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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又失手了

倪匡科幻小说

我觉得非常不是味道,感到应该留住温宝裕──要长久留住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蓝绿在宝地之中,但至少也应该尽量使温宝裕不要和现实世界太脱节了。
由于保险库的规矩,只能一个人进去,所以她们一个进去,一个在外面等,也幸亏是这样,她们才避免了牢狱之灾。
良辰美景一起伸出双手,在我眼前摇晃,很得意地这:“就是一样,就是一样,完全一样!”
不过有红绫在,温宝裕就算有行动,也必然会遭到红绫的阻止,这一点却可以肯定。
其经过情形一点也没有甚么特别,和在《财神宝库》这个故事中记述的一样。
我跳了起来:“她们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好意思再到我这里来?”
这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因为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大比数地减少现有地球人口。
良辰美景一开口,温宝裕转回身来,摊了摊手:“可不就是我吗!两位久违了!”
我说着,就走出门去,那时候温宝裕已经离去,我漫无目的向前走了一会,不禁失笑,笑自己忧虑长老会开关出来实现他的减少人口计划,实在是没有作用之极的事情。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没有说甚么。
我和白素也曾经很直接的向他指出这一点,温宝裕却几次都用同样的话来回答,他说:“你们不明白!”
良辰美景这次来,在我这里听到了许多新鲜的事情,她们在逗留了两天之后才离去,神情非常满足。
我正在想用甚么话才可以留住温宝裕的时候,温宝裕已经打开了门。
他开门之后,本来当然是准备跨出去的,可是突然之间他非但没有走出去,反而连退了两步,我刚看到门口有两个红衣人,心中所想的留住温宝裕的话,也在这时候冲口而出:“最近有一件事情,很是有趣,可要听听。”
我忍不住冷冷地道:“你们两人的指纹,不见得也一样,通知银行套取指纹,还是可以认出进保险库的是哪一个!”
只要温贺裕还有好奇心,我开始说,他就会留下来听。
红绫笑嘻嘻道:“那是必然之事──小宝好奇心非常强烈,而长老可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温宝裕这番话很玄,而且他说来声音很低,模糊不清,要不是我正好站在他的身边,我也听不清楚。
红绫还没有决定,我和白素看看温宝裕,不由自主摇头,心中的感觉一样,都感到温宝裕看起来越来越陌生了,每一次隔了一个时期他来到,这种感觉就加重一些,这次更使人感到温宝裕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更加远了。
由此可知,确实有非比寻常的变化发生在温宝裕的身上──不只是我们的感觉,连良辰美景都很明显地感到了!
我哼了一声,心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道理总在我这一边,良辰美景若真的来到,我绝对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温宝裕所表现出来的情形,就非常类似他脑部的活动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操纵,不然他一向是一个非常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不会对长老所传达的所有讯息,都毫无保留地接受。
这样的两个人,除了是良辰美景之外,还会是谁!
良辰美景放下手来,居然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只能保证尽力做得最好,却完全不能保证有最好的效果。以往在我所叙述的故事之中,虽然也颇有一些不明不白之处,都不会像这个故事那样严重──这是在经过反覆考虑之后,觉得必须声明的一点。
我心想,在这样的情形下,要使温宝裕留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说那件“有趣的事情”。
这问题非常难以回答,我和白素想了好一会,我才道:“究竟是甚么样的状况才危险,非常难界定,例如小宝他如果有实际行动,要使长老开关出来,那就非常危险──长老开关出来之后,会有改变地球现状的行动,简直难以想像。”
良辰美景却还在哭诉:“还好我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说甚么也分不出来,这才逃过了一场牢狱之灾!”
我听了大大不同意,因为给白素这样一说,良辰美景她们的错处只是行动没有告知我们而已!而事实上她们的行动,出于贪婪,想将宝库中的财富据为己有,这种行为相当不堪,应该受到严词谴责,岂是这样轻描淡写就可以算数的。
我和白素都相信她真的明白了,就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事实上就算要讨论,也无从着手,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甚么事情,只知道没有事情则已,如果一旦有事情发生,就是极端骇人听闻,天翻地覆的大事。
可是看温宝裕的神情,却非常认真,这正是一直令我担心的事情。
在她们离去之后,白素问我:“你看她们知道了宝库的密码,会不会去开启它?”
