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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可能完成的事

倪匡科幻小说

我仍然望著她,心中在想著用甚么样的语言,才能消除白素确中那种疯狂的念头。
天亮之后,我们再继续赶路,走了四天,才到了一个小城中,那地方是有飞机场的。
足足有一个月之久,我未曾得到“他们”的音讯。我几乎是一静下来,便镇定心神,希望能和他们联络一下的,但是却总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我得不到回答,因为我那时候的心绪不宁静,我的脑电波频率便无法和“他们”发出来的声波发生感应。
也只有那样,白素才不会和我再起争执。当然这样做,要冒著极大的危险,但是白素在那个地区,认得了很多游击队的领导人,以及学会了那地区的言语,而我也会讲那地方的话,而且,我们是两个人。
白素特意提出一个十分骇人的办法来,要我讲出一个比较可行的办法来代替她的,那么,我的“不可能”说,便不攻自破了。
我们回到了住所,那几个游击队的领导人,听说我们准备动军用仓库的脑筋,都大是兴奋。
我陡地一惊,翻身坐了起来,白素说“我听到了”,那是甚么意思?是不是这种“人”找到了甚么方法和白素通话呢?
我大叫道:“她在甚么地方?”
我们看了一会,才悄悄地退了回去。
只有那样,白素才会死心。
整个建筑物的基部,将出现一个大洞,但是整座建筑物却不会受影响。
那建筑全是一块块大石块砌成的。大石块作灰色,但是在最底部,却有一块很大的石块,是褐金色的,颜色十分美丽。
当天晚上,我们便已开始踏上征途。
我不再出声,只是听著她讲。
对面那间房间的门开著,一张纸条,被从打开了的窗户中吹进来的风,吹得团团乱转,我一个箭步窜了进去,卧室中是空的。
我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还是离去吧,做不成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绝不是甚么耻辱,没有一个科学家会因为发明不了永动机而难过,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白素不等我讲完,立时道:“慢!我想起来了,当爆炸发生之后,我想对方一定也可以知道那块岩石与众不同,他们可能会设法将大石运走!”
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也就在这时候,我突然听到白素道:“是的,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在我已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之后,他们竟然又来缠我,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难道他们要缠我一世么?我不禁十分愤怒:“这算甚么,我在睡觉,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的!”
那是一场十分骇人的噩梦,我在惊醒之后,仍是免不了心头剧跳,然而最奇怪的是,在我醒了之后,我仍然听到有人在叫著:“卫斯理,卫斯理。”
白素道:“你曾答应过人家,而如今又想半途而废。”
她在我的面前,默默地站了片刻,才道:“好,那么,晚安。”
在运输途中,我们将那块大石抢下来,那不是方便多了么?
我以为“他们”就此离去了,但过了片刻,第二下叹息声又传入了我的耳中。如果不是我知道那叹息声是那种微小之极的星球人发出来的话,一定会以为有危了。
白素又呆了半晌:“看来,真是没有办法了?”
我转过身来:“你疯了?”
白素向我的鼻尖指了一指:“在这里,在我的面前,就是你!”
我们开始向神宫走去,没有多久,便都觉得有一些很小的金点,在我们的眼前,不断地闪动著,像是在带路。
我赶了出去,握住了她的手:“别胡思乱想了,那种‘人’既然已在地球上生存了几百年,当然仍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
我将手按在杠杆之上,白素将手加在我的手背上。我们两人一齐出力,向下按去。
白素笑道:“专家我有。”
我将望远镜交给了白素:“你看到了没有,那块石头被压在最下。”
我忽然心中想:将这种小“人”放大到和我们一样大,不知道是甚么样子的?下次和“他们”通话的时候,倒要问他们一下。
但是我还未曾开口,白素已经道:“而且,要研究这个天外金球,是你提出来的。”
我和白素一齐沉默著,过了半晌,白素突然道:“我想,我们个人的力量是难以办得到这一点的了,我们或者可以向强国的政府求助?”
这些人的形体如此之小,但是他们的智力,则远在我们之上。
我不等她讲话,叫了起来:“别说了,别说了,刚才我已将他们打发掉了,你又答应他们一些甚么?”
我也没好气起来:“你不是在和人说话,你是在和不知道甚么样的东西讲话!”
这可苦了我们,我们闪进了一所空屋子之后,便没有法子再前进一步。
所以,第二晚,当我们出发的时候,不是我和白素两个人,而是六百多个人!
我道:“他们不过来,难道留在原地打麻将?”
