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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接受挑战 午夜探险

倪匡惊悚悬疑

那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个,大声道:“你撞倒了人,想就这样算了么?”
木兰花忙道:“停车,是追我们的。”
安妮在叙述她将要前去的古屋时,曾说过:“许多不信那屋有鬼的人,跟人家打赌,进去睡了一晚,第二天,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高翔也看出那辆警车是来追自己的,他立时停了车,他的车才一停止,警车便已追了上来,在高翔的车边停下,一个警官自车上跳了下来,向高翔行了一个敬礼,高翔问道:“什么事?可是我开快车?”
果然,安妮上了楼,可能是由于寒风的吹袭,安妮的脸色十分红,安妮一见木兰花,叫了木兰花一声,放下一叠书本下来。
高翔严厉地道:“也是对她的爱护!”
她向外望了一会,转过身去,她听到车声,开铁门声,脚步声,但是,她却并没有转过头来,因为她知道,这时候,应该是安妮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了。
他放下了电话,走回到了自己的车前,说道:“兰花,方局长说有极重要的事,要召我回去了,你——”
木兰花的双眉,蹙得更紧,事实上,她不必安妮再讲下去,就已经可以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了!
本市可能有很多古屋,都被人传说成有鬼,但是,有人死了,有人疯了,这样的事,决不是通常的事,发生过那样事的鬼屋,自然只有一间,就是高翔所说的白鹤围林家大屋。
木兰花呆了一会,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高翔也呆了一呆,道:“那么,我们可以采取折衷的办法,我们也去,在暗中保护她!”
安妮续道:“接着,又有人说,如果是木兰花和穆秀珍,她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肯到那古屋中过一夜的话,一定没有事,如果那屋中真有鬼的话,她们还能将鬼揪出来!”
高翔还是不想去,他又问道:“究竟是什么的事?”
那两个年轻人又互望了一眼,语气忽然软了下来,道:“这样吧,看来他伤得不重,不必到医院去了,你赔医药费,我们自己去调理!”
木兰花仍然皱着眉,说道:“事情是怎么开始的?”
在这样的冬天,几乎什么全是瑟缩的,花园中的草枯黄了,椰树只剩下了秃枝,金鱼匿伏在池底,一动不动,向远处望,连海水也似乎静止的。
高翔一等警车驶过,立时踏下油门,准备继续向前驶去。
也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警车的号声,划破黑暗寒冷的空气,疾传了过来,高翔忙将车驶向路边,好让有紧急任务的警车通过。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你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对他们说,你回来对我们讲一讲,看我们两个之间,谁肯在那古屋之中,去渡过一晚。第二个办法,就是你已经用了的那种!””安妮望着木兰花道:“是的,我用了第二种办法,我告诉他们,不必木兰花或者穆秀珍,我也可以独自在那古屋中渡一晚!”
木兰花道:“我不知道,她特别声明,不要人去保护她,她要单独行动,所以我也没有问她!”
木兰花的那一问,使安妮惊讶地扬起了眉来,道:“兰花姐,你怎知道我有事要对你说?”
木兰花笑道:“要不要我也和你打一个赌,独自到那古屋去过一晚?”
关于这一点,木兰花倒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只是微笑着,道:“谁会那样以为,你自然是你自己,不必倚靠什么人而生活的。”
木兰花沉声道:“不行,一定要到医院去,先到医院,再到警局!”
木兰花道:“我早已想到过这一点了,那样做,可能弄巧成拙!”
木兰花也不催她,只是带着微笑,望定了她,安妮挥了挥手,道:“兰花姐,你一定猜不到我要对你说的是什么事?”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已向路边的草丛走去,这时,她也听到,草丛中发出了一阵呻吟声来。
木兰花听出对方话中的那种充满了恐吓的意味,她冷冷地道:“我不认为我在驾驶上有什么错误,他是突如其来!”
木兰花奇道:“你那样说,是什么意思?”
木兰花看到高翔说得那么严重,她也不禁怔了一怔,道:“怎么样?”
木兰花道:“我看得很清楚,我的车子左边碰到了他,将他的身子弹了开去,在那样的情形下,他是不会死的,快让我送他到医院去!”
而在那一刹间,他突然听到了一下刺耳之极的紧急煞车声,他连忙回头看去,只见那辆警车,因为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停车,整辆车,都在公路上打着转。
高翔不禁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形,幸而现在公路上的车不多,不然的话,一定造成严重的交通失事!
木兰花的反应,已经算得快的了,但是当时的车速高,那人又来得实在太突然,木兰花陡地扭转驾驶盘,车子的车身,几乎全都倾倒,车子向前冲出,还是碰到了那人,将那人碰得向路边的草丛中,直抛跌了进去,接着,便听得有人叫道:“撞死人啦!”
安妮来回走着,她虽然在竭力抑制着,可是却显而易见,她的神情,十分激动,她道:“我们几个同学,在闲谈着,其中的一个,忽然提到一间古屋,他说,那古屋中有鬼,许多不信那屋中有鬼的人,跟人家打赌,进去睡一晚,第三天,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木兰花凛了一凛,道:“死因是什么?”
安妮高兴地笑着,跳着,奔出了书房。
高翔道:“我们的人,曾在三次事件发生后,都留驻在那古屋之中,但是却什么也没有。”
木兰花道:“在那篇小说中,也是一个人接受了打赌,在一个陈列着历代最奸坏的人的蜡像院中过了一夜,他生出了种种幻想,终于死在蜡像院中,他是被他自己吓死的,那几个人也是一样。”
木兰花呆了一呆,她平日是一个极有决断力的人,可是如今,她也不禁犹豫了起来。的确,高翔所说的话,决不是虚言桐吓,安妮今夜,可能遭到极度的危险!她应该将她追回。
这一次,她的预料就错了!
那两个年轻人突然转身,那个受伤的老者,身手也矫捷得出奇,三个人,一起奔向木兰花的汽车,一齐进了车厢,车门还没有关好,车已然疾驶而去了!
木兰花道:“谁想就这样算了,先送他到医院去,然后一起到警局去报案。”
那两个人大声喝叫道:“你撞死了我们的父亲了!”
高翔皱着眉,道:“不行,我们趁天还未黑,得到白鹤围林家古屋去看看,如果安妮真是在那里,得把她叫回来!”
木兰花笑着道:“影子可能是他们自己的,拉他的人,多半是他的弟弟!”
安妮道:“兰花姐,或者我们这年纪的人,想法多少有点不同,我已经答应了下来,就非去不可,我不要人家看不起我。我可以去么?”
木兰花应了一声,她只是向安妮望了一眼,略点了一点头,就问道:“有什么事?”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兰花,你决定不去理会安妮,由得她去?”
高翔点头道:“是的,可是我始终怀疑,那古屋被人利用来作为犯罪的基地,兰花,你知道,极度的惊恐,固然能令人死亡,但如果被注射了极度亢奋剂,也可以使人心脏微血管破裂而死亡的。”
高翔道:“过度惊恐,引致心脏的微血管爆裂而死,吓死的!”
安妮道:“自然,兰花姐,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趁天色还没有黑!我可以详细检查一下,那古屋之中。究竟有什么古怪。”
现在,就只好用高翔的话来解释了,那也是对安妮的爱护,就算是欺骗,也可以说是,善意的欺骗!
