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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倪匡惊悚悬疑

当她踏住了那颗人头之际,她心中也不禁骇异莫名,因为那颗人头,在她的脚下,发出了一股相当强的力量,像是要挣扎一样。
木兰花顺手将望远镜递给了她,穆秀珍却不像木兰花那样,站在窗前就算了,她整个头都向外探了出去,如果不是窗子太小的话,她可能连上半身都出去了。
木兰花缓缓地冷笑着:“知道是什么地方制造的,那也没有用处,重要的是,是什么人在使用这个东西!”安妮道:“当然不是降头师,降头师只会巫术,如何利用这样精巧的科学制品?”木兰花紧皱着眉,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她停了下来道:“利用这个飞行体的人,他的目的,是要所有的人都相信有降头术的存在,我们想想,他达到了这个目的,又有什么作用?”安妮立时道:“那太简单了,只要这里的人,深信有降头术,那么。就永远受降头师的控制,永远落后,永远不能开发!”木兰花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道:“所以,事情还是和降头师有关,只不过这些降头师,并不是我们以前所想像一样,用巫术来作恶,他们利用的,是最先进的科学!”穆秀珍徒地一震,道:“那么,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个降头师——”木兰花不等她把话讲完,已然向她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穆秀珍略停了一停,立时又愤然地道:“我去将他抓了来,只要问他就行了!”木兰花叹了一声。道:“只怕他早已走了!”穆秀珍一个转身,拉开了门,他们被带进这间房来的时候,是看到那个降头师,走进对面房间去的,是以穆秀珍一拉开了门,立时穿过了那中间的一间,来到了对面的门前。木兰花低声道:“秀珍,小心些,他们擅用毒药,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木兰花一面说着,也一面也跟了过去,两人分别站在门的旁边,安妮的手中也握住了枪,对准了那扇门。三个人互一点头,穆秀珍条地一个转身。一脚向着那扇门踢了开去,身子立时又退了回来站定。“砰”地一声,那扇门被踢了开来,安妮立时喝道:“走出来!”可是门内。却并没有人答应,桑达拿起电筒,在安妮的身后,向屋内照去,那间房间内,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
而就在她们两人退开之际,帆布袋下的那颗人头,发生了一下爆裂的声响,接着,便是一片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再接着,就什么声响也没有了。
当木兰花在离那颗人头越来越近之际,那颗在帆布袋覆罩下的人头。突然向木兰花的脚前,滑了过来,木兰花一举脚,恰好踏在帆布袋上。
帆布袋抖开,所有的人都不禁呆住了,那只人头,已经碎裂,有许多极其精巧的金属零件,散在人头的附近,穆秀珍伸手,拾起了一片头壳来,木兰花道:“如果我没有料错,是玻璃纤维的!”
木兰花并没有继续向下说去,而就在这时,只见穆秀珍突然缩回头,转过身来,在油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之下,她脸色苍白得可怕!
安妮眨着眼,咬着指甲,道:“兰花姐,一颗人头会飞,这……如何解释?”
那门也是竹子的,手拍在上面,发出一种十分响亮的声音来。
木兰花摇着头,道:“看来很平静。一点也不像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木兰花小心地向前走着,在帆布袋覆罩下的那颗人头,一直在旋转着,发出一种尖锐的“嗤嗤”声来,真像是厉鬼在受创之后的叫声一样——自然谁也未曾听到过厉鬼受创之后的叫声是怎样的,但是一切鬼故事,不全是那么形容的么?
桑达呆呆地听着,不住喃喃地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但是,在人的听觉而言,三下枪声,却是同时发出来的。由于早已装置了灭音器,是以那三下枪声,听来并不十分响,反倒是那颗人头,落到牠板上时,所发出的声响传出更大。
房间中的人,全部屏住了气息,紧张到了极点,那种“拍拍”的撞击声,离小窗子越来越近了,突然之间,那颗人头,已在窗外出现,向房间内冲来!
