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七章 查到了七星联芒的凶象所主和不知道白素在干甚么

倪匡科幻小说

我们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望着孔振泉生前所睡的那张大床。
陈长青讲到这里,我已忍不住喝道:“住口,你在胡说甚么?我们两个人如果这样做,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日本人关到神经病院去。”
孔振泉用极潦草的字迹所写下的句子是:“费时一载,占算东方七宿三十主星气机所应,所得结果,实为天机,已……藏于最妥善处,见者不祥,唯在日后,七星有芒,方可一睹。其时,生死交替,不复当年矣。”
我道:“是啊,所以我们就算知道了,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长青的神情有点滑稽:“至少可以通知所有相熟的人,明年那个时候,不要到东京去。”
陈长青有点依依不舍:“这里的藏书那么多,我真想好好看上几年。”
大规模的核战争,又岂止是毁灭一个在东方的大城市而已,那么,是甚么呢?核电厂的意外爆炸?
孔振源皱了一下眉,但还是点了点头,陈长青这时,从房门口探出头来,叫着我,我向上指了一指:“就到令兄的房间去如何?”
我道:“耐心找,一定可以找得到的。”
我忙也看了一下:“是啊,那次是西方七宿的七星联芒,一个西方的大城市要毁灭,建初……建初……那是甚么皇帝的年号?”
同样的话,他重覆了不少次,都是要求我去“阻止”一些事。
在这几行大字之旁,还有一行小字注着:“天辐暗而复明,另有太平盛世见于东方,真异数也。”
我接下来,向她讲述了几则有关孔振泉的记录,白素用心地听着,中间表示了一下她的意见。在讲述的过程之中,我仍然在转着念,想知道白素在地下室在干些甚么。有甚么事是需要她长时期工作的?我在孔振泉房间里已经七八天了,她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陈长青的知识丰富,就有好处,至少,他可以知道哪些书有用,哪些书,根本连翻也不必翻。我把这一部分工作留给陈长青,而我则专门看孔振泉的纪录。
我摇了摇头,旋风能摧毁一个城市的部分,决不能把整个城市席卷而去。
他说“痛乎早不知之”,实在令人有点啼笑皆非,就算早知道了,有甚么办法?“太岁”就是木星,我相信“太岁西移”,大约是木星在它的运行轨道上,在向西移动,可以从地球上观察到的一种现象,那么,就算“早知”,又有甚么用处?难道可以把木星向西移的轨迹推而向东吗?
我叹了一声:“当一种灾祸要使大城市毁灭,不论哪是甚么力量,都无法阻止。”
我和陈长青看了,不禁呆了半晌,我首先打破沉寂:“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三十颗东方七宿的主星,影响了三十个人的行为,他连那三十个人是甚么人都推算出来了,列成了一张名单,只不过‘见者不祥’,所以他把名单密藏了起来。但如今已到了他所说‘七星有芒’的时候,名单应该可以出现了。”
我又说了一些话,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好,我猜不出。”
白素微笑道:“好,给你一点提示,家里面少了甚么东西?”
到了第四天,白素究竟在干甚么,我还没有猜出来,而陈长青在翻查古籍方面,倒又有了新的发现,而且,正是“七星联芒”的那种异象,那是一本十分冷门的书,连书名也没有,而且还是手抄的,真不知道孔振泉用甚么方法弄来这种书。这本书中有这样的记录:“建初三年戊寅七月,白虎七宿,七星联芒,汇于极西,大凶,主极西之地,一年之后,毁一大城,无有能幸免者。”
心理学家早已证实了月亮的盈亏,对人的心理、情绪有一定的影响。或许有人会说:月亮是离地球那么近的一个星体!对,可是也别忘了,月亮在星群之中,是那么小的一个星体,渺小得在整个宇宙之中,几乎不值一提。
当我皱着眉在想着的时候,陈长青忽然道:“卫斯理,不对。”
我道:“生灵涂炭和太平盛世共存,这种矛盾的说法,似乎也很难理解。”
当时,我对他讲的话,一点也不明白,在经过了一连串经历之后,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话,有一大半是可以理解。
陈长青心急地道:“在哪里?”
