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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惊心动魄围捕亚昆

倪匡科幻小说

凶手既然是“亚昆”,而“亚昆”之所以会成为凶手,是裴达教授型造出来的,那是一个可怕的循环。
自“亚昆”的口中,发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来,他粗短的双臂也挥动著,像是正要表明些甚么。
我哈哈笑了起来,突然之间,紧张的神情一扫而空,顿时觉得豪气干云,大声道:
但是“亚昆”却站立著,并没有跌倒,他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极其迷惑不解的神色,一对小眼睛,在不住地眨动。
我抹著额上的汗:“当然,我明白,他的来势如此猛,而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他望著我:“我不明白你那样问是甚么意思,你的问题,能不能说得明确一些?”
他简直是在大声呼喝了,他叫道:“你要我们解除武装,那对我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如果必要的话,你可以退出,我们懂得如何进行。”
村中的孩子,逐个被叫来询问,问他们谁知道“亚昆”匿藏的所在地,就可以有巨奖。但是所有的孩子,却个个摇头,都说不知道。刘寡妇看到那么多的人来搜寻她的儿子,吓得除了哭之外,甚么也说不出来!
搜索工作一直进行到天黑,几乎每一个人可以匿藏的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找不到“亚昆”的踪迹。杰克中校留下了一部分警员在附近守卫著,告诫附近的各乡村,有一个极其危险的白痴,可能随时会出现,一发现他的踪迹,应该立时向警方报告。
我感到我的喉咙乾得冒出烟来,要不断地吞咽口水,保持著咽喉的润湿,才能够继续讲话,我不断地说著:“‘亚昆’,你下来,我们一齐去玩,那边的山溪上有许多蝌蚪,已经生出四条腿,很快就会变小青蛙,你下来,我们一齐去玩。”
“好的,没有人退出,我还有几句话,各位必须记得,我们一定要生擒‘亚昆’,而在单对单的情形下,绝不要和他硬拼,我们要和他群斗,单打绝不是他的对手,好,解下各位的佩枪来!”
显而易见,“亚昆”在一时之间,绝无法了解,何以刚才还是对他笑脸相迎的人,忽然之间,会用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来。
我的计划是,由我抛出那股有活结的绳索,将“亚昆”的身子束住,然后,其余人再一涌而上,将他制服,我握住了那绳索,才发觉我手心中的汗,多得惊人。
那警官瞪著我:“是啊,那么你自己为甚么不考虑退出,回家逗女儿去?”
“事情和你想像的略有不同,二叔,我可以将经过情形,详细告诉你。”
我望著他,他虽然在这个问题上还未曾弄得通,我们必须不可以令“亚昆”受到伤害,这绝不是为了要保护“亚昆”,而是为了全人类。
我冷笑道:“既然保证不用,带枪作甚么?”
杰克来到了我的背后:“是的,我用了枪,是我将他打死的,但是我应该怎么办?难道我不应该将他打死,应该让他将你打死?”
他成功地进行了人类第一次脑移植的手术!
那活结还扣在他的颈际,而我也还紧抓绳子的另一端,是以他一向上跳了起来,令得我的身子,也被带得不由自主,向前跌出了一步。
我摇著手:“现在不同了,我和你们说不明白,你只要记得我的话就行了,‘亚昆’极其危险,随时会杀人,他已经杀过人,你们快带著孩子回去,我立时去通知警方。”
我觉得我非争到底不可,是以我仍然坚持:“不行,不能带枪,我们可以避免自己受伤害,然而,一定要保存‘亚昆’的生命。”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有这可能?”
我看到以村长为首,大约七八人,拿著竹杆、斧头等武器,奔了过来,大声呼喝著,一看到了我,村长忙问道:“甚么事?甚么事?”
我望著“亚昆”的尸体,心中感到难以形容的沉重,我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向前走去,杰克在我的身后叫我:“卫斯理,你为甚么走?”
杰克叫了起来:“那太过分了。”
那一蹲一跳之间,那两个抓住了他手臂的警员,向外疾跌翻了出去,又撞倒了另外两名警员,而“亚昆”已跳高了六七呎,伸手抓住了一根树枝。
我道:“二叔,你认识裴达教授?”
但是这时,杰克却紧张得可以,他之所以紧张,是和我这时紧张的原因一样,因为我和他都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都知道“亚昆”是怎样的一个人!
杰克中校见我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的神情也轻松了不少。他拍著我的肩头,像是根本没有发生甚么争执一样:“好,那我们就开始进行搜索,分头还是集体?”
当我到达他的家中之后,他正戴著老花镜,在书房之中翻阅最新的医学文献,他吩咐我坐下,定定地望著我,等我开口。
但如果他们佩戴著枪的话,那么,作为一个警员,在受到袭击时,最本能的动作是甚么?
“是的,”好几个警官一齐回答,他们陆续奔了过来的。
在那时,我可以肯定我的假定是十分接近事实。正因为裴达教授是在拿活人做试验,所以贝兴国在一开始就反对这个计划。
他已解释得十分详细,“亚昆”正是那样一个白痴儿童。
但是我根本不想去弄清楚他究竟要说些甚么,我只是点著头:“是的,‘亚昆’,我们一齐去玩,玩你最喜欢玩的东西!”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中校,第一流空中飞人,宁愿跌死,也不用保险带,我们不是超人,绝难有在性命危险之际不使用枪械的那种克制力!”