虽然,她可以有把握,自己的行动,可以特别小心,令得安妮完全不知道,但是,无论如何,那总是对安妮的一种欺骗。
高翔道:“那屋子十分古怪,警方接到过三次投诉,总共有四个人,也是接受了打赌,在那屋中过夜,两次是单独一个人,那两个人,事后,都被人发现,僵毙在那古屋之中。”
木兰花扬了扬眉,道:“那古屋究竟有什么古怪,你倒说说。”
然后,在下午四时,她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车上,驾车离去,直到她离去之前,她才道:“兰花姐,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那古屋在什么地方?”
高翔却大摇其头,道:“我绝不同意你那样说法,事实可能不那么简单。”
木兰花道:“回来了,又出去了!”
木兰花呆住了不出声,高翔更着急起来,忙道:“怎么样了,你想到了什么?”
那两个年轻人口出粗言,骂了起来,木兰花厉声道:“去不去?”
木兰花陡地一怔,她立时想起了安妮的话来。
高翔道:“在第一宗命案发生后,警方就曾对这古屋,进行搜索,怀疑另有别情。”
安妮讲到这里,又停了一停。
那两个年轻人互望了一眼,一个狠狠地道:“你乱驾车,一定会受到重罚!”
然而她却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等她料理这一切之后,再赶到白鹤围林家古屋时,一定也已快接近午夜时分了。
高翔又追问道:“安妮是不是到那里去了?”
木兰花“唔”地一声,道,“那么,那个吓疯了的人,可曾提供什么线索?”
那人自树后一出来,便急急横过公路,就在木兰花驾驶的车前。
高翔道:“你是说,安妮有足够的勇气,不会生出幻像来,是以她不会有事?”
木兰花微笑着,道:“当然可以!”
木兰花道:“第三次呢?”
可是,在突然之间,一个人,却从路边的树后,转了出来。
安妮高兴地握住了木兰花的手,道:“谢谢你,兰花姐,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由得我一个人去,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到古屋来到我,你不要在黑暗中保护我,由得我一个人!”
高翔在那样说的时候,神情很严重,木兰花笑道:“如果是那一间,又怎样?”
她讲到这里,又停了一停,像是要说的话十分难以开口一样。
那么,安妮毫无疑问是到林家大屋去了!
安妮很起劲,奔进奔出,她带了一只足可以抵御零下十度严寒的鹤绒被袋,带了一支长电筒,木兰花替她准备了一壶热咖啡和一大叠三文治,安妮又携带了一柄可以发射麻醉针的小手枪。
高翔道:“很难说,那个人,自从被人在公路上发现,送到警方的手中,足足有两个月了,他自始至终,只是说过两句话,一句是‘影子,影子!’,另一句是:‘不要拉我,不要拉我!’”
木兰花隔着阳台的玻璃,向外眺望着,她不喜欢这样阴霾的冬天,冬天本身有很多可爱之处,大雪纷飞,替大地添上银妆,就是冬天的可爱之一,然而,那样的阴冷,那样的一片肃杀之气,木兰花不禁叹了一声。
高翔苦笑道:“兰花,你太苛求了,在连续有那样的事发生了三次之后,要求一个警务人员单独留在古屋之中,这样的命令,就算有警员肯接受,作为上级,也很难下达这个命令!”
木兰花忙道:“千万不要,秀珍一听,一定大叫大嚷,奔进古屋去,安妮会恨你一生,好吧,你既然坚持要在暗中保护安妮,我和你去,只不过我们的行动,要特别小心,唉,这实在是对安妮的一种欺骗!”
在这时候,木兰花自然还不可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高翔呆了一呆,那警官又道:“方局长曾和你直接联络,但是你不在家中,所以他才命令离你住宅最近的巡逻车,吩咐一定要找到你!”
安妮笑了一下道:“真是那样,兰花姐——”
天色阴霾,气候寒冷。
接着,她上了车,疾驰而去。
木兰花无可不可地道:“好的,天气很冷,你可以将那个鹤绒被袋带去!”
可是,随即出现的那两个年轻人,又声势汹汹,似乎对于伤者——他们的父亲——反倒并不关心,这一切,全是十分可疑的事。
木兰花十分平静,她道:“我当然会出来,不然,我也不会退回来了!”
木兰花道:“然后——”
木兰花道:“我不必和你们争辩,现在,将伤者送到医院去要紧!”
木兰花笑道:“为了证明你确然能独自渡过一个难关,也为了证明我绝不会来保护你,所以我不需要知道那古屋在什么地方!”
木兰花只说了两字,安妮便接上了口,道:“然后,所有的人忽然都不说话了,望定我,兰花姐,你说,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应该怎么办?”
高翔直跳了起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追她回来!”
方局长道:“在电话里不便说,高翔,兰花在么,最好也请她一起来。”
高翔握了握木兰花的手,登上了警车,警车立时疾驶而去。
木兰花道:“留驻的一定不止一个人!”
而那辆警车,在打了几个转之后,又向前疾追了上来。
等到他们两人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天色黑得十分快,他们驶出了不到一哩,便需着亮车头灯了。
他奔上了楼,木兰花从书房走了出来,高翔握住了木兰花的手,两人互望着,甜蜜地笑着,高翔向书房望了一眼,道:“安妮还没有回来?”
高翔没好气地道:“自然记得!”
高翔道:“是的,只能证明当晚他看到了一个影子,和有人拉他!”
木兰花道:“问题就在这里,我倒不以为那古屋中真有什么古怪,不然,何以警方的搜索,会一无发现?”
高翔皱着眉,下了车,来到了警车上,拿起了无线电,他才报了自己的代号,就听到了方局长的声音,方局长的声音很焦急,道:“高翔,你在哪里?尽快赶来!”
那时,路边又有两个人走了出来,木兰花的车子才一倒退回来,那两人便声势汹汹,赶到了车子旁,厉声喝道:“出来!”
木兰花挥了挥手,道:“我知道,有人曾在这古屋中被吓死,被吓疯,你可记得有一篇着名的小说,‘蜡像院之夜’?”
那两个人一起叫了起来,道:“胡说,是你撞他!”
木兰花望着高翔,一声不出,高翔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兰花,我自然曾提出过,让我一个人在那古屋中过一夜,可是方局长却否定我的了提议。”
木兰花笑道:“这样的天气就叫冷了?安妮为了证明她有勇气,和同学打赌,到一间有鬼的古屋中去过一夜,早就走了。”
木兰花的车子,在冲出了近二十码之后才煞住,她立时将车子倒退了回来。
木兰花实是料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立时向前追去,纵身跃向前。
那两个人道:“你,你撞倒了人,赔一点钱也不肯,这是什么道理?”
高翔说道:“那么冷的天气,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木兰花看到高翔的那种神情,她也不禁呆了一呆,反问道:“什么意思?本市难道有很多间有鬼的古屋么?为什么你要那样问?”
木兰花坐到了驾驶位上,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木兰花驾着车向前驶,直到转了通向西郊的公路,她还在想: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安妮着急起来,道:“啊,兰花姐,你一定得同意我,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安妮搂住了木兰花,在木兰花的颊边,亲了一下,道:“兰花姐,你真好!”
