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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才创造 录影脑波

倪匡惊悚悬疑

她一面叫,一面人已挤出了窗子,只见穆秀珍一手抓住一个铜管,铜管中升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金属丝的上端,是一个钩子,钩在一楼的窗檐上,穆秀珍的身子挂在半空,向她疾荡了过来。
安妮紧张得屏住气息,心中乱到了极点,只见萤光屏上的画面,忽然震动了一下,安妮甚至可以立时肯定,那是因为狄诺突然坐了起来之故!
木兰花一坐上了驾驶位,先纠正了在跑道上行驶的方向,然后,加快速度,她看了看燃料表,存油指示还可以飞行一千五百里左右。木兰花陡地拉下升落杆,喷射机发出巨大的吼声,机首向上,已经离地起飞了!
另外有人,就在旁门外奔过,其中有一个人道:“刚才狄诺很不安定,好像见过陌生人!”
这时,安妮在萤光屏上看到的,就是狄诺看到她进来的情形!
虽然喷射的声响,如此震耳,但是木兰花的那一掌,将那人鼻梁骨击断的声音,还是清脆可闻。木兰花的那一掌,将那人击得鼻血直喷了出来,立时昏了过去。
木兰花心念电转,她先向后,看了一下,在她向后看的时候,她的动作,也十分小心,她只是略转了转头,在两张座椅的缝中,向后看去。
可是,狄诺仍然没有出声。
那人打开了公文箱,拉出了两根极细的金属丝来,金属丝上的一端,是两枚极其细微的尖刺,那人将金属丝,拉到了狄诺的身前。
安妮知道,自己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了!
可是,当安妮再向下看去的,她实在惊讶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云四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安妮已然已看到了这样情形,那显然是有可能,他们一定突破了某些困难之点,所以才能使人的记忆,通过仪器,成为电子波,在萤光幕上,重现出来,自然,我相信不但那具仪器起作用,狄诺的脑部,也有着特殊的装置!”
安妮急得几乎又要哭了出来,道:“找在领事馆中,曾听得一个人说,他们已得到了兰花姐,他们手中,有两张王牌!”
这时,萤光屏上的画面,已起了剧烈的震动,那自然是安妮向狄诺进攻时造成的,安妮知道,再下去,自己躲在浴室的情形,一样会在萤光幕中显出来的,她只觉得冷汗不住泌出来。
安妮知道,狄诺是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关键,她必须在狄诺这里,多了解一些事实,她冒险又走前了一步,又道:“狄诺,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而就在那驾驶员一开口之际,木兰花已经疾向前踏出了一步,她手中并没有枪,她只好暂时以手指,指住了驾驶员的后颈,厉声道:“快起飞!”
她还未曾睁开眼来,就知道自己在飞机上,而且,飞机已经降落了!
这时,她一看到这等情形,就立时想到,这副仪器,一定是记录人脑部活动情形的,狄诺在未被催眠之前,他脑部的活动,十分凌乱,所以萤光屏上,也就出现许多凌乱的线条。
只听得那山羊胡子道:“我们只要木兰花,这个安妮,将她弄死算了,反正木兰花已经被我们送走,旁的别理会了!”
山羊胡子的脸色突然一变,疾声喝道:“什么,她要是要这里,那是说,她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秘密!”
安妮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道:“狄诺!”
而也就在那一剎间,所有人的眼光,一起向半掩着门的浴室望来!
几个人进了客厅,穆秀珍推过了一张沙发,先叫安妮坐下来,安妮不等各人发问,就将自己偷进领事馆之后,所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穆秀珍“哼”地一声,道:“也好叫你得个教训,你当是好玩的么?”
木兰花在飞机降落时所发出的巨大声响和震荡中,恢复了知觉。
他一面说,一面对另一个挥了挥手,道:“行了,轮到你了!”
那时,另一个人来到了狄诺的面前,双手在狄诺的面前,缓缓摇摆着,看他的动作,像是正在对狄诺施展催眠术。
突然之间,木兰花看到了停在机场中的一组军事飞机,木兰花的心头,立时乱跳了起来!
躲在浴室门后的安妮,看得十分清楚,公文箱打开之后,里面并不是公文,而是一整副仪器,大小恰好和公文箱一样!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五弟,这还不明白么?谁也不会提防一个白痴,而这个白痴,所看到的东西,却都可以通过仪器,重现出来,他比任何间谍更有用,这便是他们的目的。”
木兰花转动着眼,向机窗外看去,飞机已经将要着地,在跑道上滑行,那是一个军事机场,机场的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建筑物。
当喷射机又向上飞去之际,无线电中传来了严厉的呼喝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又起飞,快回答,快回答!”
而浴室的门外,也立时传来了呼喝声和撞击声,那扇门,至多只能支持一分钟,如果在一分钟之内不能脱身,她就不能脱身了!
众人都在极度的惊骇之中,呆住了不出声,穆秀珍最先叫了起来,道:“兰花姐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要尽快阻止这件事!”
安妮躲在浴室的门后,看到了那人一连串的怪异的动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唯恐被人家发觉。直到这时为止,她仍然不知道对方是在干什么!
穆秀珍道:“那我就硬冲进去!”
