砍中,手中的枪,“拍”地一声,跌了下来。
我再回到了地毡之旁,掀起了地毡,我发现我那两击中,有一击是击在钱万人的脸上的,因为他正可怕地流著鼻血,几乎连鼻骨都断了。
白素吃了一惊,低呼了一声:“是他?”
几乎是冻水一淋到了他的头上,他就醒过来了。
紧接著,拉住我的两个人,也突然一松手,两人一齐向前跳了过去,钱万人的双臂,已被他们两人紧紧地执住了。
等到我要想逃避时,已经迟了!
所以我们继续静坐下来。
我心中拼命地在思索著,如何去扭转劣势,但是我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一张口,刚要叫出那人的名字来,但是钱万人却已先我一步叫道:“白老大!”
我的颈际被枪口紧紧地压著,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怎么能乱动。
我看不见钱万人手部的动作,但是我想白素一定是看到了他的手指,紧了一紧,是以白素立时尖叫了起来:“卫,别再动了。”
她一句话未曾讲完,突然停了下来,而我的心神,也突然紧张了起来。我居住的地方,本就十分寂静,而且这时又是午夜了,可以说有任何一点声音,都瞒不过我们的耳朵的。
白老大站了起来:“是的,而且,我已成功了。”
他竭力地挣扎著,蹬著腿,想要弯身坐起来,但由于他双手被制,所以不论他怎样挣扎,都没有用处。
我道:“如果不是你想暗算人,你又怎会中了我的暗算。我不妨告诉你,你想要那金球,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金球已经不存在了。”
白老大一拍手掌:“你们没有再继续么?我们应该做这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小卫,尽量设法,再和他们联络。”
在那片刻间,我只看到,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身形高大,单看他的背影,便已令人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感觉。
我们静坐的所在是我的书房,我们是早已熄了灯的,楼下的客听中也没有灯,但由于我的眼睛已习惯于黑暗的缘故,所以我向通道走廊的栏杆一望下去,就看到大门的门把在缓缓地转动。
我冷笑了一声:“这是我正要问你的问题。”
我的身子,随即被两个人提了起来,钱万人的手枪,离开了我的颈际。
我不能不说我自己太大意了。
我不是由楼梯走下去的,因为那不但慢,而且容易发出声响来。我是跨上了楼梯的扶手,疾滑了下去的。那本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游戏,但却也是无声而迅疾地下楼梯的最好方法。
那一种难以形容的不舒服的感觉,压在我们两人的心头,使我们几乎没有法子欢乐。
我“啊”地一声:“你成功了,你一定可以成为全世界酒徒心目中的救世主,这是多少科学家研究不成功的问题,关键在甚么地方?”
白老人目光炯炯地望著他:“听说你现在当了大官了,是不是?”
钱万人放了两枪,他射出的枪弹穿透了地毡,我侥幸未被射中。
两人应声而入,我看不到他们的人,但是却可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那两个人走到了近前,又听得钱万人吩吋道:“扭住他的手臂,枪要紧紧地抵住他的背脊,千万小心。”
我解开了钱万人的右手,由于我要解开他右手的手铐,我就必须离得他很近,这样,我自己也到了强光照射的范围之内,其余地方的情形,我是看不到的。
这个办法显然卑鄙一些,但是对付像他这样的人,却也恰好用得上。
我和白素都呆了一呆,但是接著,我们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白老大和他同来的人,也一起大笑了起来。
那天外金球当然不是不存在了,但我故意如此说法,目的就是为了使钱万人死了这条心。我当然不会怕他,但如果他一直和我纠缠不休,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却也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这八个人若是一进来,我可以说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白素幽怨地望了我一眼:“我早就想提出来了,但是又怕你不听我。”
白素的这句话,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听来,若是我可以笑出声来的话,一定放声大笑了。因为那是极其可笑的事,钱万人怎肯放手?
我可以肯定老蔡是早已在他的房间中睡著了,我和白素都在这里,那么,开门的是甚么人?
