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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温门宋氏

倪匡科幻小说

就这几句话功夫,温妈妈已经过来拉我的衣服,催我:“卫先生,我们该走了。”
温宝裕这种想法,异想天开至于极点,不过如果万良生的思想组可以自由活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听了也不免有些心动。温宝裕鉴貌辨色,倒是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心意,他不等我提出,就道:“这种十划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不敢劳动大驾!”
一时之间我的脸色一定难看到了极点,所以老蔡也怔住了不再出声。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神情充满了期望,看来她的要求很难开口,如果温宝裕已经说了,她就可以避免为难。可是温宝裕这个小滑头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笑道:“就算我们相识一场,令堂如果再叫我去剪彩,我必然拒绝!”
而且如果温妈妈且和万夫人一起堵在我家门口的话,会形成世界第八奇景,只怕会使整个社会动荡不安!
后来温宝裕向我们苦笑:“当时我实在是不能说!我要是说了,卫斯理肯定不回家见我母亲,说不定远走高飞,三年五载不回家门!”
白素道:“万夫人虽然从外形到内在都恐怖至于极点,可是她绝对不笨,你们上次见面绝不愉快,相信不是为了十分重要而且古怪的事情,她也不会想要见你。”
老蔡做了一个鬼脸,我哼了一声,向大门外走去,温妈妈兴高采烈跟了出来,白素也走出门。
想起我刚才几乎闯大祸,我自然无话可说。我也压低了声音:“她这样堵在门口,成什么体统。”
白素也早看出其中有古怪,她笑道:“你把不让他去的理由老实说出来,会有商量,不然我看他非去不可!”
老蔡十分殷勤,连忙伸手去扶,情景倒有几分像小李子侍候老佛爷,很是滑稽。
原来她的身体其宽无比,竟然比大门还要宽,她背靠着门站,双肩部分抵住了门框,背部就碰不到门,所以我打开了门,她没有感觉。
我立刻向温妈妈望去,没有说话之前,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宝裕抓着头:“我不是不让他去,而是怕你们家里有事!”
在一旁的老蔡,向温妈妈递过去一大盒纸巾,转过头来向我道:“人家只不过要你去见一个人,看你把一个妇道人家吓成什么样子!还是小宝的妈妈。交你这种朋友,算是白交!”
而那位“万夫人”如果就是万良生的妻子——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何艳容,自称有两个博士的头衔,其人岂止可怕,简直恐怖至于极点!
我冷笑一声,可以肯定,她在向那个人保证可以请到我的时候,说话一定没有那样客气,多半是说“卫斯理算是什么,我去叫他来”之类。
我说着,向大门望了一眼,白素笑:“温妈妈肯定堵在门口,你要出去,只怕要跳窗口。”
温妈妈怔了一怔,重重顿足,很是恼怒:“这孩子,叫他做小小事情,都推三搪四!”
我自然脸色难看,白素在我耳际悄声道:“又不是叫你去刺秦王,何必摆出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神情?”
白素首先松了一口气。温妈妈也止住了哭声,可是还忍不住抽噎,由此可知她刚才的痛哭,并不是在表演。
在她的叫声中,我进了书房,关上门,我的书房有极佳的隔音设备,可是还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这位女士的叫声。我突然想到,让白素一个人受这种虐待,太不应该。
后来白素向我分析,她说,温妈妈自己环境很好,生活富裕,可是只能算是小富翁。凡是小富翁都有一种无可避免的心态,就是巴结大富翁,而万夫人是超级大富翁。所以,温妈妈把自己和万夫人的关系看得十分重要,她既然在万夫人面前拍了心口,若是做不到,当然再给万夫人看不起。对温妈妈来说,这是大宅,面子上过不去,以后难以再在社会上立足了。
对于这种人,再说话实在多余,所以我连头都不回,走上楼梯,而且有先见之明,先伸双手掩住了耳朵。
一时之间她双眼发直,张大了口,倒没有再发出怪叫声来。我伸手指向门口,示意她离去!
白素就在她的面前,居然还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只是在不住地摇头,表示拒绝她的要求。
一个温妈妈已经不好对付,又加上老蔡来纠缠不清,我真是只好苦笑。
话才出口,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高音从里面传出。绝对不夸张,由于这声音的分贝太高,超过了人的听觉所能接受的极限,所以我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车行之后,温妈妈不断地在说话,话的话全都无聊之至,大都是在称赞颂扬这万夫人如何能干如何有钱,把她生命基因之中,向大富翁膜拜的部分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必须详细说明她在外面的情形,才能明白为什么找打开了门,她竟然会一无所知。
只见温妈妈不但站了起来,而且满脸堆笑,说了一句话,震得我耳际嗡嗡直响,可是却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白素忙道:“我们的听觉并无问题,请不必提高声音。”
白素居然还讥笑我,真是没有同情心,我乘机道:“我们一起去如何?”