他们和蓝丝一起在那个“宝地”中,蓝丝是铁定了心,再也不肯离开,温宝裕和红绫却经常会离开一阵子,红绫离开的次数比较多,温宝裕比较少。
当时我长长地收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屋中,红绫正兴高采烈地向良辰美景说关于长老的事情。
我和白素也无可奈何,好在红绫并没有这种现象,而且我们也知道长老难以开关出来,所以也就只好听其自然,无法深究在“宝地”中究竟发生过甚么事情──问过红绫,红绫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我们只猜想那可能只是温贸裕和长老之间的事情。
温宝裕在说了那句话之后,忽然长叹一声,喃喃地道:“或许,地球上有多少人是在知道了密码之后,而不去开放宝库的,那些人才是应该生活在地球上的。”
我认为他是在搪塞,不想和我们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这也说明在他和长老的长时间沟通过程之中,有很多事情发生,是我们不知道的。
一时之间气氛之尴尬难以形容。白素忙道:“是啊,你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我苦笑:“岂有此理!别说密码正确,就算不正确,根本没有人要她们去开宝库,怎么能怪我!”
新闻的标题是:“孪生女完全一样,警力不能肯定谁是犯案者,只好撤销控诉”,而全文如下:“昨日下午,警方和某大银行,拘捕了一名年轻女子,准备控以抢劫银行的罪名,然而将该名女子带往警局途中,突然出现另一名女子,与该名被拘女子一模一样,在混乱之中,警方无法分辨两名女子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犯案者,所以无法提出检控,银行方面也同意不再追究,两名女子身份相当神秘,据说拥有亚洲某国外交人员发照。”
所以温宝裕也越来越不愿意离开“宝地”,每次他不得不离开,都是被我催出来的。
新闻并不是很详细,不知这来龙去脉的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件有趣的花边新闻而已,可是我们一看就知道来由,所以受到了相当程度的震动。
她这:“等她们来了,问出详细经过的情形再说。”
因为目前没有发生这事情的危机,而如果事情要发生,我也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所以根本不必忧虑──像刚才那种情形忧虑下去,只怕人会发疯!
本来以她们的身手来说,就算在密封的保险阵中,要抓住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可是由于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所以有一个短暂时间的不知所措,就在那时候,两个保安员扑上来,就把人抓住了。
我隐隐约约感到很不对头。
良辰美景立刻缠住了白素,要白素告诉她们,在温宝裕身上,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清。
这次特别困难的原因,我很清楚,因为这个故事的内容有一部份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甚至于超出了我理解能力的范围。
温妈妈不见宝贝儿子,到我这里来找,已经成为惯例,成了我人生三大无可奈何之一。
她们显然是在怪我害了她们,这真不知这从何说起,我只好大摇其头。
可是这时候白素又连连向我使眼色,不让我开口,所以找只是哼了一声。
白素很宠她们,轻轻拍她们的头,道:“照说没有道理会失手,怎么会又失手了,把经过情形说来听听。”
温宝裕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所有的地球人,有极少数例外,各位不是终于没有去开放财神宝库吗?”
当进保险库的那个,按下了密码,满心以为可以打开保险箱的时候,警钟大鸣。
我虽然还在生她们的气,可是面对这样的生命的奇迹,也不禁无话可说。
而且这种感觉显然是双方面的──温宝裕也感到他和我们之间的距离在拉远。
这一次,温妈妈找上门来,已经两次,有一次她第三次来到,几乎没有在我门口上吊,所以我知道两次已经是极限,在她第三次出现之前,温宝裕必须回来。
我一看到她们,脸色一沉,就要发话,她们两人已经看到了在我身后的白素,叫了一声,身形一闪,就在我的身边掠过,我想抓住她们,她们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我出手虽然不慢,可是还是抓了一个空。
后来我们才知道在“宝地”中,在长老和温宝裕之间确然有事情发生,而且非常严重,发展出一连串匪夷所思难以想像的事情来,不过那些事情和这个故事无关,所以不详细说了──我已经想到,要叙述那些事情,比讲现在这个故事还要困难。
红绫又想了一会,才点头道:“我明白了。”
良辰美景哼了一声:“阁下入了外星籍?”
连想想都会令人冒冷汗!
这次他离开宝地,红绫跟了他一起回来,在温宝裕和他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我和白素趁机问红绫:“小宝受长老的影响好像越来越甚了,你有没有觉察到?”
白素继续道:“她们一定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甚么不对,相反她们可能正在怪你,同她们提供了不正确的密码,使她们几乎要坐牢哩!”
她们说着,互望了一眼,神情很是古怪,分明是在说:是小宝替我们开了门,何必那么生份,要向他说谢谢。可是为甚么我们刚才竟然会没有认出是他?
一时之间我思绪紊乱之极,难以设想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情,同白素望去,她也皱着眉,不过她看来比我镇定,说了一句我无法同意的话。
在解开隐语,得到了密码之后,我们并没有去开启财神宝库,原因相当简单,是因为我们感到对现在生活的满意,而巨额的财富,只有成为额外的负担,并不能使生活更加快乐。而我们认为生活快乐第一,所以并没有去开宝库。
而真正令得我和白素震惊的是:何以良辰美景会被警方拘捕?难道我们研究出来的密码不对?
