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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炮轰潜艇 俘掳头头

倪匡惊悚悬疑

到了这时,铁链停止收缩,深水潜艇也开始向上升去,一直跟着对方的那艘潜水艇,上升了七百呎,那艘深水潜艇已不再上升,而向前驶去。
驾驶舱中的各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那样说法是什么意思,所以都向他望来,云四风又道:“那显然是一艘深水潜艇,正在进行打捞工作!它的目的,就是那架失事飞机!”
安妮忙转着掣钮,想去跟踪着海底大岩谷底的情形,可是海底实在太阴暗了,一点也看不清,而云四风在这时道:“峡谷底,雷达波又有探测到金属物体的所在!”
高翔声音显得很紧张,道:“我们怎么办?”
萤光屏上,可以看一个金属体,尖梭型,搁在一块极大的岩石上。
穆秀珍所持的,是一件合金钢的潜水衣,实际上等于一个圆桶,穆秀珍人藏在潜水衣中,希望可以凭着坚硬而具有韧力的合金钢,来抵御强大的海水压力。穆秀珍的手,脚都不能暴露在海水中,而只能在潜水衣中,操作仪器,来代替动作。
渡过了极其紧张的一小时后,从电视萤光屏上看来,前面的海底,十分平整,全是细而洁白的海沙,那正是他们准备伏击对方的区域。
铁链在继续收缩,那架飞机和深水潜艇之间的距离,已只有十码左右了。
高翔呆了一呆道:“那么,这是什么东西?”
穆秀珍失声叫道:“飞机在峡谷底!”
安妮用极低的声音道:“他们已经有了结果了!”
高翔紧紧握着双拳,挥动着手道:“击沉它!”
图烈少将道:“包括食水和食物、橡皮艇,在七天之内,足可以维持!”
但是,事实上,情形是一样的,不由自主的呼叫,是决一死战的决心,是叫给自己听,或者说,那是人在如此情形下,自然的反应!
但是,云四风却仍然知道,这时,他们采取行动,对付R国的那艘潜水艇,是没有好处的。
那人一被塞进了那个圆门,国门便自动移上,在那圆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当圆门移上之后,自动的排水系统,就会将水抽出去,然后,再缓缓调整压力,大约需要经过两分钟,云四风他们,就可以找开另一门,将那人带进去。
高翔忙纠正着潜航的方向,转左十五度,向前驶去,一面,仍然缓缓地下沉。
当鱼雷和深水潜艇相撞,发生爆炸之后的半分钟之内,萤光屏上所看到的,只是凌乱的水泡,和被激得扬起的海水。
“机门是谁打开的?”
他们是为了搜寻那架飞机而来的,当云五风说雷达波有了金属物体的反应之际,每一个人都以为,他们找到了那架飞机!
但是四天来,在茫茫的大海之中,除了不时冒出水面的大鱼的背脊之外,她看不到任何的生物。虽然她的食水和食物,还可以维持,但是,四天飘流,也绝不是愉快的事。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真的?我们在这里,找不到兰花!”
云四风叹了一声,他自然知道穆秀珍和高翔两人心中的激动,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同样地激动,因为木兰花可能已沉尸海底,在那架失事飞机中!
高翔忙道:“我们来的时候,虽然未曾发现水面有什么船只,但是我不以为他们在水面上会没有船只接应。”
穆秀珍是一个具有世界第一流潜水技术的潜水家,可是在一千两百呎左右潜水,那是人类连想也不能想的一件事!
只要对方一有机会还击的话,“兄弟姐妹号”再升上水面的机会,就几乎等于零。
然而,当她揉了揉眼睛之后,那一点灯光,看来变得更明显了!
如果他们是和R国敌对的一个国家,那自然容易得多,可是他们却不是,他们只不过是平民,他们是为了寻找木兰花,才发生这一连串的事的。
等到他们来到驾驶舱中时,只见被他们在水中制服的那人,身形很魁梧,但是神情很沮丧,他低着头,坐着不动,他的左肩上,有着一处伤口,云五风正在用纱布替他包扎着。
高翔闭上了眼睛片刻,不论他的想象力多么丰富,他都无法想象,在那一小时之内,在那架飞机上所发生的惊心动魂的斗智和斗力。
安妮指着雷达显示屏,一个亮绿点,正迅速地在接近,“兄弟姐妹号”的驾驶舱中,在那一剎间,人人都紧张得屏住了气息。云四风和那个亮绿点望了一眼,便向穆秀珍挥了挥手。
高翔立时向前游去,那人像是也发现了高翔,立时向前游出,可是高翔比他游得更快,不一会就追上了那人,那人转过身来,高翔一伸手,就拉住了他的气筒的气管,那人转过身来,扬手向高翔,可是高翔已将他拉近身来,箍住了他的颈。
云四风道:“好,我的意见是,我们先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观察对方,并且,尽一切可能,不让对方发现我们的存在,安妮,你发动反雷达探射系统,别让对方有机会发现我们。”
图烈少将舐了舐嘴唇,道:“我当时在机场主持工作,飞机忽然在着陆后又起飞,我命令追击,有七架战斗机去截击,但一来由于仓促起飞,燃料不足:二来,那架飞机好像一度又落入我们的人的控制之中,径飞回来,突然又再度改变方向,终于逃走了。”
他们将对R国的深水潜艇,发动偷袭!
将这种行动,形容为“战争”,或许不怎么恰当,但是那是真正的战争,世界上科学技术发达到能够参加这种战争的国家,还真不多!
当云四风介绍的时候,那位将军,略抬起了头来,望了高翔一眼。
高翔先抛开了如何处置这人的念头,他心中极想知道的是木兰花的遭遇,是以他立时踏前了一步,大声道:“木兰花怎么了?”
安妮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听来有点异样,她不断在报告着对方的位置和距离,直到长距离电视摄像管,又令得R国深水潜艇,出现在萤光屏上为止。
可是,他们却发现了这样的一种怪物件!