木兰花指着一部份装窟,道:“这是利用印刷电路原理,缩小制造的无线电波接受部份,你们看这个——”
三柄手枪,几乎是同时发射的,自然如果以百升之一秒作为时间单位的话,是木兰花最先发射,然后才是穆秀珍和安妮。
那中年人用一种很阴森的眼光。打量着木兰花、安妮和穆秀珍三人,过了一会儿,才侧了侧身子,桑达转过身来,道:“他就是降头师,还好,这村子离野猪坡近,这里的人,和外界不算没有往来,他竟答应我们,可以停留到天亮。”
桑达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这里就是降头师的住所了!”
它之所以坠地,自然是因为三枪齐发,已将它射中了的原故,可是,枪弹已射中了它,它却还在地上乱转。在那样的悄形下,有勇气敢过去将它按住的人,除了木兰花之外,只怕也不太多了!
他们找了不多久,穆秀珍便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中,有一具小巧的水银电池。
木兰花一面用力踏着,一面抬起头来,喝道:“秀珍,别站着不动,快拿一柄铁鎚来!”
那竹屋中十分宽敞,有很多椅子,墙上挂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乍一看,根本认不出那是些什么东西,仔细看去,才看到全是动物的尸体。有的早已乾瘪了,有的像是刚死的。
那降头师看来神愤愤怒,道:“这里经常有人来参观,我也学了几句。不过说得不好。”
安妮道:“兰花姐,它……要是来了——”
木兰花立时道:“伏下!”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要去探寻究竟,而只想到害怕?”
穆秀珍又拾起了一些零件来,道:“如果没有高度的工业水准的是制不出这样的产品来的,可惜我们无法和四风联络,不然,只要一问他,他一定可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制造的了。”
只见木兰花已取了一柄手枪在手,并且迅速地在枪口上套上灭音器。
这时,别说桑达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就是穆秀珍和安妮两人,手中虽然握着枪,神色也不觉十分惊惶。因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文在太诡异了!
桑达的脸,微微红了一红,道:“兰花小姐,一则是我们的教育水准低,不断有人想去探个明白,但是像迪逊先生那样,他们全死了!”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已经疾抛起一只空的帆布袋来,向那颗在地上转动的人头,罩了下去,帆布袋恰好将那颗人头罩住。
木兰花一面拍着门,一面招手叫桑达走向前去道:“你来和他说!”
这时。其余三人,也不知道木兰叫他们伏下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们的反应都相当快,木兰花才一出声,他们就一起伏了下来。
他们沿着一幢一幢的屋子向前走去,不一会,来到了一幢孤零零的竹屋之前,在那竹屋的门上,挂着两只死公鸡,门口的竹柱上,涂着许多颜色不同的颜料,和其它的屋子不同,那竹屋的门口,有着一只很大的金环。看上去是纯金的。
木兰花冷冷地道:“是啊。我就是想看看,是枪弹快,还是它飞得快。”
桑达看来,很有点神情恍惚,他竟让木兰花连说了两遍,才“哦哦”应了两声,道:“是的,山林中野兽多,一有野兽进了屋,地板上的声响,就可以将人驾醒!”
安妮向前走去。木兰花和穆秀珍,也闪身走进了那房间中,正如木兰花所预料的,那降头师已经不在了。整个房间中,全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多的是乾制的动物尸体,挂在墙上。
降头师道:“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到天亮,不过千万别走出来。”
桑达吸了一口气,已经渐渐走近了村子,木兰花手中的灯,在屋子上照着,屋中静沉沉地,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吓得不敢动。
木兰花却笑了笑,像是这件事丝毫没有什么神秘一样,可是她却又不出声。
木兰花的话,安妮和穆秀珍两人,是一定听从的,可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们两人却异口同声,道:“兰花姐。”
通时,连桑达也定过神来了,木兰花、安妮。桑达,一起围了上去。安妮摇着头,咬着指甲,道:“兰花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火把的光芒照耀下,山脚下,是一排十七八间的房子,木兰花道:“好了,桑达,你代我们去交涉,借一间屋子过下半夜。”
她可以看到几幢屋子,形式几乎是一样的,一个人也没有,有几头刺蝟,正在探头探脑地爬行着。
她转过头来,就道:“又看到它了!”
