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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袭击安妮 特殊枪械

倪匡惊悚悬疑

当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之际,安妮的心情,不免十分紧张,接着,她又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那是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
而安妮出已经拉开了床头柜的一个抽屉,取了一支麻醉枪在手。
高翔愤然道:“照我看来,那家伙根本不是白痴,他是一个极其狡猾的犯罪份子,他在装痴作傻!”
可是,就在那一剎间,那白痴的手,陡地向上一扬。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苦笑了一下,道:“当时,我几乎以为是仪器出了毛病,仪器记录他的脑部活动情形,探测微弱电波的反应,竟然证明他的智力,是一个超乎常人的天才!”
可是,当安妮站了起来之后,她却听到了一阵急而沉重的脚步声,那白痴不是滚下楼去,而是走下楼梯去的!
高翔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快回去!”
办公室中,静了下来,高翔忍了几次,终于道:“兰花,你有什么意见?”
安妮一停也不停,奔向阳台,越过了阳台的栏杆向下攀去。
安妮定了定神,望着那白痴,说道:“原来是你!”
她忙又问道:“高翔哥,是你么?”
高翔立时打断了木兰花的话头,道:“我想到了,就不会让你去!”
木兰花不厌其烦反复地问着,耽搁了不少时间,直到中午,一个救助院的职员,匆匆走过来,道:“高主任,你的电话。”
安妮赶紧又伏在地上,在那样紧张的情形下,安妮仍然尽力向下看去。
木兰花和高翔,都齐齐一凛。他们还没有表示什么意见,院长和另外几个专家,已经异口同声地道:“那是不可能的!”
那专家道:“是啊,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人明明是一个白痴!我曾经反复检查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那位枪械专家点了点头,高翔立时又道:“尽快将检验的报告交给我……”
救助院的负责人,自然更莫名其妙,他问道:“这张门券,很重要么?”
他们三个人一起上了楼,安妮回到了她自己的卧室中,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一会,她在训练自己的推理的能力、可是不论她怎么设想,也不明白何以一个严密的组织,会费那么大的手脚,去绑架一个白痴。
安妮一面想着,一面笑了起来,道:“你别害怕,你是怎么来的?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安妮的脸色仍然那么苍白,她点了点头,道:“我一眼看到他,就可以肯定了!”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却不再说什么,他们和安妮,一起走进了客厅,几个军火专家,和大批警员,正在被爆炸毁坏的家俱中,寻找炸弹的碎片,另外有一位枪械专家,自楼上下来,道:“高主任,已经找到三颗子弹,子弹的类型,还待鉴定。”
高翔又道:“炸弹的碎片很普通,是一种小型的强力炸弹。”
安妮乍一见这样古怪的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不禁陡地一怔,连忙一翻身,翻到了床后,站定了身子,准备应变。
当安妮转过身去之后不久,两辆警车,已经驶到了门口,停了下来。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这正是我要到对方的领事馆中去探索的原因,你如果想不到,我也不会说,但是你既然想到了——”
木兰花的眉心一直打着结,她又要求那位专家,带她去看那些仪器,并且详细地听那位专家解释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
木兰花和高翔,在半小时后,就到了救助院,由负责人接待他们,高翔说明了来意,救助院的负责人,皱着眉,道:“这人人,是警方发现他在街头流浪,又觉出他是个白痴,才将他送到救助院来的,我们也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而那人,仍然站在房门口不动,等到安妮站定了,向他望去的时候,安妮不禁发出了“啊”地一声。
高翔点了点头,这件离奇的事,到现在为止,一点线索也没有,除了照木兰花那条路可走之外,是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的。
高翔跟着那职员离去,不一会,就神色紧张地走回实验室,木兰花立时道:“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立时集中在那位专家的身上,那专家道:“一般的检验,对方很合作,结论是他有着五岁的智力,可是仪器的检验——”
木兰花略笑了一笑,道:“当然不是本市动物园,这家动物园,离本市,喷射机也有几十小时的航程,高翔,我想我们已得到很重要的线索了!”
大队警员正在附近戒备,安妮的脸色,苍白得异样,高翔和木兰花才一走进来,她就奔着迎了上去。
木兰花道:“当时,你为什么不提出来?”