我的双手,按在沙发的臂上,看著他的蹑手蹑足,一步步地向楼梯口走去。
但是,我已不给他有机会发射第三枪。因为我已连人带地毡,一齐压到了他的身上,我顺手拉起了一只用整个树根雕成的小几,重重地向下,敲了下去。
白老大的话,我是不敢不从的,于是,我像是苦行僧也似的独自在静室中过了七天之久。然而这七天我却一无所获。
我们明知愈是急躁,便愈是难以和这些高级生物通话,但是我和白素两人,却都不由自主地焦急起来,我们决定今晚放弃这个企图了。
我拍了拍胸口:“不是他不济事,是我的神通广大,知道么?”
钱万人汗如雨下:“是,老大教训的是,我一定尽力而为。”
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全文完)
钱万人冷笑了一声,“听我的吩咐去做!”
我继续道:“所以,你是白走一趟了,如今准备通知当地警方人员,将你带走。”
但是,钱万人在白老大的面前,却是一点反抗的行动也拿不出来。
钱万人哭丧著脸:“你要怎样呢?”
我看到钱万人向前跨出了一步之后,已掏出了手枪,套上灭声管。
我听了他的话,身子不禁抖动了一下。
白老大又缓缓地道:“我们这些人,可能已经落伍了,不适合时代的潮流了,但不论怎样,我们总是草莽中人,怎可以和官府在一齐?更不可以自己去做官,你难道不明白?”
白老大静静地听著。
我低声回答道:“钱万人!”
白老大所讲的办法,是多年来的老办法。事实上白老大是失败了,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是绝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使白兰地变得香醇的!
白老大在他的肩头上拍了拍:“你还得向你的手下准备一个英勇的脱险故事才行。”
我们大家都说笑了一阵,全然没有人觉得疲倦,我打开了酒柜,取出了酒来。等到我一杯在手之际,我才陡地想了起来:“你不是在研究如何使白兰地变陈的办法么?”
我笑道:“怕甚么,你看他,十足像一条死鱼!”
就在这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显然是有许多人走上了楼梯,接著,白素便推门而入,道:“他们来了。”
白素移开了灯,慌忙地道:“你放开他,有话可以慢慢地说。”
白老大冷冷地道:“我看不会,你有足够的机智可以去应付他们。”钱万人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我们尽量避免提起这件事来,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我们拼命寻找游乐,但是在那几天中,我们却从来未曾开怀地笑过一次。
这家伙也真厉害,他当然看不到我的,但是他的头部,却立即向我所站立的地方转来,这证明他的神经仍然保持著镇定。
白老大顿了一顿:“这一番话,早在你替日本人当汉奸的时候,我已经说过的了。”
他的手腕还戴著手铐,但是那却并不妨碍他的动作,他将那柄手枪的枪口,压住了我颈旁的大动脉,然后喝道:“将灯移开!”
一听到我的声音,钱万人立时静了下来。
我轻轻地跨出了两步,不再出声。过了好一会,钱万人终于沉不住气了,他道:“你们想将我怎样?”
我想了一想。钱万人是不顾信义的人,我当然不能凭他口头上的答应,便自轻信他的话。
等到他来到了离沙发只有五六呎之际,我用力推出了沙发,整张沙发,带著极大的力道,向前撞了过去!钱万人虽然立即发觉,转过身来,“扑”、“扑”连射了两枪,但是,他的身子仍然被沙发撞跌在地。
本来,我准备站起来大声喝阻,然而此际我已明白,他夤夜前来,目的大有可能是实行极其卑鄙的暗杀,那我又何必跟他客气?
我打定了主意:“好的,你写一封信,收信人是我,在信中,你表示有很多重要的情报,要找我出卖,这封信写好了,你可以安然离去。”
我准备好了纸与笔,俯下身,“卡”地一声,将他右手的手铐,打了开来。
我直到这时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幸而你们及时赶到,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了。”
如今,我们知道那些高级生物,在大约半年的时间内,要全部死亡了。
我滑下了楼梯,刚在一张沙发后面躲了起来,便又听到了“得”地一声,那根铁炼被夹断,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扑进了我的怀中。我和白素一齐来到了白老大的面前。和白老大一齐来的,是另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年人。
钱万人突然叫了起来:“不!”