“兄弟姐妹号”在以极高的速度,驶离了本市的海岸之后,立时潜进了海底,然后,固体燃料推动强力的引擎,使“兄弟姐妹号”放水而出,以超音速的速度,飞向目的地。
图烈少将现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来,道:“木兰花,她……简直不可思议,我们派出两个极能干的人,已经将她麻醉了带上了飞机,将要着陆的一剎那间,就发生了变化,看来是木兰花控制了飞机,是以飞机一直飞出了国土。”
云四风立时道:“如果他们升上水面,我们也跟着升上去!”
这更证明那架飞机,是R国的特务飞机。而另一方面的情报则报导R国的情报首长,曾经严厉地处分了好几十人,却不宣布原因。
穆秀珍有点不服气地“哼”地一声,道:“他们在干这鬼崇勾当,还有什么面目公布纪录!”
安妮尖声道:“已经好几天了!”
云四风和云五风摊开了海图,专心研究着,高翔紧张地在踱来踱去。
她本来是想说“到飞机中去找兰花姐”的,但是,当她的话说到一半时,陡地想起,要是在飞机的机舱中找到了木兰花的话,那情形实在是不堪设想的,是以她立时住了口。
第四天傍晚时分,眼看艳红的太阳,又自水平线上沉了下去,满天红霞,转为深紫色,转眼之间,天色又已黑了下来。
这两种情形,无论发生了任何一种,对高翔他们来说,都是极度不利的,击毁飞机,自然违背了他们的愿望,而要是一击不中的话,对方的攻击设备,一定远在“兄弟姐妹号”之上。
云四风并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正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一面点头,一面望着高翔。
穆秀珍又道:“先给那家伙吃点苦头,我和高翔到飞机内去找……”
所以,这枚鱼雷十分小,不到两呎长,直径只有几寸,在海水中,以极高的速度冲向前,看来像是一条受了惊吓的剑鱼一样。
云四风注视着萤光屏,一字一顿地道:“准备射击,注意仪表,当对方的艇首,离我们二百码,而成七十度角时,发动攻击!”
穆秀珍叫道:“他们成功了!”
图烈少将道:“潜水员的报告是,机舱的门,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打开了。”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才一进去,云四风便道:“高翔,秀珍,我们来替你们介绍我们的客人,他是R国情报部门的高级官员,图烈少将。”
那两三分钟的等待,更是紧张得令人气也透不过来,突然之间,一盏红灯,亮了起来,同时,发出“嘟嘟”的声响。
“兄弟姐妹号”在继续向下沉,到了一千一百呎时,红灯闪亮,安妮的视线,在几个萤光屏,扫来扫去,电视摄像管,可以将一千码之内的情形,显示在萤光屏之上,但是,安妮却看不到什么。
这时,他看到云四风的神情,知道云四风是在向他征询意见,他苦笑了一下,道:“四风,由你决定吧,我心情太乱,要是由我来作决定,可能犯错误!”
“兄弟姐妹号”船身旁,打开了一个圆洞,穆秀珍和高翔,将那人塞了进去,那人像是知道已没有希望了,是以停止了挣扎。
云五风最先出声,打破了难堪的沉寂,他道:“雷达波有反应了,转左十五度。”
云四风下达决定的语调,极其坚决,穆秀珍大声答应着,他们五个人,都知道那将发生的事,要是弄得不好,那将是一件极严重的事!
云四风道:“将军,以你工作经验而论,你认为目前,木兰花怎么样了?”
但是,除了那三具尸体之外,他们却没有特别的发现,高翔在机舱中,扶着座椅,向机尾慢慢移动着。
但是,它原来是在高速潜航的,在水中,要立时停止,是无法做到的事,它仍然向前冲来,和激射向它的鱼雷,迎面相撞。
“兄弟姐妹号”以全速在海中潜航,船身也不禁发生轻微的震荡,它又上升了两百呎,云四风一直在测看着海域图。
那艘深水潜艇仍然以极高的速度向前驶来,那架飞机,也仍然拖在离艇尾三十码处。
目前的情形,自然是他们占了上风,可是,他们将如何处理这个俘虏呢?
云四风道:“能将距离再缩短么?”
云四风看了半响海图,才抬头来,道:“他们显然在赶回去。”
本来,它看来是搁在一大块海底的岩石上的,这时,艇身一摇晃,岩石上落下不少碎块来,自潜水艇中伸出来的铁链,也在抖动,而且,可以看得出,铁链正在渐渐向潜水艇中收回。
云五风不断指示着方向,突然之间,安妮叫了起来,道:“看,这是什么?”
安妮忙旋转一个钮掣,海底是漆黑的,在那样的海底,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萤光屏中所看到的,水是漆黑得可怕的,岩石就是一片灰色的沙。
自从木兰花音讯杳然以来,高翔的心中,几乎没有一分钟是平静的,他竭力要求自己镇定,可是他发现,要镇定下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穆秀珍睁大了眼,道:“那怎么样?等它发现了我们,来先发制人,对付我们!”
那人用力挣扎着,穆秀珍这时,也赶了过来,兜心口就向那人打了两拳,那人挣扎得慢了下来,高翔和穆秀珍一起拖着人向“兄弟姐妹号”游去。
但是那几艘兵船,显然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形之下离去。
图烈少将表现得很合作,他侧头想了片刻,才道:“虽然想起来并不可能,但是木兰花既然能在那样的情形下,夺得飞机的控制权,她自然也可能预知燃料将完,事先离开了飞机!”
穆秀珍改变着航线,“兄弟姐妹号”不再尾随追踪,而向左驶了开去,五分钟之后,那艘深水潜艇,已在萤光屏上消失了!