高翔呆了一呆,道:“兰花,这个国家和我们的外交关系,一直处在十分微妙的境界中,有人形容关系相当脆弱,如果——”
安妮没有走进客厅去,反倒转过了身子,因为这时,她已听到了警车的响号声,自远而近,迅速地传了过来。
安妮忙点头道:“是的,枪声听起来,就和开一瓶汽水差不多。”
也幸亏她剎那间有此一凛,她立时看到,那白痴的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手枪,那柄手枪的枪管上,套着长长的灭音器!
那专家苦笑道:“我提出来又有什么用?人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大脑皮层细胞的活动,如果真和仪器探测到的一样,那么,这个人的智力,应该完全在我们这些人之上!”
这一次,她的话才一出口,“拍”地一声响,房门已经被打了开来,一个身形相当高大壮硕的人,站在房门口,那不是高翔!
木兰花又过了片刻,才道:“这件事,真是难以思议,那白痴为什么要来杀我们?我们起先假定,是有一个组织绑走了他,现在看来,要推翻这个假定了!”
在草地上,有几个白痴,正在拔草,他们的动作都很缓慢,而他们的神情,看来也全是一样,有的带着痴笑,有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负责人摇着头,道:“高主任,我本身研究低能的人,已经有二十多年,我不相信一个只有五岁智力的人,会自己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
当她再度闭上眼睛,又将朦朦胧胧睡过去之际,忽然听得楼下像是传来一下撞击声,那一下声响,还没有使得安妮感到怎样,可是,紧接着,安妮却听到有人走上楼梯来的声音。
而木兰花就在这时,转过身来,道:“那太简单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人和他一起来,正因为他是一个低能的人,像孩子一样,和他一起来的人不小心,被他独自走了出来,所以才遇到了警员,将他送到这里来的,我相信在这一个月来,暗中一定有许多人在找他,直到昨天才找到。”
安妮喘着气,道:“没有,兰花姐,是那个白痴,他干的事!”
高翔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十分怪异,所以,我才在考虑。兰花,你莫非认为那种特别的枪弹,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所有的么?”
安妮发出了一下惊呼,身子立时向地上伏去。
安妮一望之后,立时准备再举枪射击。可是就在那一剎间,只见那白痴也不转身,人已出了门,反手向客厅中,抛进了一团东西来。
高翔一怔,道:“到那国家去?”
会议室中,已经有五个人在,高翔和木兰花认识其中的两人,是著名的脑科权威,他们看到高翔和木兰花,都觉得十分奇怪。
救助院的负责人道:“可以,今天正好是我们院中几个医师、专家会议的日子,两位再等一会就可以和他们全体见面了。”
木兰花摇头道:“不,你明天有你自己的事,不到十万分要紧,别打乱你固定的生活程序!”
那些仪器,全是最新设计的,可以记录人体脑部的活动,用曲线显示出来,资料室中,还有许多记录图的档案,证明白痴的脑部活动,接近儿童,而和普通成年人的不同,可是那个白痴,由仪器探测所得,却证明他是一个脑部有着极其复杂活动的天才。
高翔呆了一呆,回答不上来,他挥着手,像是这样可以使得杂乱的思潮,平静一些,他道:“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他一定不是白痴!”
会议室中,又静默了下来,过了半晌,院长才说道:“根据那样的情形,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结论了。”
救助院的负责人,叫了一个职员进来,那职员应命出去,不一会,就拿了一只牛皮袋进来,道:“这个人在进院的时候,所穿的一套旧衣服,已经抛弃了,当时,他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好像车票一样的东西,我们还保存着。”
所以安妮有一个念头就是:设法将白痴留下来,等到木兰花回来!
木兰花道:“他来了已经将近一个月,一定换过衣服,我们想看看他原来的东西。”
高翔已和一位高级警官在交谈,安妮曾将发生的事,和那高级警官说过,高翔听了几句,转过身来,道:“安妮,你肯定是那白痴干的?”
在那张票上,印着一个阿拉伯字的“一”字,反面,是两行文字,高翔只看出那是南斯拉夫文字系统,却看不懂,他将之递给了木兰花。
高翔忍住了,没有再问什么,和木兰花一起,跟着院长,来到了会议室。
高翔背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安妮道:“高翔哥,你怎么那样小心,我听秀珍姐说过,敌对国家的外交使馆,她也偷进去过的!”
楼梯上铺着地毯,有人走上来,本来是不容易听到脚步声的,可是,那走上来的人,脚步极其沉重,像是每走上一个楼梯级,都要重重顿上一下一样。
警车的来到,自然是和刚才的爆炸有关,那一下爆炸声,十分猛烈,一定是有人听到,报了警。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警方人员自然不便出面,但是我是市民,有什么关系!”