我没有看清那人的面貌,事实上,我根本不必看清那人的面貌,便可以知道那是钱万人!
所以,我在放弃了静坐之后,当即向印度方面,通了一个长途电话,一则,我的行动,可能使那些“人”知道我的所在!二则那天外金球──星际人的奇妙的太空船我还未曾归还给章摩,我告诉了章摩的秘书,金球的所在,并抱歉我不能亲手归还。
老蔡热烈地欢迎我们,回到了久别的家中,我们的心情应该是十分愉快的。但是我们两个人却笑不出来。
我们两人都觉得十分沮丧,我首先站了起来,白素望了我一眼:“你别心急──”
这一来,我挣脱的希望更减少了。
钱万人并没有回答。
但是我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白素是深爱我的人,在我一受到危险之际,她会慌了手脚,只想到怎样令我安全,而不会想及其他的。
钱万人忙道:“这样……我很快就会被他们视作异己分子。”
我“哈哈”大笑:“你当然不会同意我的作法的。问题是你以甚么来作为我不那样做的交换条件?”
钱万人的口角牵搐著,他沉默了五分钟,终于咬牙道:“好,我写。”
白老大道:“当然,只要你肯答应的话,我们也不会太难为你的。你的几个手下全在外面。”
当钱万人再度跌倒之际,我身子,已经向前扑了过去。而由于他手中有枪的缘故,我是拉著地毡,一齐向前扑出去的。
我在突然被钱万人制住之后,脑中也是一片慌乱,直到这时候,我才略略定下神来,我勉力挣扎著道:“别听他指使!”
我又道:“首先,我们还要和他们通一次话,看看他们可有甚么别的国家急需要的科学知识,作为交换帮助他们的条件。”
他和白老大两人,原来都是帮会中的人,而白老大的地位极高,他是素知的,当一个人看到了敌人而感到心怯的时候,就绝对不可能再和敌人周旋下去。
而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一切全变了。
钱万人的面色,更变得像死人一样,他的身子一滑,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扑”地跪在地上,颤声道:“老大,别说了!别说了!”
白素叹了一口气,急急地走了开去,钱万人等她出了门,才道:“卫斯理,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落在我手中的一天?”
那第二下敲击的力道,却不是十分大,因为我怕将他的脑壳敲碎了。
钱万人闭上了眼睛:“我已中了暗算,还有甚么好说的?”
白老大身上这时所穿的,是一套不十分合身的西装,我相信那一定是他在屋外,制服了钱万人带来的人之后所穿上的,这也是为甚么他跟著白素进来之后,钱万人一时之间,竟未觉察的原因。
钱万人冷笑道:“一分钟,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便将你带走,将你带到我们工作的单位去,将你当作特务,受军法审判!”
于是,我遭到了失败──那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所遭到的最可耻的失败。因为我是在几乎绝对优势的情形之下,反胜为败的。
我们又笑了起来,白素才道:“爹,我将一件最奇的奇事讲给你听。”
白素点了点头,我们两人,都一本正经地盘住了腿,静坐了起来。
白老大冷笑道:“本来,我是答应过你,绝不将这件往事讲给任何人听。只要你肯利用你如今的职位,多为老百姓想想,我也依然遵守诺言,可是如果你为虎作伥的话,我却也只有不顾信义了。”
然而,又过了两小时,仍然是一点感应也没有。
这是一件可怕之极的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我宁愿他如今就一枪将我射死了。
钱万人先道:“只有十五秒钟了!”然后才道:“进来两个人。”
钱万人强充镇定不再存在了,他的面上,出现了肌肉的可怕的扭曲。他的面色,也变得可怕地苍白。他是一个特务──而且不是普通的特务,而是一个大特务。一个大特务而被当著小偷一样地落到了当地警方的手中,只怕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尴尬一点的事情了。
我没有回答,钱万人冷冷地道:“还剩四十五秒。”
我估计钱万人在眼前陡然一黑之际,是会有一个短暂时时间视而不见的。
这实是奇耻大辱,钱万人的一只手还被铐著,可是他却制服了我!
