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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太上皇

倪匡科幻小说

蓝丝吸了一口气,点头:“他是陶启泉派来的,陶启泉有义务参加寻找小宝。”
这时候那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当我的视线投向他们的时候,有三人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只有总司令还站着不动,可是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够勇气走向前来。
陶启泉的声音听来很是紧张:“那你怎么会在元首别馆的书房里?卫斯理,你如果是私自进去的话,赶快离开,别闯大祸!”
白素这样说,当然蓝丝只能得到一些概念——事实上,对于另一度空间这回事,任何人的理解也都只是局限在一些概念上而已。
他们虽然不是世界顶级名人,可是作为一个大国的重要人物,稍有国际常识,也就应该认识他们。
蓝丝道:“他们,是这样说。”
四人都大有悻然之色,总司令道:“我们还要介绍自己吗?阁下还不是一看到我们,就知道我们的身份!”
从总司令和另外三人的神情看来,他们已经很不耐烦。我首先替陶启泉解释:“几位千万不要误会,我想陶先生只知道加城方面有事情要和他商量,绝不知道是四位要和他见面。”
总司令神情疑惑:“难道温先生这位全权代表,没有向陶先生报告?”
我以为已经有了温宝裕失踪这样的意外,他们一定前将要和陶启泉会面的原因说出来了。
那时候,我们三个仍然站在墙头,我向白素道:“会不会小宝在围墙脚下忽然突破了空间,去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蓝丝的感觉再灵敏,只要不能突破空间的话,自然就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现在就算普通人书桌上的电话,他已经可以接通全世界。)
参谋长立刻道:“能把陶先生请来,当然再好不过!”
我继续苦笑——看来温宝裕这个小混蛋真的没有认出那四人的身份,所以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什么地步。
那四人一进来,蓝丝就向他们介绍我和白素,可是蓝丝才说了一句“这位是卫斯理”,总司令就已经向我伸出手来:“卫先生来,是不是也代表陶先生?陶先生为什么自己不肯来,是不是我们四个人请不动他?”
白素先我发问,她对蓝丝的感觉有绝对的信心,她问道:“你有没有小宝爬出围墙的感觉?”
白素道:“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至少他曾经和温妈妈联络过。事实上以温宝裕一贯的作风来说,他忽然有几天不见踪影,确然难以引起他人的紧张。”
白素叹了一声:“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就算真的是,那里的情形如何,也没有人知道。”
用通有高压电的铁丝网来做守卫是普通的事。可是电流只可以用一个遥控器来控制开关,这就未免古怪一些。
陶启泉一听到我的声音,他的吃惊程度,一定比我更甚。我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吸气声,同时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和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问:“怎么了?”
如果想设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元首要利用这里来秘密进出书房。
白素笑了一下:“何必闹得剑拨弩张,这就通知陶先生,请他尽快赶来就是。”
这时候的情形就是那样,我也提高了声音:“我又不是自己进来的,总司令和参谋长也都在,走廊里——”
总司令声音嘶哑:“这里还有别人,我……我不能说!”
蓝丝所担心的是现实问题,她问道:“小宝在那里会怎么样?”
走在前面的两位将军,一个是国家武装部队总司令,另一个则是参谋长。
我一句话还没完,陶启泉又已经叫了起来:“你别把每一件事情都当作可以闹着玩!人家有人家的禁忌,你为什么非去触犯人家的禁忌不可?你所在国家,元首代表一切,你的行为已经被视为对元首的严重侵犯,那是无可赦免的死罪!”
蓝丝说得十分肯定,我听了不由自主感到一股寒意,事情很明显,蓝丝定在那四人身上做了手脚,令那四人不能不听她的话,那当然是降头术。
我的性格之中,有一个特点(当然也可以称为缺点,或者优点),那就是不服气——越是对方把事情说得严重,我就会越是不服气。
蓝丝道:“他们每天都和我联络——我相信他们尽力在找人,他们在我面前,保证不敢耍什么花样。”
白素先我开口:“这些日子,你做了些什么?”
剎那之间,我心中极其吃惊:我知道陶启泉和这个国家的政要关系很是密切,可是也绝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密切到了这种程度——国家元首书桌上的唯一电话,竟然直通陶启泉!
陶启泉不肯认错:“你可没有说元首不见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在书房中,正说着,走廊中传来一阵“敬礼”之声,蓝丝走过去打门,同时道:“他们来了。”
就在他和水荭幽会的时候,陶启泉也能立即收到这里打出去的电话,由此可知,他是随时随地都准备和元首联络的。
总司令喘了三口气,又吞了三口口水,这才艰难无比地吐出了一句话来:“元首不见了!”
我闷哼了一声:“这密码当然也只有元首一人才知道?”