木兰花绝不会低估自己的力量,但是她也绝不认为自己能有力量,在军警密布的R国,可以有机会,在离开了这架飞机之后,再夺到一架飞机逃走的!
一时之间,实是静得出奇。
云四风苦笑了一下,道:“是的,我们最近,曾接受几项太空船内部零件的制造工作,我相信狄诺已看了大部份去,他是一个白痴,就算走进了最机密的工作部份,也不会引人注意的!狄诺实在是R国特务组织中的一张王牌!”
安妮由于看到了这样的奇事,惊讶得心头狂跳,只见萤光屏上,她在渐渐变大,那自然是狄诺已向她走近的缘故。
她自然记得,自己昏迷去的时候,是在晚上十时过后不久,而现在,从灿烂的阳光看来,已经是中午了,她可能经过了十小时以上的航程,身在万里之外了!
安妮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高翔张着口,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直往下沉。
狄诺仍然坐在床沿,只是转过头,向进来的那四个人,看了一眼。
安妮的心中,疑惑到了极点,她一点头绪都没有。狄诺退到了床边,坐下,那中年人也退了出去,又将门关上。安妮心怦怦跳着,想了一想,便向外走去,狄诺一看到有人从浴室走出,立时转过头望来,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站起身来。
安妮急得连连摇着手,道:“秀珍姐,他们……他们会像对付狄诺一样地对付兰花姐!”
木兰花向下看去,只见几十个空军,分坐着几辆车子,疾驰到战斗机之旁,跳了下来,以极快的动作,进入了战斗机。
安妮从来也未曾尝试过自己一个人冒险,而这第一次的行动,就如此之惊险,安妮能够支持得下去,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云五风吃惊地道:“四哥,狄诺曾在我们的工业系统中工作过,他——”
本来,每一个人所看到的东西,都在大脑皮层中保留印象,那便是人人都有的记忆。可是,能够将人的记忆,通过仪器,在萤光屏上表现出来,那实在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也就在这时,浴室的门“砰”的被撞开,穆秀珍的中指,在那铜管的一个掣上一按,金属丝不断升展出来,她们两人迅速地向下沉去,她们离地约有四十呎高,在不到一秒钟内,就落到了地面。
那驾驶员发出了一下嗅叫声,身子直撞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当时一动也不动了!
穆秀珍瞪着眼,道:“有什么办法?我们不去找人家,人家也会来找我们!”
安妮恰好在这时,钻出了窗子,穆秀珍荡了起来,安妮双手一伸,抱住了穆秀珍,两个人一起向外,疾荡了开去。
另一个人只半转过头来,木兰花击出的是右掌,在击出右掌的同时,她左肘一撞,已经撞中了那人的太阳穴,那人发出一下闷哼声,也昏迷了过去。
在这时候,突然听到了穆秀珍的声音,安妮就像是绝处逢生一样,欢喜得眼泪疾涌了出来,立时叫道:“秀珍姐,是我!”
但是,事实却证明,那的确是事实!
高翔急道:“不行,里面的人已经觉察了!”
可是,就在这时,房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安妮立时又退回到了浴室中,房门打开,有四五个人,一起向房内走了进来。
在萤光屏上,自然看不到狄诺,因为那时的情形,狄诺的双眼,就像是电视摄像管,狄诺整个脑部的活动,所起的作用,就像是一部录影仪,将他所看到的情形,一起记录了下来。
安妮在浴室的门后,一颗心几乎要从口腔之中,直跳了出来。
木兰花是一面向前冲出去,一面出手的,当她一出手将那两人击昏过去之后,她仍然在向前直冲而出,一刻也不曾停留。
安妮自从听到了穆秀珍的声音之后,就一直流着泪,开始,她流泪是为了九死一生而高兴,后来,却是为了过度的紧张,这时,事情总算过去了,极度紧张的松弛,是一样会使人流泪的。
高翔道:“安妮,你先镇定一下,回到家中再说吧!”
那些新型的战斗机,就算机身上,没有那耀目的R国空军的标志,木兰花也一眼可以认出,那是R国最新型的战斗机!
那施展催眠术的人,不住地以那种低沉的声音道,“狄诺,你好好地想一想,好好地想!”
木兰花只看到这里,飞机已穿上了云霄,下面的情形,已经看不见了!
随着那人低沉的声音,只见萤光屏上的线条渐渐变淡,而画面渐渐变得清楚,已经可以看清,那的确是一间房间,而且,就是现在的这一间!
只见那人才将尖刺了进去,仪器上有一组颜色不同的小灯,一起闪亮了起来,还有几个小萤光屏上,闪着形状变幻不定的波道。
那驾驶员陡地一震,突然一挺身,站了起来。
只见萤光屏上,那些线条,突然又变得十分杂乱,转眼之间,在杂乱的线条之中,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十分模糊,看来好像是一间房间。
那人拿着一端是锐利尖刺的金属丝,来到了狄诺的身前,拨开了狄诺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将针向狄诺的头上,刺了下去。
安妮的心狂跳了起来,她起先,以为那副仪器,能够将脑部活动,化为线条,在萤光屏上闪动,已经是了不起的科学成就了!
木兰花如像狄诺一样,被变作一个白痴,被他们派出去,刺探他们要得到的情报!