有了这个发现,我和陈长青两人都大是兴奋,可是接下来三天,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接下来,一连七天,我们饮食自备,我和陈长青两人,一直在孔振泉的房间中查看着各种天文书藉。陈长青当了孔振泉一年仆人,没有白当,他对古代天文学的知识,比我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孔振泉的书实在太多,要详细全部看完,至少要十年八载。
当晚,在大雨之中,我被孔振源带到这个垂死的老人面前,老人所讲的话,当时的情景,又一幕一幕在我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陈长青道:“孔振泉曾叫嚷着要你去阻止他们,你记得不?要是灾象是指东京会发生大地震,你无法阻止。”
孔振泉留下来的他对观察天象所作的纪录之多,惊人之极,足足有三十书柜,他的字迹又草,龙飞凤舞,有时,字小得要用放大镜,有时,每一个字又像核桃那么大,估计他大约自二十岁起,开始有了纪录观察所得的习惯,一直到逝世,超过七十年的记载,所用的名词、字句又全生涩不堪,七天看下来,简直看得头昏脑胀。
我听得他这样讲,啼笑皆非,用力挥着手:“你从头到尾把我看得太伟大了,就算我们确定了一年之后,东京大地震,整个毁灭,我有甚么法子使得地震不发生?”陈长青望着我,点头道:“是啊,你再神通广大,只怕也没有这个能力。如果你到日本去,开记者招待会,公开这件事,要日本人在一年之内,迅速放弃东京,作全民疏散——”
我感到十分狼狈,因为白素分明是在说我的注意力太差,所以才不知道她在地下室干甚么,我摊了摊手:“真是,这七八天,被孔振泉的那些观察天象的记录,弄得头昏脑胀……”
孔振源没有反对,我们又一起走了上去,孔振源看着房间中的一切,神情十分伤感,忽然道:“那只箱子,你打开来看了没有?里面有甚么?”
这更不可理解了,我无论如何没有能力去消灭大灾祸。
陈长青道:“自然的力量,都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任何人不能,只有人为的力量,能才用人的力量去阻止,难道真是核战?”
我震动了一下,是的,核子武器的袭击,但那也得是大规模的核武器袭击。
我和陈长青把这三个年份,列了出来,我先指着“公元七十九年”这个数字,道:“公元七十九年,不免太早了吧,那时候,西方不见得会有甚么大城市可以供毁灭——”
在第二年,丁丑六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他记着:“一年之前,太岁西移,所主兵凶,应于此,大兵燹果然应天象而生,太岁来自东,此日本兵西移之兆也,痛乎早不知之。”
我迅速而杂乱无章地转着念,心中只有一种感觉:极度的震撼和恐惧。
陈长青先在喉际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声,然后才道:“是……哪一个城市?”
陈长青叹了一声:“说得是,不会有人相信,就像是我们居住的城市,如果忽然来了两个人,说一年之后,整个城市要毁灭,赶快逃走吧,谁都会把这种话当耳边风。”
这的确很令人吃惊,戴笠是甚么人,年轻朋友可能不清楚,他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十分出名的情报工作首领,有着将军的头衔,在南京附近堕机身亡,而孔振泉在三个月之前,就在星象之中,看到了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只是他不知道会应在哪一个人的身上。
陈长青抹了抹汗,神情忽然有点古怪:“孔振泉和日本人有甚么关系?为甚么他要声嘶力竭,求你去拯救日本人?”
那真值得惊叹,因为我们都想起了公元七十九年,在西方发生过甚么事,那是人类历史上极其著名的一个大惨剧,当时,罗马帝国全盛,庞贝城是当时世界上有数的大城市之一,公元七十九年八月,因为维苏威火山爆发,全城被火山熔岩和火山灰淹没,毁灭于一旦,全部人口无一幸免。
在这七天之中,我和白素相见的时间极少,她一直在地下室中。那天我半夜回去,恰好碰到她从地下室出来,我大是好奇,问道:“你究竟在干甚么?”
陈长青喃喃地道:“无一幸免,无一幸免……东京现在有多少人?”
陈长青叹了一声:“唉,想不出还有甚么别的可能了,你有甚么意见?”