我吸了一口气:“四位为什么不向温先生表明自己的身份?”
参谋长应声道:“如果我们四人表明身份,要和陶先生会面,那就人人可知有事发生,会造成混乱。我们只希望陶先生见了我们,才把发生了什么事告诉他。”
我在跳下围墙之前,在墙头拨了一把草,向壕沟拋去。那把草落在铁丝网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冒了一下火舌,很快就变成了灰烬,可知道这高压电网真不是闹着玩的。
我怔了一怔,立刻明白这具电话是直通电话,只通向一个特定的目标,根本不用拨号码。
接着他的声音嘶哑,叫道:“叫总司令来听电话!”
总司令哭丧着脸:“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陶启泉尖声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声音之中,可以听出陶启泉又是惊惶,又是愤怒:“你为什么不早通知我!”
我以前倒也不知道陶启泉有这样的威严,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是我,卫斯理。”
白素向我望来,我指着书桌上的电话:“这电话能用?”
那四人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平时当然受尽他人的崇敬,可是这时候蓝丝对他们那样不客气,他们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神情十分惶恐。
我才和那个人打了一个照面,就忍不住向蓝丝狠狠瞪了一眼——蓝丝的整个世界,只是降头术的世界。除此之外,她简直什么也不知道。
陶启泉说得十分严重,听来倒不像是虚张声势。我想起蓝丝的叙述中,曾提到那四人一起到温宝裕进了书房心就紧张莫名,看来这书房是一个禁地,没有元首准许,谁也不能进来,陶启泉和元首关系密切,所以知道这一点。
我也是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他不但是一个国际大财团的首脑,而且和许多国家的政要有着密切的关系,这种情形和大亨差不多。看来金钱和权力的结合,水乳交融,紧密无间,在全世界都是如此。
总司令叫屈:“第二天我就要求你来加城,可是你只是派了一个代表来!”
我不理会他们,走过去就拿起电话——当时我想,元首书桌上的电话,当然应该可接通全世界。
蓝丝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蓝丝摇头:“可是我知道这次不同,这次小宝真的不见了。”
这下令我大是吃惊,我早已知道陶启泉在这个国家有很大的影响力,可是也不知道他的势力大到了这种程度——看起来总司令简直把他当成国家元首一样!
蓝丝虽然神通广大,可是她对于“去到了另一个空间”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理解。
陶启泉的质问越来越严厉:“你们把元首怎么样了!”
下了围墙,回到了书房,我心中疑问极多,一时之间不知道先问哪个才好。
我说道,向蓝丝望去。蓝丝神情苦涩:“我和他联络过,他说小宝行事神出鬼没,要我不必大惊小怪——他没有我那种小宝已有存在的感觉,所以才不紧张。”
蓝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隐隐有一股青气在流转,很是诡异,有一种令人不寒而粟的力量。
蓝丝着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话还没有说完,陶启泉又叫了起来:“卫斯理!你这个人,简直是一头牛!而且还是白痴牛!”
百忙之中,我居然还能够立刻辨认出那女子声音,是由水荭所发出。
白素苦笑:“设想可以很多,可是对于弄清楚小宝现在何处都没有帮助。例如我们可以设想他被外星人抓走了,也可以设想他陡然分解成为分子,在空气中飘游……”
在那一剎间,我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大鲁莽了!这里是一个国家元首的书房,当然也是他处理国家大事的所在。那具直通电话,不知道是通向何处,可以肯定必然和国家机密有关,我不应该随便就拿起电话来。
我怒道:“你才是白痴!我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中,要你在万里之外发号施令!”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大叫:“他总只能对你一个人说,你就减少一次幽会,到这里来一趟吧!”
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又听到了陶启泉的声音:“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温宝裕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一见面就认出了他们。其中只要认出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也应该可以知道他们要找陶启泉商量的事情,非同小可。
陶启泉和水荭一见钟情,立刻打得火热,不过他们两身份特殊,所以行踪十分隐秘。
他话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总司令还是没有回答,陶启泉又进步指责:“你,你把元首怎么样了?”
陶启泉不理会我的叫嚷,在向总司令下命令“说!卫斯理、蓝丝都不是外人!”
他对总司令的说话语气完全是命令式,在提到我的时候,总算加了一个“请”字。
蓝丝低下头一会,咬着下唇,过了片刻,才点了头,一字一顿地道:“小宝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陶启泉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接着又是一阵古怪的声响,听来像是从他的喉咙中发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我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尖叫声,不由自主用力甩了甩头。也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加城方面,十万火急要找陶启泉,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道:“当然有,一切全是从要找陶启泉开始的,怎么会没有关系。这陶房泉也不是东西,小宝不见了那么多天,他非但不到加城来,甚至于不通知我!”
