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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妮被掳 兰花失踪

倪匡惊悚悬疑

木兰花连忙在车舱板下的箱中,取出了一具红外线望远镜来,凑在眼前。
她看到,那艘快艇,已经驶到了沙滩边,停了下来,在快艇上,是一个穿蓝色水手服的男人,而云五风正在向前奔过去。
另一个骂道:“笨蛋,他和木兰花会面之后,就会告诉木兰花他要去的地方,木兰花会和他一起来!”
木兰花厉声道:“停车,我们追不上他,而现在,是我们获得线索的唯一机会。”
木兰花按下了无线电通讯机器的掣,转过头来,道:“秀珍,我们走!”
云五风来到了客厅门口,面色苍白,道:“四嫂,你也在?安妮呢?”
就在这时,船身激烈地震荡了起来,一下震荡之后,船已迅速向前驶出!
木兰花点着头,道:“快去换衣服!”
木兰花扶住了她,道:“别叫,怎么啦,可是和四风吵架了?”
安妮抓起睡袍,披在身上,匆匆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她一面说着,一面突然一俯身,一下柔道中的“大转摔”,手背一拉,竟将安妮自她的背后,摔得向前直跌了出去!
直到半小时之后,方局长才想起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击声,十分可疑,但那时,已经迟了!
穆秀珍的声音,听来又是沮丧,又是焦切,她道:“没有,我们的直升机燃料用完了,我们在海上降落,快派人送燃料来,请记下我们所在的位置。”
安妮虽然已制住了他们中的一个,但是她还在敌人的船上,那甚至不是均势,除非她制住的,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使对方不敢牺牲这个人。然而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却又不像。
可是,她们虽然可以看到云五风,事实上,却还隔得相当远,云五风当然听不到穆秀珍的叫声。只见云五风继续向前奔着,而在海面上,有一艘快艇,正以极高的速度,向海边驶去。
安妮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二二零,你不想死的话,就得设法令我离去。”
等到她站起来时,云五风的车子,早已驰远了,气得穆秀珍咬牙切齿,大骂起来。
木兰花又想到第二个问题,掳走安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们才回到客厅中不久,四周围静得出奇,木兰花一句话也不说,穆秀珍则不断踱着步,电话铃并没有响,可是却有一阵汽车声,传了过来。
方局长在呆了一呆之后,立即道:“兰花,你需要动用什么力量,只管说。”
穆秀珍道:“你是想知道五风到何处去,我们跟踪前往,好见机行事?”
这个问题更伤脑筋了,因为安妮虽然和她生活在一起,然而木兰花却一直坚持安妮要受正规的教育,是以她几乎和形形式式的犯罪组织,没有发生过冲突,犯罪份子不会有和她过不去的地方!
穆秀珍张大了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木兰花已向花园走去,穆秀珍忙跟在她的后面,她们来到了铁门前,才发现花园的铁门,只是虚掩着。
云五风摇着头,道:“我不能说,那些人只准我一个人去,安妮在他们手中,我不能说!”
在疾驶中,只听得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几乎完全看不清楚。木兰花沉声道:“第七号公路,直通向前去,是通到海边去的!”
二二零却道:“会的,我们调查得很清楚,深知云五风和你的感情,要不然,我们怎会冒那么大的险,将你从木兰花的家中带出来!”
想到这两点,木兰花的眉心更打着结,如果这件事是发生在别的地方,那么,或许还可以从各方面去想一想,可是这件事,却晃偏偏发生在她家中的!
木兰花放下了无线电话,直到这时候,才看到几艘水警轮,自远处驶来。水警轮行驶的速度,和那艘白色的游艇相比较,慢得就像是蜗牛一样。
然而,想到了这一点之后,却令得安妮,更加迷惑了,她在暗忖着,一个间谍组织,要云五风为他们作什么呢?
在她家中发生了那样的事,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事!正因为几乎没有可能,而又发生了,是以也格外叫人无从思索起。
公路在那时,有接连几个回旋,而且路面急速地向下倾斜,开始从山上斜落向海边。在那样的情形下,以如此高速行驶,是十分危险的事,需要高度的技巧。
穆秀珍摇头道:“不是!”
而在那一刹间,安妮也在迅速地思索着。
木兰花虽然镇定过人,但是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她神色也不禁变了一变,忙道:“秀珍,你到楼下去看看!”
关于这一点,木兰花只是假设,敌人本来是要对付她的,但是因为没有机会下手,而恰好安妮又来到了书房之中,是以他们便改向安妮下手,因为制住了安妮,是一样可以威胁木兰花的。
少女情怀,本是容易激荡的,而安妮这时,就在那种异样的激荡心情之中!
而就在那一刹间,那游艇和快艇,已靠在一起,水手和云五风都上了船,那游艇也以极高的速度,向前驶了出去。
穆秀珍连忙一闪身子,安妮身子也立时挺直,向穆秀珍扑了过来,两人一起倒在地上,滚了两滚,滚进了草地之中。
在那片刻之间,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她听得穆秀珍在卧室中高声叫道:“小鬼头,小心些!”
木兰花忙道:“我是木兰花,请说。”
安妮顿着足,道:“是你先动手的!”
可是在木兰花的那一喝之际,穆秀珍却也没有占到便宜,安妮给穆秀珍一下子摔了出去,但是她身在半空之中,双腿突然一曲,就着下跌之势,双膝向穆秀珍的腰际,撞了出去。
另一个不以为然,道:“你也别将她看得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已顺利得手了么?”
安妮是被人掳走的,那是毫无疑问的了,书房中跌翻的台椅,跌倒的餐椅,全都证明了这一点,而安妮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木兰花也推断潜进她屋子中的,决不止一个人。那几个人,自然是藏匿在书房之中的,所以安妮一进去,只来得及打开抽屉,取出了簿子来,就遭了殃。
高翔到比利时去参加一个世界性的警务会议,他要去很久,这是高翔和木兰花婚后的第一次分离,木兰花的心头,多少有点黯然。
穆秀珍叉着腰,神气活现地道:“看看我,我这样子,就算嫁给了阎罗王,也不敢和我吵架!”
窗子全闩着,并没有被仓猝开启的痕迹,木兰花转身向门口走去,在门口站了一站,转头道:“你继续注视着萤光屏!”
当安妮走进书房的时候,她的心情,仍然是极其轻松的,穆秀珍要来住几天,这真是令人高兴的事。安妮不是不欢喜和木兰花在一起,但是她特别欢喜和穆秀珍在一起,却也是事实!
而安妮当然更不知道,在云五风上船的时候,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正在海边山头上的公路上,注视着他们,云五风被人拖去之后,安妮的心中一阵乱,她好像看到有人掩向窗口,是以她连忙移了移身子,移到了船舱的角落中。
到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才道:“兰花姐,我们站在这里,总不是办法啊!”
接着,又有人道:“安妮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
木兰花当然也已看到了那辆车子,她也可以肯定,在屋子中的是穆秀珍,她笑了一下,瞪了安妮一眼,道:“看你快成穆秀珍第二了!”
她们刚驶出了不久,无线电话便“滋滋”响了起来,木兰花按下了一个掣,听得一个警官道:“我是第三十九号巡迁车,控制中心命我向木兰花小姐报告一辆浅蓝色跑车的情形。”
木兰花只看了一眼,便道:“我们到海滩去,等候直升机。”
紧接着,她的身子突然向前一冲,“砰”地一声,撞在那张旋转的椅子上,将椅子撞倒。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威胁云五风呢?安妮却想不出其中的道理来。
穆秀珍道:“谁知道,或许她因为我来到,故此今天太高兴了!”
那两人并没有放开云五风,可是他们的态度却很恭敬,他们道:“对不起,云先生,请你和摩亨将军见见面,他在等你!”