他比我早看到了东方七宿七星联芒的异象,当时他就惨叫“不得了”、“大灾大难”,又曾叫“他们要降灾,你一定要去阻止他们”。
我只是耸了耸肩:“我们要查的事,已经有了答案,可以不必再来了。”
陈长青更加被这个发现震动得讲不出话来。我抬头向他看去,他张大了口,额上沁出汗珠。
我笑说道:“我一定会猜得到的。”
我有点懊丧:“开了,甚么也没有……”
我作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向外走去,离开了那间房间,在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孔振源走过来,我陡地想起,他们两兄弟感情很好,孔振源对星相学虽然没有兴趣,但他的哥哥一定曾和他提起过甚么,只要他记得,覆述出来的话,就很有参考的价值。
在公元七十九年,庞贝城的毁灭灾祸之中,丧失了多少人命,已经全然无从查考了,但在当时,一个城市再繁华,聚居的人,只怕也不会超过十万人。而如今的大城市,动辄聚居了数以百万计的居民,如果整个城市遭到了毁灭的命运,那真是不堪想像的大灾祸。
陈长青道:“至少,那是能使大城市毁灭的力量,还有,如果是超巨级的旋风……”
但是却也大有收获,我发现,孔振泉不但对前人所知的星象主吉凶,有极熟悉的记忆,他还有许多独特的见解。事先的占测得到了证实,再加以确定。
我忙向他手中的字条看去,只见有几行十分潦草的小字,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得出来,我和陈长青逐字辨认着,有三个字,无论如何认不出是甚么,但那倒无关紧要,因为整个句子的文理,已经弄清楚了。
后来,在三个月之后,加注着这一条:“戴笠堕机。”
难怪孔振泉在观察到了这种七星联芒的异象之后,要声嘶力竭地叫嚷“生灵涂炭”,要声嘶力竭地阻止这种大灾祸的发生,激动得终于死去。
孔振泉的记录,大多数文字十分晦涩,要人费一番心思去猜,这两段文字,也一样,不知道真正在说些甚么。似乎是说,东方七宿三十颗主要的星,忽然一起起了变化,那是人间大祸临头,生灵涂炭,而且灾祸十分惊人。但是又有着转契,在东方,就在房宿之下的天辐星官,先暗后明,却又有太平盛世的异数,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看了几遍,对其中的含义,只能隐约领悟一些,我把陈长青叫了过来:“你过来看创,这两条提到了东方七宿,是不是有特别的意义?”陈长青抛下手中的书本,转过身来,皱着眉道:“好像不很容易明白。天辐……的位置,是在整条青龙的腹际,那说明甚么?”
可是七天下来,我和陈长青两人,还是未曾找到我们要找的资料。
所以,我向他走去,道:“孔先生,能抽点时间和我谈谈么?”
白素有点狡猾地笑了一下:“其实,你如果稍为注意一下,早就可以知道我在干甚么了。”
例如,在丙子六月初四(一九三六年),他记下了这样一条:“太岁西移,东有星闪烁,又数见流星在太岁西,主有兵凶,由东至西,中国其将有大兵燹乎?”
我一面想着,一面道:“有这个可能,看来就是这几种力量了。”
可是这时候,我根本无法集中力量去想,因为我一集中思想,想的几乎全是天上的星星和那些星的中国名称和西方名称。
白素没有表示甚么,我知道白素这样提示,少了的一定是十分明显的、大件的物事,不会是甚么放在抽屉里的小东西。
我才讲到这里,陈长青突然现出了一股古怪之极的神情,喉际也发出了“穿”的一声响。
看到西方七宿七星联芒的日期,是“建初三年戊寅七月”,一年后,西方一个大城市将有全城毁灭的大灾祸,那么,这个大灾祸发生的年代,一定是在下列三个年份之一:公元七十九年,公元三八九年和公元四零八年。
要去理解孔振泉的话,其实很容易,只要相信真能靠星象预测地球上将发生的事就行。
我苦笑了一下:“白天超过一千万,晚上大约是六成,这场大地震……会在一年之后发生。”
陈长青迟疑着,我道:“我们不妨设想一下,有多少种力量,可以使一个大城市毁灭,使住在这个大城市中的人难以有幸免?”
我虽然已经相信了星相的正确性,但是孔振泉的话,还是不可理解,他一见到我的时候就嚷叫:“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可是,在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却有好几年,他没有留下甚么记录,只有一条,堪称令人吃惊:“填星出现阴影,大凶,主一大将,死于非命。”
陈长青所说的倒是实情,除了几个著名皇帝的年号之外,谁能记得那么多?我一面想着,一面翻找着可以参考的书,找到了,急急查看。建初这两个字不知道有甚么好,居然有三个皇帝用它来作为年号:东汉章帝,后秦姚苌,西凉李嵩,年代分别是公元七十六到八十四年,公元三八六到三九四年,公元四零五到四一七年。
这一天,和以前七八天一样,我和陈长青翻阅着记录和书籍,我发现了相当重要的一条,特地用另一种纸张写着,夹在大叠记录之中,我一看就被吸引的原因是因为上面提到了东方七宿。
字条上写着:“东方七宿,主星青龙三十,赤芒焕发,主大祸初兴,而云气弥漫,大地遭劫,生灵涂炭,亦自此始。三十主星之间,星芒互挫,主二十年之内,自相残杀,血流成渠,庶民遭殃,悲哉悲哉!”