木兰花点了点头。一起走了进去。
当她通过红外线望远镜向外看去的时候,已经可以看清跟前的情形了。
那一鎚的力道十分大,木兰花也在这时,向旁闪了开去:她在向旁闪开之际,顺手推了穆秀珍一下,令得穆秀珍也跌了开去。
木兰花看到一个中年人。手中拿着油灯,脸上的神色十分深沉。
木兰花。安妮。穆秀珍三人,一起将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个小窗口。
人头被帆布袋罩住之后,仍然在转动着,而且越转越快,木兰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看样子,她是准备隔着帆布袋,将那颗人头接住。
三枪齐发,那颗人头,才一从窗中飞进,便“砰”地一声,跌在牠板上。它跌到地板上之后,还在乱转着,发出嗤嗤的声响来,穆秀珍还想射击,木兰花忙道:“不必了!”
门拍了约有一分钟,才看到窗内闪起了亮光,接着,便有人粗声粗气地呼喝了一句,听来是在问拍门的是什么人,桑达连忙答应着,过了片刻,竹门才“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那一下斯喝声,吓得穆秀珍立时缩回手来。可是她好胜心强,虽然不敢再去摸,心中像还有点不服气,瞪了瞪眼,道:“为什么不能摸?”
木兰花知道她们要说什么,不等她们说完,就道:“我们继续前进,前面可能有土人的村子,希望我们能够休息一会。”
那种“吱吱”声响,在静寂之中,听来十分刺耳。
他望了木兰花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相信迪逊先生已经死了!”
木兰花的声音仍然很镇定,她道:“桑达,我们已向那飞行人头,射过一枪,如果说它神圣得不能得罪的话,那么,我们早已得罪它了!”
木兰花已走到门口,伸手在门上,拍了几下,桑达的神情,十分害怕。如果不是她们刚才确确实实看到有一个人头在头上飞过的话,穆秀珍和安妮,一定会笑桑达实在太胆小了。但是现在,她们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
桑达大口地喘着气,道:“不是,很多人见过,要被那个飞行的人头,迎面喷上一口气的人,才会中降头术,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死了!”
木兰花不会这个国家的山区土语,但是这个国家城市中通行的语言。她却可以讲得十分流利,是以她又改用那种语言,道:“如果摸了,会有什么结果?”那降头师望了木兰花一眼,道:“会死!”
木兰花望着那降头师。也用英语问道:“原来你会讲英语?”
木兰花望着那具水银电池,道:“这是供无线电通讯仪用的,我看,那降头师已经和他的上司联络过,然后才逃走的!”
桑达的声音,听来简直就像在哭泣一样,木兰花抬起头来,道:“桑达,可是见到有头飞过的人,就已经中了降头术?”
穆秀珍的神悄,仍不免有点骇然,虽然她和安妮在伏下之后,一样都已掣枪在手。
木兰花的话,令得穆秀珍也感到了一股寒意,她道:“兰花姐,那人头会来找我们?”
降头师已转身走了开去,说道:“见过他几次。”
安妮道:“如果是有法术的,我们怎能打得中它?”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已继续向前去。
安妮在身边的一个挂袋中,取出了一具小巧的红外线望远镜,来到木兰花的身边,木兰花接过了望远镜,凑在眼前。
安妮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也连忙跟在后面,桑达更是急急跟了上去。
木兰花道:“一会儿等它出现,立时开枪射击。要将它打下来!”