我定了定神,向老蔡喝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再说一遍!”
她知道后果严重,所以才感到真正地伤心,所以才什么行为都做得出来。
白素连想都不想,立刻大摇其头,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忍住了笑,转过头去。
说来说去原来是这样一回事,我又好笑又好气:“令堂要来找我们,你为什么早不说,还要鬼头鬼脑故作神秘。”
温妈妈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她双手紧紧握住白素的手,白素安慰她:“卫斯理说话算数,他说去,一定去!”
温妈妈一面抽噎,一面断断续续道:“要是请不到卫先生,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做人才好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人才好了!”
上了车,我由得温妈妈一个人坐在后座,省得和她去挤,我坐在司机的旁边。温妈妈吩咐司机:“到万夫人的别墅去。”
我在吃了一惊之后,后退一步,想用力将门关上,吓她一跳。白素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动作,迅速赶过来,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又轻轻把门关上。
他把温妈妈扶了起来,连推带拉,把她送出了大门。
白素道:“她毕竟是小宝的母亲,小宝知道事情为难,所以特地请求过我们。”
白素想要阻止,我已经走过去,把门打开。
她却还并不坐下,陪着笑,道:“卫先生,我知道你不好请,可是这次无论如何要请你走一遭,我是在人家面前拍了心口的!”
白素摇头:“小宝只说你会大驾光临,没说别的。”
温妈妈道:“有人想见卫先生,我答应了一定可以请到。”
每次温妈妈出现,总有些惊天动地的场面,这次居然例外,至少在我们到了家门前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异状。
一看到我对白素的神态也如此严厉,老蔡毕竟和我们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知道事情很不寻常,所以他连忙去扶温妈妈起身,同时道:“温太太,你先请回,事情不成功了,你先请回!”
温妈妈平时说话虽然大声,可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形,我知道那是由于她和老蔡在说话的缘故。老蔡年纪越大,脾气越坏,重听也越甚。
老蔡一直很喜欢温妈妈,理由是她说话他听得到——老蔡不埋怨自己听觉退化,却埋怨我们说话声音太低,温妈妈的女高音恰好可以使他听到,所以他感到高兴。
温宝裕显然再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我,神情焦急,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才好。
这一问,温妈妈她显然会错了意,所以立刻变了脸容,兴奋起来,双手挥动:“还有哪位万夫人,当然就是万良生夫人,自从她先生失踪之后,她把整个集团的生意扩展到了全世界,真正不得了,现在是世界三十位富豪之一,这位万夫人可真正了不起,她想要见你,表示她看得起你——”
我忍住了笑,白素毕竟好性情,忙道:“你请坐,不必客气。”温妈妈还是勉力站了起来,看到了这种情形,我心中嘀咕,因为温妈妈一直对我们不是那样有礼,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我是她儿子的朋友,所以她要摆些架子。
而温妈妈居然进一步有了动作,伸手抓住了白素的手臂,用力晃动。我忍无可忍,大喝一声,从楼上飞身跃下,若不是念在她是温宝裕的母亲,我一定就势双脚踹向她的身子,哪怕她体重一百五十公斤,也管保教她直滚出门去!
等到大门关上,我才缓过一口气来,坐倒在沙发上。老蔡急急忙忙取了一瓶酒给我,我喝了三大口。白素望着我笑:“想不到卫斯理会吓成那样!”
所以我非弄清楚不可!
我心中窝囊至于极点,我一向自诩我行我素,不受任何规范的约束。可是这时候我真正感到,人是群体生活的生物,连像我这样独来独往的人,也不免要受到群体生活中种种关系的束缚。
我道:“万万不行!”
温妈妈一看到我们,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一来她可能坐得太久,所以一时之间动作不是很灵活。二来她福气是不是好虽无从考究,但体形又发福了却可以肯定,所以行动也就更加困难。
这话更是古怪透顶,连白素也不肯放过他,立刻追问:“我们家里会有什么事?你不把话说明白,休想离开。”
平时我对老蔡十分尊敬,从来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可是这时候我感到事情非同小可,眼前温妈妈虽然不好应付,可是还不属于可怕的范围之内。
到了门口,我停了一停,然后很小心,慢慢地把门打开了少许,不发出任何声响。
我苦笑:“我不是害怕,而是一想起那位万夫人,就浑身不舒服,那位万夫人就有这种本领!真是窝囊,怎么会让我碰上这种事情!”
这时候白素又向我望来。我除了苦笑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我向他大声吼叫:“等我变成无头鬼回来,你就高兴了!”