我的话已经很不客气,可是蓝丝话更难听,她道:“我会用一切方法,开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哪怕天翻地覆,到时候可别怨我事先没有警告!”
蓝丝答得很简单:“可以做的,全都做了。”
我也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陶启泉这时还在电话中叫道:“你听到没有,赶快离开,要是叫警卫发现了,格杀勿论!”
蓝丝回答:“很模糊——可以说没有。我可以一直感到小宝到了围墙下,他……他……像是到了围墙脚下,就突然不见了……我的意思是,他忽然……忽然……。”她感到难以说下去。蓝丝的这种情形我倒可以理解——她无法用语言表达她的感受,因为所发生的事情是如此怪异,以致超出了语言所表达的范围之外。
总司令道:“到今天已经十二天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一时之间静到了极点,人人都屏住了气息,连在电话那边的陶启泉也没有了声音。
总司令这才哭一样的叫了起来:“我们没有把他怎么样,他……他……”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陶启泉也立刻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头了,他先叫了一下元首的名字,然后厉声喝道:“你是谁?怎敢擅用元首的电话?说!”
我听到陶启泉的喘气声,过了一会,他突然又叫了起来:“等一等!你没有见到元首,蓝丝和小宝也没有见到元首?”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想起机场中听到的温妈妈的叫声——陶启泉当然是在寻找温宝裕的过程中,找到温妈妈那里,温妈妈才知道小宝失踪的消息。她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找我算帐!
我有点气恼:“如果事情和温宝裕失踪有关,我可不管是什么样的机密,一定要弄清楚。不但是我,蓝丝大师也绝不会罢手!与其事态发展下去可能出现不愉快的局面,何不如今爽快一些,就把一切告诉我们!”
电话在总司令手中,可是我们一样可以听到陶启泉的吼叫声。总司令才报了自己的名字,陶启泉已经喝道:“废话少说!元首怎么样了?”
陶启泉已经非常不耐烦,厉声喝:“别吞吞吐吐,快说!”
总司令、参谋长和两位部长都没有回答,而且神情疑惑。由此可知他们对这个元首专用的书房,并不是太熟悉。
总司令分辩:“元首突然不见,这样的大事,消息如果泄露,那会引起极度的混乱,所以不能乱说。”
那么温宝裕就应该立刻把这种情况告诉陶启泉——陶启泉如果知道了情况如此严重,他也应该会立刻前来加城,不会再推托。因为如果只是为了金钱上面,绝没有心要令这四个国家顶级人物一起出马。
我苦笑:“看来情形确然如此——不过我也不明白:四位也曾和陶先生联络,难道在联络的时候,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她望着白素,等向素回答。白素想了一想,用我常用的话来回答:“这是可能之一。也许这里恰好有一处空间和空间交替之处,小宝就在那里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蓝丝立刻冷笑两声,连我听到了她的冷笑声,都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更有些难以想象。
可是这样的假设,也菲夷所思之至——就算截断了电流,要通过这个全是有刺铁丝网的壕沟,就算要他爬过围墙,只怕也难以做得到。
一听到陶启泉的声音,我的好奇心大大发作,电话再也放不下来。
总司令看来也很害怕,不过他身为全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总有非比寻常之处。所以尽管他神情害怕,他还是挺了挺胸,大声道:“除非陶先生来,不然我们决不会说!”
陶启泉不耐烦:“好了,好了,我立刻就来,你们就在别馆等我!还有请卫斯理夫妇也等我来。”
总司令拿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从他的喉咙中发出了几下含混不清的声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听到陶启家的语气,很是熟络,显见他和元首之间,关系之亲密。他道:“你倒真沉住气,你的那些手下,找我找得火烧屁股一样,你却到现在才和我‘亲自’联络!”
一想到这一点,我自然立刻把电话放下,可是也就在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陶启泉的声音!
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再讨论下去,我急急问:“四位要见陶先生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她又补充:“等他回来,我有办法,不论他再到哪一个空间,我都可以很快和他一起。”
由此可知,元首的这项禁令一定严格之至。谁触犯了都是大罪。从总司令的神情看,他心中显然不是很服气,这其间可能牵涉到权力斗争。我隐隐感到事情十分复杂,我实在不应该卷入旋涡,可是我又不能不理会温宝裕失踪的事,一时之间,我大有骑上虎背的感觉。
目前重要的是使蓝丝有信心可以和温宝裕再见面——不然蓝丝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无论如何对事情没有了帮助。
白素又问:“通知了陶启泉?”
我先对陶启泉道:“你别紧张——”
我摇头:“这情形说不通,关闭电源的开关,不可能长久保持秘密。”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总司令这样说,当然未免自大了些,虽然他的国家是上亿人口的大国,可是若不是真正对时事关心的人,确实也很难认出他们来。
她这样说了之后,又像夜行人吹口哨一样,大声道:“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应该有信心,他一定会回来!”