如果她要采取行动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是发动的最佳时机了,因为第一,现在她在飞机上。第二,敌人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安妮仍然望着萤光屏,在那剎间,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僵硬麻木了!
穆秀珍急道:“高翔,你怎么不说话啊?”
安妮只顾注意那人的催眠手法,只看出那人的行动十分熟练,显然他在催眠术中的造诣,十分之高,一时之间,她并没有留意萤光屏上的变化,直到在萤光屏旁的那人道:“行了,你可以发问了!”安妮才转眼,向那幅萤光屏看去。
而她们才一着地,窗口内枪声,也传了出来,子弹射在地上,进跳着,溅出惊人耀目的火星。
却不料,这副仪器,正如那个山羊胡子所说,是划时代的创造,在经过了催眠术之后,它竟然能够使一个人见到过了的东西,在萤光屏上,重现出来!
那个在操纵着这副仪器的人道:“是的,但是如果人在总部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她一看之下,不禁陡地一惊!
在经过了强烈麻醉之后,才一恢复知觉,头部沉重疼痛,口干舌焦,十分不舒服,本来至少还有一段时间,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她实在已没有时间考虑了,两个人已经大声喝了起来,安妮一抬脚,“砰”的一声,将浴室的门关上,立时上了栓。
穆秀珍仍然拉着安妮,三个人一起迅速地向前奔去,穿过了一条巷子,一起上了一辆车。高翔驾着车,向前疾驶而出单色书网,一连驶过了好几条街,看看后面并没有人追来,他才减慢了速度。
那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好像是所有人的首领,他现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来,道:“齐瓦列夫博士的发明,虽然是划时代的创造,但是操作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安妮正想再问什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好几个人正愤怒地呼叫着,安妮只听得一个人叫道:“又有人混进来了,一定是木兰花的同党!”
坐在前面的那两个人,其中的一个,像是已有一点警觉,立时回过头来。
安妮抹了抹眼泪,道:“我不知道,只知道被他们带走了,我还见到了狄诺!”
但是,由于心头的震惊,反倒刺激得木兰花迅速地清醒过来。
单只是想一想那也是一件可怕得无法再叫人想下去的事。
她看到,在萤光屏上,自己闪进了浴室!
安妮说到“极其惊人的秘密”之际,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
穆秀珍道:“你刚才说,兰花姐被他们带走了?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妮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陡地震动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这几个人,不知曾经历过多少惊险绝伦的事情过,但是,从来也没有一次,像现在那样,心灵上受过如此巨大的震荡过!
安妮屏住了气息,心想,那山羊胡子,一定要问狄诺,有没有看见过陌生人,她也想到,狄诺的样子,不像是能够顺利回答问题的模样。
狄诺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安妮刚在想那人不知要做什么,而就在那时,她看到了她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见过的怪事!
等到安妮说完,所有的人,全都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高翔才向云四风道:“四风,有这个可能么?”
安妮的见识虽然不广,可是在木兰花的严格训练计划下,她所看的各种书籍十分之多,而且她本身又是一个头脑极其灵敏的人。
高翔的车子,已经转上了静寂的郊区公路,他又将车子的速度提高,五分钟之后,已经回到了家中,他们才走进花园,又一辆车子驶到,云四风和云五风兄弟,从车中跳了出来。
高翔道:“四风的意思是,他们曾在狄诺的脑中,装置了什么东西,我看这就是狄诺为什么由一个出色的间谍,变成白痴的原因。”
可是木兰花的动作,实在太快,那人可能根本什么也没有看到,木兰花的一掌,已然砍中了他的面门。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道:“不必估计她是谁,只要狄诺见过她,我们就可以知道她是谁!”
这时,他被催眠了,脑部的活动单纯化了,是以线条的活动,也有规律了。
身在R国的国境之中,如果离开了飞机,她以后,可能连见到飞机的机会都没有了,而要离开R国的话,没有飞机是不可能的。
木兰花缓缓地解开了安全带,站了起来。就在那一剎那间,飞机的双轮,接触了跑道,机身陡地震了一震,木兰花也在那一剎间,身子向前,疾扑了过去。
安妮看到,推门间进来的人,是她自己!
一切,只好靠木兰花自己了,但只怕木兰花也不知道对方将她带走的目的,竟是如此可怕!
她一动也不敢动,仍然闭着眼,首先,她感到自己是坐在飞机的床位上,侧着头,系着安全带,然后,过了好久,她才将眼睛打开一道缝。
安妮自从说完了她在领事馆中的经历之后,就一直在一旁,咬着指甲,不出声。
只见那施展催眠的人,这时已停了动作,用一种十分低沉的声音道:“狄诺,你刚才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有一个陌生人进你的房间来,你好好想一想刚才的情形,好好想一想!”
这种类型的喷射机,木兰花以前并没有驾驶过,其中许多部分,木兰花并不熟悉,但是,大致上的原理,总是一样的。
那样,就算后面有人的话,后面的人,也不致于立时发现木兰花已经醒了过来。后面并没有人!
安妮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已经够吃惊的,因为这样一副小小的仪器,竟能如此精确地记录人类脑部的活动,那实在是科学的巅峰了!