图烈少将摇着头,道:“没。”
只有安妮低声道:“它离开我们的距离是五百码。”
云四风在各人之中,说话最少,但这时,高翔的话出口,他就伸手握住了高翔的手,显然,他是在表示他心中对高翔的最大的支持和安慰。高翔也紧紧地握着云四风的手,心中一阵发酸。
深水潜艇在水中潜航的速度相当高,在先向前高速航行的时候,那架飞机被拖在后面,几乎和潜水艇平行,海水被卷起一团团的漩涡来。
安妮又按下了几个掣,萤光屏上,那物体看来,已近了许多,也就在这时,只见目的物物体的左侧,突然有一段铁链落了下来,一直向下落着,铁链的一端,有着一块方形的铁块。
那铁链一直向下落着,落向海底大峡谷的深处,至少有好几百呎长。
安妮答应了一声,一面在通讯仪前,和国际警方联络,一面心中千遍万遍地在祷念着:保佑兰花姐没有事,保佑兰花姐没有事!
而高翔也正急着要向飞机游去,他和穆秀珍两人,不一会,就到了飞机旁,意外地发现机门打开着,机舱中早已灌满了海水。
半分钟后,才渐渐可以看到他们这次攻击的结果,只见那艘深水潜艇的前半截已经不见了,后半截连同飞机一起半埋在海沙之中,被爆炸力量激起的海沙,还在向下沉,眼看就要将潜艇和飞机一起盖没了!
安妮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好几个钮掣,那些钮掣,控制着好几具无线电波的反射器,发射凌乱而没有规律的无电波,起着干扰作用,好使对方的雷达探射,失去了作用。
穆秀珍忙问道:“那表示什么?”
穆秀珍紧张地操作着,转过头来,道:“算好了,最佳的发射时间,会有红色警号!”
对于木兰花当时的处境而言,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现象。
她发出那一下大叫声,实在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虽然这时,她是在和敌人进行生死存亡的斗争,但是,他们交手的工具,全是现代科学的尖峰,而不是手中拿着刀向对方砍去。她的大叫声,绝对没有听到的可能。
他尽量使自己的话,听来语调沉着,他道:“R国表面上什么也不宣布,但是暗中却派了这艘深水潜艇来,可知道他们的决心要弄起那架飞机来,我们对于这种深水作业,本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应该落在海面上了。”
云四风大叫了一声,道:“准备出动!”
高翔的面色铁青,盯着对方,图烈少将才住了口,他就喝道:“说下去!”
穆秀珍和高翔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潜水设备,“兄弟姐妹号”也向前驶去,到了那艘被毁的潜艇的附近,穆秀珍和高翔,离开了“兄弟姐妹号”进入了海水之中。
在这四天来,她独自一人在海上飘流,使她有机会想起很多很多的事,不是有了这样的变化,她是绝没有机会这样静下来想那么多事的。
云四风的声音很低沉,但是他的神情,却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激动,他道:“我们来迟了!”
安妮的声音,高兴得像是在哭,她叫道:“那太好了,你们快回来。”
木兰花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之间,她看到远处,好像有亮光,闪了一闪。
高翔为了想要得到第一手的资料,是以他急急问道:“那潜水员呢?”
而这时,他们同时听到安妮的声音,安妮叫道:“秀珍姐,高翔哥,你们快回来,我们俘虏的是一个极重要的人物,他有有关那架飞机最新的情报!听来,好像兰花姐没有死!”
穆秀珍等那一刻的到来,已经等得太久了!她立时坐在控制台前,将手指放在一个红色的掣钮上,同时,用心地检查有关仪表。
高翔和穆秀珍两人,却不禁呆了一呆,他们互望了一眼,剎那之间,他们都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这时,从萤光屏上看来,铁链收回去的势子,似乎越来越快,不到两分钟,只见平静的深海海水,突然翻腾了起来,铁链上升,一架飞机,已然被铁链吊了起来!
高翔道:“你们飞机上的救生设备怎样?”
因为他们不但击毁了R国的一艘深水潜艇,而且,还将R国的一个高级情报人员抓了来。
“兄弟姐妹号”的速度已经减慢,终于,在一大堆礁石后,停了下来。
穆秀珍返回向外游去,高翔跟在她的后面,两人先后出了机舱,来到“兄弟姐妹号”之旁,那小圆门打开,他们游了进去。
高翔和穆秀珍同时听到了警告,他们立时在机身旁停止不动,只见自那艘潜艇中,有一个人,拨开了浮沙,向上升来。
她一面说,一面已按下了几个掣钮,测定那艘潜水的距离和方向,但是云四风却道:“别心急,将它击毁,对我们没有好处!”
高翔和云四风在驾驶舱中,紧张地操作着,仪器探测的结果,海底大峡谷的深度,达到一千五百呎,如果飞机直沉进大峡谷的话,他们是无法发现的。“兄弟姐妹号”的潜水能力,已在世界上许多潜艇之上,但是潜水的极限,也不过是一千两百呎。超过了这个极限,整艘“兄弟姐妹号”可能被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海水压力,压成一块废铁!
云四风摇头道:“我看不会有,因为这件事R国在表面上装着若无其事。这是他们的丑恶、骇人听闻的特务行动,他们怕世界舆论的谴责,绝不敢公开,我猜他们会用这艘潜水艇,拖着失事飞机,到了他们自己的海港,才设法弄飞机上岸!”
高翔忙停止了前进,那尖梭型的金属物体,在萤光屏上,已经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架飞机!
又过了五分钟,安妮陡地叫了起来,道:“他们来了!看!”
那“嘟嘟”的声响,每隔一秒钟响一次,响到第十下,穆秀珍紧张得连气也透不过来了,她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声大叫,手也向下,按了下去!
木兰花不由自主,大声叫了起来。但是当她叫了几声之后,她立时发觉,她的叫喊声是全然不起作用的,她急忙找出一盏灯来,用力转动着摩擦发电的设备,使那盏灯亮了起来。
云四风用力一拳,击在海图上,道:“当然不能让他们逃回港口去,我们在这里下手,这里海水十分浅,只有六百呎左右,他们到这一带海域,一定还会上升,秀珍,我们要改变一下航行的方向,别跟在他们的后面,我们以全速赶向前去,在这个预定的地方,拦腰袭击,要一下就命中!”