杰克给我冷不防那样大声一喝,果然紧抿著嘴,不再出声。
而在这个可怕的循环中,贝兴国是一个无辜的牺牲者曰又过了六天,事情才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接到了杰克中校的电话,他在电话中叫嚷道:“我们找到了‘亚昆’,将他围住了,你立即来!”
但是,裴达教授不是取得了成就了么,为甚么他的结果又如此悲惨?我迷惑了!
三名专家在手术床上从事剖验工作,其中的一个将“亚昆”的头顶上的螺丝弄开,将那块塑胶板移了开来。
杰克中校就是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搜索的范围几乎广达一平方哩,但是一直到天黑,却找不到“亚昆”究竟在甚么地方。
“亚昆”显然是听懂了我的话,因为他的脸上,开始现出了一个十分笨拙的笑容。
枪声连响了三下,枪声就在我的身后响起。三下枪声过后,“亚昆”倒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下,双手松开,他抱著的那块大石,也自他的怀中滚了出来。
裴达教授毫无疑问,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但是他如果拿一个活人来做试验,那么,他同时也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我尽量放轻脚步,在开始时,我还可以看到其他的人,但是五分钟之后,我却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同时注意看四周围的情形。
村长和村民的神情,都半信半疑。
他推上了眼镜,因为我这个问题很正经,是以他的神情也十分严肃:“是的,那是因为大脑皮肤的构造失常,影响了脑下垂体中的几个内分泌腺,这个人无法保存记忆,也就是说,也无法获得知识,所以他是一个白痴,而他的四枝,也因为内分泌不正常,所以发育异常,这种病例全是先天性的,父母梅毒的遗传,就会造成那样的白痴儿童。”
我喝著他倒给我的浓咖啡,又问道:“那么,如果一个人,他将一个十六岁的那样的白痴的脑盖骨揭开,他是想做甚么呢?”
我再吩咐了他们几句,例如万一见到了“亚昆”,千万不可激怒他,更千万不能碰到他的头部等等。
我也气得涨红了脸,用同样大的声音回敬他:“别不知羞!你懂得如何进行?谁告诉你‘亚昆’在这附近?我在这里看到‘亚昆’的时候,你做梦也没有将乡村受破坏的事和‘亚昆’联系在一起,你只知道贝兴国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可是却连想也未曾想一想贝兴国沉重的心理负担!”
是的,那不是人脑,那是一副人猿的脑,连我这个对生物学只有肤浅认识的人,也可以分别出人脑和猿脑的不同,在“亚昆”的脑壳中,是一副猿脑!
甚么是“合成计划”,真相大白了:裴达教授的确进行了一项人类史无前例的工作。
直升机飞得十分低,我看到在飞过的那山坡之后不久,有许多警员,围住了一片林子,直升机在一个草地上停了下来,我和杰克一齐跳出机舱,一名警官奔了过来,喘著气:“他在林子中,他在林子中!”
那时,已有两名身手十分敏捷的警员,扑到了他的身边,那两个警员,一面一个,伸手便去扭“亚昆”的手臂,他们已抓住了“亚昆”的手臂,但是“亚昆”的身子突然向下一蹲,又向上陡地跳了起来。
而就在那千钧一发间,枪声响了。
然后,才具一个警官开了口,他道:“喂,卫斯理,你不是也有妻子的么?”
也就在那时,那三个从事剖验工作的专家,一齐抬起头来。他们中有两个,不及拉下口罩,便叫了起来:“天,那不是人脑!”
我吸了一口气道:“‘亚昆’,‘亚昆’刚才和他们这些孩子在一起!”
“在甚么地方?”我立即问。
我用十分柔和的声音道:“‘亚昆’,你下来。”
我叹了一声,他们都不明白“亚昆”的重要性,这是难怪他们的。
我抬头向上望著,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亚昆”,但是我却无法知道他究竟是一个甚么样的怪物,他究竟为何有那样超人的能力!
杰克点头答应著,他不再拦阻我,我脚步沉重地进了车子,驾车回去,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我吸了一口气:“分开来好些,人太多了,会刺激‘亚昆’,好在我们每人都有无线电对讲机,任何人发现了‘亚昆’之后,立时站定,切勿接近,然后通知别人,等我们将他包围之后再动手。”
我的话讲完之后,足有一分钟的沉寂。
他说:“那是极伟大的工作,如果人类纯熟地掌握了脑移植的方法,那么,在某种情形下而言,人不会死,没有死亡。我们都知道中国的伟人孙中山死于肝癌,如果那时有脑移植的手术,那就可将他的脑子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人类的一切行动都是由脑来主宰的,那么他也就仍活在世上了。”
我又问道:“那样的儿童,如果进行脑部手术,是不是可以医治?”
我立即道:“中校,要生擒‘亚昆’,这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原则,你同意的!”