安妮的神色,有点尴尬,她急忙道:“或者我说错了,兰花姐,我的意思,不应该指生活而言,而是说,我自己应该有独立的勇气。”
高翔不禁苦笑了一下道:“好,我来,但是兰花却不能来了!”
木兰花点头道:“是的,我猜不着,但我却已经可以预料到,你不论说什么,一定是一件我不会同意你去做的事情!”
高翔道:“第三次,是两个人,他们是两兄弟,也是接受了打赌,在那古屋中过夜,结果,弟弟因为同样的原因,死在古屋中,哥哥却失了踪,两天之后,才被人发现他在公路上游荡,已经神经失常,成了疯子,医生说,那也是受了过度的惊恐所致!”
木兰花望着安妮颀长、瘦削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少年人有很多古怪的想法,在成年人眼中看来,一件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在少年人的心目中,可能就十分重要,重要得认为是人生途程中,极其重要的一环,木兰花想到自己在少年时,也不免有同样的傻事,她会心微笑起来。
木兰花点头道:“自然你答应人家的,就是你一个人去独宿古屋,但我建议你带一件武器去!”
高翔道:“那一间林家古屋,真有古怪!”
木兰花一面想着,一面驾着车,她简直完全不知道接着而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天色越来越黑,而且,还下着细雨,车头灯照耀所及的范围,一片迷蒙,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也没有,木兰花将车子的速度提高,在那样的情形下,应该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木兰花回到了屋中,虽然只是下午,但是由于天色阴得可怕,在屋中,已经有朦胧的暮色了。木兰花着亮了灯。不多久,高翔就回来了。
高翔摇着手,一面走进来,一面道,“好冷,兰花,你没有出去么?”
方局长道:“高翔,只好请你将私人的事,暂时搁一搁了,我这里的事,十分的重要,非你来不可!”
木兰花缓缓地道:“我想到,安妮曾说过,她要去的古屋,曾经有人去过夜,不是死了,就是疯了,看来,安妮正是到你所说的那间古屋去了!”
高翔却变得固执起来,道:“不论你如何说,我们明知安妮有危险,决不能坐视不理!”
木兰花皱了皱眉,安妮渐渐大了,女孩子到了安妮现在这个年龄,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安妮自然也不会有例外的。
木兰花是带着说笑的心情说那几句话的,在她的预料之中,高翔听到了那几句话,一定会哈哈大笑,然后就不再提起了!
木兰花并没有再和高翔争下去,因为她既然已经改变了初衷,自然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了,高翔如临大敌一样,带了许多应用的东西。
一辆警车,迎面驶来,以极高的速度,在他们的车边掠过。
然而,如果他们到了那古屋之中,将安妮找回来了,安妮的心情会怎样?
高翔道:“局长,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有极重要的事要做,当然,是私人的事。”
她说着,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那两人磨拳拍臂,大声呼喝着,木兰花也不理会他们,只是道:“给我撞倒的那人呢?”
木兰花沉声道:“安妮,这实在是一种很无聊的打赌,谁都知道世上没有鬼,只要有一点勇气,就可以在那古屋睡上一晚,事实上,就算睡上一晚,也绝不能证明什么事!”
木兰花呆了一呆,道:“那样说来,在那三个死者的尸体上,应该找到针孔了?”
高翔叹了一声,道:“兰花,我没有法子说服你,我得打电话通知秀珍!”
木兰花忽然又笑了起来,道:“那也未免太可笑了,高翔,警方可以派人在那古屋中过一夜,那不是全然明白了么?”
高翔忙摇手道:“别开玩笑!”
而那时候,木兰花也已有足够的时间,使她镇定下来,想一想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
木兰花来到了草丛中,她发现有人在挣扎,她连忙将那人扶了起来,那人是一个老者,他看来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口角流着血,木兰花扶着他站了起来,那两个年轻人,又赶了过来。
木兰花皱眉,摇头道:“不,安妮跟人家打了赌,她将这件事看得十分严重,认为那足以证明她有独立的勇气,不必去阻扰她。”
高翔正色道:“兰花,安妮可能在今晚,遭到极度的危险!”
木兰花道:“是的。”
木兰花已经看出蹊跷来了,她也看到,那老者在不断向这那两个人使眼色,看来根本不像是受了伤,这其中,自然大有古怪,木兰花怒道:“要讲道理,就得照我的办法做,不能私下了结!”
看到安妮的神情如此惊讶,木兰花不禁笑起了来,道:“那太容易了,你回来之后,叫了我一声,只是望着我,一副想说话又不说的神气,如果不是有着什么特别的事,怎会那样?”
那警官道:“主任,方局长有命令,请你立部到总局去报到!”
她的话才一说完,高翔便陡地一呆,然后,神情紧张地道:“有鬼的古屋?哪一间?”
木兰花点头道:“是的,这也正好是给她一个锻链勇气的机会。”
“没有,”高翔说,“可是那个疯子,他现在在疯人院中,接受特别照顾,我们一直希望在他的口中,得到线索,希望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事。”
木兰花道:“这两句话,不能证明什么。”
木兰花道:“你们一定什么也没有发现,对不对?”
木兰花可以说料事如神,她预料的事,很少出差错的。然而很少出差错,不等于不出差错,她的预料,也有错误的时候。
木兰花仍然不向安妮追问是什么事,安妮站了起来,道:“其实很简单,我跟人家打了一个赌,要证明我就是我,我也有胆量,并不一定要跟着两位大名鼎鼎的女黑侠,才能生活。”
木兰花道:“不要紧,我一个人去好了,事实上,我一个人去,只有更好,更不会被安妮发现我竟然会言而无信,一个人总容易隐蔽一些!”
安妮一定从此对自己没有了信心,也从此认定了在他人的心目之中,自己是一个没有勇气的人,这绝不是一件小事,那足以影响安妮的一生。
她绝没有在驾驶上犯什么错误,这是一条不限时速的快速公路,而那人,像是特地在等着她的车子到来,才冲出来给她碰撞一样。
高翔急道:“可是——”
高翔搓着手,他的神情仍然很焦急,造:“希望不是西郊白鹤围的林家古屋。”
天色漆黑,细雨霏霏,在那样的情形下,要步行将近十哩,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等到她步行到白鹤围的时候,可能天色已亮了。
安妮想到这里,连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了起来。
那条水泥管十分长,高翔每一次移动,至少可以前进一呎多,可是水泥管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只见滚滚浓烟,扑面而来,高翔的耳际,又响起了方局长紧张的声音,道:“现在怎样了?”
那个躺在草丛中的,并不是真人,只是一个橡皮气人,木兰花将那橡皮人提了起来,发觉那橡皮人的胸前,背后,有着一股线。
整整一夜,警方人员的工作没有停止,直到第二天的早晨。
那盏灯,足足可以使她在一夜之中,都获得光亮。
安妮迟不和人打赌,早不和人打赌,偏偏她要到那古屋去,市内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为什么天早已亮了,安妮和木兰花还没有回来?
一个高级警官道:“但也是值得的,保险库中,有数以亿计的钞票!”
他一面命令进入银行保险库来的志愿人员散开,一面向方局长报告保险库中的情形,道:“我们已顺利地进入了保险库,看来,银行方面,没有任何损失,有人在保险库中,放了五具发姻装置,我们已在展开搜索,但没有发现任何人。”
高翔道:“这件事真是神秘极了,有人从大银行邻街的大厦地牢,掘了一条通道,还弄破了大银行保险库的外墙!”