迄今为止,我已经记述过数以百计的故事,虽然也有一些在开始的时候,很有一阵犹豫,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可是情形都没有那样严重。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刚想说话,白素却已经道:“不能怪他,他说的一切全是事实,而且你们在采取行动之前,也没有告诉我们,大家商量一下,是不是?”
看来她们是才来到门口,还没有按铃,温宝裕就恰好打开门,她们向为她们开门的人道谢,是一种礼貌,可是她们和温宝裕这样熟,为甚么也那样客气?
还是那密码可以打开小保险箱,却不能打开大保险箱?
我猜想温宝裕是在非常有耐心的情形下听完了我的叙述,他吸了一口气,道:“有趣,凡是和财富有关的事情,地球人都会觉得有趣。”
也就是说故事中有一些地方,我恨本不知道是发生了甚么事情,就算有人向我一再解说,我也不明白,而且向我解说的人,也知道无法说明白,因为我们使用的是人类的语言文字,受到人类知识的局限,无法表达人类知识范围之外的事情。
温宝裕在“宝地”,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和蓝丝在一起,不舍得和蓝绿分离。可是渐渐地我发现,温宝裕对“长老”的着迷程度越来越深,每次当他离开“宝地”,和我相会的时候,话题都离不开长老,而且祟拜长老的心情,溢于词表。
然而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中,我想只有我听到了,而且听懂了他的话。
在记述这个故事之前,我着实踌躇了好几天,不是夸张,甚至于彻夜难眠,实在是由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才好。
良辰美景就咕咕呱呱说她们到瑞士那家银行去开做财绅宝库的情形。
想不到她们果然受不住巨额财富的引诱,在我这里听了故事之后,就去开启宝库。
于是我也没有多加考虑,就开始说《财神宝库》这个故事。在我开始说的时候,我看到白素有不以为然的神色,可是她并没有阻止我。
我还是摇头。
我道:“你要留意,如果你感到事情到了危险的边缘,要立刻告诉我们。”
然而当我们向他进一步追问的时候,他说的还是那句话:“你们不明白!”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意料之外,最不可能有后续的故事,却偏偏大有发展。其发展和新的故事又有关系,所以用来做开始,既可以承上,又可以启下,再好不过。
我发出了措词非常严厉的电邮,温宝裕还是有些不情不愿,想要推搪,我告诉他如果不立刻回来,我就把“宝地”的所在处讲给他妈妈听,叫温妈妈自已到那山洞里去找儿子。
我决定将忧虑放下,不去想它──虽然后来由于事情的变化,还是不能不想,可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她们说了一句,立刻向我道:“有甚么有趣的事情,我们也要听!”
红绫很认真地想了一想,反问道:“甚么情形是危险的边缘?”
红绫在一旁看到这种情形,就拍胸口,大声这:“放心,有我在,就算小宝和蓝丝要放长老出来,我也会阻止。”
这一切全都是在刹那之间同时发生的事情。我话才出口,两个红衣人左右分开,在温宝裕身边掠过,一过了温宝裕身边,又合在一起,略一回头,向温宝裕道:“谢谢!”
然后两条红影扑向白素,立刻缠在白素的左右。
耳听得她们语带哭音,又叫了白素一声,我转过身去,看到她们在白素身边,一边一个,抓住了白素手臂,扁住嘴,眼泪汪汪,一面还伸手指住我,分明是在向白素诉说我的不是!
我留意温宝裕的神情,本来温宝裕一向是听到了有有趣的事情可听,立刻雀跃兴奋,可是这时候他却神情淡然,好像除了尽快回到宝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引起他的兴趣了。
又过了十来天,我和白素在报上看到了一则新闻,我们都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财神宝库》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可能在我记述的故事之中,算是最简单的了,而且记述完了之后,也不以为它还可能有甚么后续的发展了。
连白素都不禁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他的话和他的行动,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一看就感到非常生硬,绝对不自然,那种不自然的程度,竟然使得良辰美景张大了口,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良辰美景道才通:“是啊,久违了。”
虽然我也隐约感到这种说法并不是不能成立,可是我却认为这个问题无法讨论。
第二天,温宝裕安抚了他母亲之后,来到我这里,向我辞行,顺便问红绫是不是和他一起回去。
《财神宝库》的后续发展,从四个小家伙开始。这四个小家伙大家都不陌生,他们是:红绫、温宝裕和良辰美景。
所以在红绫表示她想迟一阵再走,温宝裕立刻向我们拱手告辞的时候,我和白素竟然都没有出声挽留。
白素苦笑,摇了摇头,显然她也看出温宝裕情形不是很对,可是却也没有办法。
过了几天,红绫又去宝地,她到了之后,立刻传来讯息:小宝没有到瑞士去,他直接回到宝地。
良辰美景这种身体语言,更便我苦笑。她们没有一下子就认出是温宝裕来,当然是因为温宝裕有了很大的变化使她们认不出来。
白素扬了扬眉:“为其么不好意思?我们把一切全都告诉了她们,也没有不准她们去开启宝库,她们或许是为了好奇心,想去看看宝库之中究竟有多少财富,或许真的想得到那些财富,用在她们认为值得使用之处,别忘了她们的遗传之中,有强烈的劫富济贫的因素在!”