所以,在这个小城中,供应最充分的商品,便是一切爬山的用品。
因为这时候,我如果说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话,那么结果一定是引起一场十分不愉快的争论。
那些沾在我手臂上的“金粉”,不多久便消失了。他们突如其来地消失,那是由于它们的速度实在太快的缘故。那么小的体积,再加上高得出奇的速度,这种“小飞船”
我大叫:我得救了!我得救了!就在那种狂喜之中,我醒了过来。
我陡地坐起身来,室内除了我之外并没有人,但是我立即想到:那一定又是“他们”!
那一下爆炸声,极其惊人。爆炸的气浪,令得我和白素两人,身不由主地向后跌去,我们想抓住石角,以稳住身形。但是我们却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在隆隆的爆炸声中,那辆卡车翻下了山去,我们也向下滚下去,直到滚下了好几十呎,总算才抓到了一株树。
白素却摇头道:“不,他们活不下去了,他们最需要的一种气体,已快用完了,他们全体,至多还有半年可活,这是他们刚才告诉我的,而他们的行星,如果能够回到他们原来的空际之中,那么,就没有问题了。”
我驾著车,化装成一位军官,并且取了他的证件,白素也化装成一个女军官,一齐向神宫驰去。车子可以驰到离那块岩石相当近的地方。在车子到达目的地时,那六百多名盗走了武器的人,也到了安全的地方了。
但如今,我们却知道那是一艘飞船,这种飞船,被称为“六人飞船”,也就是说,在这艘飞船之中,一共有六个细小的外星人之多!
真是“他们”!
我想了一想:“爆炸声至少可以传到五哩以外,听到了爆炸声,大批军队将从四面八方开来,你可知驻在神宫附近有多少士兵?我相信不会少过三万人,那时,我们怎么离去?”
我将那些炸药,一条一条地贴在那块岩石的边,然后将引线拖了出来,到了我们停车子的地方。
我看到了那块石头之后,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但是,我们又有甚么办法呢?
在那一刹那间,我知道,我上当了。
我没有说甚么。
我趁机道:“你现在也看到了,那根本没有可能!”白素摇头道:“不,我是在默算,需要多少斤烈性炸药,才能将上面的建筑物一齐炸掉。我是说,这块石头,无法将之抽出来,必须要将上面的建筑物炸掉,然后,才能取出那个星球来。”
白素道:“我看到了,很美丽。”
我俯身拾起了那张纸条来,上面写著几个潦草的字:“我必须去,我知道明天讨论的结果,你也定会去的,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素。”
白素道:“或许是,但是我却不能知道了有这样一种奇妙的生命需要援助,而我却不出力。”
我叹了一口气,道:“空口讲白话没有用处,想办法,有甚么办法可想呢?就算得到了那石头,哪里来火箭将之送入太空?”
我大概是睡著了之后不久,就开始做恶梦的,我梦见自己在一座极其庞大的建筑物之前,用力想把下面的一块石头抽出来,我抽得满头大汗,突然“轰”地一声,整座建筑物都倒了下来,压在我的上面,奇怪的是我竟没有死,像是矿坍了之后,我被埋在矿坑中一样,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挣扎,我才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本来还想问她上哪里去找炸药的,但是这时我也不再多问了,问也白问的,看来白素若是决定了要去做一件甚么事,那就算天塌了下来,她还是一定要去做,原来她的固执,远在我之上。
那声音叹息了一声,静了下来。
白素又道:“等到那块岩石运出来之后,可以再想办法。”
我也不禁呆了一呆,白素的话是十分有道理的,对方可能也会将大石运走!
我颇有难以招架之势,摊手道:“好了,好了,就算要讨论的话,明天再讨论可好?”
白素翻了一个身之后,并没有甚么声音发出来,她显然是睡著了。
白素侧著头,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向外走了出去,站了一站:“可是我总感到,我们欠了他们一些甚么。”
我刚想回答,我的手背之上,便有了一种十分轻微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还能说了不算么?
我听了之后,心头也是十分沉重。
白素气冲冲地道:“你愈来愈不尊重我了,我正在和人讲话,你怎么可以打断我们的话头?”
那声音道:“是的,我们不会再来麻烦你了。我们还要谢谢你,因为你究竟已帮助了我们,而且,你们已完成了最困难的部分。”
当我完成了那些之后,我只要按一下杠杆,惊天动地的爆炸,便发生。根据我的布置,在那块岩石的周围,所有的石块都会被炸松,而那块严石,将会毫无损伤地跌出来。
第四下叹息声传入了我的耳中,只不过那一下叹息声渐渐远去了。
我苦笑道:“你想,我们的话,会有人相信么?一个政府肯拨出巨大的经费来从事于这样无稽的行动,易地以处,你肯么?”