我用简单的方法,试验了他们的反应的灵敏程度和气力之后,留下了七个人,而我特别选择柔道段数较高的人。因为“亚昆”的蛮力大,如果被他大方冲撞,在柔道上有较高造诣的人,便不容易受伤。
杰克狠狠地咬著牙,向我扬著拳,我也不甘示弱,同样向他扬著拳。
我点头道:“是的,不但有妻子,还有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儿。”
第二天上午,我得到了杰克的通知,赶到了一所规模宏大的医院的剖验室之中,我和几个警方的高级人员,全是高处向下看著,和我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好几个脑科专家和生物学家。
“亚昆”仍然神情迟疑地望著我,在经过了约莫十分钟之后,(或许没有那么久,因为我这时,根本紧张得没有时间概念了),“亚昆”才有了移动身子的意思,他的身子略动了一动,然后,他沿著树身,向下迅速地攀了下来。当他向下攀来的时候,他是背对著我的。
我苦笑著:“我为甚么还不走?”
他过分地提醒我,令得我不耐烦起来,我转过头来叱道:“闭上你的鸟嘴!”
而“亚昆”在抓住了那树枝之后,身子一晃,又向上荡了起来,他向上荡起的力道是如此之强,以致我如果不放开绳子的话,整个人非被他的一荡之力,吊起来不可,就在此际,“亚昆”的身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势子,向下扑来。
人自然是世上最狡滑的动物了,因为人懂得一面装出笑脸,一面心中却对对方不怀好意,而其他任何动物,当对对方不怀好意之际,总是现出一副凶相来,至少好令得对方有所堤防。
我苦笑道:“在我车后,至少有五个以上的交通警在追逐我,你还要我怎样快?”
而那时候,七名警员,已然一涌而上,“亚昆”对于穿著制服的警员,可能有一种特殊的敏感,也有可能,他已然意识到自己受到伤害了,是以自他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十分难听的叫声来。
但杰克中校却不明白这一点,他只是在强调警员不受伤害!警员全是经过挑选的,身手敏捷的,只要他们趋避得宜,他们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却不会致命!
然而我的收获加起来,也不会比我第一次拜访我的父执时收获更多,我在裴珍妮处,总算已有了交代,因为我已证明了贝兴国不是谋杀裴达教授的凶手。
我现出了一个苦笑来:“中校,多谢你救了我,多谢你。”
又过了十分钟,我遇到了三个搜索队员,我们交谈了几句之后,又分头去寻找,约莫过了三十分钟,我的无线电对讲机中,突然传出了一个紧张的声音:“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他,他在树林的右角,近山坡处,他爬在树上!”
他十分有兴趣地坐直了身子,我便将这些日子来,我在受了裴珍妮的委托之后,所作的调查,和目前的发现,向他详细地说了一遍。
“对,我同意这原则,但是那绝不是放弃武器,我们可以备而不用的,那就像……就像空中飞人……的演员扣上保险带。”
杰克不等我讲完,忙道:“那么,至少我也要参加这个搜索小组!”
我放下了电话,便奔了出去,横冲直撞,冲到警局。我才一到,杰克已等得不耐烦了,道:“你怎么来得那么迟?”
杰克中校因为过度的紧张,竟有点手足无措。他是一个非常精明干练的警务人员,虽然他有时过分自信。但是警务人员必须有良好的判断方,而良好的判断力,又有赖于充分的自信。所以那也不算是甚么缺点。
我摇头道:“中校,现在不是争面子的时候,你是一个很好的警官,但是在身手灵活方面……”
所以,我只是苦笑:“杰克,我绝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真的,请相信我,我只不过感到心中不舒服而已,我想你心中一定有同样感觉?”
杰克中校的声音更大:“你要我们牺牲性命,也不可伤害‘亚昆’?”
因为如果由我来请求派人去搜寻“亚昆”,警署中的人一定以为我是神经病的。
我的右手在身后招著,一个警官迅速向我接近,将一根已扣了活结的绳索,交到了我的手中。
而在一刹那间,他给我的印象,使我实在不当他是一个人,而只当他是一只猿猴。
他摇著头:“不能,我很难以想像,我是一个医生,而他是一个生物学家,我们两人研究的方向完全不同。”
我的那位父执紧锁著他的双眉:“你的问题,我实在很难回答,照你所说的看来,裴达教授显然曾在他的脑部做过一些工作,但是据我所知,即使改变了一个人的内分泌,也是难以达到那样结果的,何况内分泌系统的秘密,人类所知极少!”
那警官道:“你太不近人情了,我们总不能不防万一,对不对?”
我连忙转向右奔去,不到五分钟,我们九个人,每一个人都来到了那地方,我们九个人,也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亚昆”。
“未必,‘亚昆’的尸体,应该小心存起来,请有关方面的专家来解剖,别忘记检查‘亚昆’的尸体之际,通知我一声!”