几个人一起答应了一声,一个人道:“看样子,安妮还躲在这房间中!”
浴室的门,已经在震动,安妮射断了两根铁枝,头还未曾探出去,突然听得穆秀珍的声音,就在墙外,叫道:“兰花姐!”
直到这时,她听云四风说,狄诺是R国特务组织中的一张“王牌”,她身上陡地一震,想起了她在领事馆中曾听过的一句话来,失声叫了起来:“兰花姐!”
木兰花也早已料到,那驾驶员可能会反抗的,所以她也早有准备,那驾驶员才一站了起来,木兰花一伸手,已经勾住了他的颈,紧接着,身子一扭动,用力一掖,将那驾驶员,隔着椅背,疾摔了出去。
狄诺像是震动了一下,但是他除了身子略向上挺了一下之外,就没有别的反应。
这时,安妮已经镇定得多了,不过她的脸色,苍白得出奇,五风望了安妮一眼,嘴唇掀动了一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高翔沉声道:“你还叫她去冒险?”
木兰花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而她一觉醒来在飞机之上之后,她心中的吃惊,也是难以形容,那使得她更加迅速地恢复情醒。
木兰花如果已被弄走,那么,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是可以猜想得到的!
何况,现在的木兰花,确已经落在敌人的手中,这正是快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事情!
木兰花也立即知道,她已经身在R国的国境之中了!
她看到,自己是在一架小型飞机的机舱内,前面坐着两个人,背对着她。木兰花不知道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是以她仍是一动也不动。
木兰花首先要弄清楚的是,飞机降落在什么地方!
那人会问狄诺这个问题,倒是在安妮的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奇怪的是,那人只是叫狄诺好好的“想一想”,而并不叫他说出来!
她冲到了驾驶室的门口,略停了一停,打开了通向驾驶舱的门,驾驶室中,只有一个驾驶员,那时,飞机正在跑道上疾驶,正是驾驶员应该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是以木兰花拉开了驾驶室的门,那驾驶员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问道:“什么事?”
木兰花对催眠术有着极深的研究,安妮当然也是内行,所以一看手势,就明白那人是在催眠。
萤光屏上的画面,尽管模糊,但是,也足可以看出安妮的面貌来了。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只见领事馆的后门,“砰”地打开,四五个人一起冲了出来,安妮直到这时,才急出了一句话来:“兰花姐已被他们带走,不在领事馆内了!”穆秀珍陡地一呆,那奔出来的四个人,闪身在墙身处,子弹呼啸,已经射了好几枪,高翔还了几枪,沉声道:“快走!”
高翔双手紧紧地握着拳,直握得手指的关节,“格格”作响。
高翔的脸色煞白,他额上,汗珠一颗颗地泌出来,他不是不想说话,但是,他说什么好呢?木兰花要是已被对方的特务,带到了R国的首都,那么,是什么办法也没有的了!
穆秀珍忙按住了她的手,道:“安妮,镇定一些,我们会找到兰花姐的!”
狄诺被那中年人推着,向后退了几步,从他的行动看来,他完全是一个失去了主宰的人!
接着,那人将坚放着的公文箱转了一转,底部向着各人,抽开了底部的一块板,现出一幅萤光屏来,那幅萤光屏上,有着许多杂乱的线条,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但那些线条,却在不断变幻着。
就在这时候,只听得那山羊胡子道:“看清楚了么?这小姑娘是什么人?”
安妮低下头去,“我知道。”
穆秀珍也来不及收回那挂在窗檐上的金属丝,拉着安妮,贴墙向前奔着,才转过了墙角,高翔迎面迎了上来,穆秀珍道:“你带着安妮走,我去找兰花姐!”
那对她来说,实在是一项前所未有的经历,她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人指着萤光屏,道:“看!”
安妮看到这里,已经奇怪莫名,而当她看到,那人竟将两枚足有一寸长的尖针,全刺了进去之后,她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
狄诺略侧了侧头,安妮知道他一定听到了自己的话了,因为看他的神情,就像是在考虑,该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木兰花一刻也不停留,就坐上了驾驶位。
安妮苦笑了一下,道:“高翔哥,我只是暂时脱险,我们以后,一定有极大的麻烦,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的一个极其惊人的秘密!”
那情形,和设计成公文箱型的收音机很相似,但是这副仪器,看来却复杂得多,而且,制造得极其精密,宛如一副微缩的电脑。
穆秀珍刚才虽然在责怪安妮,但这时,她又紧紧地将安妮拥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道:“小安妮,别害怕,你第一次冒险,自然紧张一些,多几次经验,就会习惯了!”
而且,当那人发问的时候,安妮看到所有的人,都望着那幅萤光屏!
安妮惊讶得张大了口,她已经想到,那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她实在有点难以相信,那会是事实!
她无法控制自己流泪,她也不抹拭拭眼泪,满面都是泪痕,道:“秀珍姐,你要是晚来一步,我……我就完了!”
云五风哺哺地道:“天,他们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
木兰花心头跳着,那是她的好运气,如果后面有人的话,她简直不知道如何才能行动了!
高翔一面驾着车,一面道:“安妮,什么事,都要大家商量才好!”