超过了一千呎的深度,在深度表上,已经是红色,那表示随时可以发生危险,但是他们还必须向下沉去,他们的行动,还不算是危险,最危险的是穆秀珍,她已经检查妥当潜水设备,如果发现了那架飞机,她就要离开“兄弟姐妹号”!
那潜水人的深水潜水衣,形状像一个球,潜水人来到了潜水艇的旁边,滑入底部,在电视萤光屏上,看不清他是如何进入潜水艇的。
在那段时间中,安妮和云四风两人,紧张地操作着雷达系统,在寻找R国深水潜艇的下落。
然后,她将灯对准了有灯光传来的地方,闪着灯光。
这时,每一个人的心中,多少是有点冒险的,因为他们是准备在那个海域中进行伏击,但如果对方不经过那个海域的话,他们就无法再继续进行跟踪了!
到了目的地的上空,正是黑夜,“兄弟姐妹号”又潜进了水中,那一带,海底的暗流相当汹涌,长程电视摄像管伸出去,前后左右,海底的情形,全分别在萤光屏上现出来,安妮负责看守萤光屏。
云五风又道:“反应来自前面八百码处,安妮,调整电视摄像管的角度,我们应该可以看清那是什么金属物体的了。”
他们五个人一起注视着萤光屏,只见那艘雪茄型的潜水艇,艇身忽然摇晃了起来。
木兰花想到自己这几年来,惊涛骇浪似的生活,也想到自己的家庭,海水平静得像是静止一样,如果天气一直那么好,她自然可以支持得久些,但如果天气起了变化那就难说了。
高翔紧咬着下唇,呆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这四天来,木兰花的确平安无事,平静得一点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随着穆秀珍的一声大叫,一枚鱼雷已然激射而出。
在木兰花而言,她希望越有事发生越好,最好的,自然是能遇上一艘船,那么,她就可以获救的了。
然而,木兰花却一点也没有办法,人力无论多么强,绝然无法和自然抗衡,木兰花只好听天由命了。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她合上了眼睛,当她睡醒之际,满天星星,映得海面上,泛出一丝一丝,闪耀不定的银光,那情景,是极度美丽。
飞机很小,如果有第四具尸体的话,他们是一定可以看得到的。
根据他们所得的资料,这里,已正是那架飞机失机堕海的地点。
木兰花揉了揉眼睛,她知道,一个被困在大海或是沙漠中的人,是最容易发生幻觉的。
那架飞机还十分完整,只有左机翼折断了一小半,铁链的一端,是几个大钩,钓在机窗上。
也正是由于那枚鱼雷的体积如此小,所以他们才能成功,那艘深水潜艇,直到这枚鱼雷,离它已然只二三十码时才发觉,看来它是准备急骤停止,好让鱼雷射空。
高翔紧张得胸口有些发痛,道:“以后怎么样,有没有木兰花的消息?”
穆秀珍也立时道:“由我来发射鱼雷!”
如果那艘深水潜艇是静止不动的,那么,要击中它,绝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方却是在高速航行之中的。“兄弟姐妹号”在发动攻击之前,必须将对方的航行速度,和鱼雷的发射速度,经过精细的计算,才能使鱼雷准确地击中对方,这其间,是一点差误也不能有的。如果有差误的话,鱼雷可能击不中对方,更有可能,击中在曳在艇尾的飞机上。
云四风缓缓地道:“这是了不起的科学成就,如果不是R国一直习惯于封锁新闻的话,我看这个人是创下了世界深水纪录的了!”
图烈少将道:“是有两个可能,一是飞机在落海之前机门已经打开,一是落海之后,但是前一个可能较大,潜水员作了详细的检查,发现飞机的燃料完全用光了,而且,少了一副主驾驶员用的救生设备,包括降落伞、救生艇在内。”
木兰花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得准备第五天的海上飘流生活了。
高翔指着萤光屏上,那雪茄形,自铁链伸出去,直达海底的奇怪物体。
高翔道:“要是到了R国的港口,我们又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兄弟姐妹号”从来也未曾设计为一艘攻击性船只,它只有一点攻击设备,全是为了自卫而设计的,因为在海中航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穆秀珍首先道:“那是什么?”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异口同声,道:“R国的深水潜艇?”
而这个行动,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从来也未曾有过的深水战争!
云四风道:“世界上能造出这样深水潜艇的国家没有几个,别的国家,不会对这架失事飞机有兴趣,当然是R国的了。”
一分钟之后,小圆门内密室的海水排干,他们又等了片刻,另一道门打了开来,穆秀珍和高翔,都除下了头罩和潜水衣,安妮在门口,急不及待地拉着穆秀珍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这时,“兄弟姐妹号”离海面,已经是一千呎了,还在继续下沉。
“兄弟姐妹号”继续在向下沉着,每一个人,都紧张得屏住了气息。
穆秀珍拉下了头罩,通过无线电对讲机,道,“我们已抓到了他,快将他弄进船去!”
云五风坐在安妮对面,他注视的,是雷达波探射仪的反应。
安妮立时插言道:“高翔哥,可能是兰花姐使用了这副救生设备,在飞机堕海之前,她已经跳出了飞机!”
穆秀珍校正着瞄准仪器,云五风仍在道:“瞄准艇首,计算对方的速度!”
随着安妮的这句话,只见海水中,升起了一阵气泡,一个穿着深水农的潜水人,已从黑暗的,完全无法看到的海底峡谷中,升了上来。
而且,继续飘流下去,是不是能遇到船只,是完全不可预知的事。海洋实在太大了,虽然随时随地,有几千艘船在海上行驶,但是,和无垠的大海相比较,那几千艘船,和一枚针,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高翔、云四风、穆秀珍和云五风,心头都不禁“怦怦”跳着,这种情形使他听来又生出了希望。
他们向它游了两三分钟,已经伸手可以碰到那架飞机了,这时,海沙已经完全下沉,海水又恢复了澄澈,穆秀珍急不及待地想要从机窗中潜进去,可是这时,无线电通讯仪中,突然传来了云四风的声音,道:“小心,潜艇中人有浮出来了!”