木兰花抬头看去,只见安妮和穆秀珍,已在花园中间会合,她们互相拥抱着对方,发出惊人的尖叫声,欢呼声。木兰花捂着双耳,向前走去,穆秀珍又松开了安妮,向木兰花扑了过来。
木兰花则立时坐了起来,道:“奇怪,安妮不是那么冒失的人。”
那一个道:“他会去!”
但是木兰花的思潮,却被安妮和穆秀珍两人的尖叫声打断了。
送机的人差不多走完了,跟着另一批送机的人接踵而至,她们穿过永远闹哄哄的机场大堂,在停车场上了车,直驶回家去。她们驶上郊区的公路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穆秀珍叫了起来,道:“停车,我们可以追上他了!”
可是,她只顾得兴奋,却忘了自己是在车子之中,在她陡然地跳起来之际,“咚”地一声,头就撞在车顿之上,她又发出了“啊呀”一声,然后,用手抚着头,再叫道:“是秀珍姐!”
安妮并没有睁开眼来,然而凭感觉,她也可以知道,她是躺在一张不甚柔软的床上,那张床,像是在轻轻摇摆着,不,不是床在摇摆,一定是整间房间在摇摆,不,房间是不会摇摆的,她一定是在船舱中,而那艘船,则正停泊在平静的海面上。
等到直升机的机翼,停止了旋转之后,四周围静到了极点,木兰花坐在驾驶位下,双手捂着睑,一句话也不说,穆秀珍望着她,道:“兰花姐,我们怎么办?”
安妮正在想着,门外已有人高声道:“安妮小姐,我看,我们之间有误会了!”
那两个人,一定都穿着十分柔软的软底鞋,因为他们行动之际,一点声音也未曾发出来,安妮的身子,软弱得一点力道也没有。
暮色苍茫,一架巨型的客机,冲天飞起,引擎中喷出粗大的黑烟来,黑烟混在暮色中,看来更浓,更增加几分离愁,木兰花和安妮,在送机坪上挥着手,她们都知道,在飞机中的高翔,根本看不到她们了,因为飞机离了跑道,直上天空。但是她们还是挥着手。
她慢慢地将眼打开一道缝,果然,她是在一个船舱之中,舱中的光线很黯淡,然而也足够使她看清那两个人的面目了。
安妮又是一声欢呼,道:“秀珍姐,那是太好了!”
试想,以木兰花的威名而论,世界各地的犯罪份子,有谁不知道?有谁不忌憛?他们躲逃木兰花,唯恐不及,如何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寻上门来?
游艇向前驶出的速度十分高,船尾像是利剪一样,将平静的海面,剪开了两道白波。
安妮叫道:“我很好,非但很好,我还活捉了他们一人,伤了他们一人!”
穆秀珍疾声道:“五风,你讲得明白一些!你要到什么地方去见他们?”
安妮立时又用枪指住了那人,站了起来,冷笑羶:“有趣么?我是你们的俘虏,但是你,却又是我的俘虏!”
木兰花忙叫道:“停车!”
木兰花呆了一呆,她不能肯定这辆车子是经过她的屋子,还是由她的屋子面前驶出去的。
云五风在呆了一呆之后,道:“我们放开我,我会自己走着去见他!”
方局长听到的,是穆秀珍的声音。
另一个没有再出声,安妮一面听他们两人讲着,一面心中在迅速地转着念。
当安妮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舱门关上,那人已经走了出去,在舱中的那个人,正背对着安妮,如果这时候再不下手,那就没有机会了。
书房和卧室,同在二楼,是以这一下声响,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都听得十分清楚,穆秀珍立时又笑了起来,大叫道:“安妮,小心些,别撞穿了头!”
公路上在寂静的夜间,常有高速的汽车飞驰而过,那本不足为奇,可是这一阵车声,一到了木兰花屋子门口,便被一下难听的急刹车声所代替。
木兰花笑着,道:“秀珍,看你们两人,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木兰花说道:“现在怎么追?难道我们游水去追?”
木兰花道:“回屋子去,等着。”
安妮依然冷笑着,道:“不会有什么人帮你们的忙,你们不想同伴死在我的枪下,就尽快让我离去!”
木兰花不禁苦笑了一下,光知道对方是厉害人物,是没有用的,有用的是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肩头上,已被一枚针射中,安妮在刹那间,立时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张口想叫,但是张大了口,却也发不出声音来。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没有,当飞机起飞的一刹那,我心头多少有一股惘然之感,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事了,走吧!”
方局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们三个人的确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她们笑着,有着讲不完的话,合力弄了一餐丰美的晚餐,最后的甜品是安妮最喜欢吃的香蕉奶油布甸。
穆秀珍咬了咬牙,不再说什么,按下了无线电通讯仪的掣。
这时,木兰花又接到了另一辆警方公路巡逻车的报告,云五风的车子,仍在第七号公路上,向西疾驰,穆秀珍踏下油门,车速高达一百二十哩。
木兰花仍然全神贯注地望着萤光屏,可是除了那辆早已驶远的汽车之外,在萤光屏上看来,却没有丝毫值得怀疑之处!
那一个“哼”地一声,道:“但愿如此,你要明白,我们是在虎头上拔须,木兰花绝不是好惹的人物,今晚若不是穆秀珍恰好来到,她们正高兴,说不定一回到家中,就发现了我们!”
穆秀珍忙叫道:“五风,什么事?”
安妮低声问道:“兰花姐,你心中不舒服?”
木兰花苦笑道:“当然不会在海边的沙滩上,极可能是在一艘停汨在海边的游艇上!”
她首先在萤光屏上,看到了屋子的外墙,然后,她控制着电视摄像管的转动,在其中的一幅萤光屏上,她看到有一辆黑色的车子,正在疾驰而去,转眼不见。
穆秀珍来到了萤光屏之前,木兰花已然到了褛下,她才到楼下,就叫道:“秀珍!”
那两个人的身形都生得很高,大约三十上下年纪,从他们的样子看来,他们实在不像是职业犯罪份子!
木兰花放下了望远镜,道:“不可展开攻击,我们有两人在那艘游艇上!”
木兰花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书房中,传来了“砰”地一下响。
云五风不禁呆了一呆,他本来是一直在挣扎着的,但是听到了“摩亨将军”的名字之后,他却不再挣扎了。
五分钟后,木兰花驾驶着直升机,已经在海面之上了。在黑夜之中,大海闪耀着一极极其神秘的光芒,天色虽然黑,但是直升机上有着雷达探测仪和红外线观察镜,要发现一艘白色的游艇,并不是什么难事。
晚饭后,安妮将自己的床,搬进了木兰花的大卧室,三张床靠在一起,上了床之后,她们仍然在不断地说着话,直到夜深了,木兰花先打了一个呵欠,道:“安妮,你明早要上学,该睡了!”
木兰花又来到了门口,她先察着匙孔,然后,在门柄之上,拉出了一条已被割断的,极细的电线,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们的屋子,亮着灯光!
就在两架木上直升机开始进入木兰花的视线之际,木兰花接到了方局长的无线电话,方局长在电话中问道:“兰花,发生了什么事?”
而如今,居然有人寻上门来,做下了这样的事,那么,这些人不问可知,是极其厉害的人物!
木兰花和穆秀珍连忙转头望去,只见一辆跑车停在门口,车中的人,急得连车门也来不及打开,一横身,便从车中,跳了出来。
可是,在直升机的机舱之中,却并没有人,木兰花和穆秀珍全不在。
穆秀珍一面说着,一面摇幌着拳头,木兰花略皱了皱眉,道:“秀珍,你来的时候,我们不在,屋子中当时的情形怎样?”
安妮又大叫道:“五哥,他们有事要求你,别屈服,我没有事!”