高翔在门口下了车,推开了铁门。
高翔略看了一看,来到了志愿人员的面前,下令每一个人,都穿上防弹背心,戴上防毒面具,同时,穿上了能在暗中发光的背心,以资识别,他自己也穿戴上了全副配备,领着那二十个志愿人员,进入了大厦。
他们今晚遇上了木兰花,坚持要到警局去报案,自然使他们讹许不能得手,所以他们抢了车子便走,可以说是倒了霉。
方局长紧张地问:“怎么样?”
煤气公司和电力公司的负责人答应着,追了开去,高翔又转向几个急得团团乱转的银行负责人,道:“保险库中的情形怎样?”
木兰花走出不多远,雨珠便在她的头发上凝结,顺着发脚,一颗颗地往下滚跌,她的身上,也开始被雨水浸湿了,可是,却连一辆经过的车子也没有。
而在他们能够成功地进入银行的保险库之后,却只是放置了几具能发出浓烟的装置,而对于堆积如山的钞票,却一动也不动,那是为了什么?
高翔来到了桌前,他直到这时为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天色渐渐变得更黑的时候,天色更阴,而且,细雨也已飘下,那时,安妮的车子,已经转进了一条小路,她也看到了在大半哩之外的那一片林子。
高翔在那一夜之中,又进入了银行保险库两次之多,曾和银行的负责人详细地检查保险库中的一切,证明没有任何损失。
安妮这时,真正呆住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她不敢再向前去,立时后退了两步,靠墙站着,喘着气,她的眼前是一片漆黑,她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紧张扣着抢扣,准备一有什么动静,她就立时发射麻醉针。
穆秀珍叫道:“什么事,快说给我听!”
银行方面受了损失,市民会紧张起来,一起涌向银行提取款顶,而这样的行动,极可能造成大银行的周转不灵,那么,就危及整个经济,会造成全市极大的混乱!
然后,那老者就假扮受了伤,由那两个年轻人来担任讹诈的角色。
高翔上了警车之后,警车疾驶着,将他送到了家中!
手电筒发出的光芒,使得安妮安心了一些,她看到,那是一间十分宽宏的大厅,大厅中还有不少已经残旧不堪的家俬。
但是随即,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摇动着手电筒,看到了有一道宽阔的,通向二楼的楼梯。安妮定了定神,她决先将整幢屋子检查一遍,然后才决定在什么地方过夜,反正时间还早,这时安妮并不愁没有时间,只是愁时间难以打发!
大城市的马路之下,比马路之上还拥挤,全是各种各样的管道,电线,在开始的几呎,那些地下的电线,全被一个个的钢叉,钉在一边,现出一条极窄的,勉强可以供人通过的通道来。
当他钻出了水泥管之后,看到前面,又是一条十分狭窄的坑道,那坑道只有几呎长,在坑道的一端,是一个大洞,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洞口被破坏的,卷曲的厚厚的钢板。
天仍然很冷,但天色总算已经放晴,一样的寒冷,晴朗的寒冷,比较起来,总比阴霾的寒冷要好得多了。
她知道,穿过了那片林子,就是白鹤围,而林家古屋,也就不远了,她逐渐踏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地向前射去,树林迅速移近,车子在穿过了林子之后,又驶过了一座桥,她已经可以看到那幢古屋了。
当他来到那幢大厦前面的时候,二十名由警方人员和消防人员组成的志愿队,已在列队相候了,进入浓烟地区必需的配备,也已运到。
八时五十分,银行的负责人,打开了保险库的大门,九时,银行照常营业。
然后,高翔进了浴室,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一次热水浴,那真足以使他恢复疲劳。
煤气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满头大汗,道:“我们已关闭了一个煤气鼓,但是已有不少煤气外泄,幸而今晚风劲,还不至造成危险。”
只有当她来到地窖的门口,用手电筒向地窖照去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她首先看到,有许多碧绿的小圆点,在一闪一闪,接着,她就看清,在地窖中,有许多肥大的老鼠。
场面十分混乱,银行的大门已打开,银行的大堂中,也满是浓烟,几乎每一个人都争着讲话,完全听不清楚每一个人在讲些什么。
高翔笑了起来,道:“照我的话,快找他们两人吧,别胡扯了!”
他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穆秀珍的声音,他先披上浴袍,大声道:“我就来了!兰花回来了没有?”
高翔抬头看去,已看到各主要的街道上,铁马纷纷被拆除,主要的戒备,集中在那幢大厦的几个出入口,大厦的各个窗口,正传来闪闪的灯光,可知大批警员,正在大厦的每一个房间中搜索。
那是一个真正的黑影,大约有八呎高,虽然黑影一动也不动,但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出,那是一个人影,一个彷佛是披着斗篷的人!
花园中的野草,长得足有她腰际那么高,劲风吹袭着,枯草发出一阵阵瑟瑟的声响来,真有点叫人不寒而战,安妮沿着一条石板铺成的路,来到了古屋的大厅前。
安妮俯下身,才一伸出手去,就摸到了手电筒,可是她的手指,才触到了手电筒,那手电筒,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着一样,向前滚了开去!
她握着手电筒,先在楼下转了一转,楼下除了大厅,饭厅,和两间小客厅之外,还有一闻很大的书房,后面,则是厨房,由厨房,可以通向一个地窖。
刹那之间,安妮感到自己不是躺在可以抵御零度以下寒冷的鹤绒被袋中,而像是整个人,都浸在冰水之中一样,全身透凉!
可是在房间中,却没有什么声响,楼下的“轧轧”声也已停止了。
木兰花呆立了片刻,转身走进了路边的草丛之中,她才以脚拨了拨草丛,就看到了另外有一个人,躺在草丛之中。
高翔道:“保险库中没有人,这一点已可以肯定了。”
高翔又皱了皱眉,他换好了衣服,下了楼,云四风和云五风也全都在了,两人一见了高翔,就问道:“大银行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当他来到了桌前,向桌上,本市的街道模型看了一眼之后,他多少已有点明白了!
穆秀珍叫道:“快走!”
那幢大厦,和银行大厦只隔了一条街,大厦的门洞开着,大厦的最底层,是几条走廊,走廊的两旁,全是各种各样的商店。
这幢房子,可能已有五六十年的历史,它的建筑方式,是半新不旧的,在几级石阶之上,是十多扇颜色七彩的亮聪【聪字去耳加片】,已是东倒西歪,安妮走了进去,这时,在外面,虽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在朦胧中,总还多少可以看到一些景物。
那一阵爬搔声,实在听得了毛发直竖,好像在墙后面,有什么人,要用指甲,将墙爬开一个洞,再自那个洞中,将他爬搔得血淋淋的双手伸出来一样!
而那并不是说,没有别的声响了,就在她背靠着的那幅墙的后面,发出了一阵难听之极的爬搔声来!
这时候,其余的志愿队人员,也纷纷自水泥管,爬了出来,挤在那窄狭的坑道之中,高翔将灯向破洞之中照去,破洞之内,就是大银行的保险库,保险库中的浓烟,反倒不是十分浓,高翔立即发现,有一个方形的装置,在那装置中,有两个圆形的管,自那圆形的管中,大量的浓烟,正在滚滚地冒出。
如果只是安妮一个人去了,那么高翔一定会告诉穆秀珍的,可是木兰花却去了暗中保护安妮,而这件事,又不能让安妮知道的。
这时,公路上一辆车子也没有,木兰花只好步行了!