我没有答腔,只是目送著她走了出去,她走了几步,又站定了身子。
我们上了机。飞机向北飞去,等到天色黎明时,我们已降落在一个满是白皑皑积雪的巨大山峰之下的一个小机场上。
我们听到一队队士兵开过去的声音,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发生甚么问题。
我和白素一直来到了那块岩石之前,仍然没有甚么意外。
我们走的是白素上次走过的那条旧路,先穿过一片丛林,那片丛林,就化了我们近两天的时间。而在将穿出丛林之际,我们还得避开哨站和巡逻队。
我挥手道:“当然没有,你们去吧,我也不想看你们的样子了。”
我们搭飞机来到了加尔各答,在加市只不过逗留了半天,立即又搭飞机回到了家中。
在这个神宫所在地的城市中,有很多这样的空屋子,屋主人不是死了,便是参加了反抗的行动,所谓“十室九空”,大概就是这时的写照了。
那种声音一传入了我的耳中,刹那之间,我也不理会他们要讲些甚么,便立即大摇其手:“别再说了,我不能再帮你们甚么了。”
这样优秀的一种高级生物,要全部毁灭,那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了,只得道:“好,我们先去找炸药吧!”
我道:“的确是很美丽,但是怎么取出来呢?”
我看著她,摇了摇头:“你是一个天大的傻瓜,你知道么?”
六百多人竟可以搬走如此众多的军火,这真有点令我吃惊,有两个少年,每人身上挂了七八支枪之外,还抬走了一门迫击炮!
白素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却老感到,我们若是就这样罢手了,那对不起他们。”
接著,我们又翻山越岭,深入腹地,七天之后,白素和第一个游击队取得了联络,那个游击队是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山谷的庙宇之中,为了白素的重来,几百人进行了一夜的联欢,再接下来的日子中,我们沿途有游击队的照应,可算十分顺利。
白素忽然妩媚地笑了起来:“是么,那我放弃我的办法,用你的办法好了。”
如果有足够的人力(我们也可以召集足够的人),那么,我们可以将大石运到卡车上,但这却需要时间,至少要半个小时。
白素道:“我们可以在爆炸后,立即离开,然后,过上一两天,再来取那块大陨石。”
我和白素缩在墙角中,希望不要有人来搜索这间空屋子。
我们离神宫还相当远,因为神宫附近,都有士兵守卫,当那小飞船消失了之后,我取出了望远镜来,向前观望著。
在那样的情形下,还在乎甚么声音不声音,我冲出了我的房间,便呆住了。
我摇头道:“爆炸发生之后,军方一定深究发生懪炸的原因,一定派更多的人来守卫──”
如今我之所以不和白素再多争执,是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的本身,便具有无穷的破坏力。因为科学愈是发达,一切仪器机械便愈是精密,我实是不能想像,有这样小的粒子,穿过一架正在飞行中的喷射客机引擎时,会引起甚么样的后果。
但我们究竟不是去登山探险,我们是要经历长途跋涉的,是以我们能带的东西,也不能太多。
一切似乎都已十分完美了,但是我却还不按下杠杆去。
她一面说,一面伸出手指来,竟想去抚摸那些金粉,我连忙阻止了她:“别碰他们,你碰上去的力道虽然轻,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千斤重压了。”
白素慢慢地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们两人都有点因为刚才那种不愉快的争执而对对方有一些歉意,但是我们两人,却也绝没有改变我们主意的意思。
白素道:“我们可以设法将那块石头弄出来。”
她转身走了开去,她的卧室在我的对面,我看她关上了门,也进了卧室,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白素点了点头,我们一齐向下攀去,等到脚踏实地之后,我们找到了一条小路,翻上了另一个山岗。
而在半小时之内,闻声而来的大队士兵,一定已经开到,阻住我们的去路了。我耐心将这个大问题向白素说了一遍,白素默然半晌:“那我们只能分两次来进行了,先爆炸,再来搬运石块。”
而我,也找到了需要的炸药、起重工具和卡车。
我连忙翻起手背来,我的手背上,沾了不少金色小点,就像是有一些极细的小金粉,落在上面,在每一根汗毛之上,都有著一粒。我道:“你看到了没有?”
在黑暗的花园草地上,有著无数闪亮的小金点,至少有几千个。那些小金点,排成了清清楚楚的两个字:机场。机场,白素在机场!