而也就在那时,他们四个人,又一起听到了那种尖锐的“嗤嗤”声,那种声响,越来越近,墙上传来了“拍拍”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墙上一样。
桑达道:“兰花小姐,你……你……”
降头师本来已经走开去了,可是一听木兰花那样说,他立时转过身来。
她只是略转了转头,道:“桑达。我曾听一个人说过,山区中,有时会有隆隆的巨声传出来:是不是?”
这句话,出自穆秀珍的口中,和出自别人口中,意义自然不同,因为穆秀珍已经直接参加了云氏工业系统的工作,而云氏兄弟主持下的工业系统,在制造精密仪器方面,有着世界性的地位,穆秀珍不知见过多少精密小巧的科学制成品,包括几个强国探索天空的最新型装置在内,但是她却也在说叹现在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零件的精妙!
光看他的那种发型,就可以说是怪诞之极了!
安妮压低声音问道:“兰花姐,你看到了什么呢?”
一提到“死”,而且。又是像迪逊那样神秘的死亡,房间中的气氛,又不免有点异样。
木兰花道:“你认识迪逊先生?”
木兰花缓缓站直了身子,道:“非但是科学的产品,而且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尖端的科学产品,它接受无线电的控制,利用固体燃料的喷射飞行原理,可以任意飞行,只不过它的外壳,却是一个用玻璃纤维制造的人头,和飞头降头术的传说一对照,见到它的人,还有不相信巫术的可能么?”
木兰花点了点头,仍然望着窗口。
木兰花点了点头。
降头师冷冷地说道:“这里奇怪的事,实在太多了,如果你每一件事都要追求解释。只是自寻烦恼!”
桑达吃了一繁,道:“你以为今晚会有意外发生?”
桑达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那种声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
桑达的嘴唇,又掀动了几下,但是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
木兰花像是早已知道桑达会有那样的回答一样,她立时道:“那么,我们就去找降头师,不是每一个村子都有降头师的吗?降头师的住所,应该有特徵的!”
穆秀珍道:“不错,不过……兰花姐,你看这些零件,精巧得我也没有见过!”
木兰花又道:“迪逊先生曾经到过金庙,你可知道金庙在什么地方?”
木兰花没有再出声,降头师推开了一扇门,那扇门内是一间房间,什么陈设也没有,地上是竹片织成的,十分乾净。
木兰花坐着不动,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才道:“秀珍,坐下来!”
木兰花站了起来,她的行动很小心,可是地板上仍然不觉传来了一下声响,木兰花推开了扇小得只有一呎见方的窗子,向外看去。
木兰花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望远镜来,穆秀珍道:“给我看看。”
木兰花道:“好的,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在路上见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外面一片黑暗,木兰花反手向安妮招了招。低声道:“给我望远镜。”
穆秀珍有点失神落魄似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它在后面那幢屋子上飞过!”
那种“拍拍”声。显然是那飞行人头,撞在墙上发出来的,那是还没有找到那窗子,不然,它就会直飞进来了!
穆秀珍看了看,觉得出奇,顺手想去摸一只死了的松鼠,可是,她才伸出手去,那降头师突然发出了一下极其难听的叫碑,用英语喝叫道:“别去碰它!”
桑达苦着脸,道:“这一带没有人肯在黑夜给人开门的,他们怕降头术乘虚而入。”
穆秀珍连忙缚过身,在另一只帆布袋中翻找着,找到了一柄敲矿石样本用的铁鎚,奔了过来,用力向着那人头。隔着帆布袋,一鎚敲了下去。
穆秀珍心急,而且这时,帆布袋下已没有了动静,刚才一鎚敲下,又传来一阵金属的撞击声,好像那人头已经被击碎了一样,是以她一听得木兰花那么说,立时走了过去,一伸手,就将帆布袋抖了开来。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心中不知有多少话要问木兰花,可是木兰花却只急急向前走着,不一会,只见前面,树木渐渐稀疏,有几点火光透了过来。再向前走去,看到了三个火把。
木兰花却不答穆秀珍的话,只是用手,在竹地板下,用力按了按,在她的一按之下,地板又发出了“吱吱”的声响。木兰花望着桑达,道:“这里土着的住屋,地上全会发出声响来吗?”
