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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变来变去

倪匡科幻小说

当时亮声又感叹了好一阵子,心急着要赶回去报告这个新发现,所以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他一面说,一面还现出不屑的神情来。
等到我们叫出来,红绫早就“唰”地一声,插进了海水之中,等到她再浮上海面,已经在一百公尺开外了。
我和白素听得她那样说,都十分安慰,因为那表示她也已经成熟了,不必担心她会因为神鹰的离去而情绪不安。
蓝丝笑着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水里,我就六神无主,心烦意乱,根本不能有任何作为。”
我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向红绫看去。红绫看来也知道神鹰和大羊鹰之间可以沟通,这意味着神鹰要跟着金维离去,所以红绫的神情看来很是忧虑。
亮声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不下去,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心情沉重。
温宝裕和红绫、蓝丝商量还是想到那鸡场去,把“上帝造人”的装置找出来。
我没有追问,因为感叹之余,我看到红绫始终神情有点忧郁,所以我提议:“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就在这小岛上停一下,或者散步,或者游水,轻松一下。”
白素举出了这个例子来,我首先感叹:“幻境!幻境!一切在幻境中发生。”
对神鹰变人最感慨的是来自勒曼医院的亮声。
神鹰立刻回答:“它不相信我是鹰变的!”
我又道:“我始终认为把人变成海螺是一回事,把海螺变成人又是另一回事,其中必定有所不同,绝对不可能完全一样!”
他所说的,我们都同意,可是还是忍不住继续摇头苦笑。
却想不到红绫听得神鹰那样说,只是更用力握住了我们的手,声音很平静:“好,一定有许多秘密等待你去发掘,有了结果,请告诉我们。”
而且他原来虽然和大羊鹰品种不同,但同属鹰类,相互之间,显然可以沟通。
温宝裕大摇其头:“非他非也!总之是生命密码的变更,才形成了生命形式的改变,不管是变过来还是变过去,道理一样,困难程度也应该相同。”
我们并不是出海游玩,而是另有目的,目的是等金维来到。
红绫像是领先知道会有事情发出一样,突然兴致变得很高,立刻高叫:“好极!我先下水,我们在岛上会合!”
但对亮声这个外星人来说,却大不相同。
金维向大羊鹰走过去,大羊鹰身子晃动,全身翎毛不断抖动起伏,发出一阵又一阵古怪的声音。神鹰的动作和发出的声音和它相同,只差身上没有羽毛而已。
神鹰向大羊鹰发出了一阵叫声,像是在说他本来也会飞,现在只好要大半鹰带。
看来金维心急,嫌船来得太慢,所以干脆利用大羊鹰,飞向我们,使我们看到了奇景。
大羊鹰来势极快,转眼之间,已经到了近前。
大羊鹰发出了一下嘹亮的叫声,翅膀搧动,一下子就飞上了半空。我们抬头看去,所看到的奇景,简直难以形容。
我则道:“需要一千年或者更多的时间,倒和传说中成精的时间吻合,传说中各种生物都需要修炼好久,才能成功。”
神鹰(这成了他的名字)说了许多,可是归纳起来却只有简单的几句话。他说:就像做梦一样——一场又一埸的梦,每一埸梦醒来,变化已经形成,至于变化的过程,实在一无所知。
游艇是温宝裕向陶启泉借来的。
温宝裕对我的经历像是比我自己更熟悉,他道:“根据你记述的经过,那类外星人像是在说话之间,一下子就把人的生命形式转换成为海螺的生命形式了。”
亮声不住摇头:“在不断地复制过程中,加入人类基因,这理论我们早已肯定,而且也可以付诸实行。可是我们现在掌握的复制技术,要使被复制的生物充分成长,至少要一个月。而且要使一种生物在不断地复制过程中变成人,至少要通过几千次,甚至于几万次加入人类基因的过程,至少要上千年的时间,才能成功,这还只是理论上的成功,可是人家……”
因为红绫显然不舍得和神鹰分开,可是神鹰却像是恨不得立刻和大羊鹰离去,完全没有顾及红绫的情绪,十分可恶,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殊”,我们怕红绫因此不高兴,所以站到她的身边,表示支持。
我皱着眉,没有立刻回答。
本来从这样的高度落下来,不应该摔得如此狼狈,可是他一心想向上飞,结果却往下掉,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形下,自然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就在这时候,蓝丝叫道:“有船来了。”
这时候,我和白素自然而然到了红绫的身边,一边一个,握住了她的手。
温宝裕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真是有点令人吃惊——真难以想象这种情形如果普遍,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金维急不及待地叫:“问它有关山顶怪人的事情!”