六百余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相当宽大的衣服,有的还推著小车子。我们约定了一个时间,进攻,“战争”很顺利,占领了仓库。
我拿起电话,拨飞机场的电话,三分钟之后,我便听到了白素极其抱歉的声音。
我又呆了半晌,才道:“那还不如将周围的石块炸去,要方便得多了。”
我悻然道:“甚么事情?”那声音道:“白小姐走了,她单独去了,卫先生,她一个人去,十分危险,所以我们不得不吵醒你,告诉你。”
守卫军队的行动之快,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在翻上了另一个小山岗,在黑暗之中隐伏下来之际,只见大队大队的兵士已向前冲去。
那是白素的字,白素真的走了。
我所定下的主意是:我和白素一齐到那块基石所在的地方去,让白素自己去发觉,那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到时候,我们再一起退出来。
随著第三下叹息声,那声音又道:“你想看看我们是甚么样子的,是不是?你有显微镜么?”
又过了一会,只听得白素突然以充满同情的声音道:“是么?那太糟糕了,那实在是太糟糕了,我看还是我们再──”
我没好气道:“你们还不走么?”
白素的声音中,带著哭音,她道:“当然不,你快来,我一定要见你,我现在就要见你。”我叹了一口气:“好的,我来。”我放下了电话,匆匆收拾了一下,将那只金球放在一个十分妥善的地方,便赶到了机场,我一到,白素便扑到了我的怀中:“快,飞机快起飞了。”
白素仍然默不作声,但是,过了片刻,她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在爆炸之后,所有的士兵全会向前涌过来呢?”
我们向神宫走近,没有人认得出我们是假装的土著,到了神宫的近前,“六人飞船”又转了方向,向左转去,不一会,便将我们带到了神宫左翼的一个建筑物之前。
白素道:“我知道,你也是傻瓜,因为你要娶一个大傻瓜做妻子。你是怎么知道我走了的?”
我道:“在哪里?”
我从床上直跳了起来,叫道:“甚么?”
那附属的建筑物有五层高,看得出是后来加上去的。
附近全已在实施戒严,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我道:“那么,你准备怎么进行呢?”
这时候,懪炸的现场究竟是如何模样,我们也看不到,我们只看到一阵阵的浓烟,向上升来,我们向下看去,下面的山坡不是很陡峭,我忙道:“我们由下面离开。”
白素缩回了手:“那么小的外星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帮助我们完成这件事的。”
我认为我应该“大振夫纲”了,所以我声势汹汹地问题:“你这是甚么意思?是不要再见我了么,你说!”
于是,我通知他们召集尽可能召集得到的人,来听命于我,去仓库中搬东西。
白素望著我,又回过头去看望远镜。然后,她放下了望远镜,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这次冒险的程度,是绝不会比白素上次单独走进那地区时更甚的。
那么许多不同国家的人,全部聚集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之中,当然是各有目的的。但是大多数却全是打著“爬山团”、“探险队”的名义来的。
如果不是我们早知道了那种小金点的来历,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就算看到了,也至多当它是一点尘埃而已。
一个月后,我们已渐渐接近神宫了。
这些“小人物”,毫无疑问,是一种极其优秀的高级生物。他们优秀到了可以避免与他们的星球一齐毁灭的程度,优秀到了在地球数百年,但是绝不扰及地球人的程度。
因为目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法子解决。
我瞪了她一眼:“好,可是,哪里有炸药?布置炸药,要恰好将周围的石头炸去,而又不影响整座建筑http://www•99lib•net物,又要保持那块石块的完整,这需要一个专家!”
我心中暗自祷念:刚才的话,最好不要让白素听到,因为给她听到的话,说不定她会斥我没有同情心了。
我们被困在这间空屋之中,一连几天,一步也不敢出去,靠著乾粮充饥,到第五天晚上,才看到警戒略松,我和白素离开了屋子,可是无论怎样,我们都无法接近爆炸现场。直到白素也认为绝望了,我们才离开。两天后的一个晚上,我们正在一处旷野中,我坐著,望著星空,忽然我的耳际,又响起了声音。
我连忙道:“你开始正视现实了。”
然而,在那样的情形下,要我定下神来,听他妈的混账声音,那实在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我尽我一切可能地诅咒“他们”,然后,我冲出了大门。
白素睁大了眼睛望著我。
我几乎被她气得跳了起来。但是我却没有法子反驳她的话,因为我对于各种炸药,使用方法方面的知识,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专家!
我和白素,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之下,仓猝来到这里,而面对著我们的,便是绵延不断的高峰,当然我们也必需购买一些用品。
我如释重负地躺了下来,我实在已经受够了,能够摆脱这样的小生物,实在是天大的幸事,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生出甚么古怪的念头来!
在我刚一冲出大门之际,我呆住了。
白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看到了,他们竟有那么多!”
我心想,反正是干了,就索性大干一场吧。
我忙道:“那就最好了。”
一直到天亮,我们从一个小得可怜的窗口中望出去。街上根本没有行人,只有大队荷枪实弹的兵士,在走来走去。
然后,她转过身来道:“刚才,他们并没有再要我帮忙!”