木兰花道:“别的不需要什么,请你通知已在海面上的直升机,降落在海滩上,我们三分钟之后就可以赶到,这辆直升机就拨给我们使用。”
穆秀珍道:“我们难得聚在一起,自然得高兴一下。”
她本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掳劫,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些人制住了她,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威胁云五风前来。
门外那人道:“如果我们有恶意的话,可以在你昏迷的时候就害你,我们的意思,不过是想扣留你,然后,请云五风帮我们一个忙。”
安妮还想再说什么话时,只听得快艇的机器声,叉传了回来,而船上也有人高声腓道:“云五风来了!”
她已知道,被她制住了的那个人,叫做(二二零)。那自然不会是一个人的名字,只不过代号而已。值得人注意的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这样古怪的代号呢?普通的犯罪份子是不会有的,有那样代号的人,一定是间谍,特务!
直升机还在继续向前飞,可是驾驶表板上,有一盏红灯,突然亮了起来。木兰花苦笑了一下,道:“燃料快完了,我们只好降落了!”
穆秀珍不断地旋转驾驶盘,绝不减低速度,好几次在转弯的时候,车子倾侧得只有一边的两只车轮着地。
云五风已奔到门口,道:“我不能再等,我接到一个电话,说安妮在他们手中,要我立即去见他们,我打电话来问,电话又打不通——”
木兰花也下了车,她一眼看到,在那辆红色的跑车上,有着一个衣箱,木兰花不禁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穆秀珍准备搬回来住?
安妮大声笑着,拍着手,道:“兰花姐,我们已有多少时候未曾看到秀珍姐了?难得她这个大忙人,肯来看看我们!”
安妮这句话叫了出来之后,门外又是一阵商议声和脚步声,接着,便没有了声息,像是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开去。
安妮在住所被掳,这已是骇人听闻的事了,而如今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又在海面上失了踪,方局长抬头向几个高级警官望去,那几个高级警官,面面相觑,谁都提不出意见来。
木兰花的声音,听来仍然很镇定,她道:“安妮遭到了意外,她被人掳走了!”
在那角落中,就算有人掩到了船舱的窗前,也是发现不了她的。
犯罪组织之中,是不会有什么将军的,那么,这干人,是属于一个国家的军事组织的人了。他们究竟是属于那一个国家的,或者,正确一点说,他们是属于那一个亚洲国家的?
云五风的车子就抛在海边,有一个人,正向海边奔去,从身形看来,正是云五风。
门外又传来了一阵交谈声,但是声音十分低,却听不出门外的人,在商议什么。
那人的声音很镇定,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做了我们这一行,死亡根本不算一回事,你是吓不倒我的,还是放下枪来,好好地和我们谈判,我们只不过要云先生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云先生来说,是轻而易举的!”
等到车子转出一座山头之际,她们已可以看到了海边,她们也看到了云五风的车子。
那一个道:“这只是第一步,要到云五风来了,我们才算是成功了!”
门外又传来了两下乾笑声。
木兰花已向屋中走去,穆秀珍向黑暗中挥着拳,可是她也不得不跟木兰花走进去。
木兰花一面想着,一面仍然控制着车子,向前疾驰,而安妮也突然跳了起来,大叫道:“是秀珍姐!”
穆秀珍呆了一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安妮刚出了事,云五风就来了,这事情实在奇得可以。穆秀珍没有出声,云五风的脸色更苍白,他转向木兰花,尖声道:“安妮呢?”
他们两人,同时去抓那柄枪,但是却是安妮出手,快了十分之一秒,她先将枪抓在手中。
穆秀珍越想越怒,“砰”地一声,重重地在餐桌上击了一拳。
穆秀珍微笑着,道:“好啊,又是我们三个人了!”
木兰花说了一声“谢谢”,按下了掣。
木兰花在沉声道:“快通知警方,一艘五十呎长的单桅游艇……叫作……叫作……”
“被人——”穆秀珍只讲了两个字,便张大了口,再也难以向下讲去,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安妮被人掳走了,在这屋子中,在大名鼎鼎的女黑侠木兰花的屋子中,在警方特别工作组主任高翔的屋子中,以闪电手法掳走了一个人,谁有那么大胆?
另一个着急道:“他有什么法子弄明白?我们早就割断了电话线!”
她讲到最后一句,佻皮地向木兰花眨着眼,又笑了起来。
云五风在小艇上上船,船以极高的速度向前驶出,这一切,木兰花在望远镜中,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但木兰花自然看不到船舱中的安妮,也听不到安妮和云五风两人的对话。
另一个道:“放心,不会的,我已事先警告过他,只能是他一个人前来,有人一起来的话,她就没命!”
穆秀珍呆了一呆,接着,便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渲:“可是你看到了车上的衣箱,猜到了我要回来住几天?”
木兰花缓缓吸了一口气,云五风高举着双手,道:“那么,是真的了,是真的了!”
另一个人道:“怎么样,他答应来么?”
方局长接到了这样的报告之后,震惊之余,才想起了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浪花声,他知道就在那一刹间,在海面上,一定曾发生了什么意外!
毫无疑问,人是从铁门离去的,木兰花立时又想到了那一辆汽车,她望着黑而静的公路,眉心打着结,刹那之间,涌上她心头的问题,不知多少。
木兰花并没有说话,只是蹙着双眉,显然她在想,在她们家中出现的不速之客是什么人,何以竟堂而皇之地着亮了那么多灯。
木兰花给她逗得笑了起来,她太知道穆秀珍的脾气了,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必再问下去,穆秀珍就会忍不住说出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住几天的原因了!
那绝对是一个老手,不是老手,断然不能将这样的事,做得如此乾净俐落!
在高翔的书桌前,一张可以转动的皮靠背椅,跌倒在桌子下,那可能就是刚才“砰”地一下声响的来源,而安妮则不在书房中!
只见穆秀珍从二搂的窗口探出头来,也大叫道:“兰花姐,小安妮!”
等到飞机飞得看不见时,暮色更沉,木兰花缓缓转过身来,安妮靠在她的身边,安妮的年纪虽轻,可是长得已和木兰花差不多了,她相当瘦,是以看来有一股苗条的美,瘦削的身形,配着她大而黑的眼睛,使她看来有一股清幽脱俗的美。
那也就是说,有人先破坏了警报釆统,再弄开了门,进入了屋子!
这些念头,在木兰花的脑际,迅速地掠过,这却是不必再考虑的了。
木兰花道:“局长,有人在我家中,将安妮掳走了!”
安妮缓缓地吸着气,好使自己的神智更清醒一些,这时,她一点恐惧的感觉也没有,十分镇定,如果要说她心中有什么异样感觉的话,那只是好奇,在奇怪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躲在木兰花的住所,又在木兰花的住所之中,将她掳走。
木兰花、穆秀珍两个人,在海上失踪了!
看到木兰花只是站在铁门前,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穆秀珍早已急得团团乱转,可是她又知道木兰花正在思索,又不敢去打断木兰花的思路。
云五风显然听到了安妮的叫声,他立时停了一停,叫道:“安妮,你怎样了?”
安妮已有足够的机会,在那时候,仍然一动也不动。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人出奇不意地用强烈的麻醉针射击,从家里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时,在警局中,方局长和几个高级警官,全在通讯室中,通讯仪一有了讯号,方局长立时道:“兰花,怎么样,追上了没有?”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立扮了一个鬼脸,一起躺了下来。可是才一躺下,安妮突然又跳了起来,道:“啊呀,太高兴了,我还有两条数题,明早没有时间算了,今晚得去赶一赶!”
穆秀珍不住笑着,就躺在草地上不肯起来,安妮站起了身,伸手去拉她,穆秀珍道:“好,小安妮长大了,又学了本领,欺侮起人来了!”