温宝裕挥动手:“上帝确然万能,可是上帝造人毕竟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宇宙中各种能力一定在不断地进步,当年只有上帝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就可能有许多外星人都做得到,而且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做到。”
故事的开始,在海面上,我、白素、红绫、温宝裕、蓝丝和才成精变人的神鹰都在一艘性能绝佳的游艇上,这游艇属于陶启泉所有,据说其豪华程度,东半球排名第二,全世界排名第四。
神鹰点了点头,然后又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大羊鹰则用同样的声音作响应。
反而倒是神鹰,保持了鹰的性格,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他相当冷酷,他说:“我是鹰变成的,所以如果有鹰需要帮助,我义无反顾!”
我道:“我曾经问过他们如何可以做到这一点,他们说很简单,只要把生命密码略加改变即可!”
直到这时候,神鹰才转过头,向红绫望来,道:“我和它一起到那山顶去,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温宝格并不反对我说的话——事实上,我们的说法并没有什么矛盾。温宝裕十分感慨道:“真可惜,你当年随便放过了那类外星人,不然向他们请教生命形式改变的方法,早就可以把任何生物变成人,也可以把人变成任何生物了!”
我还没有反应,白素已经点头:“说得有理,在整个宇宙间,科学也在不断进步之中。”
温宝裕不肯放弃:“是什么小说,有如此精采的部分!”
我们才经历了其它生物变成人,以为是万古未有之奇,可是事实上,如果和题为《贝壳》的这个故事中,所叙述的从人变成海螺结合来看,就可以知道,生物之间(包括人在内)生命形式的转换,对掌握了其奥秘的人来说,实在是简单不过的事情。
神鹰却恰好相反,兴奋无比。等到大羊鹰带着金维来到船的上空时,神鹰发出了一声怪叫,竟然在那一剎那间忘记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只见他双臂挥动,人向上跳了起来,看他的样子,像是想飞上去迎接大羊鹰。
我道:“才不相同。要把人变成狗,再容易不过,只要把他们赶到强权势力面前,有一类人就立刻变得比狗更加狗!”
在这时候,我注意到温宝裕好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终于又没有说什么。
那大羊鹰在甲板上落定之后,目光就一直停留在神鹰的身上。虽然它没有表情,可是千真万确,在它的眼光之中,可以看出它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红绫知道这一切,所以她心情很矛盾。
看着红绫在海上忽隐忽现,看来像是可以比我们更早到达小岛。蓝丝看了这种情形,竟然大为羡慕,赞叹道:“她在水里,就像一条鱼一样!”
温宝裕闷哼了一声:“千辛万苦把鹰变成了人,却说走就走!”
不等我问他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他就已经自己解答:“他们把万良生变成海螺,看来是说变就变,并没有经过‘复制——加入海螺基因’的过程。”
温宝裕的说法,虽然我不是完全同意,可是我也感到,那类外星人把人变成海螺,绝不如神鹰变成人那样大阵仗,好象也是在很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不必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到奇景,不过想必是用望远镜看出来的景象更是奇特,所以温宝裕发出的惊呼声格外大声。
那一阵长啸声响亮至于极点,可是却又并不刺耳,悠悠绵绵,不知道可以传出多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看来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一千公尺的那只大鸟显然可以听到,因为有一下接一下类似的声响从空中传来,响应神鹰的长啸声。
虽然只是问白素,可是我在发出问题之后,望向红绫和温宝裕。他们三人都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记得或者知道在这个小岛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有蓝丝不知道究竟,她向温宝裕望去,温宝裕道:“这是卫斯理许多奇遇之一,他曾经在这个小岛上,见到过一个变成一只海螺的人。”
他们都曾经和鹰长期相处,自以为已经可以和鹰沟通,如今看到了这种情形,他们才知道自己和鹰之间,实在还有很大的阻隔——像神鹰和大羊鹰现在的情形,才是真正的沟通。
我和白素一起吸了一口气,想看红绫有什么反应——因为我们明知道红绫不想神鹰离开,而神鹰的那种毫不在乎立刻离去的态度,也确实令人讨厌。他才从一头鹰变成一个人,红绫一定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他却完全没有顾及这一点,我和白素都恐怕红绫会生气,对神鹰发作。
首先要说一说神鹰变成人之后的一些情形,不然不会明白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在海上。
她十分愿意帮助金维,可是那需要神鹰和大羊鹰长时间的相处,也就是说,她要和才变成人的神鹰离别。
神鹰道:“我已经问了,它说要到那山顶去,才能说得明白。”
温宝裕想了一想,总算没有再提出什么新的说法。
随着那一阵叫声,他也向上跃起,大羊鹰和他的动作配合得极好,右翅膀向下伸,神鹰双手抓住了大羊鹰的翅膀,再一个翻身,竟然就骑上了大羊鹰的背上!