云四风才说到这里,穆秀珍已经急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头,道:“你的意思是,等他们将飞机捞了起来,我们再采取行动!”
他们相继从机门游了进去,着亮了灯,在灯光的照耀下,他们立时发现三具尸体,两具在机舱中,尸体浮起,顶在机舱的顶上,浮不出来。另一具在驾驶舱中,被夹在驾驶位下。
高翔霍地转过身来,道:“安妮,快和国际警方联络,请他们供给这一带,四天来的气象,海流记录,和经过这一带的船只记录!”
图烈少将笑着,道:“死了,你们的鱼雷击中潜艇时,我们四个人中,死了三个,只有我逃了出来,但是也受了伤!”
穆秀珍“哼”地一声,道:“也好叫你得个教训,你当是好玩的么?”
直到这时,她听云四风说,狄诺是R国特务组织中的一张“王牌”,她身上陡地一震,想起了她在领事馆中曾听过的一句话来,失声叫了起来:“兰花姐!”
可是,当安妮再向下看去的,她实在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是的,我们最近,曾接受几项太空船内部零件的制造工作,我相信狄诺已看了大部份去,他是一个白痴,就算走进了最机密的工作部份,也不会引人注意的!狄诺实在是R国特务组织中的一张王牌!”
安妮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已经够吃惊的,因为这样一副小小的仪器,竟能如此精确地记录人类脑部的活动,那实在是科学的巅峰了!
穆秀珍刚才虽然在责怪安妮,但这时,她又紧紧地将安妮拥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道:“小安妮,别害怕,你第一次冒险,自然紧张一些,多几次经验,就会习惯了!”
单只是想一想那也是一件可怕得无法再叫人想下去的事。
木兰花一坐上了驾驶位,先纠正了在跑道上行驶的方向,然后,加快速度,她看了看燃料表,存油指示还可以飞行一千五百里左右。木兰花陡地拉下升落杆,喷射机发出巨大的吼声,机首向上,已经离地起飞了!
木兰花一定已被运到R国的首都去了!因为,在十一时四十分左右,曾有一架飞机,在本市机场起飞,这架享有外交特权的R国飞机,是直飞R国首都的!
木兰花如像狄诺一样,被变作一个白痴,被他们派出去,刺探他们要得到的情报!
躲在浴室门后的安妮,看得十分清楚,公文箱打开之后,里面并不是公文,而是一整副仪器,大小恰好和公文箱一样!
安妮从来也未曾尝试过自己一个人冒险,而这第一次的行动,就如此之惊险,安妮能够支持得下去,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穆秀珍忙按住了她的手,道:“安妮,镇定一些,我们会找到兰花姐的!”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只见领事馆的后门,“砰”地打开,四五个人一起冲了出来,安妮直到这时,才急出了一句话来:“兰花姐已被他们带走,不在领事馆内了!”穆秀珍陡地一呆,那奔出来的四个人,闪身在墙身处,子弹呼啸,已经射了好几枪,高翔还了几枪,沉声道:“快走!”
木兰花自然不会去回答它,那是最紧张的一刻了,在跑道上,有好几辆汽车,迎面驶来,而木兰花由于是仓促起飞之故,风向也不对,喷射机的升高速度,也不理想,眼看飞机快要撞上机场的建筑物了,但木兰花在那极短的时间中,已经弄清了一些仪器的用途,飞机在低空,突然转了一转,紧接着,喷射引擎之中,喷出几股浓直的黑烟,已经迅速地升高了!
而就在那驾驶员一开口之际,木兰花已经疾向前踏出了一步,她手中并没有枪,她只好暂时以手指,指住了驾驶员的后颈,厉声道:“快起飞!”
突然之间,木兰花看到了停在机场中的一组军事飞机,木兰花的心头,立时乱跳了起来!
她无法控制自己流泪,她也不抹拭拭眼泪,满面都是泪痕,道:“秀珍姐,你要是晚来一步,我……我就完了!”
而她们才一着地,窗口内枪声,也传了出来,子弹射在地上,进跳着,溅出惊人耀目的火星。
安妮在浴室的门后,一颗心几乎要从口腔之中,直跳了出来。
木兰花也立即知道,她已经身在R国的国境之中了!
浴室的门,已经在震动,安妮射断了两根铁枝,头还未曾探出去,突然听得穆秀珍的声音,就在墙外,叫道:“兰花姐!”
只见那人才将尖刺了进去,仪器上有一组颜色不同的小灯,一起闪亮了起来,还有几个小萤光屏上,闪着形状变幻不定的波道。
安妮看到那四个人之中,有一个,提着一只硬公文箱,他们来到了狄诺的面前,一个道:“来的人,声音像是小姑娘!”
穆秀珍道:“那我就硬冲进去!”
山羊胡子的脸色突然一变,疾声喝道:“什么,她要是要这里,那是说,她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人指着萤光屏,道:“看!”
她一动也不敢动,仍然闭着眼,首先,她感到自己是坐在飞机的床位上,侧着头,系着安全带,然后,过了好久,她才将眼睛打开一道缝。
这时,安妮已经镇定得多了,不过她的脸色,苍白得出奇,五风望了安妮一眼,嘴唇掀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了穆秀珍的声音,安妮就像是绝处逢生一样,欢喜得眼泪疾涌了出来,立时叫道:“秀珍姐,是我!”
但是,事实却证明,那的确是事实!
这时,飞机在跑道上,正由快而慢,可是一失了控制,机身摇摆不定。眼看就要冲出跑道去了,木兰花也看到,有两辆汽车,正自跑道的另一边,疾驶了过来。
木兰花心头跳着,那是她的好运气,如果后面有人的话,她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行动了!
安妮的心狂跳了起来,她起先,以为那副仪器,能够将脑部活动,化为线条,在萤光屏上闪动,已经是了不起的科学成就了!
安妮苦笑了一下,道:“高翔哥,我只是暂时脱险,我们以后,一定有极大的麻烦,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的一个极其惊人的秘密!”