温宝裕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我也没有听清楚。
她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我已经向白素道:“你还不把她轰出去,难道要我来动手?”
老蔡还在清算我:“交朋友,上刀山下油锅,多难的事情都要去做!现在温太太又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只是要你去见一见那位万夫人,有什么大不了!那万夫人总不成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
白素望着我,温妈妈哭得更是伤心。
好多年前,这位女士曾经要我去为一家少年舞蹈学校去作开幕剪彩,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不但白素生气,连红绫和蓝丝也讶异莫名,红绫道:“小宝真了不起,居然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我们家里会有事。”
他急急不想我参加,使我感到其中必有古怪。
白素于是自作主张:“我看这样吧,卫先生不是给人叫得动的人,如果万夫人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商量,可以请万夫人到舍下来,这样——”
我追问:“刚才你说什么万夫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温妈妈也真做得出来,她急叫道:“你有事,也等和我去见了人再做!”
我把这一点提了出来,温宝裕考虑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说得也是,只好把它送回去了。”
白素道:“我也放弃了——不过我却可以肯定事情一定无聊至于极点,小宝怕我们会生气,所以才避之唯恐不及!”
我也料到事情必然如此,不禁叹了一口气:“这类人日子过得太好,所以无聊的念头,也就特别多,到时候你可别心软,该拒绝就拒绝!”
我和白素在回家途中,自然而然在想温妈妈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情。
她一面笑,一面道:“那就请卫先生立刻和我一起去,万夫人一定等急了!”
温妈妈本来看到有老蔡替她撑腰,哭得更是起劲,后来看到我脸色不善,才渐渐收小了声音。当我向她望去的时候,她又努力抽泣了几下。——我不理会她的表演,一字一顿地问:“哪一个万夫人?你说清楚一些!”
果然,我就算紧紧掩住了耳朵,这位女士的叫声还是颇有天崩地塌的效果。
而红绫、温宝裕和蓝丝,则带了那圆柱体再度出海。这时候天色已黑,红绫坚持漏夜把圆柱体送回去,温宝裕显然不想和我们一起,所以竭力赞成。
白素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发出了一下惨叫声,打断了白素的话:“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在半途,我摇头:“我放弃了,实在想不出来。”
她这时候的哭诉,倒的确出于真心——由于她在万夫人面前失了面子,万夫人必然冷落她,也必然有许多人看万夫人的脸色行事,温妈妈就会被整个她数十年来努力钻进去的社会所拋弃。对处心积虑花了无数心血,才有这个地位的温妈妈来说,实在是致命的打击!
真是万万不可!一个胖女人已经使我像是活吞了一大把蝌蚪那样恶心,要是再来一个更胖的女人,那就会轮到我不知道如何活下去了!
我很认真地道:“我曾和万良生有过沟通,再去找他,比较容易!”
我忙道:“就算她发明了人头上可以长角出来,我也没有兴趣见她!”
老蔡得罪起人来,教人受不了,他阿谀起人来,也同样教人受不了!
我长叹一声,语音无可奈何至于极点,道:“好,我投降,我去见她!”
我自然而然松了一口气,一面开门,一面向白素道:“可能还没有来——希望只是温宝裕和我们开玩笑。”
我一面说一面向大门走去,因为我对白素所说温妈妈堵在门口这件事还有些怀疑。
不过我当然可以知道,那是温妈妈发出的声音。
我和白素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场面。
她又拉着我走开了几步,才压低了声音道:“你想干什么!她在门外不声不响,正在找吵闹的因由,你要是把她吓哭了,看你如何收场。”
白素皱着眉,望向我,我连忙摇头。白素伸出双手,按住了我的双耳,不让我头摇动,道:“我看除了答应她的要求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方法使她离去。”
我听到老蔡两次提到“万夫人”,心头已经怦怦跳,心想怎么那样巧,难道这个万夫人就是万良生的那位妻子?
老蔡总算看出情形不对头,所以老实回答:“是刚才温妈妈说的,只不过要你去见一下万大人。”
温宝裕在我们的注视下,双手一起掩住了口,表示无论如何不会说什么。
温宝裕算是对我很了解,情形虽然不会如他所说那样夸张,但至少我也不会立刻回家,以避免和他的母亲相见。
她这番话没头没脑至于极点,而且极不中听——她答应了人家什么,我又有什么义务去帮她完成?