神鹰伸手向大羊鹰身上拍了一下:“对,立刻去。”
他们说着,金维向大羊鹰做了一个手势,大羊鹰腾空而起,双翅哄动,带起了一股劲风,在大羊鹰离开甲板有几公尺时,金维跳进了那个兜中,向神鹰招手。
温宝裕对白素所说的情形很感兴趣,追问白素有没有根据,白素笑道:“是‘小说家言’,不必深究。”
我们下了小艇,驶上小岛,我和白素沿着沙滩走,温宝裕和蓝丝跟在我们后面。
或者说,把一个不快乐的人变成了一只快乐的海螺。
温宝裕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他:“你所说的‘人家’,不是普通人,是‘上帝’!”
蓝丝“啊”地一声:“不但各种生物可以变成人,人也可以变成其它生物!”
温宝裕的话,很有道理,所以我点了点头,同时间他:“你有什么解释?”
神鹰变人之后,和红绫自然而然成了极好的朋友——他们之间的那种友谊,和人间原来所有的任何友谊都不同,格外有深厚的感情在,所以她当然希望和神鹰相聚而不是分开。
海上有许多小岛,船在行驶中,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我和白素在甲板上,悠然欣赏海上风光。
我们看到的奇景是在那个小黑点上,突然冒起了另一个更小的小黑点,这小黑点迅速升上高空,向我们接近,来势极快,不到三分钟,就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头鸟,正展翅向前飞来。
我在想温宝裕这个假设是不是可以成立,温宝裕进一步举例:“就像以前,计算机体积庞大,绝非私人可以拥有,可是现在,普遍的私人计算机,功能就超过了那时候的设备。”
红绫笑了起来:“从鹰变人,等于是一种成长过程,成熟的人,当然都难免要远走高飞。”
我道:“我并不知道他们把人变成海螺的过程。”
我不以为然:“勒曼医院那些外星人并没有说他们有什么了不起,而我还是认为他们了不起——和地球人比较,他们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神鹰和金维齐声道:“当然!当然!”
而一想起来之后,发现事情和我们最近的经历可以发生联系。
白素缓缓地道:“至高无上的佛法,也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生物的生命形式彻底改变,详细的经过更玄妙。能够把需要改造的生物送进一个装置去,然后施展佛法,使生物在这个装置之中,经过‘死亡——投胎’的过程,而改变生命形式。甚至于在这个装置之中,可以进行一次以上的‘死亡——投胎’过程。在进行这种过程的时候,被改造的生物在感觉上是过了一生,可是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剎那的时间。”
而大羊鹰已经盘旋而下,首先是金维从那个兜中一跃而下,接着大羊鹰也停在甲板上。
这种情形,显然是神鹰和大羊鹰正在沟通。在一旁看到这种情景的我们,只感到新奇和讶异。可是金维和红绫两人,却有不同的感受。
在这段时间中,在甲板上的神鹰和天上的大羊鹰一直在互相呼应,这种情形十分有趣。虽然神鹰已经成精变人,可是他鹰的本性还在。
关于生物成精变人,后来还有不少新的发现,但是和这个故事没有关系,所以不作专门的叙述,等有机会的时候,自然会把这些发现记述出来。
这时候我才见识到那大羊鹰的巨大。
温宝裕瞪大了眼睛苦笑,说起来简单到了只有一句话,可是做起来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温宝裕得到了白素的认同,手舞足蹈,高兴莫名,进一步发挥:“宇宙间掌握了生命形式改变方法的外星人可能已经很多,所以在勒曼医院的那些外星人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至少他们离掌握这种能力还很远!”
改变生物的生命形式,已经是他们实际上的研究课程。然而他们还只是刚开始接触到这门学问的人,忽然看到别人已经早已掌握了这门学问,当然羡慕感慨兼而有之。
亮声苦笑,坦然承认:“是,在‘上帝’面前,我和你们同样无知!”
我和白素相视苦笑,神鹰虽然才变成人,可是感觉极端敏锐,立刻知道我们心中在想什么,他来到我们身边,沉声道:“就算如此,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所有人,根本都是各种生物的混合,所以才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行为,不在乎再多一些!”
然后我望了一脸茫然的亮声一眼,感慨道:“看来不但我们不明白幻境是怎么一回事,连亮声先生也同样不明白。”
金维在大羊鹰脚下,倒也罢了,神鹰骑在大羊鹰的背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观!这种奇景,只有在神怪小说中才有,居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真是叹为观止。
他们的行动如果成功,那实在骇人听闻,因为那等于他们有机会可以随心所欲地制造各类妖怪了!