而浴室的门外,也立时传来了呼喝声和撞击声,那扇门,至多只能支持一分钟,如果在一分钟之内不能脱身,她就不能脱身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得那山羊胡子道:“看清楚了么?这小姑娘是什么人?”
可是,狄诺仍然没有出声。
安妮知道,狄诺是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关键,她必须在狄诺这里,多了解一些事实,她冒险又走前了一步,又道:“狄诺,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随着那人低沉的声音,只见萤光屏上的线条渐渐变淡,而画面渐渐变得清楚,已经可以看清,那的确是一间房间,而且,就是现在的这一间!
云五风哺哺地道:“天,他们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五弟,这还不明白么?谁也不会提防一个白痴,而这个白痴,所看到的东西,却都可以通过仪器,重现出来,他比任何间谍更有用,这便是他们的目的。”
但是,由于心头的震惊,反倒刺激得木兰花迅速地清醒过来。
安妮立时来到窗口,窗口有着手指粗细的铁枝,她向铁枝连连射击了好几枪,在静寂的夜晚,枪声听来,更是震耳欲聋。
他一面说,一面对另一个挥了挥手,道:“行了,轮到你了!”
安妮躲在浴室的门后,看到了那人一连串的怪异的动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唯恐被人家发觉。直到这时为止,她仍然不知道对方是在干什么!
木兰花只看到这里,飞机已穿上了云霄,下面的情形,已经看不见了!
高翔沉声道:“你还叫她去冒险?”
那驾驶员发出了一下嗅叫声,身子直撞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当时一动也不动了!
高翔的车子,已经转上了静寂的郊区公路,他又将车子的速度提高,五分钟之后,已经回到了家中,他们才走进花园,又一辆车子驶到,云四风和云五风兄弟,从车中跳了出来。
坐在前面的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像是已有一点警觉,立时回过头来。
安妮由于看到了这样的奇事,惊讶得心头狂跳,只见萤光屏上,她在渐渐变大,那自然是狄诺已向她走近的缘故。
穆秀珍道:“你刚才说,兰花姐被他们带走了?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妮低下头去,“我知道。”
她实在已没有时间考虑了,两个人已经大声喝了起来,安妮一抬脚,“砰”的一声,将浴室的门关上,立时上了栓。
一切,只好靠木兰花自己了,但只怕木兰花也不知道对方将她带走的目的,竟是如此可怕!
木兰花绝不会低估自己的力量,但是她也绝不认为自己能有力量,在军警密布的R国,可以有机会,在离开了这架飞机之后,再夺到一架飞机逃走的!
在萤光屏上,自然看不到狄诺,因为那时的情形,狄诺的双眼,就像是电视摄像管,狄诺整个脑部的活动,所起的作用,就像是一部录影仪,将他所看到的情形,一起记录了下来。
木兰花向下看去,只见几十个空军,分坐着几辆车子,疾驰到战斗机之旁,跳了下来,以极快的动作,进入了战斗机。
狄诺略侧了侧头,安妮知道他一定听到了自己的话了,因为看他的神情,就像是在考虑,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安妮看到,推门间进来的人,是她自己!
却不料,这副仪器,正如那个山羊胡子所说,是划时代的创造,在经过了催眠术之后,它竟然能够使一个人见到过了的东西,在萤光屏上,重现出来!
木兰花对催眠术有着极深的研究,安妮当然也是内行,所以一看手势,就明白那人是在催眠。
她还未曾睁开眼来,就知道自己在飞机上,而且,飞机已经降落了!
安妮也望向那幅萤光屏,突然之间,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五风吃惊地道:“四哥,狄诺曾在我们的工业系统中工作过,他——”
那人会问狄诺这个问题,倒是在安妮的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奇怪的是,那人只是叫狄诺好好的“想一想”,而并不叫他说出来!
虽然喷射的声响,如此震耳,但是木兰花的那一掌,将那人鼻梁骨击断的声音,还是清脆可闻。木兰花的那一掌,将那人击得鼻血直喷了出来,立时昏了过去。
穆秀珍急道:“高翔,你怎么不说话啊?”
一时之间,实是静得出奇。
穆秀珍不禁一呆,说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狄诺仍然坐在床沿,只是转过头,向进来的那四个人,看了一眼。
木兰花缓缓地解开了安全带,站了起来。就在那一剎那间,飞机的双轮,接触了跑道,机身陡地震了一震,木兰花也在那一剎间,身子向前,疾扑了过去。
木兰花是一面向前冲出去,一面出手的,当她一出手将那两人击昏过去之后,她仍然在向前直冲而出,一刻也不曾停留。
安妮仍然望着萤光屏,在那剎间,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僵硬麻木了!
高翔一面驾着车,一面道:“安妮,什么事,都要大家商量才好!”
几个人一起答应了一声,一个人道:“看样子,安妮还躲在这房间中!”
穆秀珍也来不及收回那挂在窗檐上的金属丝,拉着安妮,贴墙向前奔着,才转过了墙角,高翔迎面迎了上来,穆秀珍道:“你带着安妮走,我去找兰花姐!”
喧闹的声音,在二楼持续了片刻,安妮心头乱跳,一直站着不动。过了约有五分钟,喧闹声已经渐渐静了下来,安妮以为已经没有事了!
那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好像是所有人的首领,他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来,道:“齐瓦列夫博士的发明,虽然是划时代的创造,但是操作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安妮紧张得屏住气息,心中乱到了极点,只见萤光屏上的画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安妮甚至可以立时肯定,那是因为狄诺突然坐了起来之故!
高翔张着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直往下沉。
她一看之下,不禁陡地一惊!
狄诺像是震动了一下,但是他除了身子略向上挺了一下之外,就没有别的反应。
安妮自从听到了穆秀珍的声音之后,就一直流着泪,开始,她流泪是为了九死一生而高兴,后来,却是为了过度的紧张,这时,事情总算过去了,极度紧张的松弛,是一样会使人流泪的。
狄诺被那中年人推着,向后退了几步,从他的行动看来,他完全是一个失去了主宰的人!