温宝裕长叹一声,欲言又止,像是有难言之隐,突然向我和白素打躬作揖:“看在我们相识一场,请两位接待家母,不论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两位看着办,小的我就感激不尽了!”他说得很是可怜,我和白素心中奇怪之至,不知道温妈妈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红绫听得温宝裕这样说,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真对不起,实在不知道里面有人,不然绝不会把它搬来搬去。”
我立刻又想起温宝裕那许多古古怪怪的样子,由此可知,温宝裕是早知道他母亲找我,是和万良生妻子有关的,可恶的他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我又惊又怒:“岂有此理!我这就去找温宝裕——不,找蓝丝,弄几条蛇或者蜈蚣来,看她走不走!”
温宝裕走过去抱住了那圆柱体:“这身体在里面保存了那么久,又随时可以活回来,这种情形是人类多少年来的梦想,具有无比的研究价值,是那类外星人的超能力,怎么会没有用处!”
她是温宝裕的母亲,算是便宜了她,我自天而降,落在她的身前。她看到身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身子向后退,坐倒在沙发上。
我点了点头,温宝裕的想法很有道理,不过就算有了这具身体,以人类的科学水平来说,又如何去研究?根本完全无从着手,就像是一具高性能的计算机落在穴居人的手中一样。
像这位温门宋氏,上门来胡闹,本来我可以把她轰出去,可是由于她是温宝裕的母亲,而温宝裕是我的朋友,有了这种人际关系,我就无法可施,只有任她又哭又笑。
我们的房子很旧,给她一顿足,情况就很不妙,我连忙道:“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情,可以自己说!”
温宝裕神情尴尬,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会有什么大事,是有人会去找你爸。”红绫扬眉:“这更了不起了,居然连详细内容都知道!”
所以温妈妈无论怎么样,都要完成任务,这才出现了我打开大门之后的那种意料之外的情景:温妈妈竟然直挺挺地跪在门外,而刚才门上发出的巨响,是她用头大力撞门所致!
看到了这种情形,我连连后退,白素急忙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她泪如泉涌,抽泣不已。
所以我几乎忍不住要发作,白素向我使了一个脸色,向温妈妈道:“你答应了人家什么事情?”
而在当时,我自然不知道温妈妈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只是想当然的觉得像温妈妈这种生活优裕的妇人,哪里会有什么大事!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们这种妇人就看得比天还大了。
我吸了一口气,勉力镇定心神,推开了门,果然看到温妈妈稳如泰山地坐着,老蔡眉开眼笑在和她说话。
从打开的几吋门缝中,向外看去,我吃了一惊,只见温妈妈宽厚无比的背部果然就在门外,离门极近。
我道:“小宝可恶。问题不在于她,而在于她的要求,那位万夫人我实在不想见到她!”
看到了我和白素,老蔡拍手:“看,他们回来了,早说你福气好,一定会等到他们的!”
老蔡给我一喝,在怔了一怔之后,神情大是委屈,咕咕哝哝道:“我说什么了!”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我去见她,总比她来好。我去,说好就好,说不好我立刻可以走。她来,要是赖着不肯走,那才糟糕之至。
白素放开手:“那就没有办法了。”
温妈妈怔了一怔之后,忽然泪如泉涌,嚎啕大哭,一面哭一面道:“我答应了的事情做不到,以后走进走出,怎么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正在说着,大门上突然发出“蓬蓬”巨响,我忍无可忍:“就算和温宝裕绝交,也顾不得了!”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一起冷冷地望着温宝裕。温宝裕叹了一口气:“好,我说,是我母亲有事情要找两位!”
正因为她是有架子可摆就绝不放弃机会的那种人,所以这时候她如此有礼,证明她对我们的要求,一定过分。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者是。
门外的空地上,停着温妈妈的大房车,司机站在车旁,看到我们走近,立刻打开车门。我心中在想,刚才温妈妈跪在大门口用头撞门的情形,司机肯定看到,而他居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算是一流雇员。
所以我又打开门,只见温妈妈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挥动,大声吼叫,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我真想破口大骂,可是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一旁的老蔡竟然也帮着温妈妈催我:“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就去吧!”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摇了摇头,表示她也听不清楚。
温宝裕忽然向蓝丝道:“我们跟着去,我想尽可能和变成海螺的万良生取得联络。”
温妈妈这才说了几句我可以听得清楚的话,她道:“两位回来了,小宝对两位说了吗?”
我们离开了大屋,分成两路,我和白素回家,带着x光透视的头部图像,以便找人重现面貌。我心中已经想好,这件事可以交给小郭去办。
我知道了温妈妈找我原来是这样一件事,倒放下心来,而且也立刻决定不加理会。所以我略一挥手,向楼梯走去,口中道:“你随便坐,我还有事。”
打开门之后,看到的情景,实在大大出乎意料之外,怎么想也想不到!