蓝丝这句话的具体情形如何,我和白素都不是很了解,想来可能是降头术之中,有办法可能做到这一点。
白素道:“你知道女巫之王玛仙?她的原振侠医生在浩渺宇宙中失了踪,要不是她有一定可以找回他的信心,我也不知道她如何生活下去。”
我只是事情似乎越来越怪异。
陶启泉叫嚷得十分大声,以致电话虽然没有护音装置,通过话筒,其它人也可以听到他的话。
这样的四个重要人物,蓝丝竟然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成“四个人”——蓝丝虽然没有说错,可是总是不很对。
这两位文官,一位是经济部长,另一位是外交部长。
我道:“除了这个可能之外,不能有什么设想?”
蓝丝语带哭音:“那段日子你至少可以看到他的身体。”
我道:“我早已说过,我们都没有见到元首。”
我相信陶启泉这时候的着急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可是我仍然不很明白,我再望向那四人,希望他们给我解释。
那时候我的神情一定十分古怪,以致白素迅速来到了我的身边。我知道陶启泉误会我是元首了——由此可知道这个电话是元首专用,只用来和陶启泉通话的。
他那句话说得不客气之极,我想总司令一定会勃然大怒,可是总司令虽然神情愠然,却还是走向前来。我把电话交给了他,他接过电话,自然而然立正,鞋跟并碰,发出了一下清脆的声响。
蓝丝道:“我也提出了这一点。他们说,开关可能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的话,也只是元首随身可以携带的一个摇控器。”
而且就算是国家元首,也不能对一位总司令这样呼来喝去,陶启泉这样的态度,简直就是这个国家的太上皇!
我一手拿起电话,一手正准备去按号码,却已经在电话中听到了有对方电话响的声音。
蓝丝问:“有关系吗?”
陶启泉像是吃了一记闷棍,有几秒钟出不了声,然后才连连道:“实在太意外了!太意外了!我是说,你神通广大,无处不在,你现在是在元首的别馆书房?是元首让你使用这直通电话的?”
那么元首为什么要自己控制电流?他又为什么要秘密进出书房?
我向那四人看去,只见他们个个脸如土色,总司令和参谋长这两个军人,看来还撑得住,总司令更现出了很阴鸷的神情。至于那两个部长,则已经把持不住身子在发抖。
我虽然听不到声音,可是可以想象陶启泉正在连连顿足,他的声音更是焦急无比,大声道:“胡闹!胡闹!太胡闹了!不是元首亲自带领,决不能进入这间书房,什么文武大员,怎么会不懂这个规矩?这件事元首有异乎寻常的紧张,你要是不赶快离开,出了什么事,连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她那种情形,看起来令人觉得十分可怜。我和白素都假装完全不在意,我道:“首先接待你们的那四人呢?很有必要找他们来谈一谈。”
蓝丝一扁嘴,又要哭。白素握住了她的手,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有一次你表姐夫的灵魂,被导引到了外星,一去六年。开始时我也是伤心欲绝,可是我有信心他一定会回来——就是凭着这个信心,我才可以度过那段日子。”
谁知道四人对我的问题,还是不肯回答。他们先是不出声,过了一会,参谋长才道:“对不起,事关我国最高机密,只有陶先生那样和我国关系极端密切的人,才能参与。”
她一直告诉我,那四人有两个是将军,两个是文官,如此而已。可是此际那四人一进来,我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冷笑一声:“你少出言无状!等你有事情找我而找不到的时候,你才知道滋味!”
门打开,果然有四个人走了进来。
本来我因为鲁莽地用了元首的电话,心中很有歉意,可是陶启泉竟然用这样的语气来形容我,不禁令我大怒。
四人面面相觑,好一会,经济部长正想开口,总司令已经道:“不能说!”
他向我发出一连串的问题,显然是想掩饰刚才的无礼。我仍然语音很冷:“我没有见到元首,我和蓝丝在一起——为了温宝裕不见的事情而来的。”
当时我听得陶启泉在回答水荭这的这一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像是喉咙里硬着一只青蛙一样,他道:“卫斯理,是卫斯理,这个人,怎么可以无所不在?他简直不是人!”
我回答道:“有四位文武大员在我身边,温宝裕作为你的全权代表,蓝丝是降头大师,难道还不能进入书房?”
向一个只有降头术观念的人,解释另一度空间,是相当困难的事情,白素只好这样道:“这等于是他突然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了你的感觉能力不能到达。”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中都知道事情非比寻常,有这四个人在,已经可以说,这个国家的重要人物全都在这里人。
陶启泉道:“那更不是外人!”