我躺了下来。当我躺下来的时候,我听白素翻了一个身。
可是我却听不到甚么声音。
那声音第三次叹息。
当然,我按下杠杆,一切发生,但问题在于,卡车不能驶近去,我们虽然有起重工具,但是却仍然无法将那块岩石搬回卡车来。
我们坐车子进城,这是一座小城,但是却绝不清静。小城中几乎有著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
这正是游击队们久欲动脑筋的目标,因为仓库中有著大量的军火,而他们最需要的,正是军火。
那声音道:“是的,我们知道,但是我们必须吵醒你,真对不起。”
白素也苦笑了起来。我们两人都因为心情沉重而睡不著,索性一齐慢慢地一直踱到了天亮。
我的心绪一激动,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白素接著又道:“别感谢我们,我们其实把事情反而弄糟了!”
如果说,那些四通八达的管子,是一组复杂而有计画的交通线,那么在管子中的那些东西,就应该是车子!
王逢源道:“科学观点就是做一件事,在未曾彻底做好之前,绝不休止。你如今已明白金球内部的东西是甚么了么?为甚么要我补起小孔来?”
我说它们像变形虫,那是因为它们的确在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动,当两粒微粒相遇之际,就有触须慢慢地伸出,终于,两粒金粉,合并为一粒。
我仍然摇了摇头:“我承认你是一个超绝的工程师,而且这里的设备也是第一流的,但是我却仍然认为你没法补得起这个小孔来。”
那个小孔本来是相当刺眼的,但是这时,整个金球的表面,平整光滑,绝没有任何瑕疵,那个小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道:“我们可以将整个金球作微电波的试验。”
王逢源并不出声,他只是十分小心地移动著显微镜的镜头,那是一项极其艰苦而又需要耐心的工作。
在他刚告诉我弄断了一根管子之际,我还不同意那样做法,但是,当管子内部的情形,反映在电视上之际,我们都惊讶得跳了起来!
三个人一齐来到了我的门前。
就算是有一个隐身人混进了工作室来,我们也应该可以看到金球被取起来的情形。
我们先化了一小时来讲述这金球的来历和我对这金球的见解。然后,我们开始工作。
我苦笑了一下,王逢源自然是在讲笑话,但是,王逢源的话,又不是全无道理的。
我的心中十分惊讶,不知道何以章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居住。因为由于金球尚未“复合”的缘故,我人虽然到了印度,但是却连见都不敢去见他们,也未曾和他们进行过任何联络。
他从一只不锈钢的手提箱中,郑而重之地取出一根细细的钢管来,那钢管的尖端,细得和针一样,他将那钢管接驳在一个仪器上,然后才转过头来,得意地向我笑了笑。
为了作微电波试验,我们又忙了半天,因为我们得不到任何的结果。
我用力摔脱了他的手:“我要将金球用刀剖开来,我相信在高度的显微镜之下,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一些东西,来支持我的假定。”
王逢源还有兴趣幽默,我却十分沮丧。
这几天中,我们每一个人,连白素在内(她照料我们的生活,有时也参加我们的工作)都尽量发挥我们的想像力,来猜测那金球究竟是甚么东西。但是我们的想像力,却也没有发展到了金属会自动地将小孔补好这一点。
即使是在划船的时候,我也是将金球带在身边的,是以当我们回到别墅,立即进入工作室之后,我的朋友王逢源才第一次看到那只神秘的天外金球。
我道:“我一直认为这金球是个地球以外的另一个星球上飞来的,本来我以为这是一个探测仪器,但现在我改变看法了,我认为这是一艘太空船,里面至少容纳了很多极小的星球人!”
那一天早上,正当我在园中舒展四肢,作一些体操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辆十分大的黑色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了两个年轻人。接著,那两个年轻人,又扶下了一个老者来。
王逢源道:“你发痴了,我要钻一个小孔你都不肯,如今你却要将金球剖了开来?”
我们又在金球上再钻了一个孔,然后,用高倍数电子显微镜来观察它的金属粉末。
看来,整个金球,像是由一种结聚了无数微生物而成的物体制成的。那种物体,有些像珊瑚礁,但这种微生物凝聚在一起之后,却有著极佳的金属性能,那样坚硬的生物,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那一刹那间,我却想起一种叫作“缅茄”的植物来。
我才讲到这里,王逢源的双手便按在我的肩头之上,拼命摇动,使我不得不停了下来。
那么,整个金球,全是由一种微生物聚集而成的,似乎也不值得怎样奇怪了。
我若不是亟想知道金球的内部究竟是有些甚么东西的话,绝不会同意王逢源的办法的。而这时,我仍然来回踱了很久,才道:“好,你钻孔吧。”
这种工作持缤了好多天,可是没有进一步的发现,我们都十分失望,只好放弃不再进行,因为金球的归还日期快到了,我和白素带著它回到了印度。
我们住在租来的一幢大的房子中,环境相当幽静。
王逢源却奇怪地瞪著我:“咦,你这个人,怎么一点科学观点也没有的。”
那模型的内部是全部按照电视萤光屏中现出来的情形所制成的。
他道:“不给你再说下去,你一定要说的话,可以自己对自己去讲。”
当时,我和王逢源两人,对于她的话,竟没有反驳的余地!