在那一瞬间,我也莫名其妙,不明白何以白素在忽然之间,竟不再顾及我的生死安危了。
她将有关金球的事,全部讲给了白老大听。她讲得十分之详细,有许多细节,根本是我也忘记了的。
我的那句话,显然是击中了他的要害。
但是,一小时很快过去了,我们甚么也未曾听到。
我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动。
我的回答显然使他十分愤怒,因为我道:“你得不到它了。这金球是甚么东西,你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它已经被我毁去了。”
虽然隔著地毡,但是仍然可以知道钱万人的头部在甚么地方,我那一击的力道十分大,击下去了之后,钱万人的身子便不动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叹了一口气:“我看我们要面对现实,我们来讨论讨论怎么办吧。”
我自己也有过这种经验的,那便是在自己不知道落在甚么样的敌人手中之际,心中最是惊惶、恐惧。那种滋味自然是十分不好受的。
可是,当那人一推进门来时,我自沙发背后,探出小半个头看去,一看之下,我突然吃了一惊,那偷进来的人,身形相当矮小。
白老大站定了身子:“每隔半年,你便要做一件使我们知道的大事,要不然,我就将你的底细,送给你的上司。”
但是如今这个人,却也是深通中国武术的钱万人!钱万人在中国武术上的造诣,还在我之上!在那样的情形之下,我当然没有挣扎的余地。
白老大挥了挥手,钱万人狼狈地向外走去,到了门口,站了一站,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说些甚么,但是他最后却仍然未曾开口,只是叹了一口气,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有二天天黝黑,我和白素便开始静坐,可是一直到午夜,我们仍是一无所获。
那是钱万人的两条腿,他猛地抖起双腿,挟住了我的头颈,将我的身子硬拖了过来。
我不想令他死亡,只是要他吃多些苦头,好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敲过了第二下之后,我站了起来,先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道缝,向外看了一看。
我将他拖著,上了楼梯。
我仍然坚持:“是已经毁去了,你能逼我讲出甚么第二个答案来?”
我仍然不出声,时问过得实在太快,他又道:“还有三十秒!”
我为了可靠起见,再补击了一下。
等到白素讲完,天已经亮了!
我想了一想:“如果钱先生肯多为老百姓著想,那么以他如今位居高官的情形来看,倒未始不是老百姓的福气,只是不知他肯不肯。”
足足过了十分钟,钱万人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了,我才冷冷地道:“钱先生,你太激动了,一个半夜偷进别人家中来的人,怎可以大叫大嚷?”
但是如今,我却没有法子可以不让白素去做这件事。白素站了起来:“我去,但是你绝不可以伤害他,绝不能!”