安妮恰好在这时,钻出了窗子,穆秀珍荡了起来,安妮双手一伸,抱住了穆秀珍,两个人一起向外,疾荡了开去。
如果她要采取行动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是发动的最佳时机了,因为第一,现在她在飞机上。第二,敌人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这时,她一看到这等情形,就立时想到,这副仪器,一定是记录人脑部活动情形的,狄诺在未被催眠之前,他脑部的活动,十分凌乱,所以萤光屏上,也就出现许多凌乱的线条。
她看到,在萤光屏上,自己闪进了浴室!
另外有人,就在旁门外奔过,其中有一个人道:“刚才狄诺很不安定,好像见过陌生人!”
安妮觉出,尖针能刺进头骨,那情形,和中国的“针灸法”,寻找到穴位之后,可以刺进数寸长的尖针差不多,那还不算是怎么奇怪,可奇怪的是他们这样对付狄诺,是为了什么呢?
安妮的见识虽然不广,可是在木兰花的严格训练计划下,她所看的各种书籍十分之多,而且她本身又是一个头脑极其灵敏的人。
那情形,和设计成公文箱型的收音机很相似,但是这副仪器,看来却复杂得多,而且,制造得极其精密,宛如一副微缩的电脑。
那萤光屏上,本来,有许多杂乱无章的线条,在相应交岔运行,一点规律也没有,但现在,在狄诺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之后,萤光屏上的线条,呈曲线波级状,变得很平静而且有规律,在不断地自左向右推进。
安妮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道:“狄诺!”
安妮的心中,疑惑到了极点,她一点头绪都没有。狄诺退到了床边,坐下,那中年人也退了出去,又将门关上。安妮心怦怦跳着,想了一想,便向外走去,狄诺一看到有人从浴室走出,立时转过头望来,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站起身来。
那人打开了公文箱,拉出了两根极细的金属丝来,金属丝上的一端,是两枚极其细微的尖刺,那人将金属丝,拉到了狄诺的身前。
狄诺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安妮刚在想那人不知要做什么,而就在那时,她看到了她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见过的怪事!
安妮急得连连摇着手,道:“秀珍姐,他们……他们会像对付狄诺一样地对付兰花姐!”
高翔的脸色煞白,他额上,汗珠一颗颗地泌出来,他不是不想说话,但是,他说什么好呢?木兰花要是已被对方的特务,带到了R国的首都,那么,是什么办法也没有的了!
那时,另一个人来到了狄诺的面前,双手在狄诺的面前,缓缓摇摆着,看他的动作,像是正在对狄诺施展催眠术。
本来,每一个人所看到的东西,都在大脑皮层中保留印象,那便是人人都有的记忆。可是,能够将人的记忆,通过仪器,在萤光屏上表现出来,那实在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木兰花也早已料到,那驾驶员可能会反抗的,所以她也早有准备,那驾驶员才一站了起来,木兰花一伸手,已经勾住了他的颈,紧接着,身子一扭动,用力一掖,将那驾驶员,隔着椅背,疾摔了出去。
安妮自从说完了她在领事馆中的经历之后,就一直在一旁,咬着指甲,不出声。
木兰花一刻也不停留,就坐上了驾驶位。
那对她来说,实在是一项前所未有的经历,她应该怎么办?
那施展催眠术的人,不住地以那种低沉的声音道,“狄诺,你好好地想一想,好好地想!”
那驾驶员陡地一震,突然一挺身,站了起来。
安妮急得几乎又要哭了出来,道:“找在领事馆中,曾听得一个人说,他们已得到了兰花姐,他们手中,有两张王牌!”
高翔道:“四风的意思是,他们曾在狄诺的脑中,装置了什么东西,我看这就是狄诺为什么由一个出色的间谍,变成白痴的原因。”
萤光屏上的画面,尽管模糊,但是,也足可以看出安妮的面貌来了。
等到安妮说完,所有的人,全都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高翔才向云四风道:“四风,有这个可能么?”
可是,就在这时,房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安妮立时又退回到了浴室中,房门打开,有四五个人,一起向房内走了进来。
高翔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直握得手指的关节,“格格”作响。
何况,现在的木兰花,确已经落在敌人的手中,这正是快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事情!
木兰花心念电转,她先向后,看了一下,在她向后看的时候,她的动作,也十分小心,她只是略转了转头,在两张座椅的缝中,向后看去。
而也就在那一剎间,所有人的眼光,一起向半掩着门的浴室望来!
几个人进了客厅,穆秀珍推过了一张沙发,先叫安妮坐下来,安妮不等各人发问,就将自己偷进领事馆之后,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安妮惊讶得张大了口,她已经想到,那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她实在有点难以相信,那会是事实!
她看到,自己是在一架小型飞机的机舱内,前面坐着两个人,背对着她。木兰花不知道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是以她仍是一动也不动。
木兰花转动着眼,向机窗外看去,飞机已经将要着地,在跑道上滑行,那是一个军事机场,机场的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建筑物。
木兰花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而她一觉醒来在飞机之上之后,她心中的吃惊,也是难以形容,那使得她更加迅速地恢复情醒。
木兰花如果已被弄走,那么,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是可以猜想得到的!
安妮看到这里,已经奇怪莫名,而当她看到,那人竟将两枚足有一寸长的尖针,全刺了进去之后,她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
也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砰”的被撞开,穆秀珍的中指,在那铜管的一个掣上一按,金属丝不断升展出来,她们两人迅速地向下沉去,她们离地约有四十呎高,在不到一秒钟内,就落到了地面。
高翔急道:“不行,里面的人已经觉察了!”
安妮只顾注意那人的催眠手法,只看出那人的行动十分熟练,显然他在催眠术中的造诣,十分之高,一时之间,她并没有留意萤光屏上的变化,直到在萤光屏旁的那人道:“行了,你可以发问了!”安妮才转眼,向那幅萤光屏看去。
穆秀珍瞪着眼,道:“有什么办法?我们不去找人家,人家也会来找我们!”