陈长青一看到了这条记载,就大叫了起来:“创,七星联芒的星象,原来是大凶之象,是表示有一个大城市要被毁灭。”
陈长青翻着眼道:“中国历代皇帝那么多,所用的字眼又差不多,谁能记得那么多?”
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长青来按铃,又约了我一起到孔振泉家去之前,我还是未曾发现少了甚么。白素又早已把她自己关在地下室,在进行她的“工作”了。
陈长青把纸条翻了过来:“创,后面另有记载。咦,好像他推算了东方七宿中三十颗主星的影响。”
陈长青又说道:“核武器的袭击。”
我抬头向他望去,他先吸了一口气:“恐怕不是东京会发生大地震。”
我问:“你又想到了甚么?”
我越翻阅他的记录,越觉得从星象来占算推测,可以科学化,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而孔振泉观察功夫之细,也令人叹服不已。
我挥手:“去你的。”
我道:“这三者全由于地壳变动而引起,是超级巨大的变动。”
本来,我并不十分相信地球上的人和事受来自天体的神秘力量影响,但是近十多天来,看了孔振泉的那么多记录,我已相信,在浩淼无边的星空中,在亿万颗星体上发生的变化,都有可能影响地球上的一切“行动”。这种“行动”,从潮汐的涨退,无线电波的传送,一直到地球上生物的行动,人的情绪的变化,等等,几乎地球上一切行动,都包括在内。
而且,我和陈长青,不约而同,先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一起惊叹:“天!”
阻止甚么呢?我到现在还不明白,阻止东方七宿中的七颗星发出异色星芒?令那七股星芒不要交汇在一点?知道了有一种力量要毁灭一个大城市,去阻止这种力量的发生?
我吸了一口气:“一九二三年的关东大地震,早就有地质学家指出,大地震六十年一个循环,一次比一次强烈,算起来,时间倒正是明年……难道整个东京,会在大地震中毁灭?”
我没有回答,心中在想的是,即使是核战,我又有甚么力量去阻止?大量带着核弹头的火箭,飞向一个城市,这个城市就注定被毁灭了。
在这场大战之前,孔振星倒确然作了不少预测,他也测到:“东有大凶”,指日本的侵略野心家。
我“哈”地一声:“你以为我猜不到,唉,我第一次见孔振泉的时候,如果对星相学知道得像现在一样多,我就可以知道他讲甚么了,难怪他会对我失望,以为我是假冒的卫斯理。”
我一看到他这种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想到了甚么,是以怔了一怔。而就在一怔之间,我也突然想到了,一时之间,我虽然看不到自己,但是我相信我的神情一定和陈长青一样古怪,因为我的喉际,也不由自主,发出了“穿”的一下怪声。
陈长青“嗯”地一声:“地震,火山爆发,海啸。”
白素笑道:“你还不知道我在干甚么。”
她用挑战的语气道:“你推门去看一看,就可以知道我在干甚么了。”
七星联芒,大凶,主一个大城市毁灭。
过了好一会,我才讲得出话来:“已经查明白了,七星联芒,主一个大城市毁灭。”
我“啊”地一声,突然之间,知道这些日子来,白素在做甚么了。
公元七十九年八月,是建初六年(东汉章帝建初三年)七月,观察到了西方七宿七星联芒之后的一年。
我呆了一呆,我的注意力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家里少了甚么我都会不知道?我立时四面看了一下,实在甚么也没有少,我只好道:“好,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知道你在干甚么。”
而东方七宿七星联芒,当然也主大凶,表示东方有一个大城市要毁灭,就在这种异象发生之后的一年,这个大城市的毁灭,就会实现。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东方的大城市相当多,这种凶象,会应在哪一个城市身上呢?我还没有回答,陈长青又用相当尖锐的声音道:“东京!我看是日本的东京。”
陈长青更是得意非凡:“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你的身体已开始变冷了。”
在三小时之后,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妇人,由一个小姑娘推着,来到了公用电话之前,那小姑娘取出了一张钞票,想和陈长青找换硬币。陈长青开始时很不耐烦,但是那小姑娘和陈长青不知道讲了些甚么,陈长青欣然接过了钞票,把硬币给了小姑娘。就离开了公共电话,看来那小姑娘正是他要等待的人。
他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不再讲下去。
陈长青瞪了我一眼,仍然不说甚么,然后,他站起来:“我要告辞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和白素又呆了半晌,我才道:“陈长青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和职业杀手打交道的后果,可以严重到令一个人死亡。职业杀手会为了保护自己,不使自己的秘密暴露而去杀死委托人。
女声:先生,每个人都有价钱。
陈:(立即地)好,我准备现钞,怎么把东西交给我?