蓝丝是凭她天下第一降头师的感觉,知道有船来了。而温宝裕则凭远程望远镜,才知道有船出现,他挥着手叫:“我看是金维来了!”
红绫明白我们的心意,所以她也紧握住了我们的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时候因为经过和事情发生有关的小岛,所以才想了起来。
而那偶然的发现,就在回程中发生。
当我看到那个小岛,想起了多年之前的一件事情时,并没有想到蓝丝所说的那一点。所以这时候听得蓝丝这样说,我不禁也叫了一声:“真是!”
神鹰从鹰变成人,万良生从人变成海螺,变化的原则是生物之间的生命形式可以随意变来变去,而且看来宇宙间掌握了这种能力的外星人还不在少数,只是地球人对此还一无所知而已!
当天我们在海上遨游了半天,下午才开始回程。
他来到了我的身边,望着我,等我发表意见。
只见它站在甲板上,足有三公尺高下,偶然双翅横展,更是如同眼前起了一片乌云,双眼其大如拳,闪闪生光。金维本来个子不小,可是站在它的身边,看起来就像是小人国中的人物一般。
其中的过程如何,我完全不知道。我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经历,是由于万良生的妻子——一个可怕之极的女人要小郭把万良生找出来,而小郭又向我求助之故。
这时候在甲板上的神鹰,突然发出了一阵长啸声,维持了有将近一分钟之久。
金维用力挥手:“那就立刻去,还等什么!”
他把可能发生的离愁掩饰得很好,在金维和大羊鹰还没有出现之前,他和我们不断地说话,当然我们也向他不断地发问,问题集中在他成精变人过程中的一切。
毫无疑问,那正是金维和他的大羊鹰来了!
温宝裕忽然说道:“把万良生变成海螺的外星人,我看神通比上帝还要大!”
金维兴奋得满脸欢容:“你们之间完全可以沟通!”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才一出口,已经奔向船首。我和白素明知道红绫体质强健、水性极佳,而且又是跟全世界首三名潜水好手之一的穆秀珍学的潜水,就算这小岛附近有许多岩洞,水流也很混乱,也绝难不倒红绫。可是我们还是大声叫道:“小心!”
而在这时候,更可以看清楚大鸟的身下,有一个兜,在那兜中,有人正在向我们挥手。
白素笑:“学会水性,并不困难。”
我哼了一声,温宝裕继续道:“单就身体的结构而言,生物其实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人体的结构复杂无比,狗体的结构何尝不复杂?就算是海螺,也一样复杂之极。生命形式的改变,主要表现在身体外形上,所以应该同样困难!”
温宝裕笑道:“你要从心灵和行为上来说,就没有法子和你再讨论下去了。”
我感到很惊讶:“是《蜀山剑侠传》,又称《紫青双剑录》,难道你竟然没有看过?真是枉为人也!”
这种情形当然令人感叹。
我们循她所指看去,海洋上什么也没有,一直到半小时之后,才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温宝裕居然大有惭愧之色,吸了一口气,连声道:“我这就立刻找来看看。”
所以在想了一想之后,我道:“或许把人变成其它的生物,是由复杂变为简单,要容易得多。”
突然之间,我指着一个小岛问白素:“你还记不记得在这个小岛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因为生物的生命形式彻底改变这件事,对地球人来说,几千年来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传说和记载,但是实际上是遥不可及的一种幻想,尤其是在实用科学得到了一些发展之后,人类的想象力反而受到了抑制——动不动就以“不科学”来否定,却不知道地球人的科学水平根本处于极低级的状态,没有资格用这种低级水平的科学来否定它不能解释的现象。
听起来很玄,其实那个故事并不复杂,十分平淡,几句话就可以说完:万良生是一个富豪,可是他并不快乐,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他遇到了外星人,而他遇到的外星人掌握了生命形式变化的能力,于是在万良生的要求下,把万良生变成了一只海螺。
我们要出海来等金维,是应金维的要求。金维要带他那只大羊鹰一起来,而大羊鹰十分巨大,如果从天而降,出现在城市之中,肯定会引起恐慌,所以要在海上会面。他说他会驾船前来,和我们会合之后,看神鹰和大羊鹰之间,是不是可以有沟通,然后冉作打算——他始终想通过神鹰,去了解大羊鹰所可能持有的秘密,据他的估计,这秘密和生、死的奥秘有关。
所以对地球人来说,反正只是幻想中的事情,对自己不能掌握这种力量,并不引起心灵上的冲击。
他这向上一跳,跳得很高,估计超过两公尺,然而他双臂挥动得再快再用力,也无法代替原来的翅膀,所以他非但没有飞上天,而且立刻重重的摔了下来,跌在甲板上,发出了巨人的声响。
可是要我相信宇宙之间还有比上帝能力更强的外星人,又很难接受。尤其我和那类外星人打过交道,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当然更难以接受这样的想法。
她虽然笑着说,可是竟然大有恐慌之色,可知她是真正怕水,这种情形很是出人意表,不过当时我也没有进一步追究,而船在这时候已经靠近小岛。
所以他们的神情都有不同程度的激动,红绫首先忍不住叫:“你们在说些什么?”