木兰花指着两根细小的金属管,连接着一个大约和二十CC的注射剂差不多大小的金属瓶,她道:“这就是飞行动力的来源了,照这样的情形看来,采用的竟是固体燃料。”
那中年人看来,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他的头发,左半边剃得精光,右半边却又留得极长,直披到肩上。
木兰花像是并不感到意外,道:“那飞行的人头?”
桑达失声道:“这个人头……是科学的产品,不是经过巫术诅咒而会飞行的死人?”
一般的农村中,总有不少狗,但这个村落中,看来一只狗也没有。
那颗人头,先在竹屋的外墙撞着,然后,又从窗口中飞了进来。
他们可以听到降头师的脚步声,到了另一间房间中,又静了下来。穆秀珍来回踱了两步,房间中十分静。由于地上舖着竹片。所以穆秀珍一有行动,脚踏在竹片上,立时便发出一阵“吱吱”声。
降头师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面色更是难看得可以,倏转回身,将门关上,走了。
木兰花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看看。所谓‘飞头降头术’,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了!”
房间中的四个人,都站立着不动,穆秀珍等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兰花的身上。
穆秀珍坐了下来,说道:“兰花姐,看刚才那降头师的神情,他像是知道那座金庙在什么地方似的!”
桑达的声音仍然在发着抖,木兰花瑚道:“既然我们不会死,那怕什么,继续走吧!”
降头师冷森森地一笑,说道:“那么,你还问什么?”
她念到这里,陡地停了一停。
因为木兰花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神秘,就算和警方当局联络合作,只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她还是避免和警方接触的好。
佟雅夫人皱着眉,木兰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而来,全是如此逼人,令得她非答不可的,她的声音变得很低,道:“结果是,来接头的那位代表,突然死亡,事情就搁了下来!”
只不过上两次死亡,并没有人通知警方,在那两次死亡之后。市上曾盛传“降头术”令人致死,警方曾经辟谣,据北部山区的人说,现在的总降头师,是一位极其神秘的女性,是以这次,神秘的女声电话,更足以引起这种谣言。
她进入山区,等于是进入一个完全神秘而不可测的离奇世界,她根本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形下,应该如何保护自己,如果她们三人一起去,那只是不必要的涉险。
安妮失声道:“兰花姐,你那样说法,岂不是承认有降头术的存在了!”
那司机的脸,呈现一种极其可怕的青紫色,在临死之前,他面部的肌肉,一定经过强烈抽蓄。是以他的神情极其可怖。
木兰花也是陡地一征,这股光芒实在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了。以致木兰花在刹那之间,什么也看不到,她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奔近了车子,木兰花立时按下了车门掣。但是她却并不立时将门打开,一直到奔向前来的脚步声,到了车边,她才用力将门向外推去。
木兰花“哦”地一声,走了过去,自安妮的手中,接过报纸,穆秀珍牙刷到一半,也不再刷了,三个人一起围住了报纸,报纸上的记载很详细,叙述着警方接到一个女子声音的神秘电话,按址前往,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的死因不明云云。在新闻之后,是一项有关“降头”的资料,资料中指出,以前,有过两次同样的神秘死亡,两个死者,一个是由北部山区来到首都的矿务工程师,另一个,是一个外国财团的代表。
可是,木兰花却只是眉心打着结,一句话也不说。
木兰花立时又问道:“为什么没成功?”
木兰花直到这时为止仍然看不到车外的是什么人,但是她却可以肯定,那个人一被车门撞中。在几分钟之内,一定起不了身。
但是,木兰花只是扬了扬眉,并没有表示什么,她喝了一口咖啡,才装成不经意地问道:“佟雅夫人,在我们之前,你有和什么人接触过出售矿山的事吗?”