这总司令真有点像白痴,他竟然道:“除了他们,还有……还有卫夫人。”
元首为什么要自己来控制电流?
之所以这个传说终于成了我记述的一个故事,其中颇有些曲折在,且听我慢慢道来。
红绫和神鹰之间可以沟通,这一我们早已知道。目前的情形显然是那小鸟神鹰,神鹰转告红绫,红绫再转告我们。
那地方在哪里?如何去法?是不是要经过穷山恶水,重重险阻才能到这,比唐三师徒到西天去取经更难?
不过当然事情会有例外——贾宝玉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块玉!
蓝丝的话,我和白素都不是很明白。
问题又来了:如何去找一个曾经到过那地方的人?或者更具体一些,如何知道一个曾经到过那地方,而又成功地带了一样那地方的东西出来,实现了他的愿望呢?
本来神鹰是看准了小鸟的来势抓出去的,而它没有抓中的原因,是那小鸟在急速地飞行之中,竟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于是神鹰估计错误,抓了个空。
传说说,要到那地方去,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他在一句话之中,三次修正语气,变得客气之至。客气得过了份,就变成了虚伪,我笑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究竟想干什么,何不直说。”
红绫的神情高兴莫名,向我和自素道:“那小鸟是蓝丝派来找小宝的。蓝丝曾告诉它,找不到小宝,就上我们这儿来,打听小宝的消息。”
后来我有机会和一位鸟类专家提起当时的情形,那鸟类专家哈哈大笑,道:“不同的鸟类之间,有所谓鸟语,那只是小说家的幻想,实际上并无其事。”
当然我也不能肯定所有鸟类之间是不是有一种共通的语言,但是我在那时看到的情景,却显然是那怪不得神鹰通过了各自的鸣叫在沟通。
蓝丝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配合那个传说,渐渐有人想到领袖可能到过传说中的那地方,而且成功地带了一样东西来。
蓝丝说到这里,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
工作人员在清洗领袖皇帝的牙齿过程中,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件事:在他左边的一颗臼齿中,有一个小小的洞,并非由蛀牙造成,显然是用粗糙的工具硬钻出来的。在这个小洞之中,紧紧地嵌着一粒小石子——或者说,只是一颗小砂粒。
白素说:“没有,你最后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靠那地方的力量而使愿望实现,固然可以保证成功,可是也完全没有了挑战性。在愿望实现之后,是不是会由于满足而感到快乐,也很值得怀疑。
当然不会!所以你也不必希望人家会主动告诉你。你要自己设法找到这个人才行。
我把温宝裕当时打电话来,向我提出要求的情形,向蓝丝说了一遍。蓝丝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她道:“小宝当时和我在一起,那一定是他自己一人出去走一走时打电话给你的。”
如果蓝丝是普通人,有这种情形当然很平常。可是蓝丝却是降头术大师,尤其她和温宝裕之间关系密切,随便用降头术的什么方法,都没有找不到温宝裕的理由。
又据说,若干年前,一群草莽英雄打天下,其中的领袖人物有一个怪习惯,他永远不刷牙,就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没有见过他刷牙。这信领袖后来经过了种种奇迹一样的经历,好几次在几乎完全没有可以的情形下,反败为胜,结果成功地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蓝丝找温宝裕的过程相当骇人听闻。那天早上,红绫带着她那只神鹰刚要出门,门一打开,就有只小鸟直扑了进来。
却这一等,等到了中午时分,温宝裕仍然音讯全无,这令我十分焦躁。虽然我还是没有外出的必要,可是我不出去和不能出去,是两回事。
我仍不免悻然:“一天在人的生命中何等宝贵,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损失之重大,无与伦比!”
只见那小鸟不但没有死在神鹰爪下,反倒已经停在神鹰的背上,神鹰正转过头盯着它看,显然没再向它攻击的意图。
如果这个传说是由你、我或者他创造的话,或许会如此。
线索之一,是这个人多半是出色非凡的成功人物。
像“当一个永远不会死亡的皇帝”这样,已经不是一个愿望,而是两个愿望了:“不会死亡”是一个愿望:“当皇帝”又是另一个愿望。
于是这个人从将军那里知道了如何到那地方去。
这种情景已经够奇特的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怪异美妙兼而有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有别的事情在忙着——正如白素所说,难得有一天空闲。
白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神态甚是优雅:“无事闲坐,看白云蓝天,大有元曲中的悠悠境界,无意中得之,正值得庆幸,何损失之有?”