就这一点而论,说那类外星人比上帝这类外星人更神通广大,也可以说得通。
温宝裕在一旁解释:“蓝丝她不会游泳!由此可知,世界上还是有公平这回事——降头女王也有不能的事情!”
转眼之间,大羊鹰已经飞到那船上,而那船也立刻远去。
《贝壳》这个故事中,我遇到的那两个外星人,就很容易地把人变成了海螺。
生物学家所作的仿真,只不过是人类一相情愿的想象而已,绝不可能是事实。
红绫参加讨论,也出言惊人:“或许海螺有这个能力。”
白素眉心打结,没有出声,看来正在思索。
我把想到的说出来,红绫不胜欣羡:“那类外星人的能力,比任何外星人都高。妈妈的妈妈也成仙了,可是却不能变来变去。”
他竟然能如此压抑好奇心,真不容易。于是我答应他:“现在事情很乱,我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事情水落石出,我一定从头到尾告诉你。”
可是过了一会,也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当然知道要主动和灵魂沟通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失望。
而且据他所说,他最近还见过我——我和一些人,在海上,其中有一个“个子高大的女孩”。
我们说做就做,立刻联络了游艇,出海直驶向那个小岛。
我也苦笑:“要不是我一上来就把他误认为是万夫人,他还是有机会把事情说明白的。”
现代人的概念很奇怪,提到了灵魂,人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抗拒的想法,认为“不科学”、“迷信”等等,也有人因此而根本否定灵魂的存在。
白素摇头:“据我揣测,万良生借用他人身体一事,一定十分困难,不然他不会没有选择到了要借用那女吸毒者身体的地步。”
白素和我相视苦笑——红绫粗枝大叶的作风在这件事上表露无遗,她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当时的环境。
(有一类生物学家最喜欢仿真其它生物眼中看出来的景象,例如昆虫的复眼看到的情景之类。
红绫在思绪上,大有温宝裕之风,她又作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假设,不必一一细表。
我怔了一怔,在白素这样问之前,我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而现在白素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白素吁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了。”
而后来,我叫了“万夫人”,得到的反应就不可理解。
红绫想了一会,想不出答案来,只好傻笑。
红绫的回答更妙:“进去,看到了圆柱体,把它带出来,就是那样。”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这种情形存在,那么万良生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变成任何生物?
万良生一再提及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在那个圆柱体中,为红绫发现,带上了岸,经过检查,又送了回去。
我再吸了一口气——白素的这种假设,天马行空,匪夷所思至于极点,一下子很难接受。
张泰丰吞了一口口水,压低了声音:“我会守着她。”
红绫苦笑:“还是我主张把它送回原处的,要是照小宝的意思,把圆柱体剖开来,岂不是更糟糕?”
我和红绫,一起扬眉,一时之间不明白白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白素立刻解释:“譬如说,天上有海鸥飞过,海上有鱼跃上海面,都是非常普通的情景,我们不会加以注意。”
白素在红绫的假设告一段落时,才对她道:“有一件事,十分重要,是整个事情的关键,你需要详细说一说。”
我们离开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船行没有多久,回头看,城市璀璨的灯光,恍如海上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光球,壮观之极。向前看,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海水偶然反映出一点一点的星光,像是许多小妖精在跳舞,诡异而不可测。
我再向那个女吸毒者看了一眼,思绪很是紊乱,走出了病房,医院方面对于处理尸体自然十分熟悉。张泰丰和护士在交谈,我也没有理会他们说些什么。
红绫立刻站定,人已经在二十公尺开外。
却说当时在大树下,我想了一会,抬头看着在我面前经过的人,希望其中忽然有一个会过来对我说:“我是万良生。”
海螺当然有眼睛,可是通过海螺的眼睛看出来的景象是怎么样的?
张泰丰忽然追了上来,很殷勤地道:“卫先生,我送你回去。”
红绫仍然瞪大了眼睛,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白素刚才在楼上显然已经听到了我告诉红绫的经过,我很需要听她的意见。
我点头:“是啊,它不能离开海水,如果通过海水来看,又怎么能够看清楚我们?”
看来我只好等待,等他来找我。
我和她一起走进屋子,把张泰丰来找我,我到了医院之中发生的事情,向她详细说了一遍。我的结论是:“万良生的身体离开了海底岩洞之后,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对他极为不利,所以他才找我!”