他道:“少废话,我们要起飞了。”
电话打到杰克中校的办公室,出乎我意料之外,中校居然已回来了,我连忙将我的发现向他说一遍,杰克立时说派大队人员来,并且授权我指挥就近警署中可以动员的力量,先去找寻“亚昆”。
他立时叹了一声:“认识的,他是一个极出色的生物学家,可惜得很,他竟被他的助手所杀死。”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一项极之伟大,震惊世界的计划。”
我用十分缓慢的调子道:“好,你既然同意了,那么请你在你的属下,挑选五个至七个受过严格柔道或是中国武术训练的人。由我带领著前去。”杰克中校呆了一呆:“不,应该由我带去!”
最后,我道:“裴达教授将他在‘亚昆’身上所做的工作叫合成计划,你能猜想出他究竟做了些甚么来么?”
杰克点著头:“是的,我知道你并不怪我,可是我,唉,我们失败了。”
另一名警官也奔了过来:“我们围住他了,很多人看到他窜进林子中去。”
我那几句话,令得这七个人,都现出程度不同的吃惊的神色来。
大规模的搜寻工作开始了!
他并且组成了两个巡逻队,进行彻夜不停的巡逻搜索。等到他安排好了这一切,我才和他一起回到了市区,我和他是在警局门口分手的,那时已经是九点钟了。
我和家中通了一个电话,并不回去,却驱车去拜访一位十分著名的脑科专家,他是我的父执,虽然已经退休,但还在进行尖端的研究工作,是好几家大医院的脑科顾问。
他答道:“有的,事实上裴达教授已做到了这一点,他的手术十分成功,以致令得猿的性格也进入了亚昆的体内。他克服了许多困难,可惜他实验笔记全不见了。但一定会有人再做同样的事。人不会死,知识不会消失,那是何等样的成就!”
但是,结果却使“亚昆”成了一个半人半猿的怪物,发生了那样的惨剧,那就是裴达教授所绝料不到的了。
他如果自树上疾跃而下,向我袭击,我再在医院中躺一个星期,可以说是最幸运的结果。
村长的神情十分恼怒:“先生,我已和你说过,‘亚昆’不会害人。”
我来到了树下,抬起头来,除非我爬上树去,不然我已不能和“亚昆”之间的距离再拉近了。
“那么,你也不明白他的计划是甚么?”
“当然!当然!”他立即回答:“这个原则必须肯定,那太重要了!”
各人都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他们显然都同意了我的意见。
我也不明白,我不能确切地向他们说明保持“亚昆”生存,对人类有重大的意义,我只不过是深信这一点而已,因为我知道一个伟大的生物学家,将他加诸“亚昆”身上的实验,称之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个计划!
我在一刹那间,只觉得无比的疲倦,而且,在这个问题上,实在无法和杰克争论。
因为我们的计划,只不过是纸上谈兵,一和“亚昆”接触,完全被打乱,从“亚昆”自树上跳了下来之后,一切的变化,全是如此之迅雷不及掩耳,我们的计划,一点用处也派不上!
有几个村民已经相信了我的话,立时拉住了他们的孩子,村长也点著头。
杰克道:“可是……他却死了,我们没有照计划将他活擒。”
我又呆了片刻,我的拜访,没有甚么收获,只是在枝节问题上,得到了一些答案,在整个大问题上,甚么也未曾获得。
“亚昆”仍然蹲在树上,他异样的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跟著我和他两人就要爆发一场大战了,一个警官连忙打圆场:“卫斯理,我看这样吧,我们带著枪,但是保证不用。”
我又道:“而为了某种极其重要的原因,我们必须生擒这个人,这个人的力大如牛,行动灵敏如猿猴,你们之中谁要退出的,绝没有人非难,因为这是一项危险之极的任务,我希望各位之中,有家属的人,郑重考虑退出。”
我被他撞跌在地,眼前阵阵变黑,全身发软,是以我虽然眼看著他连人带石向我扑了过来,也明知我被那块大石砸中的后果,可是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向“亚昆”接近了一步。
告辞出来之后,夜已很深,我回到了家中,又和白素作了很长时间的讨论,作了很多不同的假设,但是却没有一个假设接近事实,只得快快睡去。一连数天,都化在拜访著名的生物学家和脑科专家之上。
我根本连走避的机会也没有,他才一落地,便向我撞了过来,我的肩头被他撞中,我向外翻了出去。而“亚昆”的身子,向下略蹲一蹲,突然抱起了一块足有七八十斤的大石,连人带石,一齐向我扑过来!
(全文完)
杰克中校和警方人员是执行者,我一个既然没有力量捉住“亚昆”,自然只好服从他们的意见,所以在叹了一声之后,我便放弃了原来的意见:“既然你们不愿意放弃手枪,那么请接受我一个劝告:千万别用它!”
我吸了一口气:“‘亚昆’现在藏匿在林子中,我们要设法去接近他,而不是赶他出来,因为如果将他赶出来的话,他一定因为受惊而狂性大发,那时候,就可能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们听著我的话,散了开来,我则慢慢地向前走去,杰克不断地提醒我:“小心,卫斯理,千万要小心,要小心!”
“我们的计划……”我苦笑著再也说不下去。
中校点头:“对,你说得对。”
杰克中校的神色十分紧张:“肯定他是在林子中,没有出来?”