而这时候,温宝裕没有继续向外走,却也没有转过身来,良辰美景忽然“哄”地一声,道:“这不是小宝吗?”
虽然她们立刻被团团围住,可是所有的人定睛一看,都傻了眼。
四个人之中,先出现的是红绫和温宝裕。
所以到最后,我也只不过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而我还是只能使用人类的文字把这个连我自己都很模糊的概念表达出来,接受我表达的朋友,当然更难理解了。
长老甚至于非常肯定,这种情形如果不改变,任由他继续下去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趋于灭亡,所以长老认为要拯救地球,就必须大量减少地球人口。
而我也不是主动要温宝裕来,是实在被温妈妈催不过了,才通过电脑网路,告诉温宝裕:“阁下若再不出现,必须对令堂任何不可预料的行为负责!”
不能不佩服白素料事如神的能力,第二天晚上,门铃响起,我打开门,就和在门口的良辰美景打了一个照面。
我和白素面面相觑,这“两名女子”,若不是良辰美景,还会是甚么人!
我思绪很乱,没有心情听白素向良辰美景说关于温宝裕的事情,就挥了挥手,道:“你们慢慢说。”
因为长老开关出来,对地球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根本无法肯定,我们之所以阻止长老开关出来,只是基于不想地球现状发生剧烈的变化而已。
我知道这就是我开始叙述财神宝库的故事时,白素有不以为然神情的原因。
温宝裕最后摊了摊手,很有些无可奈何,没有再说甚么,就走出门去。
温宝裕有想说些甚么的样子,可是终于他也感到没有甚么可说,所以就挥了挥手,走向门口。
还是在其他甚么地方出了差错?
我也没有追出去──因为就算追上了他,结果还是不知道说甚么,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听到身后良辰美景在问:“小宝他怎么了?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是不是失恋了?”
我不禁心中一凛,知道他这样说,还是中了长老理论之毒──长老告诉他,现在地球上的人太多人多了,和他们原来创造地球生命的计划相差太远,而地球上一切纷争、地球人行为中所有的罪恶,就是因为人太多而发生的。
我曾经和白素多番讨论过这个问题,认为这种现象十分不妙,因为长老这个外星人脑部活动所产生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影响、其至于操纵他人的脑部活动。
我想了一想,这:“这我不能肯定……人心难测……我倒有些担心,温宝裕会去开启宝库,因为大量的财富,有助于使长老开关出来,看温宝裕的情形,像是很希望长老可以出来。”
然后我考虑的是应该如何开始记述,头绪很多,因此也很难决定。最后我决定还是从上一个故事《财神宝库》说起。
在开始说这件事惰之后,没有多久,良辰美景和红绫都听得津津有味,温宝裕却没有一贯地那种探索事情结果的热情。
温宝裕当然考虑过他令堂大人如果在宝地中出现的情形,所以乖栽地回来,和他母亲共叙天伦。
这也怪我对她们不够了解,其实我也并不很责怪她们,她们年纪很轻,金钱对她们来说,有巨大的作用,难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和白素相视苦笑──本来完全没有任何隔阂的关系,因为想法不同,而变成使我们怀疑温宝裕会去开启宝库,实在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悲剧。
保安员押着人,离开保险库的时候,警方人员也已经赶到,才出保险库,被押出来的和等在大堂的良辰美景,就看到了对方,两人一起大叫一声,在大堂的向前一冲,被抓住了的用力一挣,两人迅速靠在一起。
白素叹了一口气:“同样的一件事情,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样。”
然而现在我也想不出该对温宝裕说些甚么才好,看温宝裕的样子,也像是想对我说些甚么,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们两人就这样莫名其炒对望了一会,各自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这种情形在我自从温宝裕少年时代认识他开始,从来也没有在我们之间发生过!