温妈妈掏出手绢抹眼泪,顿时脸上笑容嫣然。她本来是一个很美丽的妇人,虽然在她的脸上至少多了两公斤脂肪,可是这时候破涕为笑,真正从心中乐出来,情景还是相当可观。
白素听的电话,她回答:“倒屣欢迎!”
另一位坚决相信灵魂存在的杰出地球人,也很可惜没有遇上高智能外星人的机会,所以尽管他对灵魂做出了种种设想,同样无法突破地球人在这方面的认识范围。
他曾经为了逃避何艳容而变成一只海螺,可是此刻一进来,就情深款款,像是发情的小公鸡一样望着何艳容,何艳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道:“我们重新恋爱了——或者说我们开始恋爱了。”
唯一可以说明的是,万良生是不会再变成软件动物的了,因为那个圆柱体不在岩洞中,上次离去之后,不知道是万良生把它小心藏了起来,还是把它拋弃不要了。
而万良生重回人间,恢复了他原来的身份之后,十分高姿态,到处活动,而且宣布许多投资计画,都极其庞大,很快就恢复了他豪富的地位。而且更惹人注目的是,他宣布和万何集团脱离任何关系,放弃原本属于他名下的所有集团股份,并且单方面申请和何艳容离婚。
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他这个秘密,他只要再度“失踪”,我们就可以在岩洞中找到他的身体,只要稍微搬动一下那个圆柱体,他就不能再变回人了。
其结果真是出人意表至于极点!比我一心以为上了那女吸毒者的身的是何艳容,而结果是万良生还要出人意表。
我又对小郭说了万良生的一些事,小郭的眼睛和嘴巴张得更大,过了一会才道:“灵魂的一半……真不可思议,灵魂去了一半,还剩下一半,一半的灵魂……算是什么?”
我对何艳容的下落也很关注,因为我和她有那个古怪的协议,她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她的遗产执行人,立刻会成为全世界注目的目标,那是我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我和白素讨论了这件事,我认为这是万良生人生观看得开的一个例子,我的根据是越有钱的人越想钱更多,不会有肯放弃那么多钱的行为。
这一切都成为传播媒介热闹之极的头条新闻,于是所有传播媒介开始找寻何艳容女士的下落,要听她的意见。
可是外星人和灵魂有一个共通点——听起来很怪异,但却是事实。两者之间相同的是:无法主动与之联络!
所以接下来几天中,想在我这里知道万良生失踪时期情形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一律回答“无可奉告”。
万良生并不欣赏我的笑话,他回答得很正经:“她恶还她恶,现在我完全不必靠她,她再想也恶不到我的头上。我这些年来,利用有限的资金投资,颇有所获。一个人只要基本生活不成问题,就完全没有理由让任何人对自己凶恶,不必怕任何人!”我对万良生这番话由衷地鼓掌——他能够说出这番话来,表示他对人生有了一定的认识,比起以前的万良生来,好了很多。真是奇怪,难道灵魂少了一半,反倒可以使人变得聪明,变得想得开?
小郭道:“不是,这次是哥本哈根,飞机在半小时之前离开丹麦,循飞向亚洲的方向飞行。”
又可以假设,万良生还保留了那个圆柱体,如果他进入圆柱体,圆柱体就会自动回到岩洞(像它离去的时候一样),以正确的位置进入圆洞,使他又可以思想组分离,变成软件动物。
我不会让他独自保存这个秘密——不但由于我生性好奇,而且那确然是十分值得研究的事情。
那确然是奇迹——可是我说的“意料之外的结果”却还不是指发生在她身上这个奇迹而言。
爱迪生对人类的思想作出了超特的设想,他设想人的脑部有许多、数以百万计的“小人”在活动,这些“小人”的活动,产生人的思想。
不到三分钟,何女士就翩然光临,她还没有坐下,我就指着她的身体问:“隔多久要换一次?”
我摇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白素笑:“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何艳容笑:“果然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到你——这一生不必再换,他们最新的发现,取消了我生命密码中导致肥胖的基因,他们通知了我,我才决定行动,若是两三年就要换一次,我不会有兴趣。”
第二天上午,游艇靠近城市的码头,我们和万良生一起下船,立刻就有在其它游艇上下来的人认出了万良生——他毕竟曾经是富豪,而且一直神秘失踪,所以格外引人瞩目。
故事到这里,当然也近尾声了。
一定有人说:等一等,有更要的事情没有交代。
要追究何以万良生会有这样的能力,应该从根源上追查,根源就是那类外星人,万良生的能力是他们教的。看起来像是人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如何运用,要不然万良生怎么能够一学就会?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笑得很甜,说了一句话,常时我却一点也不明白,她道:“何女士发出的信息,强烈无比。”
我大约有半小时之久说不出话来,一直等他们两人在相搂抱着离去,我才问白素:“刚才我看到的不是幻觉?”