我点头道:“那我不反对,还有一点,在你挑选你的属下之际,必须声明,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参加者必须自愿。”
“亚昆”虽然死了,但是“亚昆”刚才的凶相,却还令得所有人呆立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移动。在我站了起来,踉跄向前走出了两步之后,杰克中校才向我奔了过来:“你没有事?”
不但进行地面搜索,而且有两架直升机参加了空中的搜索。
我的估计不错,裴达教授之所以要在“亚昆”头顶上加上螺丝,是因为便于观察他脑部的情形,因为那块塑胶板一移开,就看到了“亚昆”的整个脑。
我沉声道:“大家散开来,圈子最好再扩大些,他从树上跃下来,可能一下子便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
因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学家之一,裴达教授曾在“亚昆”的身上做了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使“亚昆”生存著,对人类一定有益处。
他几乎在一秒钟之内,便到了地上,然后,他向我望著,我仍然竭力在脸上维持著笑容,那使我看来,对他似乎并没有恶意。
也正因为裴达教授是拿活人做试验,所以后来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故,贝兴国才说他罪有应得。
我最后的那句话,显然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是以一时之间,那七个“志愿军”和杰克中校都瞪著我,一声不出。
我苦笑了一下,我的问题如果要说得明确一些,那得化很多的时间,但是我还是非说不可,因为我需要他专家资格的回答。
那的确是太可怕了,我只不过是猜想到了这件事,也不禁全身发冷,几乎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许多人的呼喝声,传进了我的耳中,我才陡地惊起。
杰克中校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我曾经和他有好几次的合作,但是每一次合作都是以不愉快而告终的,看来这次也不能例外了!
如果有那样的一天,那自然是极伟大的成就。
杰克中校也苦笑著:“你看,我必须将他射死,我只好连发三枪,如果我只将他射伤,一样救不了你,你当然明白。”
我循著枪声望去,杰克中校握著枪,枪口还在冒著烟。我再转头向“亚昆”望去,“亚昆”的胸口中了两枪,颈际中了一枪,当然死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所有的人,都将佩枪解下来,不准带枪去执行任务。”
我双手用力在地上按著,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到警局来,我和你一起去!”杰克回答。
我们都知道生擒“亚昆”的重要性,但是我们同时却也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是如何的困难,因为“亚昆”是一个如此动作敏捷,力大无穷的人!
而且,由于我太心急扯动绳子的活扣,是以那股绳子的活结,实际上是套在他的脖子上,而我也无法不继续抽紧活扣,因为这机会如果一消失,可能再也不会有同样的机会了。
当他们七人被决定下来之后,我简单地讲了几句,我道:“我是卫斯理,你们一定知道我是谁,而我,不久以前,就会被我们现在要去对付的人,打断过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亚昆”蹲在树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们,他离地大约有十二呎高,我们离他栖身的那株树,约有五码,杰克中校和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亚昆”,是以当他们向“亚昆”注视著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现出一种难以形容,恐怖莫名的神色来。
也正因为贝兴国终于参加了裴达教授以活人做实验的计划,是以在变故发生之后,他内疚悔恨自己是帮凶,而且,因为他未曾坚持原则,使得裴达教授间接被害,所以他才觉得自己有罪,终于自杀!
我们各自散了开来,用十分轻灵的步子,走进了林子之中。那片林子是松树林,地上全是跌落下来的松果,脚踏上去,发出“卡卡”的声音。
绳子的活扣,已紧紧地箍住了“亚昆”的颈际,我用方一拉,想将“亚昆”拉得跌倒在地。
我在他向我望来的时候,吸了一口气:“中校,一定要生擒‘亚昆’,你同意这个原则?”
我心中十分乱,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是以我想了一会,才道:“林二叔,一个白痴,四肢都比旁人来得短而粗壮,是不是先天性的脑部缺憾带来的?”
是以,我再次郑重吩咐他们:“千万别将我的话当耳边风,在我未曾回来之前,你们甚至不要去找‘亚昆’。‘亚昆’刚才还在这里的,一定是听了你们的声音才逃走,而我因为想起了一些事,太出神了,竟不知他逃向何处。”
他将一副猿脑,植进了“亚昆”的脑壳中,代替了他原来的白痴脑子!
“你放心,我的属下没有怕死鬼!”杰克已将命令传达了下去,不到五分钟,至少有二十名警员或警官,奔了过来。
事后,我和进行剖验工作的一位专家谈起裴达教授的工作来。
而刚在他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之际,我的手突然扬起,绳索的活结,向“亚昆”的头顶上疾套了下去。我的计划,本来是希望能将“亚昆”的手臂一齐套住的,但这时他的手臂却在挥舞著。
他摇著头:“这不是一种病,病是可以医治的,那是一种病态,是由发育不全所造成的,自然无法医治,那是无可补救的缺憾。”
我和他们一齐离开,我来到了车旁,驾著车,驶到了最近的警署,我没有说明我的来意,我只是说要和杰克中校通电话。
我和他一齐向一架直升机奔去,我们才一登上直升机,直升机便已起飞,飞出了市区,向上次发现“亚昆”的地方飞去。
我又问道:“那么,在甚么情形下,一个白痴忽然会狂性大发,忽然会行动如此灵敏,气力如此之大,可是他的脑部起了甚么特别的变化?”