这种双方都产生的感觉,很是奇妙,一有了这种感觉,自然而然在行动和语言方面,都会变得生疏,尤其是本来熟得不能再热的朋友,忽然有了这种无形的隔阂之后,就会觉得说不出来的瞥扭,变成谁也不想再在这种气氛中多呆片刻。
这时候,成功苦笑道:“如果我的一半是爱神星人,实在太说不过去──我对爱神星人根本一无所知。”
而在白素指出成功有一半是爱神星人之后,问题就变得很容易理解了。
她说到这里,开始摇头,不断地摇头。
成功又想了一想,才问我:“‘人造脑’算不算是一种生命形式?”
然而不管成功的态度如何,我还是要将“人造脑”发展的趋势所必然产生的危机,和对付这种危机的方法说出来。
成功盯着我:“连勒曼医院都没有办法,谁还有办法?”
白素也听得很认真,她皱着眉,看出她很同意人造脑发展下去,成为人类生恬不可缺少的依靠时,会出现地位逆转的情形,人造脑发展出自己的思想,由于能力超卓,胜过人类许多,就会反客为主,取代人类的地位。
所以我想了一会,才道:“生物电脑,是电脑的一种新发展趋势,属于电脑的范畴。”
成功先是整个人震动,然后她忽然原地打圈,越转越快,要不是红绫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她不知道会转到甚么时候才停止。
成功有一半是爱神星人,当然承受了这个特性。
我吁了一口气,向她道:“对不起,是我忽略了,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们再不会讨论这个问题。”
白素“啊”了一声,立刻道:“玛仙?”
丝毫的犹豫,就可能使得本来可以胜利的斗争,变成失败。
趁这个机会,我又将为甚么必须百分之百的原因,详细解释了一遍。
白素在这样向成功说的时候,同时了了我一眼。
因为将来以“半地球人人造脑”对付“纯地球人人造脑”的时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斗争,在这场斗争中不能有丝毫差错。也就是说,到时候,半地球人人造脑必须毫无犹豫,执行消灭纯地球人人造脑的任务。
成功向白素望去,像是在向白素求助。
我很肯定:“是,现在地球人已经可以毁灭地球,将来纯地球人人造脑,就更轻易可以做到。”
我怔住了说不出话来。
而我本来要说的话是:如果你稍为了解一些人类历史,就不会那样说了!
成功反倒显得相当迷惑,她道:“我确然非常不愿意参加这种计划,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甚么……”
成功这时候已经扎上了头巾,完全看不出有甚么异样来,她道:“要不是原振侠医生不知所终,我会去找他帮助,当然我要尽量知道他的事情,所以也知道玛仙。”
除了白素之外,其余各人都感到意外。当然是成功的反应最为激烈。
将来人造脑形成的生命,也必然比地球人生命优秀──这正是危机的所在!
我有些不耐烦,也不想听成功在她究竟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的身份上纠缠不清。我大声道:“地球人不会不要你!”
我哼了一声:“非常新奇——我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被人这样说倒还是头一遭,乞道其详。”
过了好一会,成功才道:“一定要我百分之百愿意,毫无疑问的愿意,有一点疑惑或者不同意都不行?”
这使我知道,成功这时候正在思索考虑,是不是可以接受我的话。显然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将她自己的问题和巫术联系在一起,而更显然她对巫术的认识,仅止于普通人的认识,所以她表示极度的怀疑。
在被人造脑取代了地位之后,人类会面临甚么样的命运?
果然她问道:“从勒曼医院方面提出巫术来,好像非常奇怪──两者之间,看来完全扯不上关系。”
事情在我想来再简单都没有,在勒曼医院的时候,我向亮声表示过,绝对不会有问题,再也没有想到会有变数。
成功在刹那之间,眼光变得十分深遽,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潭一样。
成功的这种态度,使我感到很不高兴,而且更感到事情极可能不如我想像的那样容易。
她们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因为当时在勒曼医院,亮声向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同样愕然。
成功接下来所说的话,令我啼笑皆非,她道:“我同意你的说法──立场决定一切。而我并不是人类,你刚才说了,我是半地球人,我就没有必要站在地球人的立场。”
成功非常敏感,立刻有相当悲哀的神情,她吸了一口气,通:“我已经习惯失望,不管情形坏到甚么程度,我都可以接受——任何情形都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请只管说。”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也越来越不好回答。
我虽然没有说甚么,可是不断摇头。
我道:“不能算外星人,应该说是半地球人。”
成功说得很缓慢:“地球人人性非常复杂,有丑恶面,也有美好面……以我个人的体验,我觉得你的观点,人偏重于人性的丑恶面了……”
红绫突然补充:“也要本身有可以配合的能力,才能接受这种特别的力量。玛仙有这种能力,玛仙的同类就也应该有。”
我扬了扬眉,等她做进一步的解释。
成功轻轻叹了一声:“这就是地球人人性复杂之处:有好有坏。可是无论如何,好的总是主流——”
白素说得很婉转,并没有肯定指出成功的另一半是爱神星人,我从白素的话中,却已经明白问题的症结何在了。
我哼了一声:“玛仙的畸形比你严重,也能解决,你就可以和她一样。”
成功道:“我从小就知道不是父母亲生,而且知道自己的模样绝对不讨人喜欢,可是他们对我的爱,却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父母对子女的爱──”
成功又道:“当‘人造脑’属于电脑范畴的时候,不会引起危机。当他能引起危机的时候,已经属于生命的范围了?”