高翔回答道:“看到了一个大洞,在地牢中,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人,局长,应该向军事当局查间一下,我看,就算是上千枚的烟幕弹,也未必会造成那样源源不绝的浓烟的!”
那几个高级警官,拥着高翔,一起来到了方局长的办公室中,方局长和许多警官全在,高翔一进去,方局长便自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抬起头来,道:“高翔,你快过来,出了大事!”
然而这三个以讹许为生的小毛贼,却也给了木兰花以极大的困扰!
云四风呆了一呆,忙说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高翔道:“她另外有一点事,封锁可以暂时撤除了!”
当高翔来到了外面的时候,细雨仍在继续着,天似乎越来越冷,高翔除下了面罩,吸进了一口新鲜空气,银行的负责人,听说保险库中,没有损失,都在额手称庆,有两个负责人,跟随另一批人,进入了保险库去了,方局长紧握着高翔的手,猛摇着,高翔道:“局长,我想不通,这些人是为了什么?”
当她向古屋走去之际,她已经在想,当明天早上,她的同学,发现她安然无恙地自古屋中走出来时,一定会对她既钦佩又羡慕,承认她是一个勇敢的人了!
高翔道:“银行负责人的估计错误了,他们认为牢不可破的外墙,有着一个大洞!”
当她来到了二楼之后,她已经完全不觉得害怕了,因为她已经可以证明,那是一间无人居住的旧屋,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至于古屋中有鬼,安妮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几乎笑了起来。
消防局的一位官员忙应道:“是和保险库连结的通风系统中冒出来的,据估计保险库已经失火了!”
然后,她踏着发出可怕声响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高翔真想告诉她,安妮和木兰花,都到白鹤围林家古屋去了。可是,他一转念间,却并没有说出来。
方局长苦笑着,道;“高翔,还有一点想不通的,是何以进入银行保险库的人,要制造大量的浓烟?”
而他又不能在家中等候木兰花和安妮,他也不能抽空到白鹤围去走一遭,是以他只是将这件事压在心中,和穆秀珍,云垢兄弟一起出了门,到大银行去观察现场的情形,听取云氏兄弟的意见。
高翔回到家中,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因为在警局门口的广场上,已列着十几辆警车,而已有七八辆警车,响起警号,在疾驶出去,高翔忙下了车,奔进去。
那水泥管中,更是浓烟弥漫,在那样的情形下,高翔和他带领的二十名志愿队员,可以说是处在极度危险的境地之中,他们的生命,几乎是毫无保障的,在水泥管的另一端,如果有人突然开枪向他们射击的话,他们简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木兰花在公路上呆立了极短的时间,整件事的经过,不到一分钟,可是这件事,却实在太奇诡了,那分明是一件故意安排的事!
而在几呎之后,则是一条直径约有两呎的圆形水泥管,那条水泥管,可能是下水道之下,因为水泥管中,十分污秽,半积着泥浆,而这条水泥管,恰好横亘马路,自然是被利用来作为通道了。
高翔又看了看钟,十点半了,木兰花和安妮,还没有回来!
如果没有那五座发烟装置,这样的解释,自然可以满意了,但现在,那批歹徒,要装置这五座发烟器,也得化费不少的时间,他们为什么不利用这些时间,来动手掠夺钞票呢?
然而,拿她听到了“轧轧”声响时所感到的恐惧,和她这时睁开眼来之后所感到的恐惧来相比,那简直是不成比例的了!
这个问题,得分开两方面来说,先说安妮,安妮是在黄昏时分离家的。
高翔皱了皱眉,他走进客厅,才一踏进客厅,电话铃就响了起来。在这时候,高翔最需要的,实在是一个热水浴,但是电话铃既然响了起来,他却不能不听,他拿起了电话,就听到穆秀珍在大叫道:“谢天谢地,总算有人听了,这已是我第九百八十次打电话来了!”
为什么这件事,恰好会在她要到那林家古屋去的途中发生呢?是不是那和安妮到了林家古屋,有着什么联系?
方局长等人直到了银行的大堂前,才停了下来,他们一下车,许多人围了上来,银行前的一幅空地,已成了临时的指挥场所。
穆秀珍却也不是那么易于受骗的人,她在电话中“哼”地一声,道:“高翔,你要是知道而不说,小心我打穿你的头!”
安妮呆了极短的时间,她立时想到,那黑影,要判断那人是不是还存在,只要看看墙上那个黑影,是不是还在就可以了!
方局长答应了一声,高翔才道:“现在我带领志愿队员进入了,我们预料会在街下面通过。到达银行的保险库的外墙!”
所以,木兰花在考虑了片刻之后,决定一面向前走着,一面设法找电话打,或者是拦截经过的车子。
当她有了决定之后,她下了楼,将带来的大包袱负在肩上,重又上了楼,到了她决定过夜的那间房间之中,将包袱打了开来。
高翔的耳际,在这时也响起了方局长焦急的声音,道:“高翔,你看到了什么?”
可是,她虽然明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的心还是跳得十分剧烈,比平时剧烈得多。
方局长道:“他们不应该有机会离开的。”
高翔不禁感到迷惑了,看来,银行的保险库内,并没有损失,而要从银行大厦邻近的大厦地牢,弄通一条地道,通到银行的保险库来,那可以说是一项极其艰巨的工程,就算有十名以上第一流的专家,有着第一流的工具配备,至少也得工作一个月以上!
当她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已经安全地将自己关闭在一间小房间之内了,而且,她还有着一柄可以发射麻醉针的手抢,她在楼上,楼下如果有什么“东西”要上楼来,楼梯一定会发出声响,她也可以警觉,安妮甚至有点怪自己太胆小,准备得太周全了!
她立时尖声叫了起来,她为什么要叫,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因为高声的尖叫,可以减轻心中的恐惧,事实上,当一个人可以出声尖叫时,他内心中最恐惧的一刹间,也已经过去了!
安妮只觉得身子阵阵发麻,她简直整个人都僵住了!
或许是由于天气的寒冷,也或许是由于这幢古老大屋,在黑暗中看来,格外显得神秘可怖,是以,当安妮停下车,打开车门,跨出车子的时候,她不由自主,接连打了两个寒战,她这时候,站在离古屋约有二十码处,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古屋的大门。
安妮来到了铁门前,那两扇铁门,一扇已经塌下,另一扇却锈得推不开,安妮只好跨过倒坍的铁门,走进了花园。
事情实在是再容易也没有了,那三个人,伏在公路边,在夜晚,车子稀少的时候,他们就玩这个把戏,将橡皮人突如其来地牵出来,等驾车的人撞上橡皮人,他们再将橡皮人拉回草丛,装出是人被撞倒之后,弹回草丛中的样子来。
她先取出了一盏用蓄电池发电的灯,着亮,虽然说她的心中认定了不必害怕什么,但完全在黑暗之中,也总不是办法。
高翔点着头,道:“请两位继续命令贵公司的人员检查,如果安全一有问题,便立即采取紧意性措施。”
而那幢古屋的本身,看来更像是一头硕大无比的怪兽,蹲在黑暗之中,古屋的大门,彷佛就是那怪兽的口,任何人一走进去,就再难出来,就要消失……
方局长点头道:“这估计是正确的,因为警钟一响,就封锁了各交通要道,匪徒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手电筒在向前滚动之际,发出“骨碌碌”的声响来,一直滚到了屋角!