木兰花由衷地道:“谢谢你,真的,无论如何,我十分感谢你!”
如果全部相信了童医臀生的话,那么,事情便简单得多了,迪逊和云三风是死于“降头术”,但如果照童医生所说的,那么,山区的土人为了保护他们的生活不被侵扰,任何去接洽购置开发矿山的人都可能有危险!
这时。她听到了好几下呼喝声,和那计程车司机的呼喝声,当她滚进草丛,再抬起头来时。那股强光,已经熄灭了。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一时之间。难以明白木兰花那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以她们都用奇怪的眼光。望定了木兰花。
木兰花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来回踱着步,直到仆人又来敲门催促。
木兰花伏看不动,在那一刹间,她心中的疑团。真是多到了极点。
安妮低声道:“降头术是防不胜防的!”
木兰花忙摆了摆手,道:“我们先别讨论这个问题,我在归途,又遭到了意外!”
木兰花沉声道:“别那么说,我差一点死掉,而且,那位司机死了!”
仆人应着离去,木兰花、穆秀珍、安妮一起起床。换衣服。报纸自门缝中塞了进来,安妮抢过去,将报纸拾了起来。
木兰花说道:“好的,请你拿一份报纸给我们。”
佟雅夫人略呆了一呆,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一定看到今天的报纸新闻了,是不是?”
安妮忙道:“可是三哥的情形就不一样!”
等到她们三个人睡下去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毫无疑问,她是受到了袭击,然而,袭击她的是什么人呢?可以说,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她之遭到袭击,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木兰花离开了童医生的办公室后,便离开了医院。
木兰花道:“是的,别着灯!”
问题就在于,木兰花不能相信童医生的话,就算有危险,她也要实地去看一看,而且,必须找到那神秘的金庙!
穆秀珍立时又说道:“医院方面,可有什么话说?”
这一次,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的意见倒取得了一致,她们异口同声道:“不行,兰花姐。说什么也不行!”
就在木兰花作出了道样的决定,她在车座上挺了挺身子,也就在这时候。只见黑暗的公路上。突然亮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光芒,直射向计程车。
木兰花缓缓地道:“那计程车司机的死状,的确十分恐布,但是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降头术令人致死的话,那反倒不可怕了。”
木兰花紧紧地握定了拳,那两个人袭击的目标如果是她,那么这位计程车司机,死得实在太冤枉了!
车子又向前驶出了三四哩,木兰花看到了一个加油站,加油站中早已没有人了,但是加油站旁,有一座电话亭。木兰花在电话亭,停下了车,叫接线生接到警局去。
那辆车子在驶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着灯,是以木兰花也根木看不清车子内那两个是什么人,她只知道,其中的一个,被她的车门撞了一下,可能已受了伤而已。
木兰花正想要自草丛中扑出来,阻止那两人的离去,但是,那两人已来到了车边,一个将另一个推进了车子,他自己也上了车子,车子立时疾驶而去。
安妮道:“想什么?”
那司机死了!
她们只睡了三小时。就被敲门声惊醒,接着,便是仆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三位,夫人请你们在九点玷用早餐,十点出发。”
结果怎样?木兰花不禁苦笑了起来,她离开虽然不过几小时,但是那几小时的经历,却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讲得完的?
穆秀珍道:“结果怎样?”
安妮高声念道:“神秘女声电话,通知发现尸体。”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又互望了一眼,穆秀珍道:“中毒死的?”
木兰花将司机的尸体,向旁推了推,她坐上了驾驶位,驾着车向前驶去。
木兰花道:“在医院中,我遇到了一位童医生,他是山区长大的,他向我说了许多有关‘降头术’的话,那些话——”
安妮回头向木兰花望了一眼,才继续念道:“计程车司机死得离奇,降头致死令人惊悸。”
过了足有半分钟,佟雅夫人才轻叹了一声,道:“是的,以前有人来接洽过!”