陈长青也有权这样做,在这样的情形下,“遗嘱”实际上,是一份财产处理委托书。我和白素看到了这样古怪的一条,不禁都皱起了眉。
在这样的情形下,白素说笑话,十分恰当,可以令得气氛轻松,因为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甚么严重的事情。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之中,我委托了小郭的私家侦探事务所,派几个精明的人,去跟踪陈长青,看看他究竟在捣甚么鬼,也可以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可以立即帮助他。
我先是一面按铃,一面敲着门,接着,用力踢着门,发出惊人的砰砰巨响。在我踢了七八下之后,门陡然打开,由于门开得那么突然,我几乎一脚踢到了他。陈长青开门,看到了我,也不禁一怔。
电话中的对白到此为止。
我“嘿”地一声:“他怎么了?又不是快死了,要去自己成长的地方徘徊记忆一番。”
我把陈长青当时的行动神态想了一遍,觉得白素说得十分有理。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想法,我道:“那算甚么?他准备去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现在既没有神圣抗战,也没有世界大战,他难道帮伊朗去打伊拉克,或者帮伊拉克去打伊朗?”
陈长青显然真的想说甚么,可是由于他太激动了,声音哽在喉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发出了一些含糊的声音,谁也无法听得明白这些声音,表示着甚么。我又道:“我们是好朋友,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我和白素一起点头,我还拍了拍手:“对,你真的解开了孔振泉的图谜。”
我听得他拿我作这样的譬喻,有点啼笑皆非。他又道:“所以,孔振泉找你,还是对的,由于你,嫂夫人解开了谜,而我……”
白素蹙着眉:“我想,那家中学,可能是陈长青的母校,他在那家学校中,度过了他的青年时期。人总是十分怀念那个时期的。”
过了一会,他才道:“卫斯理,你看到了七星联芒的异象,也知道了这种异象是表示一个大城市将会毁灭,可是你不知道会发生甚么事。”
女声:(沉默了片刻)甚么工具?
白素道:“看来,他将有远行,要去从事十分危险的事。”
这时,别说我呆住了,连白素也呆住了,不知道何以他的行止这样怪异。
看完了这样的报告之后,白素首先道:“陈长青在和一个秘密组织接头。”
陈:(连声)是。是。谢谢你。
由此更证明白素猜测是对的,陈长青要去做的事,凶险绝伦,他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代价去做那件事。
白素道:“真想不通,可是他有极其重要的决定,这可以肯定。”
他说到这里,真的向我抬了一抬手,我立时抓起一个垫子来,挡在身前。
他的屋子极大,当日,研究一个被困在木炭中的灵魂,我曾在这屋子中住了好几个月。
陈长青道:“是,正是如此。”
我冷笑了一声,就算他说是在屋顶上的浴室,我也不会相信他,我一伸手推开了他,大踏步向内走去,陈长青叫了起来:“喂,这里是我的家!”
由于我的要求,是“全面跟踪”,所以小郭已派人在他家的电话中装了偷听器。其中有一个电话,小郭认为十分蹊跷,所以那个电话的录音带,连同报告一起送来,我和白素听了,感到吃惊。电话的对话双方,一方自然是陈长青,另一方,是一个听来十分娇柔的女声,电话由陈长青打出去,对话如下:陈长青:昨晚上,在青岛酒吧,我终于得到了这个电话号码。
我还没有回答,他又“哈哈”一笑:“或许,正如我们所推测,我的行为,不是由我自己决定,而受某一个星体的影响和支使。我想不做也不行,对不对?所以,你不论讲甚么,都不能使我的行动有改变。”
陈长青听着,望了我片刻,来回走动着,踢开了乱放在地上的几个大垫子,然后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没有用,我不会听。”
白素道:“我看他的心中,一定有十分重大的决定。”
白素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陈长青在搞甚么鬼。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用听来十分轻松的语调道:“你们怎么啦?谁都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陈:(急急地)听着,我诚心诚意,真正诚心诚意,我要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东西……譬如说,你……职业上所使用的一些精巧的工具,我愿付任何代价。
可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我道:“这全是白素的功劳。”
本来,陈长青想干甚么,我不会感兴趣,但是由于他行为实在太怪,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为人,所以我道:“好,我找人留意他的行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派人去跟踪他。”
我感到有点狼狈,只好道:“好了,不论你要去做甚么,作为好朋友,我只劝你一句话:别去做,你已经把自己放在一个极危险的境地之中,不要再向前跨出半步:不然你就要后悔莫及。”
有一个打电话的彪形大汉,甚至还和陈长青几乎起了正面冲突。
这极不合情理,可是他却坚持要这样做。普通,一个人要失踪三年到七年,才可能由法庭宣布死亡,陈长青只给了三十天,法律上自然不会承认他自行宣布死亡。
陈长青忙道:“对不起,我正在浴室……”他看到我一脸不相信的神色,忙又道:“是在楼上的浴室,没听到铃声。”
陈:(声音有点犹豫)我……是不是打错了?或者给我号码的人令我上当,我想我应该听到一个冰冷的男人声音。
陈长青在听了之后,陡然震动,面色难看之极,过了一会,他才道:“律师行应该开除不能保守秘密的职员。”
这一点也可以理解,陈长青一直对一切人类现阶段科学还不能解释的事,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把他的财产花在这一方面的研究和探索上,十分有意义。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才好,只好道:“有话好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陡然转过身来,直指着他:“暂时是,等你死了,或是三十天没有消息之后,我就有全权处置这幢屋子,先来看创,可不可以?”