我们在客厅中的打斗,虽然激烈,而且钱万人还发了四枪,但是由于枪是配有灭音器的缘故,声音并不十分大。
白素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忙道:“好,你说,你说。”
钱万人冷笑了一声:“听著,先将我左手的手铐解开来。”
白老大来回踱了几步,向我望来。我看得出白老大的意思,是在向我征询处理钱万人的意见。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白素呆了一呆,她随即低头一看,看到了钱万人的那种样子,她也不禁笑了起来:
我趁这个机会,向白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留在书房中。而我自己,则推开了房门,冲出了一步,来到了楼梯口子上。
白素好几次要出声告诉他,他是落在我们的手中了,但是却都被我阻止。
我讲了那句话的结果,是使得钱万人更用力将枪口压在我的颈上。
如果这时用枪压住了我颈部大动脉的是一个平常人的话,我可能还有挣扎的余地。
就在白素的话讲到一半之际,我们两人,都听到楼下的大门上,发出了轻微的“格勒”一声响。
那小个子摇了摇头道:“你言重了!我相信你父亲一定曾向你们提起过我,我姓钱”
“信不信只好由你们!”白素忽然笑了起来:“你们danseshu.com要地图,是不是想在神宫中去找那金球?如果是的话,那么我曾研究过那张地图,研究了很长的时间。”
张将军的面上,现出了怒意,他手握拳头,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你竟然无知到去帮助一群叛徒,真是太无知了。”
张将军目光如炬地望著白素,足足有两分钟之久,在那两分钟之中,白素几乎窒息。
那些山峰的雄伟峻峙,全是白素所从来未曾见过的,白素立即知道那是甚么山脉,因为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二座山脉,如同这个山脉那样地雄伟、壮观、使人想到宇宙之浩大,而人是多么的渺小。
那间不过四公尺见方的小房中,立时变得一片漆黑,到了甚么也看不到的程度。白素又沿著墙,向前跨出了几步,伫立在墙角中。
白素冷笑道:“你倒肯承认这一点,那说明你们的统治,是多么不得人心!”
张将军望著白素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你记得那张地图?”
张将军挥著手,看来他的样子十分得意,他道:“刚才你说,你可以凭记忆而绘出地图来,现在,我决定将你带到神宫去。”
车子在十分钟后,停在一幢十分巍峨的建筑物之前,那是一间总领事馆,车子直驶了进去。白素一看到车子来到了总领事馆,心便猛地一震,立时想站了起来,但是她的左右,却都有武器指住了她!
白素被四个大汉押著,下了车厢。她被推著向前走,走进了一间陈设得十分华丽的房间之中。
白素心中不禁苦笑!她实是难以想像,如果自己到了张将军的统治势力范围之内,她将如何danseshu.com去适应那个特异的环境。她虽然没有在那种特异的环境之中生活过,但是她却知道,那是甚么样的一个环境!
白素默默地跨上了车子,才道:“派这许多人来押运我,不是小题大做了么?”
她心中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将军是一个极其精明的人!
她觉得刚才,在那个大厅之中所遇到的那几个人的眼光,虽然令她感到十分尴尬,但是如今总算是一身轻松了,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她在扑出去的时候,连下一步的步骤都想好了,她准备一手箍住张将军的脖子,然后,立即夺过他腰际的手枪,那么,她就可以控制一切了。
那矮小的中年人开口了,他道:“将军,也该让白小姐单独休息一下了,明天还要起程呢!”
白素不知道何以在地下会有声音传上来,她连忙跨出了一步,吹熄了油灯。
她的心中,思潮起伏,乱成了一片,在一片紊乱中,她多少有点觉得滑稽。因为,在这以前,她只当要进入那个地区,到达神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和那个地区的最高统治者一齐进去,一齐到达神宫!
她呆坐了片刻,才在一张长沙发上躺了下来。她甚至于不作逃走的打算了,因为对方既然要将她押解到神宫去,岂会放松对她的监视?
炮声愈来越愈近,每一次炮声之后,地面都震动著。白素跳到了门前,用力地撼著门,但门是紧锁著,白素刚待退回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地上,发出“格”地一声响。
这是一个绝好的制住张将军的机会!
白素陡地叫了起来:“甚么?”
钱万人在张将军的手下,那对白素来说,简直比被加上了手镣和脚铐更糟糕。
他顿了一顿:“这位是张将军。”
另一辆空的吉普车,在一个兵士的驾驶之下,倒退了回来,停在白素和钱万人的旁边。
白素又是生气,又是沮丧,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四个大汉拥著白素,向门外走去,另外四个大汉保卫著张将军,跟在后面。
在寺院未曾被毁于炮火的那一部分中,也有著驻军。钱万人在军队中的地位显然十分高,因为一个少校带著警卫员迎了出来,一看到钱万人,便立即敬礼。
到了傍晚时分,马队在一座极大的寺院之前,停了下来。那座寺院本来一定极其辉煌。但这时在黄昏的斜阳中看来,却说不出的苍凉。
她坐了下来之后,好一会都没有动弹。
张将军手按在桌子上,他笑了起来:“如果我们对你不够了解的话,那么我们一定相信你了。但因为我们对你了解,知道你是不会做这样出卖朋友的事情的,所以我们立即可以肯定,你将胡乱替我们绘制一张地图,然后谋脱身!”