虽然这种情形,常被人谈笑为“欲盖弥彰”,可是我的习惯如此,不想改变。
譬如说,就算到了那地方,要把那地方的东西带出来,也绝非容易的事情。
正是由于这一点,所以这个人的日常行为,总有一些怪异之处,最明显的是特别宝爱一件在旁人看为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
当时我一听到蓝兰说出了这个地名,就自然而然问:“他到那里去找什么人?”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我道:“告诉它,我们没有小宝的消息也很久了——事情可能有些古怪,请蓝丝和我们直接联络。”
传说说,要到那地方去,你只要找一个曾经去过那地方的人,问他那地方怎么去,他就会告诉我。
一时之间,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蓝丝也立刻觉出我们不明白她的话,她道:“小宝十天前来看我,所以当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我和白素也立刻互望了一眼,觉得事情大有古怪。蓝丝不应该对我们隐瞒什么,她这时犹豫,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对我们说,因为她不知道温宝裕到加城去是要找什么人。
是,你有一个愿望,想要实现,而凭你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你又相信这个传说,所以你决定要到传说中的那地方去。
所以如果东西很小,又藏得很好的话,还是可以成功。例如领袖皇帝把小砂粒藏进了牙齿,就是成功的样子。
是的,正因为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不相信,所以真正会到那个地方去的人,实际上少之又少。
我知道她又起了童心,想把那小鸟留下来玩。我摇头:“蓝丝也真是,什么样的通讯方法不好用,用一只鸟来传递信息,难道温宝裕懂得鸟语?”
我一面放下电话,一面把小宝的要求告诉了白素。
那小鸟在急速飞行中,说停就停,这种本领在鸟类之中,应该只有蜂鸟才有。可是那小鸟显然不是蜂鸟,它没有蜂鸟那样小,大约和鸽子差不多,全漆黑,油光水亮,只有尖嘴是灰色。
线索之三,是要仔细研究成功的人物的成功过程,是不是有“天助我也”的情形存在——如果只有一次两次,还可以说他运气好。如果竟然有十次八次,那就值得怀疑,可以作进一步地试探。
所以多少年来,对于这个传说,我都是听过就算。
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温室裕九天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人原来不在本城!
工作人员当然没有在意,顺手就把它拋弃了。
温宝裕道:“只求你在家里等我。”
传说通常不容易使人相信(和谣言不同,谣言容易使人相信)例如:空气怎么会是甜的呢?
白素却和我不一样:“反正没有事,等他也无妨。我们只是估计他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却不能否定他完全没有事。”
刚好这一天,我和白素都出乎意料之外的清闲,所以我也没有反对。
传说说,这个小孩子的愿望,不是要一生住在一间里里外外全都由糖造成的房子之中。所以传说说这个小孩子,从此以后以后,就真的住在一间由糖造成的房子之中,据说那房子中,连空气都是甜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蓝丝已经叫了起来:“九天前他打电话要你在家等他?不会吧?”
这件事,后来是被当作不刷牙,结果连牙齿里竟然有砂粒的笑话传出来的。传到了曾经怀疑领袖皇帝到过那地方的一些人的耳中,他们才恍然大悟:领袖皇帝真的曾经到过那地方,那小砂粒就是他从那地方带出来的东西。
几天之内都没有温宝裕的消息,我们也不以为意,因为他也不是每天都和我们联络。
我笑:“你问一问神鹰,那小鸟是什么来头?”
我自然而然闭上眼睛——不想看那小鸟被神鹰撕成粉碎的惨状。也就在这时候,听得红绫又发出一个充满了惊讶的叫声。我睁开眼,也不禁呆了一呆。
传说说,从那地方带出来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要常常放在身边,至少要经常在视线范围之内,不然就不保证要求的愿望可以一直维持实现状态。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挂上了电话。这时候白素从楼上下来,我向她道:“小宝越来越不象话了!”
到天色黑了下来,我和白素互望,我很是恼怒:温宝裕天马行空式的行为,令得我们白等了他一天。
如果你贪心,在那地方超过一个愿望,传说说你会受到惩罚——至于惩罚的内容如何,传说没有说。
我倒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要想到要是蓝丝也这样找不到他的话,会用降头术的哪一部分来对付他。
那一天,一早,温宝裕就打电话来,语音又兴奋又急促:“你今天会不会在家?”
可是从中午起,我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一直打到了下午五点,那电话却一直没有响应。
一个问题,衍生出另一个问题:有什么线索可以找到这样的人?
线索之二,要从传说中去找。
因为他的愿望已经实现——绝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想自己成功,恐怕不会有人的愿望是要失败。
红绫向神鹰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神鹰又向那小鸟叫了一声,那小鸟叫了几下,腾空打了两个转,箭一样向外射去,速度之快难以形容。
所以我虽然听说这个传说已经很久,去从来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我并不是不相信这个传说——对任何传说,即使内容再荒谬,我也总至少认有可能,而不会一笔抹煞。
听到传说的人,一定不相信,有的会摇头,有的会冷笑,有的会问:人人都有不能实现的愿望,如果真有那样的地方,全世界六十亿人至少会有五十九亿九千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涌到那地方去。
白素皱眉:“照常理说,他这样要求,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事。”
我立刻向蓝丝道:“我明白了——当时你们在哪里?”