他转过身去,伸手扶住了墙,白素向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暂时别过去。陈长青深深吸着气,然后,即使从他的背景也可以看得出他在作极大的努力,使他的身子挺直。
我大体上可以知道他准备去做甚么,所以我道:“陈长青,你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但是杀人并不是你的专长。杀一个人,并非有了精巧的杀人工具之后,就可以实现。”
我叹了一声:“这个人……”
但白素却只是温柔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轻松一下。”
而在他遗嘱之中,最怪异的一条是说他在某一天,会打电话通知律师。由律师接到他那个电话开始,如果三十天之后,还未曾接到他第二个电话,就在法律上,宣布他已死亡。
我现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冷笑了两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长青,你连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白素随即道:“那可能是由于我说中了他的心事,无意之间说中的。他心中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对他来说,一定是生死攸关,所以他那时的神态才会这样怪异。”
他到一家律师行,立了一张遗嘱。遗嘱的内容,侦探买通了律师行的职员,所以也写在报告之中。
陈长青默然半晌,在他沉默的时候,我和白素,把我们昨天晚上,由解开了图谜之后的种种联想,全都向他说了一遍。
陈长青的父母去世相当早,在他少年时就已经去世了,我从来也不知道陈长青这样孝顺。看来,那又是他的一种“告别仪式”。
他走向门口,拉开门,又回头向我们望了一眼,我忙道:“有甚么事要帮忙的,只管来。”
那一天早上,陈长青在家里,打了几个电话,就离开了住所。
我退而求其次:“对于各种精巧武器,我比你在行,你得到的武器是甚么?有效程度如何,不妨拿出来,多少可以给你一点意见。”
我想反驳,但是在不知道陈长青准备干甚么之前,我也不想说甚么,提起了外套,我就离开了住所,驾车来到陈长青的屋子外,用力按着门铃。
从他的这种行动看来,他真的将有远行。墓地回来,他去见了很多人,一直忙到晚上,然后一个人在酒吧买醉,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干杯,喝至酩酊大醉。
女声:可以供给你,但不能和你见面,代价是三十万美元。
我的确不知道他准备去做甚么,我只不过知道了他有一连串不可理解的行动。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我当然不能说我不知道。
陈长青的遗嘱内容相当古怪,他在遗嘱上写着,他死了之后,所有的遗产,全权归卫斯理夫妇处理。
杀人自然是一种劣行,可是从陈长青的神态、言语看来,他似乎坚决相信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这更是怪异莫名。
陈长青得到了我的承认,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真好,真好。”
第三天,陈长青的行动令人吃惊,使我觉得,非出面和他说清楚不可了。
我闷哼了一声,咕哝着骂了他几句:“这人,异想天开的事太多,难道他又发现了甚么外星人,要到别的星球去?”
白素道:“那样最好。”
报告说,陈长青打完电话,立刻离开,直趋银行。从银行出来,手中多了一只手提箱,里面放的,可能就是三十万美钞。
陈长青在机场附近的停车场,上了他自己的车子,奇怪的是,他又到了银行,再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他在银行的经理办公室中停留了一会,跟踪人员无法知道他在干甚么。
我伸手向那只戒指指了一下,陈长青点着头。
想到这里,我只好苦笑:“认识了你那么多年,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伟大。”
陈长青一挥手,一副漠不在乎的神态:“那实在不算甚么。”
陈长青的反应,竟然像是中了她重重一拳,陡然松开了我的手,身子摇晃不停,向后连退了两三步,而且,面色铁青,脸上的肉,在不由自主地跳动着。
他说了之后,伸出手来,先和我握手,又再和白素握着手。
我是他的好朋友,这样处理,倒也不能说悖于常情,他又规定,我处理他的财产,最好是把钱用在扩展、鼓励探索和研究一切不可解释的奇异现象方面。
白素吸了一口气:“记得我提及‘易水送别’时他激动的样子?”