那是一间光线十分柔和的办公室,十分宽大。在一张极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人。那人方脸,大耳,双目神光炯炯,神色十分威严。
白素正在惊讶于何以这里的侍者如此没有礼貌之际,一个冷冷的男子声音,已响了起来,道:“白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
白素立即道:“你是谁?”
在近门的墙边,站著两排,一共八个彪形大汉。
三辆小型吉普上,全是武装的兵士。一看到了那些兵士的制服,白素便凉了半截。
“张将军”,那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称呼。然而在如今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之中,白素几乎是一听到这三个字,便知道他是甚么人了!
她略略想了一想,便决定先在酒店中休息一晚,然后,就离开这里。
她走前了几步,在房间的中央,站了下来,一个老者站了起来:“白小姐,请坐,我来介绍你认识──”
白素一想到这里,忍不住要不顾一切地起来反抗,然而这时候,车厢内却起了一阵一阵轻微的震动,白素知道,飞机已起飞了!
然而,就在她向前扑去之际,眼前突然人影一闪,几乎是立即地,她的手腕,已被人抓住!
她一讲完,头也不回,便向外走去,急步地穿过了那个相当大的花园,从铁门中走了出去,一口气走过了两条马路,才停了下来。
然后,在车厢的轻微震荡上,白素知道飞机已然著陆。过了不多久,车子又开始开动,开动了不多久,便停了下来。
等到她跌倒在地毯上,立时一骨碌翻起身来时,她才看到,那以如此快疾的动作,将她摔倒的,不是别人,竟正是那个小个子。
白素一听到“我姓钱”三个字,心中陡地一震,那三个字,像具有一股极大的力量一样。
她连忙低头,向发出那“格”的一声响的地方看去,可是却并看不到甚么。
那座寺院的一大半全都毁了,可以看得出,是最近才毁在炮火之下的。因为在废墟上,还未有野草生出来。寺院所留下的,只是一小部分。
白素也站了起来,她已准备迎接最大的不幸了。
张将军陡地站直了身子。
然而,她的话才一提出来,她心中想的事,便已被对方知道了。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还有甚么别的话可以说的呢?她只得解嘲地道:“你们若是这样想法,那就只当我没有说过这些话好了。”
张将军道:“将你带到神宫去,在那里,你必须为我们指出,我们亟需得到的东西是在甚么地方。要不然,你将受到极其可怕的待遇──这种待遇,我讲你是不会明白的,必须你亲眼看到了,你才会知道,所以你一定会和我们合作的。”
飞机飞行了十多小时,在这十多小时中,白素享受著极其丰盛的食物,食物是直接在车厢的食物柜中取出来的。
一路向外走去,一路只听得不断的“敬礼”之声,出了总领事馆的门口,一辆大卡车已停在门口。
白素也立即知道,她遇上了技击的大行家,但这时她想反抗,却已迟了,她匆忙地劈出了一掌,然而这一掌还未曾劈中任何人,她的身子已被一股大力,涌了起来,向外抛跌了出去。
白素被单独安排在一间小小的房间中,她所得到的,只是一盘饭菜,一盏小小的菜油灯和一条军毯。
在白老大的一生之中,只有钱万人一个人,敢于和他作对,白老大要运用全副精神去对付他,才能将他赶走,听说他去从军了,以后便没有消息。但是白老大却还时时记得他。
这一次,不但有枪声,而且还有炮声夹杂著,看来那是反抗者的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白素“哦”地一声:“原来如此,你现在已变成新贵了。”
那一座寺院,即使是残余郚分,也给人十分阴暗神秘的感觉,所有的神像,全都给搬走了,许多神龛都空著。
那真的是一线光亮,才出现的时候,只不过有三呎来长。慢慢地,光线加宽了,宽到了一吋左右。
白素被带到三楼,在上楼,和在走廊中走动的时候,几乎每隔几步,便有警卫在。
白素上了车,钱万人坐在她的旁边,两辆满载兵士吉普车在前开路,一辆殿后,车子所经过的山路曲折,陡峭,足足一天,全在赶路。
那小个子笑嘻嘻地道:“给你一个教训,你也是技击专家,刚才我那一摔,如果用得力道大些,你会有甚么结果?”