那一蹬,令得那人,向后倒退了两步,安妮一扬手,已经将枪握在手中,那人立时大声叫了起来,那人才一叫,船舱的门,便被人推开,有人道:“什——”
当她被负着,一直下了搂梯,穿过了客厅,来到花园中时,她才感到了眼前发黑,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她又渐渐清醒,有了知觉时,她听到身边是一阵阵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她的身边踱步。
通讯室的工作人员,立时忙碌了起来,他们也知道,事情十分紧急,他们必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高主任,让方局长和他通话!
穆秀珍极不愿意停车,可是木兰花很少用那样严厉的声调来说话的,是以穆秀珍也不敢不停,她用力踏下刹掣,车子发出一下极难听的声音,车子打了几个转,但终于停了下来。
穆秀珍擦着手掌,道:“那我们如何开始行动呢?”
木兰花在说道:“是的,一辆浅蓝色的跑车,两分钟之前,由我住所门口向南驶去,请通知所有的巡逻车,留意它的去向,驾车的是云五风,他可能会不顾任何交通规则而开快车,不,千万别截阻他,尽可能留意他的目的地,一有了消息,随时通知我,我会驾车在公路上,是的,十分紧急!”
方局长忙道:“可以的。”
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可能,一定有好几个人,在屋中已等了好久,而我们却一直未曾在意,那些人如果不是等了好久,完全熟悉了屋中的情形,他们也决不能一出手就将安妮弄走的!”
方局长的声音,陡地窒了一窒,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的事,乍一听之下,几乎是叫人无法相信的,但是话出自木兰花之口,却又叫人不能不信。
安妮忙道:“有人在我们的家中!”
果然,穆秀珍立时道:“四风到欧洲去参加一个工业会议去了,他至少去半个月,所以,我搬来和你们同住,高翔要头痛了!”
最后,还是一个警官道:“局长,既然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情,我看应该和高主任联络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安妮的心中十分乱,她心情缭乱,倒不是因为她身在敌人的船上,而是因为云五风那种急切的神情引起的。云五风那种对她毫无保留的关切,使她少女的芳心,泛起了一阵阵的漪涟,乱得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集中思绪去想一件事。
木兰花道:“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已输了一着,安妮已在他们的手中了,光发怒有什么用?”
穆秀珍完全可以知道木兰花的神色,何以如此凝重的原因,因为她知道,这门匙的匙孔,是通上电流的,如果就那样用百合匙或是别的办法来,想将门锁弄开,警钟便会大鸣。可是现在,电线已被割断了!
安妮并没有回答,木兰花又叫了一声,一面叫,一面又向外走了出去,穆秀珍本来还在笑着的,可是当她听到木兰花叫了一声,而没有安妮的回答时,她也是一怔,也从床上跳了起来。
可是木兰花还是站了起来,打开了卧室的门,叫道:“安妮!”
穆秀珍一怔,道:“没有什么异样啊,我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我有钥匙,你以为……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屋中了么?”
那一个道:“他不信我们能在木兰花的家中掳走了安妮,但是当他弄明白真相之后,他一定会来的!”
书房中没有人!
木兰花放下了双手来,她神情看来有点疲乏,她道:“和警方联络,告诉他们的位置,请他们派另一架直升机送燃料来。”
木兰花已将车停在门前,安妮立时打开车门,跳了出来,大声叫道:“秀珍姐!”
木兰花闻声抬起头来,她的神态,却是那么平静,她拿着那股断线,道:“秀珍,你看到没有,来的人是一个老手,而且,不止一个人!”
那人乾咳了一下,道:“我成了她的俘虏!”
那人的神情,又是愤怒,又是尴尬,但是在安妮的枪口下,他却又绝没有反抗的余地,他走过来,在那张椅子上,背对着安妮坐下。
穆秀珍只觉得脸颊热辣辣地发起烧来,这件事,对木兰花,对她,简直是一个严重之极的挑战!在大名鼎鼎的木兰花家中,竟然会发生了这样的事!
要考虑的是,掳走了安妮的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木兰花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忙喝叫道:“秀珍!”
因为据那辆巡逻车的报告说,云五风的车子,也正有这个速度。
木兰花是处事十分细心的人,她一直在注意燃料的消耗情形,但是她由于想追上那艘游艇,是以才一直向前飞去的,这时,木兰花令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迅速地降落在水面上。
她说着,身子陡地跃起,待向车内跳去,但就在那一刹间,云五风的车子,“呼”地一声。已向前疾窜而去,穆秀珍扑了一个空,跌向地上,幸而她身手灵活,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
木兰花的住宅围墙上,都装置有可以转动的电视摄像管,她按下了那几个掣,就可以在六个电视萤光幕上,看到屋外的全部情形。
可是,对于这一点,木兰花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木兰花有的线索,只是一辆黑色的,样子很普通的汽车,而这样的车子,本市至少有一千辆以上。
穆秀珍在不断地说着:这艘游艇向西南方向驶去,速度极高,无线电话中也传来了回答:已通知水警总部,立时派水警轮追踪,直升机也已出动。
她们两人一起上了车,仍由穆秀珍驾着车,车子在倾斜的公路上,迅速驶下去,转了两个弯,便已到了公路的尽头,穆秀珍将车子直驶上了海滩,这时,一架直升机也已转了回来,缓缓在海滩上停下,双方的时间配合得十分好,直升机刚停下,两个警官自机舱中跳了出来,木兰花和穆秀珍则奔向前去。
而在舱中,在一张几上,也放着一柄枪。
她看到云五风上了快艇,快艇立即又向前驶出去,木兰花的望远镜,一直跟着快艇,直到看到了一艘约有五十呎长的白色的游艇。
云五风被那两个人,拖到了船头,他愤怒地叫道:“放开我,你们究竟想怎样?”
他一面叫嚷着,一面转身便向外奔去,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齐声叫道:。“五风!”
安妮跳向前,扑在穆秀珍的身上,穆秀珍陡地叫道:“试试你跟兰花姐学了一些什么!”
在直升机的附近,没有任何船只,直升机上的小型充气救生艇也完好未动,可是,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都不在直升机中!
穆秀珍大叫道:“五风!”
安妮以枪口对准了他的后颈,这时,门外傅来了大声的喝问声,道:“二二零,你怎么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取过了一张椅子来,喝道:“背对着我坐下来,别以为我不会开枪!”
安妮呆了一呆,后退了一步,一伸手,扯脱了身后窗上的窗帘,她看到一艘快艇,疾驶了过来,船上除了驾驶的一个水手之外,还有一个人,正是云五风。
穆秀珍急着道:“我们不追那游艇了?”
那两个人互望了一眼,这时,从船舷上,又有四五个人走了过来,云五风是无法敌得过对方那么多人的,是以那两个人,也就松开了手。
穆秀珍不禁叫了起来,道:“等着,等着……等什么?”
她们两人奔进了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奔下楼,上了木兰花的车,直驶出了车房,在公路上,向南飞驰着。
可是这时,他却听到了摩亨将军的名字!
一下枪响,舱门“砰”地又关上,门外传来有人跌倒的声响,和混乱的人声,脚步声。
安妮只看到了她们的屋子之前,停着一辆式样新型的鲜红色的跑车,认出了那是穆秀珍的车子,而兴奋得直跳起来的。
穆秀珍已向门口,奔了出去,那车子跳出来的人,推开门,急急向前奔来,穆秀珍和木兰花,却已看清,那人是云五风!
那个叫做二二零的人并不出声,安妮以枪口在那人的后颈上抵了抵,道:“回答外面,说你已经成了我的俘虏!”
安妮“哼”地一声,道:“可是你们却用了那样卑劣的手段,云五风绝不会为人威胁的!”