陈长青摇着头:“有效射程是十公尺。”
我双手握着拳:“如果真是的话,这种毒素,只要进入人体,可以令中毒的人,在三秒钟之内,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
陈长青道:“有一个期限,他们一样可以动用那笔钱,只要在十公尺距离之内,抬一抬手——”
我也生气地踢开了几个大垫子,在他对面坐下:“你可知道和职业杀手打交道的结果?”
我道:“相当久,我还花了不少时间,研究那些空箱子。”
陈长青更激动,将我的手握得更紧。这样的局面,令我手足无措,我只好向白素望去,向她求救。
女声:到机场公用电话第三十号去,接受进一步的指示。
我等着他再讲下去,可是当他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变了话题,他道:“那些黑点,是代表着三十个人,在经过了种种变化之后,剩下七个。”
陈长青乍一听到我这样说,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但那只不过是一霎间的事,他随即连声冷笑:“卫斯理,你这种话,唬不到我,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们一面和他握手,一面心中仍不免在嘀咕:这家伙,平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甚么时候和我们握手道别过来?
陈长青今天的行为,真是怪异透顶了。
陈长青这个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不容人插嘴,而他自己讲到了一半忽然住口不言的情形,更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女声:是,有甚么指教?
白素道:“是啊,发生了甚么事?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快要唱风萧萧兮易水寒了。”
我只好苦笑:“射出来的……是针?”
第二天一早,陈长青就到了父母的墓地上去拜祭。
女声:(娇甜地笑着)你受电影的影响太深了,先生,事实和电影中所看到的,往往截然相反,你并没有打错电话。
他骂我卑鄙,自然是因为他从我的话中,知道了我一直在跟踪监视他。
白素想了一想才道:“只怕没有用,他如果肯说,你不去问他,他半夜三更也会来告诉你。如果他不肯说,问也不会说。”
我道:“陈长青想去干甚么?”
我冷笑一声:“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可以肯定,和他接头的,是一个第一流的职业杀手。”
我有点啼笑皆非,他把我能劝他的话,全都封住了。由此可知,他对他要去做的事,真是下定了决心,非做不可的了。
有人来使用这具公用电话,陈长青就十分紧张,而当他发现用电话的人,并不是他等待的人,他就对人怒目相向,弄得打电话的人,不知道在甚么地方得罪了他。
然后,他到了机场,在第三十号公用电话的旁边等着,等了很久。
我“哼”地一声:“在干些甚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那么久不来开门?”
陈:(深深吸着气)好,听说你有价钱。
我瞪大了眼睛:“他在那家中学附近干甚么?”
第二天的侦查跟踪报告,更是看得我和白素两人,目瞪口呆。
我不知道陈长青要去做甚么,但是他要去做的事,一定十分困难,而且有生命的危险,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行动中,推测出来,我这样说,听起来就像是我已经知道了要做甚么一样。
女声:(变得冷峻)这样的话,如果你再重复一遍,你就会面临死亡。
白素说的,倒是实情,我只好生闷气,再看报告的余下部分:陈长青到了一家中学,在校舍的内外,徘徊良久。我看那家中学的名字,并不十分出名,校舍也不是甚么名胜古迹,附近更没有甚么风景可供观赏。
陈长青走动着,自己去倒了一大杯水,又一口气喝干,才道:“是,你给了我提示,我没有再在空箱子中浪费时间,孔振泉把秘密这样处理,真是除了你之外,没有可以解得开。”
白素扬着眉:“可是奇怪,他并不是要委托杀手去杀甚么人,而只是要杀手提供他杀人的工具,难道他准备去杀甚么人?由他自己下手?”
陈长青却并不回答,我道:“是甚么?富士山复活,毁灭了东京,还是檀香山被火山灰覆盖?”