因为刚才白素那样说法,她的目的正是想要胡乱画一张地图,使他们信以为和那真的地图一样,从而将她放走的。
白素陡地转过身来。
大卡车前站著两个人,一见他们出来,立时拉开了车门。车门很厚,像是保险库的门。而整辆大卡车,也可以说等于一个保险库。
无可奈何,她索性闭上眼睛,力求镇定。
那一声响,在枪声和炮声之中听来,十分低微,但是由于那一下声响来得十分近,几乎是同白素自己,跌了一件甚么东西在地上一样,所以令得白素突然间吃了一惊。
然后,张将军坐了下来:“好了,那张地图,你必须交出来。”
白素的面色青白,一声不出。
白素呆呆地站了片刻,又颓然坐了下来。
简单地来说,他是一个姓张的将军,但是他却是统治著一片广大的地区,数十万人的统治者。他操著这数十万人的生死,而他的部下,这时也正在屠杀著意图反抗他和他所隶属的那个集团统治的人。
小个子一讲出了“我姓钱”这三个字,白素便已然知道他是甚么人了。
而另外四个人,则监押著白素,白素上了车厢,也老实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车门关上,和外界的一切,全都隔绝了。
从刚才小个子的身手看来,他分明是一个武术造诣极高的高手!
最后,来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面前,一个警卫推开门,白素跨了进去。
白素略带僵硬地道:“张将军?是为我而来的么?”
白素道:“可以这样说,我将那张地图的一切细节全都讲出来,那么事情便可以和我无关了,是不是?”
张将军道:“驶进飞机去!”
张将军开口了,他的声音听来却使人有一种滑稽的感觉,和他威武的相貌,十分不合,他道:“可以说是的。”
有一名大汉搬过了一张椅子,白素坐了下来。
当天晚上,在经过了近十五小时的飞机航程之后,白素觉得车子又在地面上行驶了,路面可能是凹凸不平的山径,因为车子震得厉害。
白素瞪大了眼睛,不禁无话可说了。
那时,张将军和那中年人,已来到了门口了,白素猛地跳了起来,向张将军扑了过去!
白素这时候,心中的焦急,实在是难以言喻的。
在她发呆时,小个子和张将军退了出去。
在那一小部分的寺院建筑上,还可以看出这座寺院原来的建筑,是如何地惊人,在断墙上,可以看到寺院的内墙,有一部分,竟全是涂上金粉的!
张将军的手掌,用力地敲在桌子上:“我们立即启程!”
车厢中布置得十分豪华,有四张沙发和空气调节,张将军走了进去,坐在一张沙发上,仍然是四个大汉保卫著他。
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居然会秘密地离开了他所统治的地区而来到这里,这无论如何,是大大地出乎白素的意料之外的事。
她需要买许多应用的东西,于是,在侍者刚一退出去之后,她又按铃。几乎是立即地,房门又被推了开来。
钱万人老是寒著一张脸,坐在对面,白素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等到车子再停下来的时候,车门打开,钱万人领著白素走了出去,她向四面看去,只见崇山峻岭,高不可及,有好几个山峰上,都积著皑皑的白雪。
钱万人笑道:“这许多人不是来押解你的,这里不很平静,你是知道的,到处都是流窜的武装反叛,我们不得不小心些。”
张将军站了起来,离开了他的坐位,向前走了几步,那八个守卫大是紧张,其中四个,立时奔到了张将军的身边。
白素想不到那辆卡车竟直接驶进了飞机的舱中,在这样的一个车厢中,她面对著九个敌人,如何反抗?