我哈哈大笑:“所以根本不必等他!”
可是等到六天之后,蓝丝忽然找温宝裕找到了我们这里来,就令事情变得很不寻常了。
传说并设有不对头之处,而是这样问的人,没有仔细听清楚传说的内容。
所以他虽然当了皇帝,还是会死亡。
我和白素当然一听就知道这个城市在什么地方——那是一个很著名的城市,是一个大国的首都。
这次情形不同——他要我在家等他,而他去踪影全无,未免太岂有些理。我就算打断了他和蓝丝的对话,也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看来这也虚无飘渺之极,人海茫茫,怎样寻找?除非这个人肯自己告诉你——当然这更不可能。如果是你,通过这样的方法实现了你的愿望,你会不会告诉别人?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等到晚上临睡的时候,我没好气地道:“我们等了一天,恐怕温宝裕早就忘记了曾经向我提出过要我等他的要求了。”
要找别人难,找温宝裕却很容易,因为他随身带着戈壁沙漠替他设计制造的微型电话,知道这电话号码的极少,温宝裕带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蓝丝可以随时和他联络——蓝丝的降头术虽然天下第一,可是相隔几千里,要情话绵绵,尖端科技毕竟比较实用。
传说说,到那地方的人,在离开的时候,要经过一道很湍急的水流。在经过水流的时候,会把你身上不属于你的东西,完全冲走,冲得干干净净,和你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一样。
她的声音很是焦急,以她的本领来说,这种情形实在不应该发生。
我疾声问:“你不清楚?”
白素微笑:“也不有这个可能。”
而他不刷牙的秘密,也就揭开——他怕刷牙把砂粒刷走了,他就会当不成皇帝。
听起来简单之至,可是当你想付诸实行的时候,你会立刻发觉根本无从着手。
一听得她那样说,我不禁伸手在自己头上打了一下,我还想打第二下时白素抓住了我的手,摇头:“我也没有想到!”
我之所以从来没有动过念头,一来是由于想要到那地方去,首先就要求人,而我最不喜欢求人。二来,愿望如何通过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完成,等到达成愿望之后,会有极度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十分美妙,能使人心神俱畅,属于生命意义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轻易放弃。
红绫和神鹰叽咕了好一会,才道:“神鹰也不知道,它说那小鸟很古怪,会说小鹰说的话,而且说得很好。”
不过要非常小心,因为去过那地方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人,而且非常忌惮他人怀疑他到过那地方——领袖皇帝就曾经因此而杀了很多人。
蓝丝道:“他一来到,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据说有一个人,就是注意到了一位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身边永远带着一本书,书中夹着一片枯叶。而这个人又很相信那个传说,他猜中了那片枯叶是那位将军从那地方带出来的东西,而将军的愿望就是百战百胜。
而且那地方也不是你想去,就立刻可以去得到的。
温宝裕道:“你……请你……求你在家里等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而为了行文方便,就姑且称这城市为“加城”。至于这个加城原来的名称是什么,看故事的人大可以不必深究,因为那和整个故事的关系不大,只不过是一个地方而已——同样的故事可以发生在任何地方,所以并不重要。
由于所能得到的好处无与伦比,所以经过的过程会很困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小鸟叫了一会,神鹰立刻有响应,而神鹰又转头向红绫发出了一阵叫声。
当我接到温宝裕的那个电话,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自然而然以为他在本城,谁料到他人在外地,打的是长途电话。
可是领袖皇帝防范极其严密,谁有这样的意图,他也看得十分明白,当时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可是事后必然找出一点理由来,把试探者处死。
电话是白素接听的,蓝丝第一句话就问:“有小宝的消息了没有?”
蓝丝竟然语带哭音:“九天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一步消息都没有!”
他虽然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可是我却从来也没有用过,以免他正在和蓝丝对话。
他显然选择了“当皇帝”。
我一面心中疑惑,一面加入谈话,安慰她:“九天前,他曾经打电话给我,要我在家等他,从那天之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你不必紧张——。”
这就使事情变得十分不寻常——以蓝丝和温室裕的关系来说,他们两人之间,绝不应该有向对方隐瞒的事。而且就算温宝裕有意隐瞒,以蓝丝的本领,想要知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从怀疑,到试探,再到证实,已经是一个非常曲折的过程。等到证明了,要对方肯告诉你如何可以到那地方去,只怕是一个困难的过程。
神鹰展翅伸抓,就向那小鸟抓去。照说,别说是只神鹰,就算是普通的鹰,也必定可以一下子就把小鸟抓住——这正是鹰生存的本能。
我对他这种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早已习惯,所以我的反应是:“有什么话请直接说。”
这两句话我有莫测高深之感——对于鸟类世界中的一切,我究竟不是太熟悉。
红绫大表反对:“当然是派那小鸟来传递信息有趣!”