木兰花自然不会去回答它,那是最紧张的一刻了,在跑道上,有好几辆汽车,迎面驶来,而木兰花由于是仓促起飞之故,风向也不对,喷射机的升高速度,也不理想,眼看飞机快要撞上机场的建筑物了,但木兰花在那极短的时间中,已经弄清了一些仪器的用途,飞机在低空,突然转了一转,紧接着,喷射引擎之中,喷出几股浓直的黑烟,已经迅速地升高了!
安妮立时来到窗口,窗口有着手指粗细的铁枝,她向铁枝连连射击了好几枪,在静寂的夜晚,枪声听来,更是震耳欲聋。
安妮也望向那幅萤光屏,突然之间,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人忙道:“这是木兰花的妹妹,安妮,她和木兰花是住在一起的,上次狄诺出动,没遇上木兰花,却遇到了她,她也很厉害!”
这时,飞机在跑道上,正由快而慢,可是一失了控制,机身摇摆不定。眼看就要冲出跑道去了,木兰花也看到,有两辆汽车,正自跑道的另一边,疾驶了过来。
可是,那山羊胡子并没有发问,只是向提着公文箱的人,作了一个手势。那人就将手中公文箱,竖放在桌上,打了开来。
安妮看到那四个人之中,有一个,提着一只硬公文箱,他们来到了狄诺的面前,一个道:“来的人,声音像是小姑娘!”
安妮小心地向前走动了几步,来到了离狄诺有两码处站定。狄诺双眼,毫无神采地望着安妮,他脸上的那种神情,证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安妮自然同意木兰花的说,这样的神情,根本是不可能假装出来的!
萤光屏上的画面,看来仍然很模糊,像是普通的电视机,在接收不良的地区,而又未曾装上天线一样,但是也足可以看得清,旁门被推开,有一个人迅速地闪了进来,一进门,就立时将门掩上!
木兰花一定已被运到R国的首都去了!因为,在十一时四十分左右,曾有一架飞机,在本市机场起飞,这架享有外交特权的R国飞机,是直飞R国首都的!
穆秀珍不禁一呆,说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喧闹的声音,在二楼持续了片刻,安妮心头乱跳,一直站着不动。过了约有五分钟,喧闹声已经渐渐静了下来,安妮以为已经没有事了!
那个人又不断地旋转着一些掣纽,和扳下一些掣,他在操作的时候,神情十分紧张。
安妮觉出,尖针能刺进头骨,那情形,和中国的“针灸法”,寻找到穴位之后,可以刺进数寸长的尖针差不多,那还不算是怎么奇怪,可奇怪的是他们这样对付狄诺,是为了什么呢?
那萤光屏上,本来,有许多杂乱无章的线条,在相应交岔运行,一点规律也没有,但现在,在狄诺已经进入了催眠状态之后,萤光屏上的线条,呈曲线波级状,变得很平静而且有规律,在不断地自左向右推进。
高翔和木兰花两人,互望了一眼,高翔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本来是一个天才,但是,却假扮成痴呆?”
高翔还想问:一个白痴,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来到本市。可是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对讲机已经响了起来,负责人按下了一个掣,对讲机中传出一个女子声音道:“与会人全到齐了。”
木兰花略扬了扬眉,道:“你的意思是,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高翔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十分怪异,所以,我才在考虑。兰花,你莫非认为那种特别的枪弹,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所有的么?”
安妮一面想着,一面笑了起来,道:“你别害怕,你是怎么来的?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木兰花又过了片刻,才道:“这件事,真是难以思议,那白痴为什么要来杀我们?我们起先假定,是有一个组织绑走了他,现在看来,要推翻这个假定了!”
安妮一看,就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了,心中陡地一凛,立时停了下来。
安妮陡地一怔,立时睁大了眼,这时,她的睡意已经全消了!
那些仪器,全是最新设计的,可以记录人体脑部的活动,用曲线显示出来,资料室中,还有许多记录图的档案,证明白痴的脑部活动,接近儿童,而和普通成年人的不同,可是那个白痴,由仪器探测所得,却证明他是一个脑部有着极其复杂活动的天才。
安妮赶紧又伏在地上,在那样紧张的情形下,安妮仍然尽力向下看去。
高翔看着化验室的报告,木兰花和安妮一起坐在他的对面。高翔放下了报告,道:“化验室说,射击安妮的子弹,和以前两颗杀人的子弹,同一类型,那是一种以前未曾见过的子弹,据专家推测,这种枪弹,能配合一种特别的灭声器,使枪声减低至最低程度。”
救助院的负责人道:“可以,今天正好是我们院中几个医师、专家会议的日子,两位再等一会就可以和他们全体见面了。”
安妮发出了一下惊呼,身子立时向地上伏去。
木兰花抬头望了望高翔,道:“他为什么要假扮成一个白痴?”
那白痴一点反应也没有,死鱼一般的眼珠,定在安妮的身上,安妮又和他招呼了一下,他才慢慢地向前,走了过来。
他一直来到了床前,仍然不出声,而且,他除了向前走动之外,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变过,身子也是僵直地。幸而这时在白天,不然,安妮一定以为他是一具殭尸了!
那专家道:“是啊,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人明明是一个白痴!我曾经反复检查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安妮定了定神,望着那白痴,说道:“原来是你!”