木兰花在公路上打了两个滚,跃起身来,那三个人已驾着她的车子驶远了!
穆秀珍却还显得老大不高兴,道:“好!好!兰花姐呢?安妮呢?叫她们来听电话。”
她一想到了这一点,立时转过了头去。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在我看到了这地牢的石墙上的大洞之后,我觉得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这地牢中,一定有许多人工作了许多时候,我提议立时拘捕大厦的管理人,有人在大厦地牢中工作,他一定知情的。”
而直到这时,他仍然未曾想及这一点,比起银行保险库中所发生的那种事来,似乎林家古屋中真的有鬼,也是微不足道了!
但是,她却拴紧地窖的门,这时,那种声音,听来像是有人在用力推地窖的门,想从地窖中走出来!
穆秀珍也笑着,道:“好,饶你一遭。”
高翔道:“我们先到那幢大厦前去看看!”
高翔道:“那就很难说了,他们可以利用大厦的天台逃走,但是仍不妨进行搜索,我想,主要街道的封镇,可以撤除了,只封锁那幢大厦,我和志愿人员,会轮流守护着保险库,直到明晨,保险库的大门,可以打开为止!”
安妮也立即想起,她并没有进入地窖,因为地窖中有很多老鼠。
本来,她一直认为在那古屋中,会有什么凶险,是一件无稽的事。
木兰花和安妮,为什么到这时候,还没有回来呢?
围上来的人,除了负责现场工作的警官之外,还有银行的负责人,电力公司的负责人,煤气公司的负责人,和消防局长。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方局长,我们已看到了银行保险库的外墙。”
高翔道:“我们在一条下水道中,向前爬行,通出了那条下水道,就可以知道银行保险库被损坏的情形了,现在,我已来到了另一端的出口了!”
一个负责人道:“还不知道。”
可是他的呼叫,却得不到回答,屋中一个人也没有,木兰花和安妮仍然没有回来。
高翔在登上回家的警车之前,又和家中通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铃响了好久,仍然无人接听。
而为了方便躺下来之后看书,她将那盏灯,放在她头后面不到两呎处!
木兰花立时扑向车子,可是那三个人的行动,十分快疾,车子已经向前驶出,木兰花扑上了车尾的行李箱,她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车子向前一冲,她打了一个滚,就从车上跌了下来。
然而高翔却也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那间银行的保险库之安全,已达到了世界第一流的水准,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打它主意的!
木兰花向前走着,雨似乎越来越密了,那一段公路,是偏僻的郊区公路,连路灯也没有,在黑暗中,只有紧密的雨点,闪着神秘的微光。
高翔皱着眉,道:“不知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进入保险库?”
高翔侧着身,自那破洞之中,钻了进去,其余的志愿人员,全跟了进来,他们随即发现,同样的浓烟装置,一共五个之多。
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提着强烈的黄色雾灯,可是在灯光的照耀下,眼前也只能看到滚滚的浓烟,视线不足五呎!
几个志愿人员,已将发烟装置,扳了开来,并且喷射随身携带的强烈灭火剂,浓烟已不再冒出,方局长和高翔仍在通着话。
高翔不禁叹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逼在一起来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动那些钞票,他们只放置了发烟器,难道他们如此大的工程,目的只是在大银行的保险库中,放几具发烟器,来和警方开一个玩笑?
她睡着的时候,其实还很早,如果她在家中,绝不会那么早就睡着的。
在这时候,高翔唯一能获得的解释,便是这一批歹徒,一进入银行的保险库,就触发了报警系统,是以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便仓皇退出。
一个高级警官补充道:“我们估计,匪徒的人数不少,而且他们可能还在银行的保险库中,所以只是守住了出口,未曾派人冲进去。”
所以高翔顺口道:“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回过家!”
方局长道:“我已经下令,封锁了银行大厦附近的一切交通要道,银行的负责人也已赶到了现场,只不过爆炸口在什么地方,还未曾找到——”
爬搔声就在她的背后响着,那实在是令人无法忍受的,她不断地移动着身子,可是那种爬搔声,却一直在她的背后响着,安妮不由自主地发出尖叫声,她的身上,在直冒冷汗。
那一间古屋中没有“鬼”呢?如果没有“鬼”,茶余饭后,人们用什么来做谈话的资料。
安妮才惊醒,还末曾立时睁开眼来,但是她已经知道,她那间小房间中,至少没有事,灯还亮着,那种“轧轧”的声响,似乎是从大厅的左侧发出来的,那儿是厨房,以及通向地窖的门。
安妮呆立了大约半分钟,又打了一个寒战,眼前的情形,的确十分阴森可怖,而这仅仅是开始,她甚至还未曾踏进那古屋半步,而她所要做的,却是在那古屋之中,渡过漫长的一夜!
像安妮那种年纪的女孩子,在如此恐怖的情形下,居然没有被吓昏过去,而立时想到,她只要拿了手电筒在手,就可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真是不容易的事了!
方局长道:“好,我已通知人去寻找那大厦的管理人员了。”
高翔道:“我也不明白,请加强鼓风设备,我们已在破坏发烟装置。”
穆秀珍大声道:“还没有!”
她看了大约一小时书,觉得疲倦,放下书本,将那柄手枪,扣在手腕上,闭上眼睛,听着“呼呼”的北风声,不一会,就睡着了。
那整座模型,造得十分精巧,其中主要的宏伟建筑物,全是立体的,这时一幢着名的银行大厦,正在不断地闪着红灯,那是一种警号,表示银行出了事。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消防队不是已在另一幢大厦的地牢中,发现了一个大洞口么?”
高翔大声道:“大家静一静,首先,我们想知道电力系统和煤气系统遭受破坏的程度,是不是对市民的安全有威胁。”
这时候,她心中一点也没有恐惧的感觉,反倒对自己有勇气接受那样的挑战,而感到自傲。
而这时,一则由于她除了睡觉之外,根本没有别的事可做,二则,她初进古屋来的时候,也着实紧张了一阵子,在紧张之后,神情松弛,使格外容易觉得疲倦,所以才睡着了。
他们一路出了大厦地牢石墙上的那个大洞,便己经来到马路的下面了。
事实上,他早已知道那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任务,所以他并不是命令人和他一齐执行任务,而是召集志愿人员,表示参加这件任务,随时可以生命危有险。
然而如今,一个六呎见方的大洞,却是确然呈现在眼前,大量的浓烟,也正自那个洞中,滚滚而出。
那些老鼠,看到了安妮,一点也不怕,只是睁着鼠眼,望着安妮,鼠眼中的那种幽绿的光芒,充满了邪恶,安妮感到一阵呕心,她没有走下地窖,关上了地窖的门,在外面反拴着,就退了回来。
越是没有任何损失,就越是增加事情的神秘性,使高翔的心中,更是疑惑。
天亮之后,高翔曾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到家中,可是一直没有人接听,木兰花和安妮,还没有回来。
高翔只低头望了一眼,立时道:“难道是银行出了什么差错?”