因为我至少有两三年未去看他了,突然在晚上去拜访他,自然知道我有重要的事。
如果杰克中校就此不过问这件事,他也不能算是不尽责,因为整件事都十分神秘,超乎警务工作的范围之外。
那纸片其实也是撕碎了的,但是纸片上总算有一句完整的句子,上面有一个日期,那是距今半年之前,然后是一行字:合成计划今日开那句句子自然是应该“合成计划今日开始”,只不过那个“始”字被撕去了。
当我在沉思这些设想之际,我的头像是整个要胀了开来一样,不禁长叹了一声。
杰克中校准备放弃本案了。
在那四个字之旁,还有一行小字:划时代的计划。
我立时冲出门,向实验室奔去。实验室中的一切,和我上次偷进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甚么不同,仍然是那样地凌乱。
我没有再说甚么,我们两人,默默相对,后来,又在一种极其迷惘的心情中,阳光射进了实验室来,使我可以更清楚地看清实验室中的一切。
而我和杰克中校两人,都实在感到很疲倦了,我们在地上坐了下来,各自苦笑。
杰克问我:“他们想合成甚么呢?”
杰克中校也望了我半晌,才道:“你好像是对我在威胁甚么?”
但是,我却甚么声音也听不到,山洞之中,静到了极点,我在半小时之内,已绕著山洞,转了一转,可是仍然不知“亚昆”在甚么地方。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以为教授是在赌连赢位?”
他看到了我,忙向我招手:“来,来,你看这个,可有甚么特殊的意义?”
这可以说是一项极重大的发现!
我立时道:“你准备何时开始?”
我对著山洞大叫道:“‘亚昆’!‘亚昆’!”
我每走出十来步,便停下来听上一会,想听到甚么声息,以肯定“亚昆”的所在。
所以,我先要说几句话,哄哄在山洞的“亚昆”,表示我没有恶意,使他不要再躲著我。
“中校,我管我活动,我在暗中活动,不将我的活动公开,那和你不发生关系!”
“何时开始,自然是现在,我在那里等你,你立时就来,看看我们可以发现甚么。”
我又忙了一小时左右,没有发现,到裴达教授的书房中去看杰克。杰克满头大汗,也在采取我的办法,将所有的纸碎分类。
在寂静的清晨中听来,那一下声响,可以说得上十分惊人!
我点了点头,杰克中校站了起来:“那么,再见了,我决定撤退,回去写报告,从此忘记这件事,请你也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来。”
在空旷的地方,我的叫声,引起了阵阵回音。但仍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我也没有打算自己会处在一个黑暗的环境之中的,是以我并没有带著电筒,本来,我可以利用打火机来照明的,但是我却并没有那样做。
我已经决定放弃搜寻,但是在这时候,一低头,却看到了就在我脚下不远处,有一只圆形的玻璃盖子。那正是标本瓶的盖子!那一项发现,实在使我高兴之极!
杰克中校特意留著那一瓶蝌蚪,希望那个“亚昆”会回来取它,而它现在不见了。
我不得不开口了叫:“‘亚昆’!”
“哼,那要像你这种好奇心太强的人不再活动才行!”
我立时从床上跳起来,穿衣著鞋,奔了出去,跳上车子,将速度提高到每小时八十哩,冲向裴达教授的住所,我已经算得快了,但杰克比我更早到,我到达的时候,整所屋子灯火通明!
在整件神秘莫测的事情中,“亚昆”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现在,可以有和他相会的把握了,那也就是说,我可以揭开整件事的神秘外衣,心中如何会不高兴?
我才讲了一半,杰克中校便已接了下去,道:“──我们要彻底搜查清理裴达教授的住所!”
杰克中校的语气十分急,那是必然的。因为他一定无法隐瞒贝兴国自杀的消息。而这消息传了出去,警方便会遭受各方面的指责。
“我自然不知道,或许是人工胰岛素,或许是更进一步的具生命的蛋白质,那只要到大学去了解一下就可以了,我想和案情无关。”
所以,我非但不曾燃著打火机,而且边放经了脚步,我先打横走了出去,直到我的双手,可以摸到了潮湿的洞壁,我才继续向前走去。
“有,他用拆下来的铁丝,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字。”
我又大声叫了起来:“‘亚昆’,‘亚昆’!”
一则,打火机照明的效果不是十分好。二则,一进山洞之后,一股潮湿阴凉的空气,使我想到,我可能是置身在十分危险的情形之下。因为破坏教授的住宅,杀死教授这种事,也有可能是“亚昆”做出来的。
“不,不,我没有这意思,我是说,作为警方的工作而言,可以到此为止了!”
那日期是“合成计划”开始时的日期,而其余的数字,究竟代替了甚么,只有天晓得。
我又忙问:“可有遗言?”