木兰花自己,则到了一列控制台之前,迅速地按下了几个钮掣,在墙上的六具电视机的萤光幕,在刹那间亮了起来。
木兰花将车子驶得十分快,她超卓的驾驶术,使车子像是一支火箭一样,贴着路面,向前射出去,十分钟之后,她们已可以看到她们那幢屋子了。
她讲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紧张,可是突然之间,她却笑了起来,大声叫道:“小鬼头,你可以出来了,算我们找不到你!”
安妮立时想到自己是在一艘船上,她仍然不睁开眼来,她听到脚步声一直在她的身边响起,正当她想慢慢睁开眼来看看的时候,她听到舱门被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那是另一个人走进来了。
穆秀珍急道:“现在安妮在什么地方,我们何必去研究来的人是生手还是老手,先将安妮找回来,我要这些家伙——”
穆秀珍道:“快去快回!”
他不知道摩亨是什么人,但是他想到,事情和自己的想像,显然有很大的不同,他在一接到了电话,电话中有人告诉他安妮被掳,要他到第七号公路的尽头海滩上来,自然会有人接他。云五风一直以为,那是一件犯罪组织干的事。
安妮在一旁跳着,拍着手,高兴得讲不出话来,木兰花微笑着,道:“高翔的运气很好,他也到欧洲去开会了,我们才送走了他的飞机!”
安妮慢慢地伸屈着手指,她的手指,可以活动自如,而那柄枪,距离她只不过三四呎。如果她能够将那柄枪攫在手中的话。
然而她却无法回答,她看到两个人,迅疾无比地自窗幔之后,走了出来,来到了她的身前。其中一个,一俯身,将她负在肩上,两个人便向书房外走去。
安妮连忙转过身来,可是,她才一转过身,又是一下极其轻微的,“拍”地一声,安妮觉得肩头之上突然麻了一麻。
那推门进来的人,只讲了一个字,安妮便已经扳动了枪机。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几乎同时走进书房的,她们都看到,安妮的书桌上亮着灯,一只抽屉拉开着,有一枝笔放在桌上,但是一本活页簿,却跌在地上。
她们已来到离岸足有三十里处了,算来,那游艇的速度再快,直升机总是可以追得上的,但是,大海茫茫,极目望去,却没有那只游艇的踪迹。
穆秀珍道:“难道我们就听凭他们的勒索?”
她一面哼着歌,一面着亮了灯,来到了书桌之前,拉开了抽屉,将一本数簿,取了出来,怎知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得窗幔之后,传来了“悉索”一声响。
当安妮将双眼打开一线之际,那两人中的一个,正打开门向外走去,在门打开的时候,安妮看到门外,另外有两个人守着,都执着枪。
从望远镜中,可以一直看到那艘游艇,只剩下了一个小白点,但是还未见有水警出现。而直升机的轧轧声,则已传了过来。
而这时候,穆秀珍已喘着气,奔了上来,道:“兰花姐,找不到安妮!”
然而,安妮却未即将枪拿过来,因为她五指一紧,刚握住了枪柄,那人的手,也疾压了下来,压在她的手背之上,安妮立时双腿一缩,双脚用力蹬出,正蹬在那人的小腹之上。
安妮倏地弯起身,就在她一弯起身来之际,那人也疾转过身来,安妮的手,向那小几上伸出,那人也陡地伸出手来。
她转过身来,对还在大声嚷叫的穆秀珍道:“别叫了,安妮决不会半夜三更躲起来和我们开玩笑的!”
穆秀珍驾驶着车,转眼之间,已驶到了第七号公路的交岔口,她迅速扭转驾驶盘,车胎和路面摩擦,发出难听的滋滋声来,车子已急转了过去。
方局长既然知道木兰花驾驶的直升机,是停在海面上的,是以他听到了水流的冲击声,也不以为意,他却没有深一层地想一想,在平静的海面上,是不会有海涛突然涌上来的。
木兰花唯一可以想到的,这辆车子的样子虽然普通,但是它的机器,却一定经过改装,因为当木兰花在萤光屏中看到它的时候,它以极高的速度向前驶去,而普通的汽车,是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加速到这一程度的。
安妮忙大声叫道:“五哥!”
原来的脚步声立时停止,安妮听得进来的那人道:“已经和云五风通了电话。”
木兰花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安妮!我们回去吧。”
安妮的心中正在疑惑间,只听得一阵快艇的摩括声,传了开去。
木兰花道:“等电话,有人掳安妮了,我相信那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一定另有所图,那时,他们就会打电话来,提出条件的。”
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这张脸印入了木兰花的脑海之中,木兰花是一世也不会忘记的了!
木兰花道:“秀珍,告诉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穆秀珍叫了一声,立时缩回头去,安妮已推开了铁门,向前奔了出去。
穆秀珍呆了一呆,骇然道:“兰花姐,那么你是说——”
云五风的神情,看来又焦急,又愤怒,小艇一靠了船,云五风就跳了上来。
云五风已经踏下了油门,穆秀珍大叫一声,道:“和我一起去!”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云五风所接触到的人,毫无疑问,全是亚洲人!
穆秀珍又一声大叫,突然跳了起来,吓得安妮松了她的手,转身便逃,穆秀珍大叫大嚷,追了上去,木兰花一面摇头,一面退到门口,提了穆秀珍的衣箱,也进了屋子。屋子中充满了笑声,多了一个活泼,快乐的穆秀珍,屋中就像是多了十七八个人一样。
云五风奔到了快艇前,像是和那水手在讲话,那水手转过脸来,木兰花恰好看到他的正面,那是一张没有什么特徵的脸。
那警官道:“我在五分钟之前,看到那辆车,转向第七号公路,向西驶。”
云五风在安妮说话之际,已向着那船舱的窗口,直走了过来,可是,他只走出了两步,就被两个人,执住了他的手臂,疾拖了回去。
而当她们看到了自己的住所之际,木兰花和安妮两人,不禁一起“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方局长又道:“秀珍,你们得小心一些,你们是在公海之中,如果出了事,不免麻烦。”
她骂了好一会,才发觉木兰花已不在身边了,她忙又奔回屋子,木兰花也不在客厅,她上了楼,木兰花正在无线电通讯仪之前讲着话。
云五风一直向前走着,船在海中疾驶,速度之高,使云五风也感到惊讶,因为以船身的大小而言,普通的机器,是实在难以达到这种高速的。云五风可以是说是机械科学方面的天才,他自然知道,那不是一艘普通的船只!更何况,船上还有一位将军!
穆秀珍连忙奔了下去,木兰花在指着一张倒在地毡上的餐椅,道:“这是你弄倒的?”
安妮冷笑道:“是么?我好好地在家中,你们用麻醉针使我昏过去,将我带到船上来,真是一个好大的误会,是不是?”
穆秀珍答应了一声,就在那时,方局长在无线电话中,好像听到了一阵水流的冲击声,好像是突然之间,起了一个大浪一样。
那时,方局长已接到了出去补充燃料的直升机的报告:他们找到了燃料用完的直升机,那直升机停在穆秀珍报告的位置上,机件完好,在补充燃料之后,就立即可以起飞。
安妮又冷冷地道:“对,你们善意得很!”
方局长忙向身边的一个高级警官挥了挥手,那位警官拿起了一支笔,将穆秀珍所说的位置,记了下来。
这时,安妮的身子虽然已经弯了起来,但是她还是靠着床沿的,是以她双足一蹬,可以有地方借力,一蹬的力道便相当大。
她们一直向游艇驶出的方向飞着,她们发现了好几艘渔船,但是却看不到那艘游艇。
云五风一面说着,一面急急地向后退着,已经退到了铁门之前,他拉开了铁门,便跳上了车子。
木兰花在留意看清那游艇的名号,可是由于距离远,她却看不清楚。
只可惜当时他未曾想到,没有问一问,而现在,他自然无法猜度,那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穆秀珍的话才出口,木兰花就转过身来,道:“不错,不是办法!”