这就是亮声一再说明,在取得半地球人脑部基因的时候,半地球人必须百分之百肯定将来会发生甚么事情,要怎么做,这半地球人人造脑才会准确无误地执行任务。
虽然她说得非常认真,可是我却只觉得好笑,我立刻道:“为甚么做不到──事实上根本不要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完全同意就可以了!”
我完全不明白成功为甚么会这样,也知道自己性子急,所以还是让给白素去问的好。
成功又道:“这种结果并没有百分之有约必然产生性。”
原振侠医生在飞船之内,由于飞船的防范功能太好,爱神星人探测不到船内有生命,所以几乎被歼灭。原振侠医生就干脆离开了飞船,给对方知道自己是地球人,是生命。
成功望了我一眼,她竟然料到了我想说甚么,她的神情,也有刹那间的犹豫,然后道:“从人类历史土来看,确然充满了丑恶,不过在历史记载上活动的,都是些所谓‘大人物’,他们究竟是少数,而大多数人都不是那样的!”
我忙道:“情形并不如你想像那么坏,曾经有一个人,情况比你更严重,结果却变成了非常美丽——”
由于她刚才的反应如此激烈,大家都不敢再说甚么去刺激她。过了一会,自素先道:“是玛仙的同类,很好,玛仙一有机会发挥,就如此出色。”
成功并没有立即反应,看来她还在认真考虑。
我的提示并不是很多,甚至于可以说等于没有提示,可是白素还是立刻想到了!
我沉声道:“根据现在人类的行为来看,有百分之百的必然产生性。”
白素再次向成功做“有话只管说”的手势。
在场的良辰美景和红绫当然都知道玛仙是甚么人,本来我还以为要费一些唇舌向成功说明玛仙的来龙去脉,却不料成功最快对白素的话有反应。
我还是回答得很小心:“这是根据事态发展的规律所分析,推测得出的结果。”
现在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也知道她全不可能参加我们的计划,就算她现在百分之百同意了,当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脑部基因之中爱神星人的特性必然发作,到时候,非但消灭不了对方,肯定反而会被对方消灭了!
成功很用心地听,我完全无法揣测她听了之后,心中的感觉如何。
她一面笑,一面指着我,道:“卫先生,你还真能够胡说八道!虽然你以前那些胡说八道的故事,还很能叫人家信以为真,可是……我是玛仙的同类……哈哈……”
我在亮声的眼睛中见过这样的眼光,也在红绫的眼睛中见过,显然那是脑部活动能量超出普通人许多倍的人,在做深入思考的时候会出现的现象。
我摊了摊手:“我无法确切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根据我的认识来说:‘人造脑’在开始的时候,必然属于电脑的范畴,可是发展下去,就会产生思想,在有了思想之后,就必然脱离电脑的范畴,进入一种……可以算是新形式的生命。”
原振侠医生曾经向我说起过有关他在一个非常神秘的所在,闯入爱神星人禁地的经过。
各人对我这样说,都显得很意外,因为大家都知道玛仙是靠巫术解决了问题的,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各人都瞪住了我。我道:“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勒曼医院的意见,他们认为巫术既然可以解决玛仙的问题,也应该可以解决成功的问题。”
我在犹犹豫豫这样说的时候,非常自然的想起了康维十七世。康维十七世毫无疑问是生命,而且是非常优秀的生命。
显然她是看出我恨不耐烦,在派我的不是。我苦笑,感到世界上事情真是难料,由于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认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人家可能认为复杂无比,我当然不能将我的想法,强加在人家的身上。
本来我一直认为,每个人都可以保留自己的想法,也应该有这个权利。所以我最讨厌辩论,辫论的目的无非是想对方接受自己的意见,达成意见的统一,这和我一贯观点不符。
至少成功说将来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这话就无法否定。
我知道这个结果说出来,成功一定大失所望,所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始才好。
成功在听了我这样说之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仰着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些甚么。
我定了定神,才道:“可以这样说。”
尽管白素还在要我不插口,我却实在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多谢捧场,既然如此,你一定非常了解我在记述故事的过程中,是如何努力在谴责人性的丑恶!”