百余名记者,争先恐后地发问,但是高翔话一说完,就转过身,向前走了出去。
高翔和方局长两人,互望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高翔回头望了一眼,道:“那么,大堂的浓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高翔略想了一想,又拨了一个电话到警局,吩咐警局派人到白鹤围的林家大屋去查看一下,有了结果,立时向他报告。
在那一夜之中,高翔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及木兰花和安妮,在林家古屋之中,会遇到什么意外。
方局长答应着,高翔一手提着灯,一手提着枪,已向前走了进去。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高翔,等一等,银行的负责人刚才说,保险库的外墙,有着半呎厚的钢骨水泥,和一寸厚的钢板作保护,要洞穿银行保险库的外墙,实在没有可能!”
当她还未曾睁开眼来时,她已经感到了害怕,因为那阵声响,实在来得太突然了!虽然,那全然可能是因为风太强了,吹动了一扇未曾关好的窗子,所发出的声响,但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却无论如何,会使人生出恐惧之感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然后,她突然醒了过来。
高翔的话才一出口,在高翔身边的几个高级警官,和消防人员立时齐声道:“我去!”
安妮陡地一怔,窗仍关着,门上的木板也还顶着,不可能有人进来的,而且,事实上,房间之中也没有人,否则,那人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一秒之前,他的黑影还留在墙上,而一秒钟之后,已失去了踪影。
高翔道:“是啊,所以我才想带你们到现场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专家,用什么的工具,才能达到这一目的!这对破案有很大的帮助!”
她一面尖叫着,一面陡地翻起手腕来,已将手枪挑在手中,向后连射了几枪,身子一缩,也从被袋之中,直窜了出来。
高翔等人一出了门口,立时上了警车,十几辆车,一起向前驶去,驶到了现场附近,可以看到所有的交通要道,都已架起铁马,探射灯将马路照耀得明如白昼,在探射灯的照射下,雨丝闪着闪亮的光芒。
而这时,在整个大厦底层的走廊上,也满是浓烟,几架巨大的鼓风机,正将强风输进去,发出“呼呼”的声响,想将浓烟吹散,可是,效果并不很大。
穆秀珍仍然在叫着,道:“好家伙,大银行发生了什么事故?我看报纸上的消息,是警方故意发布的假消息,对不对?”
高翔在肯定了银行保险库中没有歹徒之后,先领着一半志愿人员,循原路退了出去,那时,强力的抽气机,已开始发生作用,将浓烟抽散了许多,他们出了大厦的地牢,立时由另一批人,带着新的气筒,进入地牢,到银行的保险库去,接替那一半人出来。
大批换班的警员,守着被弄开的银行保险库的外墙,高翔和方局长,以及紧张了一夜的警官,警员,全部倦疲不堪了,在接班人员到达之后,他们也准备撤退。
高翔自然明白这一点,是以他不理会管中那些污秽的泥浆,只是竭力迅速地向前移动着身子。
那幢大厦,在经过了彻夜的搜索之后,仍然一无所获,而由市长分发了特别的封锁令,封锁一天,不准任何人进出。
高翔看到了水泥管的出口,他扣动枪机,震耳欲声的枪声,持绩不断地响着,足足响了半分钟之久,高翔才缩着身子,自水泥管之中,钻了出去。
他们沿着一道楼梯向下走,楼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铁门已被弄开,浓烟就从铁门中,不断地向外冒出来,他们这一队人,全都配备有防毒面具,和氧气呼吸筒,浓烟自然对他们不再发生影响,但是,他们进入浓黑的烟雾之中,视线却打了个折扣。
在开始的时候,安妮不免心惊肉跳,着实害怕了一阵子,但是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
安妮那时的吃惊程度,真是难以形容的,她连忙俯下身来,她还记得手电筒就在被袋旁边,她只要伸手摸到手电筒,就一样可以获得光亮。
可是,当安妮一踏进了大厅时,眼前却顿时黑了下来,那种突然其来的黑暗,令得安呢吓了一大跳,她立时停了一停,先放下肩头上的大包袱,而且,立时着亮了手电筒。
可是,当她自被袋之中,窜了出来之后,却发现她的身后,并没有人!
那实在是太恐怖了,她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着,冲到了门前,踢倒了那块木板,拉开了门,当她拉开门的时候,她看到一点朦胧的光亮之下,走廊的墙上,全是黑影!
高翔乘坐的那辆警车,在高翔上了车之后,一直响着警号,向前疾驶,穿过了市区,闯过了很多杠灯,直来到了警局的大门口。
在那张巨大的桌上,是本市街道的模型,这时,在许多主要的街道上,都有红灯闪闪亮着。在另一边的控制台旁,几个警官正在忙碌地负责通讯工作。
安妮泰然自若地检查看二楼的每一间房间,除了屋外的风声,和屋内的她自己的脚步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安妮在二楼走了一遍,一共有八间房间,大多数房间,都有着残旧的家俬,发出一股难闻的霉腐之味,只有其中的两间较小的房间是空着的,而且地板上也很乾净,安妮决定选择其中的一间来过夜。
着亮了灯之后,她就熄了手电筒。那房间的窗口,全有着铁枝,铁枝虽然都已生了锈,但是安妮在检查之下,却发觉都还牢靠可用。
方局长才讲到这里,通讯控制台前的一个警官转过身来,大声道:“局长,现场报告,和银行大厦隔一条街的一幢大厦的地下室,突然有浓烟冒出,消防局烟雾人员冲了进去,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方局长的声音之中,也充满了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匪徒的目的是什么?”
她抖开了被袋,脱了外衣,钻进了被袋之中,将那盏灯移到了头的后面,躺了下来,展开带来的书,看了起来。安妮自然不会带一本恐怖小说来增加自己的恐惧,她带来的是一本十分动人的文艺小说,不多久,她已完全沉在那本小说的男女主角动人的恋爱之中,她甚至于完全忘记自己是在一幢被人传为“有鬼”的古屋之中,简直和在家中,没有什么不同。
安妮原来的计划是,趁天色未黑,可以先检查一下林家古屋的情形,但是,她却没有预计到,在阴霾的冬天,黑暗来得如此之快!
而不论什么事,如果让穆秀珍知这了,那等于是全世界都知道了,穆秀珍爽直的性格,使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保守秘密!
一想到了这一点,安妮不禁全身都发出了一股寒意,陡地睁闭了眼来!
他才一进警局的大门,便有几个高级警官,迎了上来,那几个警官的神色,都十分紧张,而他们一看到了高翔,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了齐声道:“好了,高主任到了,方局长正等着啦!”
可是,就在她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那盏灯突然熄减了,房间中变得一片漆黑,安妮变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然而,她究竟曾和木兰花、穆秀珍在一起生活过一些日子,她有足够的勇气,来接受这样的挑战,虽然在乍一见到那黑影之际,她恐惧是如此之甚,但是那只不过是极短时间内的事。
另一个银行家苦笑着,道:“保险库的大门,配装有最新型的电子时间控制,在未到明晨八时五十五分之前,无法打得开。”
然而,这一个解释,连高翔自己,也感到不满意。
鬲翔道:“秀珍,这件事我们还要详细地研究,而且我还要徵求四风和五风的意见。”
高翔道:“她们不在!”