当她在医院门口,上了一辆计程车的时候,她不禁苦笑了起来。她看来已经进了一个越来越神秘的谜团之中,她所得的资料,逼得她要面对神秘而不可思议的巫术的挑战——尽管她是根本否认有巫术的存在的。
木兰花的追问,好像令佟雅夫人感到相当尴尬,她低着头,并不立时回答,而木兰花、安妮和穆秀珍三人,却一起望定了她。
木兰花喃喃地道:“希望我可以进一步剥除降头术神秘的外衣,而予以科学的解释!”
车门已经打开,木兰花向外滚去,在路上滚着,迅即滚到了路边,滚进了路边的草丛之中。
三个人急速地读完了这一段新闻,穆秀珍指着前两次那两个死者的身分,道:“兰花姐,你看,有一个死者,是矿务工程师,他的身分,和迪逊一样!”
安妮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道:“兰花姐,我们怎么办?”
木兰花不出声。穆秀珍多少有点不服气,道:“兰花姐,难道我分析得不对?”
木兰花苦笑了一下,道:“我们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我可以说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只能走一步瞧一步。”
那司机的身上,并没有伤痕,看来他是中了什么剧毒而死的。
她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木兰花转过头来,道:“怎么了?”
木兰花也不禁一征,佟雅夫人的反应,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得不装一下傻,她反问道:“报纸新闻,什么新闻?”
木兰花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公路上似乎还有点脚步声,然后,她睁开眼来。
穆秀珍一面说着,一面神情十分得意地望定了木兰花。她的分析是无懈可击的,是以她认为木兰花一定会称赞她几句。
安妮抬起头来,道:“这说明了什么?”
等那辆车子离去之后,木兰花又注意到,计程车的司机,伏在驾驶盘上,木兰花的身子,自草丛中弹了起来,奔向计程车。
木兰花拍着安妮的肩头,道:“还说自己不是孩子,一下子就撒起娇来了!”
佟雅夫人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陡地震了一震,但是她立时恢复了那高贵的神态,道:“我不知道。”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安妮,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退休了!”
安妮立时道:“我们可也不是孩子了!”
她的眼睛已经可以适应黑暗了,她看到那辆计程车,还停在路中心,有两个人,一个扶着另一个,迅速奔向另一辆车子,那两个人离木兰花约三十码。
木兰花又将在公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穆秀珍本来以为事情很轻松的。这时,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木兰花的神色十分严肃,道:“还有一个死者是海外财团的代表,如果我昨天晚上死了,我的身分也正和这个人吻合!”
佟雅夫人低头自搅着咖啡,半晌之后,才道:“忘了它吧!”
木兰花礼貌地回答着,佟雅夫人又说道:“早餐之后,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我和你们一起去!”
木兰花绕到了屋后,攀过了围墙,花园中很静,喷水池也停止了。
木兰花再进一步问道:“那位代表的死因是什么?”
安妮的想像力极丰富,她持相反的意见,道:“我说不是全没有可能的!”
刚才,她是由于强光的直接照射,所以什么也看不到,而这时,公路上又是一团漆黑,她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是出现一团一团的红影。
在电话中,木兰花只是简单地报告警方,有一个司机,死在车中,就挂上了电话。
从电话亭中出来,她又抹去车中的一切指纹,然后开始步行。
穆秀珍笑了起来,道:“谁敢向你龚击,可以说不识趣之极了!”
穆秀珍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道:“那还不明白么?这说明有人阻止矿山的出售和开发,凡是和北部山区矿山开发有关的人,都会横死!”
木兰花还想解释一下情势,但是。穆秀珍和安妮已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穆秀珍道:“兰花姐,别说了,我们是绝不会答应的,不信,我们举手表决!”
穆秀珍十分心急,她道:“兰花姐,你究竟想到了一些什么?”