穆秀珍道:“他们约了云五风海边相会?”
但是,从木兰花严肃的神情上,穆秀珍却知道,木兰花在那样说,是有根据的,绝不是随口说着玩的,木兰花已经来到了窗前,迅速检查了一下窗子。
木兰花立时又问道:“他们上岸之后,到什么地方去了,说。”
她吸了一口气,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穆秀珍现出了一脸的苦笑,而木兰花立时恢复了镇定,她道:“很好,我们来此,本来就想见见将军!”
木兰花道:“我叫金兰花,她叫金秀珍。”
木兰花爬出了七八呎,就遇到了另一个铁盖,她摸索着,摸到了铁盖上的一个掣,按了下去,只听得一阵“滋滋”声,那盖子在慢慢打了开来!海水立时涌进了管子来,转眼之间,她们已浸在海水之中了!
车到了终站,木兰花又和站长交谈着,才和穆秀珍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木兰花想到,她们应该直接求见摩亨将军,然而,摩亨这个名字,不过是行动中的一个代号,在这里,是不是也应该称他为摩亨将军呢?
那人道:“只有一个男的。”
那门并没有锁上,木兰花在极轻微的“卡”地一声之后,将那门推了开来。木兰花先将门推开了寸许,停了一停,然后再继续将门推了开来。
佛德烈上校道:“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隔那么久,才作第二次试音?”
她向那舱打量了一下,舱中有一张长桌,看来有点像是会议室,另外有一扇门,可以通向另一个船舱。
木兰花还想挽回局面,她微笑着,道:“我们不想见将军,我们来,只不过是和工厂的采购科,接洽一些事。”
木兰花道:“是的,我知道,但我们会回来,你或许要多潜伏一些时候,记得,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
到了这时候,任是木兰花再有过人的机智,也是没有办法可想了!
可是她们两人,自小就在一起,在很多情形下,根本不必明说,就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意了。刚才,穆秀珍说她们的衣服不怎么妥当,容易暴露她们的身份,那自然是想去弄套制服来。而木兰花又说她们的钱也不够了,那就是同意了穆秀珍的意见,而且叫穆秀珍去弄点钱来!
穆秀珍笑着,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出去,木兰花看看她来到了一个女军官的身旁,低声在向那女军官说着话,那女军官惊愕地回过头来望着她,穆秀珍还站近了去,和那女军官比着高矮。
那人摇着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当潜艇完全静止之后,早已换好了潜水装备的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爬进了一个圆形的管子,她们两人进入了那个圆管之后,圆管的进口处,便被封住。
木兰花震动了一下,仍然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们一定认错人了!”
穆秀珍在他的后脑,用枪管撞了一下,道:“现在认识我们了?”
那人叹了一声,道:“好,跟我来!”
看到那些军官走了出来,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还未曾在意,可是,自两边走廊中走出来的十个军官,却看到她们两人,走了过来!
木兰花连忙靠门而立,却不料就在那一闪间,舱中突然着亮了灯。
木兰花道:“是,但是必需我们在首都的途中不被捕,你才安全。”
木兰花其实根本没有答应什么,而穆秀珍其实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来。
她们两人站着,游艇上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倒是旁边的水警轮上,有一阵阵的收音机声,传了过来。她们停了几秒钟,木兰花首先打横移动着身子,来到了船舱的一个门口。
火车站的建筑倒很宏伟,可惜灯光黯淡,以致高挂在火车站前的那幅大肖像,肖像上的那个威武,略嫌肥胖的中年人,似乎也有点黯然失色。
那列房屋,看来像是办公大楼,进了工厂之后,看不到什么工人,只看到各种阶级的军官,木兰花和穆秀珍来到了办公大楼之前,推开了一扇玻璃旋转门,走了进去,在那时,穆秀珍和木兰花两人,一直在想着,下一步行动,应该如何。
木兰花冷笑道:“你有办法的,你们的国家,特务人员有高过一切的地位,我们需要两张特务机构的证明书,除了一路上求得方便之外,不会作别的用途,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穆秀珍低声问道:“兰花姐,我们怎么办?”
佛德烈上校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他道:“好,只好这样了,祝你好运!”
可是,当她看来看去,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时,她也渐渐睡着了。
那人道:“到首都去了。”
木兰花的反应极快,灯一亮,她只呆了半秒钟,便立时一转身,想将门撞开来,冲了进去,可是也就在那一刹间,只听得刚才呼喝的那声音又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在那时候,木兰花简直没有多做考虑的余地了,她要凭藉惊人的精密判断力,判断在舱中,只有一个人,才能决定她的行动。
在来到了一个十分静僻的街角的时候,木兰花又取出了那具小型无线电通讯仪来,低声道:“上校,你可听到我的声音?”
他们三个人走出了舱,到了船舷,走向船尾,那人取出钥匙来,弄开了另一扇门,一起走了进去,那是一间十分豪华的房舱。
木兰花取出了一柄百合匙,在匙孔中拨弄着,她的行动虽然小心,但是由于游艇上十分静,是以仍难免发出一阵轻微的格格声来。
那人忙道:“开始是两个人,后来,将军下令,将那位小姐送回去了。”
那人的脸上,现出十分恐惧的神色来,显然是木兰花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那位少校的嘴唇掀动了几下,没有再发出什么声响来,他拿起了笔,在通行证上,填上“金兰花”,“金秀珍”的名字,撕下了通行证,道:“这是我国最高保安机关的通行证,你们一路上可以通行无阻,但是我不敢担保你们一定安全。”
木兰花笑道:“我们为什么要出卖你,多一个朋友不好么?在合作过一次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是么?”
等到他们来到了近前,木兰花已觉出事情不对头时,却已经迟了!那十个军官已一起散了开来,将她们两人围住,穆秀珍惊愕得张大了口想叫,可是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她却又叫不出来!
木兰花也叹了一声,道:“好的,我可以答应你,或许我们在离去时,还需要你的帮助——”
她们游得相当慢,二十分钟之后,她们再次浮出水面,离那艘游艇,已是不过十来码了。
她们在海底上游着,游出了三四百码之后,两人才渐渐浮向上,她们第一次浮出水面之际,离岸还有一百码,她们只浮出了半个头,看了一看,立时又沉了下去,海水是漆黑的,她们一直向前游着,看来港口上似乎很平静,但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却是谁也不知道。
她一面说,一面自那具无线电通讯仪中,拉出一个耳机。塞在耳上,她先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格格”声,然后,她听到了佛德烈上校的声音。
穆秀珍道:“那么,我们再向前去,岂不是要接受更多的盘问?”
那少校在讲到后来时,声音在发抖,那表示他的内心,真正恐惧万分。
那军官笑了起来,道:“你们想采购什么?采购一些情报,还是军服,快跟我们来,别企图反抗,你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木兰花沉声道:“摩亨将军掳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实在不明白,事情一直进行得很顺利,何以在突然之间,出了岔子!
那人道:“我没有办法可以保证这一点!”
那人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地,终于叹了一声,道:“好,你们想知道什么?”
木兰花松开了手,在那人的背后,推了一推,将那人推得向前,跌出了几步,沉声道:“坐下,我们还有点事,要和你谈谈。”
木兰花道:“那已经够了!”
木兰花道:“你别太得意了,小心她们认出你来!”
那人后一句话,自然是想表明他决不是身份低微的人,木兰花笑道:“很好,少校,你很合作,希望我们的会面,不会有任何第四者知道。”
木兰花一将门推开,立时闪身而入,穆秀珍也跟了进来,木兰花向穆秀珍作了一个手势,令穆秀珍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中。
木兰花道:“你的职位是什么?”