那个在操纵着这副仪器的人道:“是的,但是如果人在总部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云四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安妮已然已看到了这样情形,那显然是有可能,他们一定突破了某些困难之点,所以才能使人的记忆,通过仪器,成为电子波,在萤光幕上,重现出来,自然,我相信不但那具仪器起作用,狄诺的脑部,也有着特殊的装置!”
接着,那人将坚放着的公文箱转了一转,底部向着各人,抽开了底部的一块板,现出一幅萤光屏来,那幅萤光屏上,有着许多杂乱的线条,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那些线条,却在不断变幻着。
木兰花在飞机降落时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和震荡中,恢复了知觉。
众人都在极度的惊骇之中,呆住了不出声,穆秀珍最先叫了起来,道:“兰花姐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尽快阻止这件事!”
安妮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可是,那山羊胡子并没有发问,只是向提着公文箱的人,作了一个手势。那人就将手中公文箱,竖放在桌上,打了开来。
高翔道:“安妮,你先镇定一下,回到家中再说吧!”
那人拿着一端是锐利尖刺的金属丝,来到了狄诺的身前,拨开了狄诺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针向狄诺的头上,刺了下去。
安妮正想再问什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好几个人正愤怒地呼叫着,安妮只听得一个人叫道:“又有人混进来了,一定是木兰花的同党!”
当喷射机又向上飞去之际,无线电中传来了严厉的呼喝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又起飞,快回答,快回答!”
可是木兰花的动作,实在太快,那人可能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木兰花的一掌,已然砍中了他的面门。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道:“不必估计她是谁,只要狄诺见过她,我们就可以知道她是谁!”
而且,当那人发问的时候,安妮看到所有的人,都望着那幅萤光屏!
身在R国的国境之中,如果离开了飞机,她以后,可能连见到飞机的机会都没有了,而要离开R国的话,没有飞机是不可能的。
安妮抹了抹眼泪,道:“我不知道,只知道被他们带走了,我还见到了狄诺!”
安妮屏住了气息,心想,那山羊胡子,一定要问狄诺,有没有看见过陌生人,她也想到,狄诺的样子,不像是能够顺利回答问题的模样。
安妮说到“极其惊人的秘密”之际,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
另一个人只半转过头来,木兰花击出的是右掌,在击出右掌的同时,她左肘一撞,已经撞中了那人的太阳穴,那人发出一下闷哼声,也昏迷了过去。
只听得那山羊胡子道:“我们只要木兰花,这个安妮,将她弄死算了,反正木兰花已经被我们送走,旁的别理会了!”
安妮知道,自己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了!
只见萤光屏上,那些线条,突然又变得十分杂乱,转眼之间,在杂乱的线条之中,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十分模糊,看来好像是一间房间。
在经过了强烈麻醉之后,才一恢复知觉,头部沉重疼痛,口干舌焦,十分不舒服,本来至少还有一段时间,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穆秀珍仍然拉着安妮,三个人一起迅速地向前奔去,穿过了一条巷子,一起上了一辆车。高翔驾着车,向前疾驶而出单色书网,一连驶过了好几条街,看看后面并没有人追来,他才减慢了速度。
那个人又不断地旋转着一些掣纽,和扳下一些掣,他在操作的时候,神情十分紧张。
这时,萤光屏上的画面,已起了剧烈的震动,那自然是安妮向狄诺进攻时造成的,安妮知道,再下去,自己躲在浴室的情形,一样会在萤光幕中显出来的,她只觉得冷汗不住泌出来。
她冲到了驾驶室的门口,略停了一停,打开了通向驾驶舱的门,驾驶室中,只有一个驾驶员,那时,飞机正在跑道上疾驶,正是驾驶员应该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是以木兰花拉开了驾驶室的门,那驾驶员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问道:“什么事?”
安妮小心地向前走动了几步,来到了离狄诺有两码处站定。狄诺双眼,毫无神采地望着安妮,他脸上的那种神情,证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安妮自然同意木兰花的说,这样的神情,根本是不可能假装出来的!
一个人忙道:“这是木兰花的妹妹,安妮,她和木兰花是住在一起的,上次狄诺出动,没遇上木兰花,却遇到了她,她也很厉害!”
她一面叫,一面人已挤出了窗子,只见穆秀珍一手抓住一个铜管,铜管中升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金属丝的上端,是一个钩子,钩在一楼的窗檐上,穆秀珍的身子挂在半空,向她疾荡了过来。
木兰花首先要弄清楚的是,飞机降落在什么地方!
这种类型的喷射机,木兰花以前并没有驾驶过,其中许多部分,木兰花并不熟悉,但是,大致上的原理,总是一样的。
这几个人,不知曾经历过多少惊险绝伦的事情过,但是,从来也没有一次,像现在那样,心灵上受过如此巨大的震荡过!
只见那施展催眠的人,这时已停了动作,用一种十分低沉的声音道:“狄诺,你刚才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有一个陌生人进你的房间来,你好好想一想刚才的情形,好好想一想!”
安妮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陡地震动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她自然记得,自己昏迷去的时候,是在晚上十时过后不久,而现在,从灿烂的阳光看来,已经是中午了,她可能经过了十小时以上的航程,身在万里之外了!
那些新型的战斗机,就算机身上,没有那耀目的R国空军的标志,木兰花也一眼可以认出,那是R国最新型的战斗机!
这时,他被催眠了,脑部的活动单纯化了,是以线条的活动,也有规律了。
这时,安妮在萤光屏上看到的,就是狄诺看到她进来的情形!
那样,就算后面有人的话,后面的人,也不致于立时发现木兰花已经醒了过来。后面并没有人!
萤光屏上的画面,看来仍然很模糊,像是普通的电视机,在接收不良的地区,而又未曾装上天线一样,但是也足可以看得清,旁门被推开,有一个人迅速地闪了进来,一进门,就立时将门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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