可是这时,在细雨中,在漆黑的环境中,在砭骨的寒风里,她感到安妮一个人在一间阴森而古老的大屋中,她也不禁自心底下生出一股寒意!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办了,召集一千名志愿人员,准备烟雾队员的配备,我带领志愿人员,从那个洞中冲进去!”
安妮又关上了门,她检查了一下门锁,锁已经坏了,她就用一块板,将门顶住,使门不能在外面被推开,又关好了所有的窗,有一块窗玻璃碎了,安妮用另一块木板,将窗子封上。
她张大了口,可是却发不出声响来,她立时想到,一定要有一个人,站在灯前,墙上才会有那样的一个黑影,如果那人,是站在灯后面的话,那么,黑影就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的墙上!
电力公司的负责人道:“我们已截断了这一地区的电力供应。”
高翔不禁有点啼笑皆非,道:“对不起,我们全部不在家。”
送他回来的警车离去,高翔希望木兰花已经回家了,是以他一走进花园,便大声叫道:“兰花,安妮!”
一到了警局的门口,高翔已经肯定,一定是有极重大的事发生了。
消防局的高级官员道:“是的,但是烟雾队员也无法进入,浓烟太甚,什么也看不见。”
安妮喘着气,连忙打横跨了两步,可是,当她才跨出的时候,爬搔声略停了一停,而当她又重又站定之后,又响了起来。
四周围静得出奇,安妮几乎可以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虽然她不住地在对自己说:别害怕、别害怕,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这里,只不过是一幢没有人居住的旧房子而已!
由于屋中实在太静,而且屋子又实在太残旧的原故,安妮几乎每移动一步,就有一阵咯咯吱吱,或是古怪的声音发出来。
高翔迅速地转着念,在迷惑之中,他实在无法获得任何答案。
高翔一马当先,提着灯,钻进了水泥管,进了水泥管之后,他只能俯伏前进,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俯伏着跟在他的后面。
方局长道:“半小时前,银行的警钟大鸣,警方立时派人出去,证明有人进入了银行的保险库,在地下保险库中,有烟冒出来,保险库门是完好的,证明进入保险库的人另有通道前往,接着,电力公司和煤气公司都发出了警号,地底的煤气系统和电缆,全遭到了破坏,可能是有人在地下掘洞,再进行爆炸,而进入保险库的。”
方局长道:“高翔,小心——”
高翔转身走了开去,这时,在封锁线外,记者云集,一看到了高翔,各记者都大声叫了起来,高翔来到了记者群之前,高举双手,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银行的保险库中,有大量浓烟冒出,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可奉告!”
纂二天一早,市民便知道发生了意外,但是警方的公布,只说是银行大厦和邻近大厦的发电系统,有了障碍,发生了小火,银行方面,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几个银行负责人一齐顿着脚,一个道:“糟糕,真糟糕透了,这几天,正是市面上银根最紧的时候,正需要大量的现钞流通,如果保险库中的现钞全被焚毁,唉,那真不堪设想了!”
高翔不禁骇然道:“这简直是疯狂的抢劫的计划!”
在他们而言,进入了银行保险库之后,要取走铁栅内的钞票,简直是容易之极的事情,试想想,他们能打通整条街道,能弄破如此坚厚的保险库外墙,难道反倒不能对付那些铁栅?
这时,雨丝渐渐密了,安妮在车中取出了她带来的东西,负在肩上,一手拿着电筒,脸上带着无畏的笑容,向古屋走去。
她是被一种奇异的声响惊醒的,那种奇异的声响,在楼下发出来,那是一种轧轧的声响,好像是有什么硬物,要挤进其它硬物之间,而发出来的声响。
高翔忙道:“我们走!”
高翔道:“出入口既然是在那幢大厦的地牢,他们就有机会离开,他们在警方人员赶到之后,可以退进大厦之中,那是二十多层高的大厦,要匿藏十来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而我们只是封锁了街道!”
如果她现在就开始害怕起来,那么她是决不可能渡过这一夜的了!
方局长道:“你意思是,他们仍然在这幢大厦之中躲着?”
高翔和志愿人员在保险库中,散了开来,保险库大得惊人,分成许多部份,每一部分都有铁栅保护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每一个铁栅,都完好无损大量的现钞,全部整整齐齐地叠着。
那幢大厦的地牢,受到严密的封锁,除了警方的高级人员外,谁也不准进出。
高翔道:“我想那是他们便利逃走的一种方法,要注意,从地牢中出来的人,如果没有穿着发光背心的,一律加以扣留。”
那也就是说,在她的头后,不到两呎处,就站着一个人,那人是怎么进来的,何以竟悄没声地站在自己的头后面?
不多久,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就发现了墙上的那个大洞,地牢的墙,全是大块大块的麻石砌成的,要在那样坚固的石墙上,弄出一个那样的大洞,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几乎是无人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他转身就出了方局长的办公室,好几个高级警官,跟在他的身后,方局长也跟了出来,高翔来的时候,在警局门口列队的十几辆警车,已经驶走了,又有十几辆警车停在门口。
高翔道:“秀珍,我忙了一夜,这一夜的劳累,真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现在我也不敢希望可以睡一觉,我只求能洗一个澡,你先约了四风、五风,到我这里来,我要和他们一起到现场去看看,问他们徵求一些技术上的意见,好么?”
高翔通过面罩内的无线电对讲机,不断地嘱咐各人小心前进,他并且命令,各人将提灯的灯光集中,这样,总算勉强看清了地牢中的一些情形。
穆秀珍却不肯就此罢休,追问道:“她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穆秀珍放下了电话,高翔看了看钟,已是十时另五分了,木兰花和安妮还没有回来。
当木兰花乍一看到另外有人躺着的时候,她不禁吓了一大跳。
方局长道:“我已经下了命令。”
在那样的情形下,木兰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她只好继续向前走着,希望能够尽快地赶到白鹤围的林家古屋。
当她的车子驶向西郊的那条静僻的公路时,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安妮将车子驶得十分快,她直望向前,她以前并没有到过她要去的那幢古屋,是以她需要小心地辨认道路。
她才一睁开眼来,就看到,面对着她的那幅白垩剥落的墙上,有一个黑影!
在整幢大厦的每一个出口之处,全是真枪实弹的警员,严密地防守着。
两个消防队员,他们已曾进入过地牢,并且发现墙上有一个大洞的,在前带着路,高翔等一行人就跟在他们的后面。
那古屋的外墙,有两扇很大的铁门,其中的一扇,已歪倒在一边,铁门内是一个很大的花园,然而所谓花园,这时,只不过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花园中的树,全被攀藤的植物罩住,以至在黑暗之中看来,像是一个耸立在黑暗中的怪物。
在极浓的暮色中看来,那幢屋子真是充满了阴森和神秘的感觉。
那大厦的地牢,和别的巨型建筑物的地牢,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同,全是空气调节系统的机械,和各种的电缆,大型的变压器,弯曲的小管,几乎连可供人行走的道路也没有。
而更使木兰花不明白的是,她分明撞到了那个老者,何以那老者一点也没有受伤?
他自然没有时间睡觉,因为大银行发生的事,有不知多少工作,要等他去做!
方局长忙道:“下令封锁这个洞口!”
方局长道:“兰花呢?她为什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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