木兰花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提出来?”
安妮低下头,但是她随即答应道:“是!”
木兰花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高翔又吸了一口气,道:“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怀疑那是一个组织的精心杰作,如果这个组织,是对方的特务组织——”
楼梯上铺着地毯,有人走上来,本来是不容易听到脚步声的,可是,那走上来的人,脚步极其沉重,像是每走上一个楼梯级,都要重重顿上一下一样。
安妮昨天晚上,曾和木兰花他们,一起看过云四风拿来,有关那白痴的资料,其中有那白痴的照片,而她可以肯定,如今站在门口的那人,就是那个白痴!
座间一个专家道:“我是负责检验他的智力的,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当时没有提出来。”
高翔本就知道,木兰花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劝她打消这个主意,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能的。除非是事情突然之间有了变化,可以使她不必再去涉险,可是从如今的情形看来,却又没有这个可能。
而木兰花就在这时,转过身来,道:“那太简单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人和他一起来,正因为他是一个低能的人,像孩子一样,和他一起来的人不小心,被他独自走了出来,所以才遇到了警员,将他送到这里来的,我相信在这一个月来,暗中一定有许多人在找他,直到昨天才找到。”
她奔进了木兰花的房间,从阳台看出去,才看到一辆汽车,自大门口迅速地向外驶去。
安妮迅速地在转着念,她在想,白痴的智力是低人一等,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子高大壮硕,但是他的智力,根据救助院的资料来看,只不过是一个五岁大的儿童,对付他,自然要像哄孩子一样才行!
救助院的负责人,叫了一个职员进来,那职员应命出去,不一会,就拿了一只牛皮袋进来,道:“这个人在进院的时候,所穿的一套旧衣服,已经抛弃了,当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好像车票一样的东西,我们还保存着。”
高翔背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安妮道:“高翔哥,你怎么那样小心,我听秀珍姐说过,敌对国家的外交使馆,她也偷进去过的!”
木兰花和高翔,在半小时后,就到了救助院,由负责人接待他们,高翔说明了来意,救助院的负责人,皱着眉,道:“这人人,是警方发现他在街头流浪,又觉出他是个白痴,才将他送到救助院来的,我们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木兰花道:“他来了已经将近一个月,一定换过衣服,我们想看看他原来的东西。”
当安妮转过身去之后不久,两辆警车,已经驶到了门口,停了下来。
安妮忙叫道:“高翔哥,是你么?”
这一次,她的话才一出口,“拍”地一声响,房门已经被打了开来,一个身形相当高大壮硕的人,站在房门口,那不是高翔!
她并不站起身来,只是伏在地上,那白痴已经走出房去了,安妮也就在这时,扳动了枪机。
而她心中高兴的是,木兰花和高翔不在家,一定是到救助院去调查那白痴的来龙去脉,不论如何调查,总不如见到了那白痴本人的好!
那专家苦笑道:“我提出来又有什么用?人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脑皮层细胞的活动,如果真和仪器探测到的一样,那么,这个人的智力,应该完全在我们这些人之上!”
高翔和木兰花回到了家中,浓烟早就已经散尽了。
高翔点头道:“自然,这证明他是从那里来的。”
高翔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快回去!”
在安妮射出麻醉针之际,她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了。
木兰花接过来一看,皱了皱眉,道:“这是一间动物园的入场券。”
而安妮出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取了一支麻醉枪在手。
安妮忙直起了身子来,那白痴是向着楼梯下走去的,安妮估计,他至多走到楼梯口,人就非倒地不可了,安妮还怕他会从楼梯上直滚下去!
安妮一停也不停,奔向阳台,越过了阳台的栏杆向下攀去。
因为,如果那白痴是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那简直没有可能。一个白痴,怎能自己通过如此复杂的旅行手续和那么远的航程。
所以安妮有一个念头就是:设法将白痴留下来,等到木兰花回来!
高翔又道:“炸弹的碎片很普通,是一种小型的强力炸弹。”
那位枪械专家点了点头,高翔立时又道:“尽快将检验的报告交给我……”
高翔不禁苦笑了起来,道:“事情实在太奇怪了,各位专家有什么结论?”
可是,就在那一剎间,那白痴的手,陡地向上一扬。
高翔道:“我们并没参与特务活动,对方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还有意向我们的所住生事,兰花,你不以为这是一个陷饼么?”
安妮趁机道:“兰花姐,明天我也去!”
会议室中,已经有五个人在,高翔和木兰花认识其中的两人,是著名的脑科权威,他们看到高翔和木兰花,都觉得十分奇怪。
木兰花停了片刻,又道:“所以,整件事的关键,全在那个白痴的身上,我们要尽一切可能,调查他的来历,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高翔,我想你应该安排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到救助院去,和救助院的工作人员、医生,一起作详细的研究。”
安妮的反应极快,尤其那白痴在向前走来之际,身体的其它部分,根本一动不动,是以这时他手一扬起来,看来也就格外惹眼。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岁,头发剃得很短,板着脸,瞪着一对眼珠发定的眼睛,望着房间内,他的眼睛中,有着一股茫然的神情,像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望着什么!