那没有甚么用处,“合成计划”自然是他们的实验工作之一,而我们要找的,却是凶案的重大疑犯的线索,是以我立时将纸片放在一边。
这使那些碎纸上的数字,和“合成计划”联系了起来。而“Q”如果代表了“亚昆”,那么,合成计划,也和整件事有关了。
我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不一会,在穿过了一大丛灌木之后,来到了一个很狭窄的山洞洞口之前。“亚昆”在那山洞之中,似乎毫无疑问了!
“中校,你看那Q字,会不会代表著‘亚昆’?”
拣拾出来的纸片,可以分成好几类,很多是信,尤以裴珍妮写来的信为多,我已看熟了贝兴国的笔迹,将所有不是他笔迹的字,全都剔去。
我呆了一呆:“这是甚么意思?”
然后再行分类,我看出有两大类,一类是他工作和实验的杂记,另一类,则是字迹相当潦草的文稿,我勉强读了碎片上的几个字,看来是贝兴国是正在写一部文艺爱情小说。
那声音不是十分宏亮,但是听来却令人骇然,我连忙转向左:“‘亚昆’,我知道你在甚么地方,你出来,你跟我一齐出山洞去!”
我在山洞中已然超过半小时,不像才一进来时那样,眼前只是漆黑一片。但是向前看去,要看清甚么,还是十分困难。
“他这样写著:‘我死了,罪有应得,别调查我们的死因,千万别调查。’就那么简单的几句!”
在轰然的回声中,我突然听到我的左侧,响起了一种像是咆哮也似的声音。
我在才一知道“亚昆”这个名字之际,就断定他是一个孩子,但是,贝兴国却说他不是孩子,就算不是孩子,那么他一定也是一个孩子气的人,不然,他何以要养著那一瓶蝌蚪呢?
贝兴国竟来不及等法律的裁判而自杀了,由此可见,他真是做了甚么使得他内心负疚之极的事情,否则,他决计不会那样。
“是!”两个警员将那一堆纸片接了过去,而我在无意之中,却在一片纸碎上,看到了一个日期,我十分熟悉那日期,因为我看到过,那正是“合成计划”开始的那一个日期!
那种小说内,自然不会有我所要的资料,我再将之剔去,就在那时,一个警员拿著手掌大小的一片纸片来,道:“这里有较完整的一张纸,因为塞进了抽屉的缝中,所以没有撕碎。”
我连忙退出了实验室,“亚昆”可能直奔大路去,是以我也奔到了路边,可是我看不见有甚么人,我大声叫道:“‘亚昆’,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杰克至少指挥了一百个警员在工作,我找到了正在大叫大嚷的杰克:“中校,我们不能乱来,每一个地方找到的碎片,要放在一起,纸片归纸片,木碎还木碎,要分门别类,最重要的是纸片,不论多么细小,都要归纳起来,请你快告诉你的手下。”
杰克呆了一呆,忙回头道:“你们两人,合力将这叠碎片凑起来,尽可能凑回原形。”
我也不耽搁,立时清理贝兴国室中的一切纸片,那几个警员将所有的纸片全拾起来,装在一个竹筐中,我则再将纸片倒出来,分门别类。
那瓶蝌蚪,那瓶使我们知道有一个人叫“亚昆”的蝌蚪!
当然,我无法睡得著,思潮起伏,不知要想多少事。
杰克中校先开口,他摇著头:“没有结果,一点结果也没有,唉,我看只好将所有的材料放入档案,列入悬案!”
我立时站了起来,奔到了窗前,循声向外看去。我只向外看了一眼,便已然肯定,那一下声响,是从实验室中传出来的。
但是我却无意放弃,事情越是神秘,我越是要探出它的真相来。
成年人或者也会养上一瓶蝌蚪,但是成年人却绝不会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再回到裴达教授的实验室中去取回那瓶蝌蚪!
我正准备将那些碎片顺手抛去,可是刹那之间,我的心中,陡地一动,我道:“中校,教授是一个生活极有规律的人,他不可能是赌徒!”
而就在那句话刚一出口之际,我又听到,在山洞的深处,传来了一下玻璃的碎裂声!
刚才还是闹哄哄,几乎天翻地覆的屋子之中,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向窗外看去,天已经曚曚光了。
我皱起了眉:“看不出有甚么特殊的意义,在那边,我也看到写有合成计划字样的纸片,但那只不过证明那是他们实验的一个计划。”
我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决定以后应该做的事情:向大学方面去询问,裴达教授的“合成计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去调查“亚昆”的下落,他是案中的一个主要关键。
而如今,我又在这里看到了那玻璃瓶盖,那么,“亚昆”带了那瓶蝌蚪,自然是向这个方向来,我只要继续向前去,就可以找到他。
我一连叫了七八下,但是却并没有人回答我,在公路上驶过的车子,有的甚至停下来看著我。我知道只是叫唤是没有用的,是以我又开始在路边的树丛中寻找了起来,我在树丛中发现一条小路,那小路通到一个山坡去,我循著那条小路,绕过了山坡,我看到的是一座相当荒凉的山头。
我的声音,在山洞之中,响起了阵阵的回音,从回音的声响听来,那山洞的入口处,虽然十分狭窄,但是内里一定非常之宽敞。
是不是“亚昆”已回来取了它?那木架又是不是“亚昆”在带著那瓶蝌蚪离去的时候撞倒的?“亚昆”可能一直在附近窥伺,但因为屋子外一直有警员,所以他才不敢而来,现在警员刚一撤退,他就来了!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关掉了电灯,靠墙坐了下来,晨光朦胧,我开眼养著神,想趁天亮之前,略为休息一下。
杰克呆了一呆,道:“照理说是不会的,可是那个Q字,又有甚么意思?”