白素没有立刻回答,我也在思索红绫应该做什么,或者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加快了航速,在黑暗中,海面上十分静,只有偶然在远处有一些船只的灯光在闪耀。
一般来说,人死了之后,灵魂才和身体分开,自行活动。例外的是,一些有各种“修行”的得道高人,才能够有灵魂和身体分开活动的能力。
我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万良生不一定是一只海螺,他可能是一只鸟,或者是一条鱼?”
这时候,我已经几乎可以肯定我认错人了(应该说认错灵魂了),刚才借女吸毒者的身体和我对话的并非万夫人何艳容女士。
我当然十分高兴——我和白素一起应付过许多疑难杂症,每一宗都是令人非常愉快的回忆,如今再加上红绫,一定会更加有趣得多。
对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他也可以用间接的方法,利用他人的身体,就像刚才他利用那女吸毒者的身体一样来和我沟通,这样更方便、更容易。
我相信万良生一定比我更着急想和我有沟通,因为事情和他的身体有关,而且像是非常紧急。
那类外星人既然给了万良生在人和海螺之间变来变去的能力,当然可以由此推论到他还有变成其它生物的能力。
我们父女二人不断提出问题,白素皱着眉,好一会不出声,等到我们住了口,她才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好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白素道:“那么经过的情形如何?”
可是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必然是肯定的,我们的行为令他有损失,而且损失可能十分严重。这一点可以从他的灵魂又急又怒上可以看得出来。
这证明其人和“万”有关,但绝不是万夫人何艳容。
我才想到,红绫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白素道:“不管他当时是什么生物,总之他看到了我们,所以联想到他的人身出了问题和我们有关,所以他要变成其它人,用其它人的身份来和我们交涉。我相信他虽然可以在海螺和他自己之间变来变去,或许也很容易可以变成别的生物,可是在变其它人这一点上,必然十分困难,所以我们不能等他再变成其它人,而要主动去找他——不是找他的思想组,而是找他变成的生物,即使是一只海螺,或者是一条鱼,总比和虚无缥缈的思想组容易沟通。”
不利用人的身体,而又没有误会的话,我和万良生灵魂之间,完全可以沟通。
白素望着天上的星星,也很感叹:“人的未来身份,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女吸毒者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白素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她道:“一只海螺,能够看到我们,这实在有点难以想像。”
我当时确然想到了这些问题,当然没有进一步想下去。只是我一贯认为人类的科学还处于很低的水平状态,所以才在茫无头绪之中,有了这样的联想。
白素笑道:“干脆我们全家一起出动,至少向万良生表示诚意,表示我们会全力弥补我们造成的麻烦。”
我想到了!想到了刚才借女吸毒者身体和我对话的是什么人了!
确然,万良生是在什么情形下看到我们的?
红绫讶异莫名:“万良生?他不是已经变成一只海螺了吗?”
游艇的性能很好,有自动导航设备,虽然黑暗,无碍航行。
我应声道:“应该到那个岩洞中去——就算没有别的发现,万良生也最有可能在他身体的旁边。”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赞许,同时道:“希望不大——守候二十四小时就可以了。”
我回家,在门口就看到红绫一阵风也似卷出来,我伸手一把没有把她抓住,连忙叫:“别走,我有话问你!”
由于有所不同,所以在说到“万良生的灵魂”时,只是借用了灵魂这个词,精确的说法应该是“思想组”或者“脑电波组”等等。
我道:“我们到那个小岛去,目的是想和万良生联络,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万良生以什么形态存在,难道看到了每一条鱼、每一只海螺都去问它是不是万良生!”
我想说什么,白素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先别说话。然后她才道:“要主动和他联络,必须有通灵的本事,我和你都只能偶然成功,救不得急。”
我说出我的想法:“现在除了等万良生再借用什么人的身体来和我们联络之外,就只有我们主动和他联络了。”
游艇上有潜水设备,设备之齐全,很出人意表,至少可以供我们三个人在海水中使用三天。
可是从来也没有人把这种变化的能力,设想为思想组的自由活动的结果。
张泰丰在这时候才叫出来:“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卫先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道:“他的情形看来十分特殊,那类外星人神通广大,可以使他在海螺和人之间变来变去,随心所欲。可是现在情形有了变化,是因你而起!”
我摇头:“你还是守着的好,那个……人若是回来,你不在就枉费心机了。”
张泰丰高兴无比,甚至于手舞足蹈,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
白素说到这里,我们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已经很明白了。
我向她招了招手,她笑嘻嘻地走过来,大约是我神色十分凝重的缘故,她也变得繁张起来。
万良生的例子更加特殊,他遇到了某类外星人,那类外星人使他的灵魂可以离开身体,而且可以进入其它生物的身体,而他的原来身体还在,所以他的灵魂和一般对灵魂这个词语的理解,应该有不同之处。
这样的过程,当然毫无疑问对他的身体造成了骚扰,可是已经送回原处了,还会有什么问题?