在那张票上,印着一个阿拉伯字的“一”字,反面,是两行文字,高翔只看出那是南斯拉夫文字系统,却看不懂,他将之递给了木兰花。
高翔一怔,道:“到那国家去?”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苦笑了一下,道:“当时,我几乎以为是仪器出了毛病,仪器记录他的脑部活动情形,探测微弱电波的反应,竟然证明他的智力,是一个超乎常人的天才!”
安妮在那样问的时候,心中已经是觉得奇怪,而不觉紧张了起来。
高翔道:“这一点,我已经知道,我们想看看院方对他的智力的检验记录,同时希望会见检验医师,作进一步的了解。”
木兰花叹了一口气,徐徐地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先别那么肯定,高翔,我看还是从那张动物园的入场券着手。”
木兰花略笑了一笑,道:“当然不是本市动物园,这家动物园,离本市,喷射机也有几十小时的航程,高翔,我想我们已得到很重要的线索了!”
当她快落地的时候,她加倍小心,因为地上,全是因为爆炸而破裂的玻璃碎片。她往外跳着,落在草地上,那辆车子,早已看不见了。
那职员说着,将那张纸放在桌上,高翔忙拿了过来,打开信封,抖了一抖,自信封中,抖出了一张和电车票差不多的东西来。
高翔望着木兰花,想听木兰花的意见。可是木兰花几乎一直未曾开过口,这时,她也不出声。
木兰花微笑着:道:“何必:他们不是有领事馆在本市么?”
那专家摇着头,道:“我也曾想到过这一点,可是我曾经对他作过不下十次的一般性测验,他的反应,完全是一个白痴。”
安妮陡地一呆,立时奔出房间,也到楼梯口,等她来到楼梯口时,看到那白痴,正自客厅中向外走去,安妮向手中的麻醉枪望了一眼,麻醉针明明射中了对方,而对方却不受麻醉,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会议室中的气氛,在院长宣布了高翔和木兰花的来意之后,登时变得十分沉重,没有人发出声来。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这正是我要到对方的领事馆中去探索的原因,你如果想不到,我也不会说,但是你既然想到了——”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警方人员自然不便出面,但是我是市民,有什么关系!”
木兰花摇头道:“不,你明天有你自己的事,不到十万分要紧,别打乱你固定的生活程序!”
木兰花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道:“我们希望知道,这个白痴和别的白痴,有什么不同。”
可是,当安妮站了起来之后,她却听到了一阵急而沉重的脚步声,那白痴不是滚下楼去,而是走下楼梯去的!
安妮说着,一面还准备绕过床,向前走去。
她一面出声问着,一面已欠身,坐了起来。
负责人摇着头,道:“高主任,我本身研究低能的人,已经有二十多年,我不相信一个只有五岁智力的人,会自己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
她忙又问道:“高翔哥,是你么?”
安妮乍一见这样古怪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不禁陡地一怔,连忙一翻身,翻到了床后,站定了身子,准备应变。
办公室中,静了下来,高翔忍了几次,终于道:“兰花,你有什么意见?”
高翔跟着那职员离去,不一会,就神色紧张地走回实验室,木兰花立时道:“什么事?”
救助院的负责人,自然更莫名其妙,他问道:“这张门券,很重要么?”
而那人,仍然站在房门口不动,等到安妮站定了,向他望去的时候,安妮不禁发出了“啊”地一声。
安妮一望之后,立时准备再举枪射击。可是就在那一剎间,只见那白痴也不转身,人已出了门,反手向客厅中,抛进了一团东西来。
高翔带着疑惑的神色,望定了木兰花。
可是她却看不到什么,厅中浓烟密布,那一下爆炸的力量相当大,浓烟向上冒来,安妮一阵呛咳,连忙跳起来奔到了木兰花的房间中。
而这时候,木兰花也看到房子被损毁的情形了。木兰花很镇定,她的房子,受到了敌人的袭击,已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由于整幢房子被毁,她们只好在高翔的住所,暂时栖身。
在草地上,有几个白痴,正在拔草,他们的动作都很缓慢,而他们的神情,看来也全是一样,有的带着痴笑,有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办公室中,再静了下来,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高翔才应了一声,长头发已然斑白的方局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连同在客厅里找到的炸弹碎片,在两个小时之后,附着化验室的报告书,一起送到高翔的办公室里。
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安妮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中,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一会,她在训练自己的推理的能力、可是不论她怎么设想,也不明白何以一个严密的组织,会费那么大的手脚,去绑架一个白痴。
她握住了奔过来的安妮的手,道:“安妮,你没有受伤?”
当她再度闭上眼睛,又将朦朦胧胧睡过去之际,忽然听得楼下像是传来一下撞击声,那一下声响,还没有使得安妮感到怎样,可是,紧接着,安妮却听到有人走上楼梯来的声音。
当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之际,安妮的心情,不免十分紧张,接着,她又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那是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集中在那位专家的身上,那专家道:“一般的检验,对方很合作,结论是他有着五岁的智力,可是仪器的检验——”
她转过身,在安妮的肩头上拍了拍,道:“安妮,你也该去睡了。”
高翔愤然道:“照我看来,那家伙根本不是白痴,他是一个极其狡猾的犯罪份子,他在装痴作傻!”