而这时候何艳容却向白素现出十分佩服的神情,可见确然会有白素所说的情形出现。
从岩洞出来到回家途中,我在感叹之余,把想到的说了出来,白素和红绫都没有表示别的意见,显然她们同意我的想法。
然而我又立刻发现,如果他刻意保持这个秘密的话,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灵魂只是一种存在,并没有一样东西在那里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它来无影去无踪,每个人都有思想,可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思想在何处。连自己的思想在哪里都无法知道,如何去追踪别人的思想?
我们料他不敢冒这个险!
一听到“丹麦”、“哥本哈根”,我不禁叫了一声,伸手在自己的前额上重重拍了一下:“小郭,那体重差了一百公斤的女乘客就是何女士——我应该早就想到的:她到勒曼医院去了。”
信用特殊的在水中会发光的材料写在一块金属板上,在信中我强烈的表达了要和他们联络的愿望。我相信既然我曾经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他们只要看到这封信,一定不会令我失望。
这一次我们携带的配备更多,可是结果却大失所望!
她看来体形窈窕,曲线玲珑,虽然称不上是美女,可是体态动人,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风韵,再加上她本来就极富学识,事业上又有巨大成就,所以看来更是不凡,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光彩。
也所以,白素对他肯放弃大笔财富的原因的估计,可能有差错。白素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向我道:“我很可能料错了,是你的想法对——万良生他想通了。在财富和快乐之间,他选择了快乐。”
白素笑道:“我想万良生还保持着灵魂能够离开身体的本领,你试想一想,他有这个本领,对他的赚钱事业有什么好处。”
所以可以得到结论:即使他还有思想组和身体分开的本领,他也不敢再使用。
我怔了一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并不是我想不到有什么好处,而是想到的好处太多,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
假设他要进入这个圆柱体中,才能达到身体和思想组分离的目的,而这个圆柱体又必须位置正确的在圆洞之中,才能发挥这个作用,那么现在的情形就说明他失去了思想和身体分开的能力。
当天晚上,午夜时分,电话响起,何艳容在电话中道:“三分钟后可以到府上,希望不会吃闭门羹。”
我不住摇头——我说不上来,真的说不上来。
我不以为然,因为没有人钱会多到这种地步。
我没好气:“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我们什么事!”
这种矛盾,当然永远存在,无法解决。
我听得他那样说,开始没有在意,随口问道:“飞机还是在乌克兰出现?”
只要有再次和他们相会的机会,在人类的身体和灵魂的关系上,我一定可以在他们那里得到许多认识。
柯南道尔以他文学家的身份肯定灵魂的存在;爱迪生以他科学家的身份肯定灵魂的存在;所有神学家也都肯定灵魂的存在。可是人类在对灵魂的研究上,自从爱迪生去世之后,只有倒退,没有进步,这现象真教人欷歔!
从她的话中知道勒曼医院又有了新的成就,虽然能够享受这种新成就的只是极少数人,总也是好事。不过同时我也不免黯然,因为这种成就并非来自地球人自己。
白素很调皮,反问我:“你说呢?”
(魔鬼用各种引诱来收买人的灵魂!)
如果爱迪生能够有机会遇上外星人,以他超特的智能,必然可以在外星人帮助之下,在灵魂学上再建立他为人类所立的伟大功勋!
我看出他虽然在叫嚷,可是并不兴奋,果然他接着道:“不过那位何女士并没有出现——报告说那飞机确然有一个女乘客,只是体形与何女士不符,相差约一百公斤。”
不过我们相信万良生不会再那样做。
万良生双手挥动:“我要请两位帮助,两位在社会上有地位,又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经历,说话能令人信服,所以我要完全重回人类社会,要靠两位代我想一个我长期失踪的原因——当然不必说真相,只要两位随意编一个原因,出自两位之口,大家就都会相信。”
我怔了一怔,知道白素这样说一定有道理,忙问道:“是什么人?”
记者招待会由电视直接转播,我和白素都在观看。没有人怀疑她的说法,因为她身形的改变实在太明显了。这位原来体形庞大到了看到的人都无法不骇然的何艳容女士,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何止轻了一百公斤!
白素笑得很欢畅:“别说讲给你听你不会相信,就算给你看到了你也不会相信。”
而当大下午,万良生在长期失踪之后,重新出现,就成了世界性的新闻。
本来这样的记者招待会,记者应该集中问她对于万良生“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有甚么感想和措施的,可是在开始的一个多小时中,所有问题都和她体形的改变有关,变成了减肥专题。
我认为再来一次,一则可以对事情有进一步了解,二则也有助于拉近和那类外星人的距离。因为那个岩洞曾是他们活动的基地,他们或者会再在那里出现。
小郭抹了抹汗,随即问:“她的健康有问题?”