穆秀珍听得木兰花那样讲,反倒高兴了起来,道:“兰花姐,你答应了?”
安妮如果已经被释,她们要救的,只是云五风一个人了,那自然比较容易得多了。
那女军官的神情,像是有些愤怒,木兰花也不知道穆秀珍对那女军官说了些什么,穆秀珍和那女军官,竟一起向前走去。
这个城市,早晨的空气,清新而寒冷,在火车站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出了火车站之后,转过头来,可以看到火车站的墙上,有着巨大的领袖肖像和标语。
她们两人,转过了墙角,木兰花只感到好笑,她等了约莫五分钟,一个女军官,神气活现地走了出来,向木兰花挥了挥手,穆秀珍已穿起了全套女军官的服装,接着,她又向另一个女军官走去。
不一会,汽笛长鸣,车声震动,火车己开动了,木兰花靠在椅背上,看来像是已经睡着了,穆秀珍则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在这以前,她从来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到这个陌生地方来旅行的,她注意着外面的景色。
穆秀珍瞪着眼,想表示不服气,但这时,有几个码头工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是以她别住了气,不说什么。木兰花和她,一起向前走去。
那人已经抓起了笔,可是一听得木兰花报出了那两个假名,他的手突然一震,笔也掉了下们来,他失声道:“你们,你们就是木兰花和穆秀珍?”
穆秀珍略停了一停,向前看去,已看到木兰花滚到了一个人的面前,将那人撞倒,紧接着,木兰花飞起一脚,踢在那人的手上,那人手中,一柄有灭声器的手枪,自门中直飞了出来。
他一动,穆秀珍便以手枪的枪口,在他的胸前,用力撞了几下,那几下的力道,着实不轻,痛得那人的额上,冷汗直下,不敢再动。
在离开了终站十来码之后,木兰花才道:“站长说,那兵工厂距离这里,还有两里,我一问兵工厂,他就有疑惑的神色,我说是从另一个军事基地来,有公干的,他才肯告诉我!”
当然没有什么人的视线,可以透得过一扇门,而那人可以看到木兰花和穆秀珍,毫无疑问,是因为舱中有着电视摄像管的原故。
那人面色大变,道:“你,你曾说过保守秘密的!”
那扇门仍然关着,而那人却问出了“你们是什么人”这样的一句话来,那证明这个人,已经看到了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
在那走廊中,戒备森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门打开,原来是一座升降机,到了升降机前,那十个军官,四个陪着木兰花和穆秀珍进去,他们的手中,各执着手枪,他们一进了那座升降机中,便站在升降机的四角,命令木兰花和穆秀珍站在当中。
火车站中倒很热闹,穆秀珍和木兰花进了车站,车站中大多数是穿着制服的人,凭着她们的通行证,很容易就买到了直达首都的车票。
木兰花苦笑道:“自然觉得,如果不是我们非将人救出来不可的话,我们一定放弃了,在这里,我们无法得到任何援助,也无法和任何人联络,我们甚至无法通知高翔和方局长,我们已到了这里,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已经神秘失踪了!”
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得先设法,去看一看那家兵工厂,我相信云五风一定网被他们弄到那家兵工厂去了!”
入夜之后,这个城市,简直寂静得如同死市一样,码头附近还比较热闹些,有一艘大货轮,正在卸货,可是在离开了码头之后,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站了起来,穆秀珍立时踏前一步,枪指着他,那人走出了这船舱,又要走向般舷,木兰花忙道:“你该知道,如果你叫人来帮你,结果只是害了你!”
那人叹了一声,道:“就算你们成功了,你们有什么办法离开国境?通行证只不过可供你们国内旅行的方便,没有什么大用。”
当下,木兰花点了点头,道:“要小心!”
二十分钟之后,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个人都穿着少尉军官的制服,上了车厢,穆秀珍忍住了笑,忍得很辛苦,上了车厢之后,看看车中没有人,她才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木兰花也不禁微笑着,道:“你用什么方法,才使事情进行得那么顺利?”
过了十几秒,木兰花刚弄开了锁,还未曾来得及推门,便听得舱内有人喝道:“外面什么人?”
那少校的嘴唇又颤抖着,道:“兰花小姐,我只请你保守秘密,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要说出我们曾经见过面,如果给我的上级知道了我曾经有过和你们合作,我的遭遇,一定比死还惨!我的子女,他们的一生更惨了!”
不要说穆秀珍不明白,连木兰花她自己,也一样不明白,而就在此际,一个军官已经道:“两位请,将军已等了你们很久了!”
那人用力摇了摇头,木兰花道:“好,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合作的话,你的生命是绝无问题的。”
又过了十分钟,她又自墙角处转出,手中还提着一只公事包。
木兰花和穆秀珍,做着手势,她们两人,沿着艇身,又向前游了几呎,来到了游艇艇身的梯子附近,然后,两人一起除下了潜水的设备,木兰花首先纵身,上了梯子,迅速地上了艇身,贴着舱壁站立着,紧接着,穆秀珍也上了游艇。
穆秀珍兴高采烈地说着,木兰花看到有不少人络续上车来,就向她作了一个手势,穆秀珍也立时住了口。
木兰花道:“自然是,但是我可以应付,我想,以我们身上的制服和那张通行证,要混进兵工厂去,是没有问题的了,问题就在于我们到了兵工厂之后如何才可以查出云五风的所在?”
木兰花利用一具小型的无线电通话仪,低声道:“第一次试验通讯。”
那是一间规模极大的工厂,在工厂的门口,只挂着“国防部直属第一厂”的招牌,工厂的大门之内,是一大片草地,和一列房屋。
兰花实在有点啼笑皆非!那人呆了半晌,才道:“你们是从外国来的?”
然而,在她们出示了通行证之后,一个军官只向她们约略问了几句,木兰花镇定地回答着。那军官就让她们两人,进了厂门。
穆秀珍一步跳向前,在半空之中,将那柄手枪,接在手中。
木兰花冷冷地道:“我们实在很平凡,但是你必需明白,一个再平凡的人,当人家欺负得太甚的时候,也一定会设法反抗的!”
那人本来已不挣扎的了,可是一听得木兰花那样说,他又挣扎了起来。
那军官冷笑着,道:“木兰花小姐,我想我没有认错人,对不对?”
木兰花和穆秀珍在水面上向前划着,她们两人在漆黑的海水中前进,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她们的耳际所听到的,是海水冲击在船身上的轻微的“拍拍”声,她们渐渐近了那艘游艇。
木兰花将手臂略松了一松,那人立时道:“你们难道不会出卖我?”
那人苦笑着,道:“小姐,你真厉害!”
那十个军官,一直围着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其中一个伸手夺过了木兰花手中的公事包,他们一行人,迅即来到了走廊中,到了走廊的尽头。
穆秀珍点着头,她忽然又道:“兰花姐,我们曾经历过不少危险,可是绝没有一次,像这次那么困难的,你可觉得么?”
随着那“拍”地一声响,一颗子弹,自门中飞了出来,穆秀珍也正在向门内冲去,那颗子弹,是在她身边不到半呎处掠过!
穆秀珍紧跟在木兰花的身边,等到木兰花站在那门的右边之后,穆秀珍跨前两步,到了那扇门的另一边。木兰花握住了门柄,轻轻转动着。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来,木兰花略为考虑了一下,就和他紧紧握了握手。那少校又带着她们,出了船舱,熄了游艇上的灯。给了她们一些钱,和告诉她们火车站的所在。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跳上了码头,上了岸,一上了岸,穆秀珍就问道:“兰花姐,那家伙后来,又叽哩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木兰花瞪了她一眼,因为发音生硬,叫人一听就可以知道她是一个外来的人。
那人既被木兰花制住,又被穆秀珍以枪指住,实在再没有挣扎的余地,木兰花在他的耳际,低声道:“船上还有别人没有?”