木兰花吸了一口气,事情再明白也没有了,云三风和迪逊的死,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另一个矿务探测工程师和财团的代表,也曾离奇死亡,只不过死亡的方式不同而已。
安妮低下了头不出声,木兰花道:“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两人,不必到山区去。”
她打开了报纸。立时叫着说道:“有这段新闻了!”
木兰花点了点头,道:“是,如果说‘降头’就是用毒药来下毒——”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一起吸了一口气。
她估计自己这时所在的地方,离佟雅夫人的巨宅,已不会太远了,她步行了一小时,就在黑暗中,看到了那座巨宅的影子。
当她来到计程车旁的时候,她陡地呆住了,那司机伏在驾驶盘上,一动也不动,木兰花伸手推了他一下,他的身子侧倒了下去。
穆秀珍“呸”地一声,道:“安妮小鬼,不许你胡说。你要是害怕,可以回去的。”
深夜,旁边又有着一个突然死亡,死得如此可怖的尸体,木兰花又深知自己的生命,也在极度的危险之中,而她究竟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她一无所知,虽然木兰花胆大又镇定,但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安妮忙伸手,按住了木兰花,道:“兰花姐,我们绝不会那么想,只不过三个人一起来了,那有留我们在这里的道理?”
木兰花并没有注意那司机的动作,她脑中乱成了一团,实在理不出头绪来。
然而,那是什么毒药,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人死得如此之可怕?
木兰花道:“不,你的分析,十分有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木兰花摇头道:“不能确定地说,但是自现在起,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论在吃什么。或是触摸什么东西,都应该小心,尤其是有尖剌,能刺破皮肤的东西!”
不过,木兰花也作出了决定,她只是一个人去,而叫穆秀珍和安妮留下来。
木兰花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司机详细的致死原因,但是据我初步的观察,却可以证明他是中毒而死的,是一种毒性极毒的毒药!”
木兰花略顿了一顿,虽然在黑暗之中,她也可以看到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的眼睛,睁得老大。
木兰花将童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穆秀珍立时大声道:“那是不可能的!”
佟雅夫人亲自到矿区去,这倒有点出乎木兰花的意料之外。
木兰花有点恼怒,道:“表决什么?我不是姐姐么?”
安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木兰花道:“好了,明天还要应付长途旅行,睡吧!”
穆秀珍正在刷牙,她含糊不清地叫道:“念来听听!”
安妮和穆秀珍互望着,她们都不知道木兰花在想些什么,仆人既然来催促过了,她们也就不便多耽搁,走下了楼。
木兰花一时之间,看不出计程车司机是由于什么致死的,她打开车门,公路上十分寂静,根本没有别的车辆,木兰花亮了车内的小灯,她又看到那计程车司机颈际的大动脉,极可怕地突了起来,像是在他的皮肤下,隐伏着一条青紫色的小蛇。
木兰花攀上阳台,进入了房间,她才一推开阳台的门,房中虽是一片黑暗,但她也立即听到穆秀珍和安妮的声音道:“兰花姐,你回来了?”
穆秀珍着急道:“究竟怎么啦?”
“砰”地一声响,车门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在餐桌旁,佟雅夫人已经坐着了。佟雅夫人穿着便装,但看来一样华贵照人,她和木兰花等三人招呼着,问:“昨天睡得还好么?”
木兰花的小型麻醉枪,是一直带在身迸的,可是那两个人却在麻醉针的射程之外。
木兰花却不肯就此罢手,她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夫人!”
那司机显然被道股突然射来的强光,吓了一大跳,他陡地踏了刹掣,车子跳了一跳,停了下来,以手遮住了眼睛。
计程车驶出了市区之后,在漆黑的公路上,以高速行驶着,司机频频转过头来,望着木兰花,像是在奇怪,何以一个美丽的女郎,会在半夜三更到郊区来。
木兰花坐了下来,安妮和穆秀珍一起来到了她的身边,木兰花想了一想,才道:“迪逊的死因,和三哥一样,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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