我拿起了其中一些,摊在手掌上,有两张上面写著一个“Q”字,接著便是一些数字。数字很简单,全是两位数,最多不超过十八。
而随著我那一下长叹声,我突然听得屋外,传来了“哗啦”一声响。
但也上因为洞口十分狭小之故,是以洞里面,十分黑暗,甚么也看不到。
杰克叹了一口气:“那么,我不相信还能发现任何东西了,我也找不到任何有关‘亚昆’的记录,只是发现教授原来也赌马!”
如果山洞中有人,而那人只是蹲著或站著不动的话,我仍然看不见他。但是现在我却看到了一个黑影在移动。
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中更是骇然,裴达教授和贝兴国究竟在做甚么事?那可以有太多的揣测。他们两人或许是和大规模的贩毒集团在用新发明的方法,大量制造毒品!他们两人也可能将新的生物学上的发现,交给外国特务集团,他们两人可能……
所以,我和杰克中校两人,都十分兴奋,我们将所有有关的纸碎,全部拼凑了起来。但是过不了多久,我们又失望了。第一,我们找不出“Q”就代表著“亚昆”的确凿证据。找不出确凿的证据来,一切就只是我的臆测。第二,在我们凑成的纸碎上看来,那些数字,全一点意义也没有,除了那日期之外。
杰克照我的话,吩咐了下去,而我们两人,则各带著五名警员,各自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他到裴达教授的书房,我到贝兴国的卧室。
“我想是的。”
本来,我料定“亚昆”是在山洞之中,只不过是一种推断,然而在听到了那一下玻璃碎裂声之后,那却已是百分之百的事实了。
而那只木架自动倒下来的可能十分少,所以我立时站定,喝道:“谁?谁在这!”
杰克将在桌上堆成一堆的卡片碎,堆到了我的面前,道:“你自己看吧。”
“好像有这样的意思,但是却模棱两可。在他的遗言中,可以肯定一点:他和裴达教授,在生前一定犯下了莫大的罪恶!”
我推测那木架之所以倒下,是因为“亚昆”向实验室取去了那瓶蝌蚪之后,仓皇退出来的时候撞倒的,因为在实验室中的那瓶蝌蚪同时也不见了。
警员的行动素经训练,不到十五分钟,所有的警员全收队回去,离开了裴达教授的住宅,我听到一辆又一辆警车离去的声音,住宅的灯火,也全熄去,只有我所在的那间,还亮著灯。
我叫了几下,除了回声以外,听不到别的声音。
不出我所料,那山洞的入口处,虽然相当窄小,但是里面却十分宽大。
我低著头,铸进了那山洞。
我向他所指的看去,在桌上,他将一种浅绿色的硬纸,拼成了残缺不全的长方形,那是一本摘记簿的面,上面写著“合成计划”四个字。
而当我的目光停留在实验室的中央部分时,我不禁突然呆了一呆:那瓶蝌蚪不见了!
如果我的推测不错的话,那么,“亚昆”一定还走不远,我可以追到他!
我也可以推测他们两人犯罪的关系:裴达教授是主动,贝兴国被拖下水,所以贝兴国才会那样恨裴达教授。
因为贝兴国说裴达教授“罪有应得,死有余辜”。而也承认他自己“有罪”,最后,他甚至为了他自己的罪而自杀!
这种指责,可能十分之严厉,而唯一减轻这种指责的办法,便是找出贝兴国罪有应得的证据来,公诸于世。
我的声音并不十分高,但是山洞中的回音,却十分惊人,几乎是“轰”地一声,突然响了起来,将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是,我却立即发现,一只木架子新倒下来,因为那木架子恰好挡在门前,如果它是早已倒下的话,那么我上次一定不能顺利进入实验室。
我一面说,一面向前用力望著。
“念给我听,快念给我听。”
所以,我略呆了一下,才道:“中校,如果你要将这件案子归档,那么,移交给我来作私人侦察,不管有结果或是没有结果,都不关你的事,好么?”
“不错,我和你的看法完全一样,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便是──”
,那么自然没有甚么可以继续侦察的了。
这当然就是杰克中校的“条件”了。那样的条件,十分容易接受,立时点头,杰克站了起来,下令收队。
的确,这件案子可以列入“悬案”,因为案中有死者,有疑凶,疑凶“畏罪自杀”
我吸了一口气:“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裴达教授的死,和他一样,罪有应得!”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从我第二次和贝兴国会面时,贝兴国所说的一切看来,贝兴国和裴达教授两人生前,一定合力在做著一件罪恶的,不可告人的事情。
杰克中校一字一顿:“记得,不能公开!”
我又道:“‘亚昆’,我知道你在山洞之中,我进来找你,你不必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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