我也苦笑,喃喃自语:“你不必对爱神星人有所知,只要你脑部有他们的基因,自然你就会和他们有一样的行为。”
我说到这里,向白素望去。
我要想一想才能回答──我看出她并不是在有意诘难,而是真的心中有疑问,希望解决,所以我回答得也很诚恳,我道:“为了消灭危机,就必须这样做。”
而她确然把事情看得很严重──她的神态,谁都可以看出她正在非常认真的考虑。
成功做了一个“恐怕说了会有得罪之处”的表情,我还没有说话,白素已经笑道:“只管说好了。”
白素在这时候提醒我,道:“如果成功女士和玛仙一样,那就和爱神星有关系。”
后来原振侠医生终于闯进了禁地,是利用了爱神星人一项非常特殊的特性。
成功皱着眉:“就算产生了,情形是人造脑消灭人类;而所谓挽救计划是消灭人造脑──同样是对生命的扑杀,我看不出有甚么理由要以一种对生命的扑杀去代替另一种!”
成功在知道了她自己半地球人的身份之后,看来心理状况始终有些不能适应,所以也不是很正常,她首先打破沉默,又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道:“太伟大了──地球有毁灭的危机,要靠我这个半地球人来打救?我怎么打救法?是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将我扔进火山口去,去祭地球的毁灭之神?”
这个问题,亮声曾经一再强调过,必须百分之百,不能有丝毫疑虑。
在白索提醒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成功为甚么不爽快地答应愿意和我们一起实行我们的计划。
我想那是由于成功在气韵上和玛仙相似,白素和我一样,早就几次感到过她似曾相识,所以我一提起来,白素就想到了。
成功摇头:“我特别指‘人造脑’──是人脑基因和电脑的结合。虽然说众生平等,不过我们先不讨论它,只说‘人造脑’算不算生命?”
这问题,听来简单,实在却不好回答,而且我对于人造脑,所知甚少,很难下结论。
成功忽然对我笑了笑,道:“在我来找你之前,我拜读了你记述的所有故事——”
成功突然扯下了头上的头巾,也大声道:“我就这样走出去,看看地球人是不是要我。”
所以这时候必须给予成功非常肯定的回答,绝对不可以有丝毫模糊之处。
在爱神星人的思想范畴之内,没有“消灭生命”这样的想法。
由于爱神星入不伤害生命,所以他才能够闯进了禁地。
成功望着我,进一步道:“丑恶和美好不断在斗争,或许在历史上长期以来,丑恶占上风,可是现在我认为至少是一半一半,将来如何发展,谁也不能预料,却也不能绝对肯定丑恶必胜、美好必败!”
爱神星人极端重视生命。
成功继续道:“卫先生的矛盾之处,是在于所记述的故事之中,一方面努力鞭鞑人性的丑恶,可是结果却都是卫斯理、卫夫人和他的许多朋友、熟人等等,以美好的人性战胜了丑恶,然而结论却又是人性丑恶终于会使地球毁灭,人类灭亡,是美好必然败于丑恶,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突然听到我讲出这样的话来,她们都感到很意外,一时之间都静了下来,连白素在内,都不知道我忽然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很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在我开始叙述的时候,成功的态度非常不友好,显然不耐烦,可是不多久,她却听得十分认真,当我说完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说甚么。
我向她指了一指,道:“你,和玛仙,是同类。”
接看我和白素就尽我们所知有关爱神星人的一切,告诉成功。
看来红绫和成功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成功对红绫有异于常人的状况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她对我的话很犹豫怀疑,却很容易接受红绫的话。
我点头:“就是她,你对她知道多少?”
她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既然有解决的可能,总要试一试。或许我们这种半地球人,本身就属于巫术范围之内!”
她道:“玛仙?那位巫术之王?原振侠医生的那个玛仙?”
她的意思是:人造脑消灭人类,是对人类的扑杀;消灭人造脑,是对人造脑的扑杀;人类和人造脑都是生命;不明白为甚么要扑杀一种生命去挽救另一种生命。
我还是摇头,因为成功举的这个例子,没有说服力。
成功向我指了一指:“卫先生和卫夫人,以及卫小姐,良辰美景,你们都是纯地球人吧,从你们身上,谁能说地球人人性丑恶面大于美好面呢?”
如果在取得半地球人脑部基因的时候,那半地球人对于事情有犹豫,那么创造出来的半地球人人造脑,就会承袭这种犹豫,到时候,犹豫就造成失败。
看来她对于“半地球人”的身份还是很不适应,我回应她说过的话,道:“地球人不会不要你,地球人还要靠你来解决将来毁灭的大危机理!”
确然,她只是半地球人,没有必然的理由一定会站在地球人的立场上。
我道:“是因为勒曼医院走在科学最前端,而巫术却甚么也不是──这是你的观点,对不对?”