两张宽大的沙发上,已各坐著一个人。坐在左首那张沙发上的,正是张将军。右首沙发上的那个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小个子,头发已有些花白了,看上去有些慈眉善目的感觉。
白素抗声道:“我是应该帮助他们的,而实际上,如今我却并未曾帮助他们!”
张将军站了起来,和那矮小的中年人,一起向外走了出去。
声响是从地下传来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白素无法反抗,被五个人拥著离开,上了一辆车子。
她从小就听得她父亲白老大讲过,在全中国的各帮各会之中,从来没有人不服他,敢和他反抗。只除了一个人。那个人本是白老大的助手,姓钱,叫钱万人,身怀绝技,和白老大不同的是,他不像白老大那样,有著好几个博士的头衔。
白素乃是柔术和中国武术的大行家,她一看到那八个人站立的姿态,便知道对方也是那方面的行家。这八个人的身上,都显然没有别的武器了。
在她面前的人,已用枪指住了她!不但如此,门外又奔进四个人来,手中都有著枪!
他们八个人,当然是负保卫大人物的重任的,可是被保卫的却又不放心他们,所以不让他们带武器,白素看了这种情形,心中不禁好笑。
“我已经还给人家了。”
照理她是不应该这样震动的。
破例的是,张将军的身边,除了那矮小的中年人之外,没有别的卫士,而那矮小的中年人,动作十分缓慢,显然也不能起到保卫张将军的作用!
因为她明白,自己已到了甚么地方了!
这时,那小个子和张将军正并肩而立,望著刚狼狈从地上站起来的白素。
那中年人笑了起来:“你当然记不得我了,但是有一年过年,我却还见过你的,那时你只四五岁,穿著一件小红袄,可爱得很,你的父亲说他最喜欢你,当然,这一切,你全都不记得了。”
白素迷迷蒙蒙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未亮,她又被押上了车子,这一次,车厢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素,另一个则是钱万人。
在小路口子上,停著四辆小型吉普。
她召了一辆车子,到了一家中型的酒店门前,走了进去,要了一个套房,然后用升降机,到了五楼,进了她的房间。
那间房间,甚至是没有窗子的。由于寺院是在高山上,高山的气温十分低,所以也不觉得怎样。白素考虑,这间房间,可能是僧侣的忏悔室。
白素在地上的羊皮褥子上躺了下来,望著油灯的豆火,心中说不出有甚么感觉来。
到了午夜时分,枪声又响了起来。
白老大记得他的原因,是因为钱万人的中国武术造诣,绝不在他之下。白素知道,不要说刚才钱万人是出其不意地将她摔出去的,就算是讲明了动手,她也不会是对手!
大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再向前去,是一条大卡车开不进的小路。
白素已经看出,自己要去见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同小可的重要人物!
白素呆了片刻,那“格”地一声响,又传了过来。
他甚至于还未曾讲话,原先贴墙而立的八名汉子,已一齐走向前来。
白素倔强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白素站定之后,屏住了气息,一动也不动,过了不多久,又听得“格”地一声响,令得白素惊异莫名的是,在这一下响之后,地板之上,居然出现了一线光亮!
车子又开始向前驶动,不一会,果然车子倾斜了起来,白素知道,车子一定已驶进一架巨大的运输机的机舱之中。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便听得传音器中传出了声音:“报告,到机场了。”
第二天,要赶的路,甚至连吉普车也不能走了,约有六十名兵士,在两个军官的率领之下,和钱万人、白素两人,一齐骑著马,向前驰著。
那八个大汉,来到了白素的身边之后,并没有甚么动作,他们在等待张将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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