王逢源怪叫了起来:“老天,这不是甚么金属,是生物!”
终于,钻针透过了金球,又缩了出来,金球上,已多了一个小孔。
在显微镜下,金属粉末都是变形虫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金球便被剖开来。
王逢源的话,虽然讲得十分不客气,但是却使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自沙发上一跃而起:“来,我们来继续研究。”
王逢源是一个科学家,所以他的回答也十分科学和客观,他道:“对别的星球上的事情,我有甚么办法说可能,或不可能!”
王逢源望了我半晌:“你在想些甚么?”
当王逢源调整仪器的摄像角度之际,我们发现这根管子,通向另一个六角形的空格,接著,我们更发现,在每一个六角形的空格中,都有同样的管子,四通八达,通向别处,在金球的中心部分,有一个六角形的立体,是连结那么多的管子的总枢,在管子的其它部分,有时有一个小小的隆起。
王逢源道:“不是损坏,只是钻一个小孔,那小孔的直径只有七十分之一公分!”
我最先想起,当钻那个小孔的时候,有一些极细的金粉末,是被王逢源收在一只小瓶子之中的,我连忙叫他找出来看一看。
当我们看到那小頩子的金粉时,我们又不禁苦笑,原来那一部分金粉,已不再是粉末,而是结成了极小的一个小圆珠状!
他取下了金球,又将之固定在另一个支架上,然后,他开始使用他特地自他工作的工厂中带回来的“雷射光束反应摄像仪”。
王逢源又道:“让我们来看看近镜,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是放大了一个六角形的格子!”
那些东西究竟是甚么,我和王逢源两人都说不上来,而且金球内部的一切,都是小得要放大几百倍,才可以看得清楚,就算将金球剖了开来,我只怕也没有这个耐心去研究它。
金球的表面虽然平滑,但是内壁却十分粗糙,是以才会在放大了之后,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我点了点头。
我几乎想骂他几句,但是我心意阑珊,只是冷冷地道:“甚么叫科学观点?”
我们在做的工作,是在检查那种微生物是不是有思想能力,为甚么我们竟没有想到,有另外一种生物,本来是在金球之中,如今却已离金球而去了?这种生物可能是极其高级的生物,有思想,有智力,能从另一个星体中飞到地球上来!
但是不管怎样,男人总还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干劲,所以这时候,我们说做就做,开始用最锋利的切剖刀,切剖起金球来。
王逢源望著我,过了半晌,他才道:“作甚么?他们是向地球移民?”
王逢源将金球固定在钻床上,用细得像头发也似的钻针,开始在金球上打孔。
王逢源点头道:“我想可以的,这是超小型的电视摄像管,我们在金球上钻一个洞,将摄像管伸进去,那么,金球内部的情形,就完全展示在那个电视萤光屏上了!”他向一幅萤光屏指了一指。
王逢源瞪著眼睛:“老天,你怎么连一点现代工业的观点也没有?那小孔微小得几乎看不到,你以为我是要在金球上挖一个大洞么?别废话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别无他法。”
我道:“很简单,你拿甚么来补被钻出来的小孔?这金球是甚么金属铸造的,你也不知道,你如何能找到同样的金属来补孔?”
我指著出现在电视萤光屏的那种东西:“这就是他们居住的屋子!”
而到了第四天晚上,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来了。
仪器上显示,钻针上所受的压力,在渐渐减轻,那表示将要钻透了。
他一面说,一面调整仪器,电视机上果然出现了一个大六角形的格字,当我和王逢源两人仔细向那大六角形格子看去之际,我们两人都不禁呆住了。那六角形的格子之中,并不是空的,而是有著许多东西。
缅茄的种籽上有一种黄色的附著物,那种附著物像是种籽上的一层帽子,那是极其坚硬,如同金石一样的东西,可以用来雕刻成种种的形状,那不也是生物么?如果将之放大数千倍,只怕也可以看到清晰的细胞组织。
王逢源向电视注视了半晌,才摊了摊手:“一切仪器的工作,都十分正常,所以我说,那便是金球内部的情形了,这只金球的内部,并没有甚么东西,但是它的内壁像蜂巢。每一个六角形的大小相等,每一边是零点三公厘,看样子,那种蜜蜂相当小,是不?”