成功道:“假设有这样的危机,根据是地球人人性的丑恶和行为的破坏性。”
所以别说用强权武力来强迫人家接受某种思想,就算用说服的方法,我也不赞成。
而人造脑成为地球的主人之后,又会对地球造成甚么样的灾难?
直到这时候,我也不明白成功在耍甚么花样,只觉得她的这种态度讨厌之极。
成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非常严重,道:“那就是说,通过我脑部基因将来要去消灭地球上所有这种新形式的生命了?”
要用心想一想,才能明白成功这番话的意思。
而我们对她的要求,是用她的脑部基因,去消灭许多许多被她认为是生命的人造脑,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她连百分之一的愿意都不会有,从根本上抗拒我们的计划,而我们却还一厢情愿地要她百分之百同意!
我道:“谁解决了玛仙的畸形问题,就找谁!”
成功知道玛仙的事情,话就容易说了。
成功缓缓地摇头:“所谓‘危机’,也只不过是揣测而已,对不对?”
成功双眼仍然闪缮生光,我不等她再开口,就道:“别问我巫术是甚么──我实际上一无所知,只有假设,假设那是众集宇宙间一些力量,利用这种力量来达到目的的方法。”
成功还是闭着眼,缓缓地道:“那我算是甚么?外星人?”
我提高了声音:“第一,我所有的故事,从来没有要人相信过那是真的──有人相信了,也不关我的事。第二,说你是玛仙的同类,不是我的胡说八道,而是勒曼医院经过仔细比较之后得出的结论。”
我说得相当详细,红绫和良辰美景她们虽然调皮,可是听了之后,也耸然动容,显然她们非常认同勒曼医院的说法,她们一起望向成功。
成功给红绫抱住之后,居然没有挣扎,然后她反常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哼了一声:“你有甚么特别的体验?”
成功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摇头道:“那,我做不到!”
她说的很令人感动,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插口提醒她:“天下有的是混蛋透顶、禽兽不如的父母!”
她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真的无法帮助……事实上我并不认为有你们所说的危机存在。”
成功点了点头,先表示同意:“确认如此。”然后她又摇头:“我觉得卫先生你非常矛盾。”
我叹了一口气:“因为你有一半是爱神星人。”
我吸了一口气:“没有理由──许多,甚至于几乎全部事情,都没有理由和道理可说,完全是立场问题,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道理,我们是人类,有人类的立场,站在人类的立场土来说,人造脑将来有消灭人类的可能,就要先将他消灭。”
白索缓缓地道:“既然事情必须你百分之百愿意,你心中有甚么疑问,就必须提出来。”
从成功的话,可以听出她心中对我所说的话相当反感,我不禁皱了皱眉,道:“是勒曼医院方面提出来的问题,我认为他们提得很对──事情相当复杂,而且还有很大部份是将来的事情,我们,至少我不能全部了解,我会把我听说到的一切转述,我认为事情非常严重,请各位不要等闲视之!”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它的身上之后,她显然知道我们想她做甚么──我们在等地表态,是不是接受勒曼医院的计划,很愿意用她的脑部基因和电脑联结,创造“半地球人人造脑”,以应付将来发生的危机。
我听了,一时之问说不出话来——她指出的,好像我真的有些地方相当矛盾。
我说得很具郑重──平常我很少很少用这种态度说话,所以红绫和良辰美景的反应,是互望了一眼,偷偷做了一个鬼脸。白素望着我,眼神之中充满了支持,成功却冷然,看来我还没有说甚么,她就表示了没有兴趣。
可是现在的情形是,非说服成功不可。如果不能把成功说服,计划就根本不能开始。
当时他身在一艘非常坚固的飞船之内,这飞船有防御进攻的能力,可是也几乎被禁地的防御设备所歼灭。
成功又笑了起来:“那更糟糕──外星人不要,地球人也不要!”
听她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要说话,白素拉了拉我的于,示意我不要打断她的话头,我才忍了下来。
这些未来的问题都值得深思──勒曼医院的推测非常悲观,我接受了勒曼医院的观点,看来白素并不完全接受,可是却也无法推翻这种推测。
成功这个半地球人,显然对于地球人人性极端丑恶的那一面,认识不清,或许是爱神星人,有着对罪恶特殊宽容的基因,才使她有那样的想法。
我一字一顿,回答得非常认真:“对!必须百分之百!”
成功点头,我很认真地道:“巫术是甚么,勒曼医院确然不知道,可是他们对待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采取科学的态度,并不因为自己不知道就排斥否定,而是根据玛仙的例子,在逻辑上分析,得到巫术可以解决问题的结论。”
我非常肯定,我并不同意成功的话,可是却也完全无法否定她的话。
她没有一口拒绝,已经很给面子了──她先弄清楚人造脑是不是生命,才表示犹豫,表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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