(全文完)
那位杰出的地球人,是地球上自有人类以来,至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家爱迪生(Thomas Alva Edison 1847-1931)。
当天下午,有有何艳容的新闻,她在集团大厦召开记者会,宣称过去几十天,她是在接受减肥治疗。
我话还没有说完,万良生就双手乱摇:“谢谢你,虽然我不必再怕她,可是也请别在我面前提起她!”
其中颇有意思的一项,是有人替万良生算了一下,他放弃了万何集团的股份,等于放弃了超过五十亿美元。
我也想不出他必须告诉我们的理由,然而他如果真有这种本领,我还是非把它查出来不可,因为那是灵魂学上的重大课题。
小郭听得目瞪口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哈哈大笑:“老实告诉你,我也不明白——可是除了这样的设想之外,我也想不出别的来了!”
万良生想要快乐,就必须和何艳容不发生任何关系,就必须放弃万何集团的股份。我很是感叹:“其实人生永远是快乐比财富重要,不过矛盾的是财富在许多许多情形之下,可以给人生带来快乐。”
看到了这种情形,我不禁哈哈大笑:“是不是那类外星人又给了你什么治恶妻的秘方?”
所以爱迪生完全相信灵魂的存在。
白素却道:“还有另外一种情形,钱实在太多了,多到了五十亿美元也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时候,也就会有那样的行为。”
那也就是说,那类外星人会持续他们在地球上的活动。
而万良生放弃了那么多财富,自己另起炉灶,目的自然是为了摆脱何艳容,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关系。
白素也笑,向我道:“我看你猜不着那另外一人是什么人。”
小郭听了,也“啊”地一声:“那架神秘飞机原来是属于勒曼医院的!难怪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我心中大是疑惑,正想再问,何艳容和白素竟然同时道:“请进来!”
只能在偶然的机会中才能够和外星人相遇。或者是对方有意思和人联系,才能发生沟通,主动权完全不在人类。
白素只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提起了他的妻子,万良生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不过他随即定了定神,用力摇头,大声道:“不必怕她!不必再怕她!”
大约在四十人之后,小郭冲进了我的家,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就急不及特地叫:“那架神秘飞机又出现了!”
我笑道:“她生命密码之中,既然有导致肥胖的基因在,很快就会打回原形——她就是为了怕这种现象重复出现,所以才对自己的来世感到兴趣,存有幻想。”
我又指着何女士的头,行动和语气那不礼貌得很:“看来这里面也换过了?”
白素笑道:“你根本不必向社会交代什么,只要向尊夫人交代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就可以了。”
我乐观的根据是,那类外星人既然对人的思想组有兴趣,他们只得到了万良生一半的思想,必然无法满足,仍会继续用各种条件去交换人类的思想。
想到这里我已经知道,要彻底了解万良生这种本领的秘密,不应该从万良生那里着手,而应该直接和那类外星人联络,从他们那里获得资料。
我呆了半晌,才道:“他有这种本领,竟然不告诉我们。”
而且她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也消失了,她可能明白了要获得他人的尊敬,并不需要像原来那样。现在她举手投足之间,笑语殷殷之时,就自然而然赢得他人的尊敬,这一点从在埸的所有记者反应中可以清楚看得出来。
这个人竟然是万良生!
想起当年万良生失踪,她声势汹汹的勒令我和小郭把她的丈夫“抓回来”的那副模样,我简直无法相信她现在会如此理性。
然而却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她——这是理所当然之事,连小郭都找不到她,不能想象还有别人可以找到她。小郭至少还追查到她曾经到过乌克兰,由一架神秘的飞机接走,向北飞去。其它人扰攘好久,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立刻有回答:“一半的灵魂,还是灵魂,可能变得比原来坏,但也可能变得比原来好。总之是一种变化,就像人的身份可以随时发生变化一样——身份变了,人还是这个人,只不过是变好还是变坏而已!”
太出人意表了!