外星生物体积的大小,也一样不可想像。
这证明这种金属,的确有活动能力。这情形像是汞散开之后,又凝聚起来一样。然而汞是液体,组成这只金球的金属,却是固体。
白素正好在这时进来,她望著我们,也不出声,因为这几天来,我们两人的疯疯癫癫的情形,她早已见惯了。昨天晚上,她曾发过议论:“男人说女人是莫名其妙的动物,我说男人才是,哼,一群老头子在法国,想使白兰地迅速变醇。你们两个小伙子在这里,日夜不睡在堆积木,算是研究!”
我道:“好了,第一流的工程师,你可以将小孔补起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王逢源动用了他的假期,我和他几乎日日夜夜在工作室中。我们化了三天的时间,将金球放大了几十倍,制成了一个模型。
我和王逢源两人,都不禁相视苦笑。
铸造金球的那种金属,显然极其坚硬,因为即使是镇石钻针,陷进金球的速度也十分慢,足足半小时,才钻进了半吋左右。
王逢源有些发怒,道:“为甚么?”
人类对别的星球上的生物,是无法想像的,科学家和幻想家们,曾经对其它星体上的生物作过种种描述,有的说火星人可以像八爪鱼,有的又说别的星球上的高级生物的形状,根本是不可想像的。不可想像是对的,因为人的想像力再丰富,也只是以地球上的一切作为依据来幻化扩大的。人们想像火星人有八只脚,是因为地球人有两只脚。
我和王逢源两人,对著电视萤光屏,足足看了一个小时,直到眼睛发痛,仍是弄不明白我所看到的,究竟是甚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道:“那不行,我和人家讲好了的,我不能损坏金球。”
因为在这几天间,我们根本未曾离开过工作室。
但是我们又立即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那个老者的年纪需要两个人扶持,身上穿著袈裟,一看便知道那是一位高级僧侣。
我道:“你想,别的星球上的一种高级生物,如果小得只地球上的普通细菌一样,有没有这种可能?”
王逢源的话,听来虽然荒谬,但却无法加以否认,因为它会动。会动的东西,你能说它不是生物么?而且,金球会动,我可以说是早已知道的了。
那被剖成了两半的金球,的确是在自己生长,但是它“生长”的速度却十分慢,在我回到了印度之后,它还未曾全部“复合”。所以我暂时也不敢将金球还给人家。
王逢源摇摇头道:“你的假设显然不对,如果有很多照你所说那样的‘星球人’在里面,我们也应该早可以检查出来了。”
那些东西的形状之怪,我们无法叫出名堂来,当然,也不知那些东西有甚么用处。
他道:“这是我从工厂中带回来的。为了借用这东西,我得经过工厂董事会的批准。”
我抚摸著那金球:“在表面上如此光滑的金球之上,即使你钻了一个直径只有千分之一公分的小孔,也会被人发现。”
那许多管子(实际上比头发细得多)四下交叉,到处连结,但是却一点也不乱,看来真像是交通线。
我不再出声,过了片刻,王逢源又道:“你究竟想到了甚么,你讲吧。”
王逢源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对头,他又调整了几个控制钮,使电视萤光屏上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楚,但是仍是和蜂巢一样的六角形的排列。
我苦笑了一下:“这个事实是我们必须接受的:这是一种生物制成的,它会生长,你在它上面钻一个孔的话,它会慢慢地恢复原状。”
在我们发现那金球的表面上已没有小孔的一刹那间,我们都以为金球被人掉换了。
而这时,我也已认出,那个年老僧侣,正是,章摩。他的相片,曾经在报章上多次出现过,那是因为他是最高领袖的最得力助手之故。
他将那尖针对准了小孔,然后按下一个掣,一股极细的光束,笔直地由小孔中射了进去。
做好了这个模型之后,我们再进一步地探测金球内部的那些其细如发的管子,那是空心的。而空心之中,又没有别的甚么。
王逢源却是兴致勃勃:“不要紧,我可以补得天衣无缝,你放心!”
一分钟后,我们在电视的萤光屏中,看到了形像,那是一幅相当美丽的图案,全是六角形的排列,整齐、美观。而那是甚么东西,即便是一个小学生看了,也可以立即回答出来的:蜂巢!
他又忙地按动了其它的许多控制钮,那电视萤光屏,也已亮了起来。
因为我们还看到了,在一堆如同牛屎也似的东西上,有一根管子,向外通去。
我的朋友的工厂,专门制作精密的仪器,所以,他的工作室中的那些工具,对我研究这神秘的金球,极有帮助。
那管子虽是空心的,空心的部分微小到极,然而,在放大了之后,我们在管子的中心部分,发现了一些极奇异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形状,仍然是极其奇特,乱七八糟的,而这种东西,却不是固定在管子的内部,而是可以在管子内部滑动!