安妮没有走进客厅去,反倒转过了身子,因为这时,她已听到了警车的响号声,自远而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警车的来到,自然是和刚才的爆炸有关,那一下爆炸声,十分猛烈,一定是有人听到,报了警。
会议室中,又静默了下来,过了半晌,院长才说道:“根据那样的情形,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结论了。”
她听到那脚步声,来得十分快,转眼之间,已经上了楼,又听到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
安妮的脸色仍然那么苍白,她点了点头,道:“我一眼看到他,就可以肯定了!”
高翔的心中,也正有着同样的疑问,是以他并没回答负责人的话。
安妮一认出了来人是什么,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高兴。
木兰花沉思了片刻,道:“就算是一个陷讲,我也一定要找出其中的原因来。”
也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传了回来,就停在她的房门之前,安妮不禁有一种毛发直竖之感,虽然时间是正午,房间内一片光亮,可是那种奇怪的脚步声,就停在她的房门口,她还是不免有点骇然。
因为,她自信没有射不中之理,事实上,她也可以看到,那枝细小的麻醉针,已射中了那白痴的小腿,只不过是那白痴,仍然在向前走,伏在地上的安妮,已经看不到他了。
安妮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这一睡,却睡得十分沉,她听到闹钟的声音,那是上午八时,可是她只不过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高翔已和一位高级警官在交谈,安妮曾将发生的事,和那高级警官说过,高翔听了几句,转过身来,道:“安妮,你肯定是那白痴干的?”
高翔忍住了,没有再问什么,和木兰花一起,跟着院长,来到了会议室。
也幸亏她剎那间有此一凛,她立时看到,那白痴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手枪,那柄手枪的枪管上,套着长长的灭音器!
但是,虽然在白天,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也不免使安妮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安妮的麻醉枪,是木兰花特制的,自枪中射出来的麻醉针,能将极其强烈的麻醉剂注入人体,不论射中身体的任何部分,不到五秒种,人就会被麻醉过去。
安妮伏在地上,枪弹射不中她,她从床底下看出去,还可以看到那白痴的脚。
高翔呆了一呆,回答不上来,他挥着手,像是这样可以使得杂乱的思潮,平静一些,他道:“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一定不是白痴!”
安妮喘着气,道:“没有,兰花姐,是那个白痴,他干的事!”
安妮在发滚了一滚过,滚过床头,她看到那白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高翔点了点头,这件离奇的事,到现在为止,一点线索也没有,除了照木兰花那条路可走之外,是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的。
她疑惑的是,不知道何以那个白痴在被人绑架之后,又会逃出来,而且又来到了这里,再说,那绝不是一个白痴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救助院的负责人道:“动物园?本市动物园,是不收门票的。”
高翔立时打断了木兰花的话头,道:“我想到了,就不会让你去!”
高翔呆了一呆,道:“兰花,这个国家和我们的外交关系,一直处在十分微妙的境界中,有人形容关系相当脆弱,如果——”
大队警员正在附近戒备,安妮的脸色,苍白得异样,高翔和木兰花才一走进来,她就奔着迎了上去。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却不再说什么,他们和安妮,一起走进了客厅,几个军火专家,和大批警员,正在被爆炸毁坏的家俱中,寻找炸弹的碎片,另外有一位枪械专家,自楼上下来,道:“高主任,已经找到三颗子弹,子弹的类型,还待鉴定。”
客厅的玻璃拉门,客厅中所有的一切,全都东倒西歪,没有一件完整的了。
负责人站了起来,道:“两位,请和我到会议室去。”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是在早上九时许离开的,在离开之前,木兰花还曾推开安妮的房门,望了安妮一眼,她看到安妮睡得很沉,所以没有叫醒她。
一直等到她再次醒来,她看了看钟,已经是中午十二时了,屋中很静,高翔和木兰花一定已经不在了,安妮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够,是以她又闭上眼睛。
木兰花的眉心一直打着结,她又要求那位专家,带她去看那些仪器,并且详细地听那位专家解释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
也就在那一剎间,她接连听到好几下枪声,枪声很低微,比起她身后玻璃的破裂声来,几乎听不见。所以她只知道那白痴在不断射击着,至于总共射了多少枪,她却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张动物园的门券,只有使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木兰花扬了扬眉,像是在问“为什么?”
木兰花不厌其烦反复地问着,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中午,一个救助院的职员,匆匆走过来,道:“高主任,你的电话。”
安妮忙点头道:“是的,枪声听起来,就和开一瓶汽水差不多。”
因为她想到,如果有什么人,偷进屋子来的话,是断然不会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的,可是她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却仍然想不通,就算是高翔的话,何以他要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
安妮根本还未曾看清那白痴抛进来的是什么,一下巨大的爆炸声,夹着火光、浓烟,已经震得安妮,几乎从楼梯上直跌了下去!
木兰花和高翔,都齐齐一凛。他们还没有表示什么意见,院长和另外几个专家,已经异口同声地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看木兰花的神情,分明是她已经想到了什么。高翔正想问她,木兰花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草地。
安妮经过自己思索的结果,也觉得木兰花是对的,只有先弄清楚了这个白痴的来历,才能一步一步,将这件谜一样的事,弄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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