我承认:“是,不然我也不必来找你了。”
陈长青“嘿”地一笑:“对方十分公道,我先把钱存进瑞士的一家银行,等我做完了我所要做的事,确证毒效之后,他们才动用这笔钱。”
那样严重的情形,陈长青竟然说“那不算甚么。”
我没有再说甚么,只是当天晚上,和他通了一个电话,我想知道他究竟决定了甚么,不过没有收获。只是肯定了一点,那家中学,真的是他的母校。
我道:“看来是这样,我要去找他,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
白素形容陈长青的样子,像是生离死别,大有荆轲要去刺秦皇,明知自己一去无回的那种激动,完全没有必要,那么,陈长青该一笑之下,精神松驰,不再紧张。
陈长青口唇掀动,想要分辩甚么,但是并没有立即说话,他的神情,随即变得坚强和自信,大声道:“有,我就敢说,我的行动就是一个秘密,你不知道我要去做甚么,而且,不论你用甚么方法,我都不会告诉你!”
等到我们讲完,他才道:“人没有自己意志?当一个人,决定了要去做一件大事……极大的大事,难道那不是他自己的意志,而只是受了来自星体的神秘力量的支使?”
我沉声道:“谁叫我们是好朋友?要是别人,我才不会有兴趣。”
他承认了,我继续指着他:“你应该知道,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秘密。”
陈长青有点戏剧化地仰起头来,“哈哈”一笑,跨开步子,扬长而去。
陈长青道:“是南美洲一种树蛙的表皮中提炼出来的毒素。”
白素苦笑了一下:“那也难说得很,甚么样的怪事都会发生。”
我呆了半晌,喃喃地道:“那……真是公道得很,太公道了……如果你在行动中出了意外?”
陈:我的情形有点特殊,我要和你见一见面。
我叹了一声:“怕只怕你花了三十万美金,得到的只是一个精巧的玩具!不错,有枚细小的针射出来,但是上面并没有所说的那种毒药。”
陈长青听我们叙述,表现十分沉静,除了不住表示同意之外,并没有插言。
白素不让我再说下去:“我看,我们得尽一点力,多注意他的行动,看他究竟想干甚么。”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戴了一只以前未曾见过的戒指,那戒指有一个平方公分大小的平面,银质,上面雕刻着花纹,看来相当古朴。一个男人,手上戴着这样的一只戒指,不会引起旁人特别注意。
陈长青哽塞的喉间,总算吐出了三个可以听得清的字来:“好……朋友。”
我道:“是,你想到了?知道了会发生甚么事?”
我道:“除非把孔振泉的星象观察完全推翻,不然,就得承认这一点。”
陈长青苦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像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我和白素都不敢乱讲甚么,唯恐由于一句甚么话,他又会有异常的反应。
从银行出来,他就回到了家里,一直没有出来。
陈长青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难看到了极点,这证明他的心事,一定令他感到极度的不安和痛苦。陈长青自己,却以为他的笑容已经可以掩饰了他的心情,还故意拍着手:“卫斯理,你花了多久才解开了铜环上的秘密?”
又过了一会,他才十分缓慢地转过身子。看起来,他已经正常很多,他用一种听来十分疲乏的声音道:“大嫂,你怎么也学起卫斯理来了?不好笑。”
陈长青一听,陡然跳了起来,立时又坐了下去,面色煞白:“你太卑鄙了。”
我道:“用这戒指去击中目标,不是容易的事。”
我感到一阵发凉:陈长青真的准备去杀人,他为甚么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念头,真使我完全没法子想像。
一听得我这样讲,陈长青又陡然激动,可是他立即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连语调听来,也十分平淡:“那不算甚么,一个人的一生,总要去做一些事的。”
我和白素只好面面相觑,不知道白素刚才那句话,有甚么地方得罪了他。换了我,一定要不服气,追问到底了。
我又道:“针上当然有毒,毒药的成分是甚么?”
我拍一下桌子:“我去找他,问问他究竟想干甚么,如果他乱来,至少好劝阻他。”
陈长青点着头。
陈长青勉强笑了一下,但是他立时又十分自豪地道:“你还是不知道我要去干甚么。”
陈长青“嗯”地一声:“嫂夫人解开了秘密。也是因你而起的,你的作用,就像是中药方子中的药引子,化学变化之中的触媒剂。”
私家侦探每天送来一次报告,一连三天,看跟踪陈长青的报告,我和白素都讶异不止,实在猜不透这家伙究竟想做甚么。
陈:你认为最有效,又可以避过严格检查的工具,要绝对有效。
陈长青一个人独住,屋子又大,他迟些出来应门倒是意料中事,可是在三分钟之后,还没有人来应门,这就有点不寻常。
在等待的三个小时之间,陈长青也打了几个电话,可是显然没有人接听。
白素叹了一声:“是要去阻止他,但是他不一定是在胡闹,说不定他正准备进行一件大事。”
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法,很有效果,可以令得对方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直认。
陈长青见吓倒了我,高兴得哈哈大笑。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