我苦笑:“你且别高兴,很多事情有头无尾,永远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熟人,要不然他不会找我。
然而许多人对“思想组”可以接受,对“灵魂”却抗拒。这种概念狭窄之极,也很幼稚。
我道:“我也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差错,可是他指责你不知轻重,而且看他的情形,很是焦急。对他来说,事情一定严重到了极点!”
白素并没有责备红绫,可是红绫也立刻感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所以她忙道:“我应该做什么?”
难道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
他当然也不会是在“人”的情形下看到我们的,因为那时候他的身体在那个圆柱体中。
他点头:“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一有动静,我会立刻和你联络。如果没有变化,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张泰丰苦笑,我还不死心,又揭开床单看了一会,盼望她能够再活回来,然而却并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笑道:“不单是贪心,而且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实现的可能,正如你所说:等于零!”
由这个例子来看,可以看出人类的科学,在发展和研究的方向,可能很有问题,像这种滑稽的所谓科学,可以长期存在,就很不可思议。
当然人类还是有可能知道其它生物眼中看出来的景象究竟是怎么样的。有两个方法,其一是直接通过其它生物的视觉系统,把看到的一切化为画面。其二是把人类的视觉系统和其它生物的视觉系统联系起来,使人可以直接通过其它生物的视觉系统,看到景象。像现在那样,自说自话仿真,那算是什么科学?)
想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说了之后,顿了一顿,才又道:“人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理所当然,可是也应该只限于今生。把将来的打算,延伸到了来世,太贪心了!”
虽然我们的行为是无心之失,但既然造成了他人的损失,当然应该尽力补过。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错在何处,更不知道如何去补偿错误。
剩下的可能,就是他看到我们的时候,是一只海螺。
离开了医院,沿路走了一会,我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我最近确然曾在海上,和白素、温宝裕、蓝丝、红绫在一起,红绫最有可能就是那个子高大的女孩。
而且在整个过程之中,万良生的灵魂和他的身体显然并非结合在一起,他在那时候可能正是在海洋深处的一只快乐的海螺,我们的行为又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损失呢?
有趣的是,当他在海上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是什么生物?
红绫参加意见:“还是万良生的情形好——他的身体密封在那个圆柱体中,看来不会衰老,他还可以随便变成其它生物,甚至于也可以变其它人,这种情形,岂不是等于已经成仙?”
用人的身体,我并无通灵的本领,人和灵魂之间,就像是隔了整个宇宙一样,完全无法来往。
红绫摊了摊手:“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可惜那女吸毒者身体太弱,而且一上来我又认错了人,浪费了不少时间,以致万良生什么重要的话都没有说,就没有人的身体可供利用了。
所以在这里我特地借用灵魂这个词,来说明有这种幼稚现象的存在。)
白素道:“好极,我们先准备潜水工具。”
想到这里,整个事情已经有了一点头绪。我在想,我无法主动找到万良生的灵魂,可是他应该有办法主动找到我。
过了一会,白素才道:“可以肯定,我们移动了那圆柱体,一定对万良生的身体,造成了某种程度的破坏,这种破坏对万良生来说,可能极之严重。”
张泰丰很了不起,他立刻回答:“等刚才和你对话的那个……人……再回来!”
问题是:如果那不是何艳容,会是谁呢?
而白素提出的这种设想,和神仙妖精的变化能力结合起来看,完全可以接受。思想组自由活动,进入了海螺,就变成海螺;进入了女吸毒者,就变成女吸毒者;进入了鱼,自然也就变成了一条鱼。用这种角度来看孙悟空的七十二种变化,无非是孙悟空的思想组在能够自由活动的情形下,进入了七十二种不同的生物而已。
而红绫接受大胆设想的能力显然远高于我,在我还没有十分明确的概念时,她已经拍手叫道:“太妙了,有趣之极!孙悟空能够有七十二种变化,他万良生不知道可以有多少种?”
红绫更是大为奇怪:“怎么会和我有关?”
当然我没有等到这样的一个人出现。我又试图集中精神,希望可以和万良生有所接触,希望可以感到他的存在,和他有所沟通,以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还会是谁,当然只有可能是万良生!就是那个多年前变成了海螺的万良生!