王逢源道:“那么,它内部的六角形空间,难道也是天然的排列?”
人永远不会想到,火星人可能根本没有脚!
由于在地球上,高级生物的体积都相当大,所以在想像之中,别的星球人也应该和地球人一样大,或者更大。可是,为甚么其他星球上的高级生物不能是十分大,大到一百呎高,或者十分小,小得可以在直径一呎的金球之中住上很多,而可以在那种管道之中自由来去,为甚么不能那样呢?
我停止了工作,坐在沙发上,托著头,愈想愈觉得大有可能。
我问道:“那是甚么玩意儿?”
这对于我的理论是有帮助的──它来自另一个星球。在另一个星球上,有著地球上不存在的金属,这是极其简单的事!
王逢源苦笑了一声,关掉了仪器:“看来,这像是一个摩登蜂巢,那些管子,倒像是蜂巢中的交通孔道一样,对不?”
那位朋友还是单身汉,叫王逢源,为了工作方便,住在不远处的工厂宿舍中,到假期,才回到别墅中来,令我满意的是,别墅的地下室是一个设备称得上完美的工作室。
我笑道:“这究竟是甚么东西?他能够检查出金球内部的情形么?”
微电波的测验仪是十分灵敏的,人的脑电波是极之微弱的微电波,但是在仪器的仪表上,出现的数字是“一二四”。那组成金球的微生物,如果有思想能力的话,至少也应该使指针稍为震动一下的,但是仪表的指针,始终指在“零”字上。
第一天,我埋头工作便有了一定的成绩。
可是,难道那些空心的小管子,真是交通孔道么?是一些甚么样的“人”,在使用这种交通孔道呢?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之至。
首先,在金属光谱的分析中,我发现那制成金球的金属,地球上绝不存在。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我的预料中,金球的内部,应该是装置著精密的仪器的,但现在却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东西!
王逢源又自作主张地弄断了一根那样的细管子,仔细观察管子的内部。
我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的话说了等于白说,王逢源也只有苦笑:“看来那种微生物是会思想的,要不然何以金球能和人作思想上的交流呢?”
但是,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却显然难以全归咎于金属表面的不平滑。
暂时我没有甚么办法了,休息了一天,和白素在那湖上划船、钓鱼,彷晚回家,我那朋友已经在别墅之中,那是星期五,他可以休息到星期一早上。
我们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准备再探索金球内部的情形之际,却发现被我们钻出来的那个小孔,竟然不见了!
尽管我们十分小心,我们也不免将那些细如头发的管子弄断了很多。我们将电子显微镜的放大镜头,装置在电视摄像管之前。
我耸肩道:“反正它会自己长好的,又怕甚么。剖!”
我相信整个金球,只不过是一个外壳,在金球里面,应该包含著甚么仪器。既然是外壳,那就一定会有接口、焊缝等等的痕迹,那么,用精密的仪器来检查,一定可以检查出来。可是,我也失败了!
我的话陡地提醒了王逢源,他也陡地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剖!”
接著,我用可以透视金属内部的x光机去检查金球的内部,但是我失败了。特种的x射线竟也不能透过那种金属,我得不到甚么。
金球的表面,竟平滑到了所有的精密矮器上的指针全都指向零。
我们的第一个发现是:那些奇形怪状,在六角形小空格的东西,还有著许多小孔。
在忙了一个下午之后,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怪诞的念头来。
然后,我再以精密的仪器去检查金球的表面。
我忙道:“我的假设还可叫延续下去,我假定:他们全走了,全都破球而出,到别的地方去而不在金球中了。那些人一定有备而来的,他们带著一切设备,来到了地球之后,便开始陆续离去……”
我苦笑道:“我所说的一切,只不过是假设而已。”
王逢源忙道:“可是,我们可以在事后将这个小孔补起来,我亲自动手,我,美国最精密最高级的仪器厂的总工程师,亲自来动手!”
那就是说:金球还是这只金球,但是,球上的小孔是不见了,填塞了。这说明这种金属会生长,是活的金属:这一切超乎知识范畴以外的事情和疑问,将我们两个人的头都弄得胀了起来。
我对于那时的感觉,实在是十分难以形容。不错,那个小孔小到了极点,但是,即使是这样微小的一个小孔,由于那金球的表面,实在太过平滑的缘故,看来仍是十分之刺目。我只是苦笑,道:“逢源,你知道么?我要失信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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