小郭长叹一声,脚步摇晃,告辞离去。
我们都知道那圆柱体和万良生思想组离开身体有巨大的关联——上次红绫只不过放回去的时候,没有照足原来的位置,万良生就几乎要永远成为软件动物。
在岩洞中并无发现,走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件预先带来的东西。那是一封给那类外星人的信。
我摇头:“看来她是到勒曼医院去换身体——不过事情有些奇怪,她曾经表示过,她对自己的身体很厌倦,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不过我对于能够终于和那类外星人取得联络,抱乐观的态度,认为迟早会有这一天。
传播媒介找不到何艳容,万良生又什么都不肯说,于是各种各样的“传说”、“据闻”等等就纷纷出笼,其中颇有想象力丰富远在卫斯理故事之上者,当然不必一一细表了。
我不明白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并没有作进一步解释,我就以为她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有加以在意。
可惜他还没有发明成功这个想象中的“灵魂沟通仪”,他就去世了。
这是由于地球人在整体上处处不如外星人的缘故,不是我的能力所能改变。
最后终于有记者提到了万良生。
何艳容女士回答得很得体:“我想任何成年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行为,所以我对万先生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要放弃的一切,原来属于他所有,所以任何时候他如果改变主意,还是属于他所有。”
(如果本来的灵魂是十分骯脏,去了一半,变成五分骯脏,这就反而变好了。)
我拍手笑道:“好极!好极!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简直天翻地覆,这一生你的变化已经够多了,不必再为来世身份伤脑筋了吧,我这个遗产执行人的身份也可以取消了。”
白素道:“那就根本不必我们为你编什么故事。”
而且他相信灵魂一那些数以百万计的“小人”在人死亡之后,还是可以存在。事实上,在他自己生命最后的岁月里,在他发明了无数对人类文明有深远影响的发明之后,他最后的努力是想制造一种设备,这种设备在想象中极其敏感,可以和那此,“小人”接触,也就等于可以和灵魂沟通。
听得他如此说,我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竟不知如何响应才好!
这家伙也真可恶,他竟然对所有人说:我不在的那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车,只有卫斯理知道,我们有过协议,不予公开。
他用了“小人”这个名词,明显的把思想组生命化。这样称呼思想组,和把思想组称为人的灵魂是同样的一种设想——思想组的活动可以和人的身体分开来。
在万良生“回来”之后,所有人都在等待何艳容女上的出现。最早有消息的人,还是小郭。
灵魂能够自由离开身体,就等于是有“神游”的神通,可以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获悉任何秘密,这对于赚钱事业来说,就是要赚多少钱就可以赚多少钱,算起来万何集团的股份,当然微不足道至于极点。
是的,很更要,也是这个故事的由来:那位何艳容女士,到底怎么样了?
何艳容笑:“我不知道——若然使人觉得有了改变,并不是我刻意如此,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何艳容更笑:“非但不能取消,而且还要请你做另外一人的遗产执行人。”
接着我就把她委托我做遗产的执行人,任务是把她的遗产交给她的来世一事告诉小郭。
又或许关键在于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如何保存身体。即使是古代神仙,在神游的时候也常常出现身体被破坏的情形。首先要克服的,怕就是这个难关,那类外星人用那个神秘的圆柱体来保存万良生的身体,那圆柱体和海底岩洞中的圆洞,必然是那类外星人设计的装置。
所以无法证明、追究万良生是不是有灵魂离开身体的本领。
何艳容当然完全没有提起勒曼医院,只说这是发生在她身上的奇迹。
一个人应声推门而入,正应了白素所说的话,我看到了这个人,也不相信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和何艳容一起出现!
当然我也不是坐在家里等这样的机会来临,我采取了行动。我和白素、红绫商量了之后,我们再次潜水进入那个岩洞。
最怕他们离开了地球,在浩瀚宇宙中,上哪里找他们去。而如果他们继续在地球上活动,就总有相遇的机会。
当晚我们一面谈到天亮,万良生对于那类外星人确然近乎一无所知,问也问不出甚么来。
万良生神情犹豫,我道:“其实尊夫人也不是那么可怕,我最近才见过她的。”
小郭双手乱摇:“太高深了,我不明白。”
小郭哼了一声:“换个身体,可以轻一百公斤,何乐而不为?”
我不禁大是感叹:“变化真大,只是可惜,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不发胖!”
上次我曾发现在那圆柱体离开之后,在圆洞深处,像是有一些装置,当时用强烈的灯光照射,看到了反光。
真的,我觉得万良生非但不讨厌,而且还很有趣,由此看来,那类外星人的行为,并不造成对人的损害。白素显然早已经看出这一点,所以才接受了万良生的解释。
我骇笑:“我可以挂牌做专业遗产执行人了。”
我听得啧喷称奇:“奇哉怪也!看来勒曼医院不但替她换了身体,而且替她换了灵魂!”
本来以为至少可以在圆洞深处发现一些什么,可是这次更强烈的灯光照向圆洞深处,却发现那只不过是一个怪异的圆洞而已,虽然可以肯定它不是自然形成,可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然而和超能力、高智能的外星人有交往,毕竟不是容易的事情。出色的地球人如柯南道尔爵士,如果能够有遇上那类外星人的机会,他的灵魂学说一定已经系统化,受全人类所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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