存在于每个人脑中的思想,就是这个人的灵魂。
我和白素一起摇头,我道:“我可以肯定,当时我们附近没有别人。”
可是那次除了金维之外,没有再见到别的人。而那灵魂对高大的女孩提出了很多指责,好象和他的身体有关,又说那高大的女孩“不知轻重”,像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
他很乐观:“不要紧,就算只知道一个开始,也是好的。”
我道:“我和你一起去。”
红绫皱着眉:“我没有干什么啊——怎么拿出来的,还是怎么放了回去。”
我自己心乱如麻,如何向他解释?我极不耐烦地道:“什么怎么一回事!一个吸毒者死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我在考虑该和她怎么说才好,想了一会,我才道:“万良生刚才来找过我。”
一想到了刚才和我对话的灵魂是那个万良生,一切就都合拍了。
一听得她那样说,我顿时豁然开朗,完全明白了白素的设想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完全可以接受,因为这种情形“古已有之”,是古代人很普遍的想象,并非白素首创,而我在乍一听到时还觉得不可思议,由此可知我的想象力不够,至少比不上白素和红绫。
他可以用直接的方法,使我和他有沟通——我曾经有过用这种方式和灵魂沟通的经验。
我摊了摊手,无可奈何。白素道:“在你刚才和他的对话中,他提到了很奇怪的一个现象,他说在海上看到你,和一些人在一起,其中有红绫,应该就是我们最近在海上的那一次。你想万良生是在什么情形下看到我们的?”
白素口气有点犹豫:“我不能十分肯定。可是那类外星人既然神通广大到可以使万良生在人和海螺之间变来变去,就是可以使万良生的思想组自由来往。在这样情形下,理论上来说,万良生的思想组应该有可能进入任何生物之中。”
继而我随即模糊地想到,这种情形并非完全不可能。
(在这件事上,我一再使用了“灵魂”这个名词,那只好算是借用,其实不是十分恰当。
思想组和灵魂,是二而一、一而二,同样的一件事。
这是很滑稽的一种行为——其它生物眼中看出来的景象,只有其它生物本身才看得到,人类无法知道。除非这个人变成了其它生物,像万良生变成了一只海螺,他就当然知道海螺看出来的景象是怎么样的。
我们在驾驶舱中,白素再详细问我在医院中和万良生对话的情形,我又说了一遍之后,感叹:“当时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和万夫人的约定,会那么巧又发生万良生变成了女吸毒者的事情。我那时候只是想,万夫人想知道自己的未来身份,只怕随她如何想,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一个女吸毒者!”
这情形更是怪异透顶——一只海螺,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看到在游艇上的我们的?是在海水中,还是在海面上?
如果情形真如同我们想象,那万良生的确等于成仙了。
这时候轮到我苦笑:“所为何来?”
在理论上说,那类外星人如果掌握了人类思想组脱离身体自由活动的能力,那就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红绫对所有事都兴高采烈,她立刻道:“我带路,我记得那个岩洞的所在。”
我很不明白的是,他的灵魂既然可以自由来去,可以自由脱离海螺,进入人的身体,他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比较好一些的身体,而选择了那个女吸毒者?只要他选择了一个可以和我说上三分钟话的身体,就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不必我现在作种种假设了。
如果是他的灵魂,灵魂是不是能“看到”,就很值得商榷。灵魂应该只能“感到”,而不是“看到”,因为理论上来说,灵魂没有视觉器官。
白素道:“没有别的人,不等于没有别的生物。”
红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孙悟空的“七十二种变化”,其实在古人的想象或记载之中,能够变成其它生物或其它人的这种神通,很是平常——一般神仙,或是妖精,都有这个能力。
等我们到了那个小岛,三人就一起配上潜水装备,红绫欢呼一声,率先跳进了海中。
我也想到了一个细节——我在病床之前,见到女吸毒者那可怕的情状时,曾叫出了一个“万”字,当时对方反应很好,表示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
可是却又不会有人否认人人都有思想,人人脑中都有一组思想在。
红绫瞪大了眼睛,白素道:“你在那个岩洞中,发现并且取出圆柱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它什么装置?有没有在无意中碰到了什么或者破坏了什么?”
红绫立刻道:“我这就去,到那岩洞附近的海面去,我也可以潜水,我会设法找到他,弄清楚我们究竟给他造成了什么的麻烦,和如何补救。”
白素有点啼笑皆非:“你外婆若是变成了一条鱼,你有什么值得高兴?”
红绫也摇头:“就算问到了一条鱼或是一只海螺,正好是万良生,也不知道鱼或海螺的听觉器官能不能接受人类的语言。就算他听懂了,他如何响应我们?”
我感到红绫的态度不是很对,至少有些不负责任,正在想该如何说她,白素已经从楼上走下来,一面道:“你是不是有办法还不能肯定,可是有很多事你是可以而且应该去做的。从万良生焦急的情形来看,要立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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