我问:“要等多久?”
要相信传说,多少要有一些想象力,想象力越丰富,相信传说的程度也就越高。空气是甜的,稍为想一想,也就不难明白,你不妨现在就设想一下,多半会知道。
这种设计周详、处心积虑的处事方法,正是领袖皇帝的看家本领。由于这砂粒一直在他牙齿上,所以在许多次有人想把他从皇帝宝座上推下去,结果都没有成功,他还是稳稳地当他的皇帝,觊觎皇帝宝座的那些人,却纷纷死于非命。
能够和领袖皇帝说话的,当然全是皇帝身边的亲近的人,于是渐渐地皇帝身边亲近的人越来越少,到皇帝死的时候……、等一等,这传说好象有些不对头之处。
传说说,就有一个小孩子,带着他的愿望,到了那地方,也成功地带了一样东西出来,所以他的愿望实现了。
她说了这一句之后,我们两人异口同声:“小宝这个人,其行为不能以常理度之。”
至于他去了之后,有没有成功,传说并没有说清楚。
传说说,可以带一个愿望进去——仅仅是一“一个”,而不是一个以上。
传说有这样一处地方,你带一个愿望进去,然后在那地方带一样东西出来——任何肉眼可以看得到的东西,你的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不论你的愿望是什么。
红绫顿足:“怎么说走就走!”
可是传说不知何年何月何处何人传下来的,和常人的想法很不相同。
它避开神鹰的那一抓,红绫首先发出了“咦”地一声,我也立刻想到那小鸟一定大不来头。唯恐神鹰再发动功击,会把它杀死。正待喝阻,只见那小鸟忽然又冲向前,竟然在神鹰爪上,啄了一下,动作快捷无比。
白素想得开:“在我们的生活中,很少有这样的一天,倒也可以说是意外收获。”
在他死了之后,为了纪念他的丰功伟绩,要把他的遗体长久保存,在复杂的防腐保存过程中,有一项程序是清洗领袖皇帝那从来不刷的牙齿。
先是那小鸟唧唧啾啾叫了起来,别看它全身漆黑,叫声却是十分悦耳。
接下来两天,红绫都在盼望那小鸟再出现,不过这一次蓝丝采用了现代化的方法,她在第三天早上打电话来。
现代技术进步,在一万里之外打电话和在一里之外一样,若不是打电话的人特别说明,接电话的人完全无从得知。
可想而知,他的愿望一定是:“我要做皇帝。”
我当然不会和这种毫无想象力的所谓科学家去争论——这类所谓科学家由于缺乏想象力,所以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科学家。
领袖皇帝应该不会死亡——他可以在放下愿望时这样表示:我要当一个永远不会死亡的皇帝。
你要在那地方放下你的愿望,然后带一样东西出来,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并不是我不想到传说中的那地方去见识一下——想象中那地方一定十分有趣,可能有一些有奇异能力的人住在那里,当然更可能是神仙之类,也就是我记述中经常提到的外星人。无论如何那是值得一去的所在。
领袖皇帝雄才大略,当然在表达愿望的时候,早已想到了这一节,他只能够在“不会死”和“当皇帝”两者之中,选择一个。
想到了这一点的人,就用各种方法去试探,希望能从他口中,知道如何才能去那地方。
我也不是没有怀疑的对象——有几个成功人物,成功顺利得过了都得值得疑他们可能到过那地方!
传递的信息相当复杂,居然可以通过这样的一波三折而令我们明白,真是奇妙之至。
本来我把它的名字写出来,就不必罗嗦一大堆来解释。可是这个故事发展下去,牵涉到了这个国家的重要人物,有不少隐秘,挑明了不是很好,所以必须加以掩——在我叙述的故事中,这种情形很常见。
于是我就开始联络温宝裕。
传说说,你知道了之后,一定可以去到那地方——别说是成年人,就算小孩子,也可去得到。
可是这时候,我们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神鹰铁爪疾伸而出,一抓竟然抓了一个空。
我伸了一个懒腰,没有再说什么。
有了这位领袖皇帝的事作为“证明”,传说的可信程度似乎提高了许多——当然,不论是什么传说,都是每流传一次,内容就丰富一分的。这个传说不知道已经流传了多久,所以内容丰富之至,连最微小的细节都有。
不过,我却从来也没有向他们提及那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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