木兰花瞪视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她向着一队小学生走了过去,带队的那个学生,一看到木兰花向他们走近,立时行了一个礼,木兰花和他交谈了几句,才退了回来,道:“到北郊去的公共汽车站,就离这儿不远。”
穆秀珍也苦笑着,木兰花道:“我看我们得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让我去问问路!”
应木兰花的要求,电视摄像管又曾出过海面两次,来观察近岸的情形,然后,在离岸五百码处,潜艇在海底,停了下来。
木兰花道:“你是摩亨将军的手下,自然是特务人员,在你们国家的特务制度而言,你刚才的话,已经泄露高度的机密,是要受到严厉惩处的!”
等到火车到达首都时,天色已经亮了。车厢中的人争先恐后地下车,木兰花提着手提包,和穆秀珍混在旅客之中,下了车,出了车站。
那少校苦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穆秀珍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那人拿出了一本通行证簿子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连木兰花也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才好,这里没有计程车,所有的旅客,全是国家控制的,自然,她们有着足够的证件,可以投宿,可是,旅店在什么地方呢?
那间房舱,看来像是一间办公室,木兰花“嗯”地一声,道:“那是摩亨将军的办公室之一,是不是?”
在那艘游艇的左侧,紧靠着,泊着一艘水警轮,水警轮上亮着灯,而那艘游艇上,却只有桅杆上有一艇灯,全都是着黑黑沉沉地。
那人苦笑着,道:“我要出声的话,早已出声了!”
木兰花道:“首都的什么地方?”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我是将军侍卫班的副班长,我的官衔是少校。”
在黑暗之中,虽然木兰花和穆秀珍,知道身在险地,但多少有点安全的感觉,这时,舱中灯火通明,她们两人,一点遮蔽也没有,实是狼狈之极!
木兰花道:“他要我们为他保守秘密,秀珍,我们得搭火车到首都去,你要记得,不可胡乱开口,你学外国话的天才,实在很差!”
木兰花又是一脚,踢在那人的喉上,那人在手枪被木兰花踢走之后,张大口就想叫喊,木兰花早已料到了这一点,是以她的第二脚,就踢在那人的咽喉上,那人的喉际,发出了“咯”地一声响,再也发不出别的声响。
穆秀珍道:“等她们醒来时,我们只怕已经到了首都了,上那里找我们去?”
木兰花抬起头来,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两人都不由自主,先吁了一口气。
海水很冷,等到整个管子全是海水之后,管子的另一端,才完全打开,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像是鱼一样地,自管子中游了出去。
木兰花冷笑着,道:“你知道的绝不止那些,但是其余的,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你们正在研究一种秘密武器,希望有人帮助,提供技术上的意见,是不是?”
木兰花吃了一惊,厉声道:“胡说,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火车要四十分钟之后才开,她们在火车站附设的餐室中,吃了一些简单的食品,回到了候车室中,穆秀珍低声道:“兰花姐,你看,全是穿制服的人,我们的服装,似乎不怎么妥当。”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穿过了广场,站在街边,街上的行人很多,大多数行色匆匆,看来全是赶着去上班的人,最普通工具是脚踏车。
那人抬起头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人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那少校忙道:“只要没有人知道,我一定尽力而为!”
她也立时听到了佛德烈的声音,道:“效果良好!”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可以说是足迹遍全球的了,但是,这个国家,她们都还是第一次来,她们照着那少校的指点,向前走着,除了步行之外,可以说已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可以使用。
穆秀珍像是唯恐和木兰花失散一样,紧步地跟在她的身边,真的,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如果她和木兰花失散,那不知该如何才好了!
木兰花料得不错,她们向前走着,走出了不到半里,就遇到了一个哨岗,但在她们出示了那张通行证之后,就顺利通过。接着,又是一个岗哨,然后,就可以看到耸立的烟囱,宏大的工厂建筑,她们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口,更是警卫森严。
穆秀珍笑道:“同样的办法,我告诉她们,在行李堆中,有一个美国人躲着。她们一听到美国人,就像被毒蜂叮了一口一样,立时有强烈的反应,结果,她们自己却倒在行李堆中,我看她们至少要昏迷两小时以上!”
穆秀珍用才学会的话沉声道:“不准出声!”
佛德烈上校的声音:显然是吃惊之后发出来的,他道:“那么,我们不是要失却联络了么?你用的通讯仪,在十哩之外,就不起作用了!”
木兰花望着他,心中怨然发出了一股极度的怜惜之感,这位少校,在他们的国家之中,可以说是地位极高的特朱人物了,可是,他却绝不能有一点差错,如果有了一点差错,不但他本人要受到极其悲惨的待遇,连他的家人,也将永无光明,万劫不复!
她们两人,来到了公共汽车站,挤上了车子,在车尾找到了座位,不一会,车子开动了,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普照,车子驶过了市区,市区中还有着战争的痕迹,残垣败墙,到处可见。而更令得她们感到不自然的,是几乎每一个人都紧绷着脸,没有一点笑容,这简直是一个没有欢乐的国家。
木兰花道:“一切都很顺利,我们现在要到首都去。”
那人仍然瞪着穆秀珍,木兰花道:“少废话,我们的通行证怎么样?”
木兰花皱着眉,道:“是啊,而且,我们的钱,在买了车票之后所剩无几,只怕要饿肚子了!”
那人点头道:“不错。”
木兰花回答了一句“效果良好”,就向前爬去,穆秀珍紧跟在她的脚后。
而穆秀珍已经窜了进来,手中的枪,已对住了那人,木兰花一伸手,将那人提了起来,双臂交岔,自那人的身后箍住了那人的脖子,她的双臂箍得很紧,使那人发不出声来。
木兰花道:“你放心,船上既然只有你一个人,事后只要你自己不说,没有什么人会怀疑你曾和我们合作过。而如果你不肯和我们合作,我们会将你的死亡,布置成自杀,那时,你的家属,也会受到制裁!”
潜艇在水底慢慢向前驶,全潜艇的人员,心情都十分紧张,如果被人发现,他们的处境,远比木兰花和穆秀珍危险得多了,因为他们和现在的那个国家,是处在敌对状态之中的,他们一被发现,那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而她也立即肯定了这一点,是以那人的呼喝声才一完毕,木兰花已经“砰”地一声,撞开了门,她才一撞开了门,就听得“拍”地一声,而木兰花早已料到,自己不顾一切地撞门而入,对方一定对自己不会客气的,是以她在向前撞出之际,身子已经弯了下来,一进门,她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他也那样说的时候,斜睨着穆秀珍,穆秀珍道:“不是外国来的。”
木兰花藏好了通讯仪,和穆秀珍继续在寂静的的街道上向前走着,不一会,她们就看到火车站。
穆秀珍又忍不住了,她实在已忍了好久了,这时,她听懂了那人的话,便立时道:“谢谢你!”
木兰花来到了那扇门前,将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她好像听到舱中有轻微的鼾声传出来,木兰花推了推门,那门锁着。
那人又犹豫了一下,才道:“首都北郊,第一兵工厂,我知道的就是那么多了!”
那人转过身坐了下来,眼珠乱转,神色不定。
一直到现在为止,木兰花的冒险计划,虽然只是开始,但是进行得都很顺利。潜艇离那艘装置有海底音波探测仪的游艇,只有几百码,对方竟未曾发现。而她们也已经可以伸手摸到那艘游艇的艇身了。
木兰花正在考虑着这一点,是以她在进了办公大楼之后,略停了一停。而就在这时,她看到大堂两旁的走廊中,各有五六个军官,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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