那白痴一点反应也没有,死鱼一般的眼珠,定在安妮的身上,安妮又和他招呼了一下,他才慢慢地向前,走了过来。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是在早上九时许离开的,在离开之前,木兰花还曾推开安妮的房门,望了安妮一眼,她看到安妮睡得很沉,所以没有叫醒她。
安妮趁机道:“兰花姐,明天我也去!”
一直等到她再次醒来,她看了看钟,已经是中午十二时了,屋中很静,高翔和木兰花一定已经不在了,安妮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够,是以她又闭上眼睛。
安妮一认出了来人是什么,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高兴。
可是她却看不到什么,厅中浓烟密布,那一下爆炸的力量相当大,浓烟向上冒来,安妮一阵呛咳,连忙跳起来奔到了木兰花的房间中。
高翔望着木兰花,想听木兰花的意见。可是木兰花几乎一直未曾开过口,这时,她也不出声。
她奔进了木兰花的房间,从阳台看出去,才看到一辆汽车,自大门口迅速地向外驶去。
安妮陡地一呆,立时奔出房间,也到楼梯口,等她来到楼梯口时,看到那白痴,正自客厅中向外走去,安妮向手中的麻醉枪望了一眼,麻醉针明明射中了对方,而对方却不受麻醉,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安妮根本还未曾看清那白痴抛进来的是什么,一下巨大的爆炸声,夹着火光、浓烟,已经震得安妮,几乎从楼梯上直跌了下去!
木兰花抬头望了望高翔,道:“他为什么要假扮成一个白痴?”
安妮的麻醉枪,是木兰花特制的,自枪中射出来的麻醉针,能将极其强烈的麻醉剂注入人体,不论射中身体的任何部分,不到五秒种,人就会被麻醉过去。
因为她想到,如果有什么人,偷进屋子来的话,是断然不会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的,可是她虽然想到了这一点,却仍然想不通,就算是高翔的话,何以他要用那么沉重的脚步来走路。
高翔看着化验室的报告,木兰花和安妮一起坐在他的对面。高翔放下了报告,道:“化验室说,射击安妮的子弹,和以前两颗杀人的子弹,同一类型,那是一种以前未曾见过的子弹,据专家推测,这种枪弹,能配合一种特别的灭声器,使枪声减低至最低程度。”
办公室中,再静了下来,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高翔才应了一声,长头发已然斑白的方局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高翔不禁苦笑了起来,道:“事情实在太奇怪了,各位专家有什么结论?”
安妮忙直起了身子来,那白痴是向着楼梯下走去的,安妮估计,他至多走到楼梯口,人就非倒地不可了,安妮还怕他会从楼梯上直滚下去!
在安妮射出麻醉针之际,她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了。
高翔和木兰花回到了家中,浓烟早就已经散尽了。
她疑惑的是,不知道何以那个白痴在被人绑架之后,又会逃出来,而且又来到了这里,再说,那绝不是一个白痴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高翔和木兰花两人,互望了一眼,高翔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本来是一个天才,但是,却假扮成痴呆?”
木兰花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道:“我们希望知道,这个白痴和别的白痴,有什么不同。”
安妮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这一睡,却睡得十分沉,她听到闹钟的声音,那是上午八时,可是她只不过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
高翔的心中,也正有着同样的疑问,是以他并没回答负责人的话。
高翔本就知道,木兰花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劝她打消这个主意,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能的。除非是事情突然之间有了变化,可以使她不必再去涉险,可是从如今的情形看来,却又没有这个可能。
负责人站了起来,道:“两位,请和我到会议室去。”
安妮的反应极快,尤其那白痴在向前走来之际,身体的其它部分,根本一动不动,是以这时他手一扬起来,看来也就格外惹眼。
那职员说着,将那张纸放在桌上,高翔忙拿了过来,打开信封,抖了一抖,自信封中,抖出了一张和电车票差不多的东西来。
安妮忙叫道:“高翔哥,是你么?”
木兰花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高翔又吸了一口气,道:“事情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怀疑那是一个组织的精心杰作,如果这个组织,是对方的特务组织——”
高翔点头道:“自然,这证明他是从那里来的。”
而会议室中的气氛,在院长宣布了高翔和木兰花的来意之后,登时变得十分沉重,没有人发出声来。
高翔道:“我们并没参与特务活动,对方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而还有意向我们的所住生事,兰花,你不以为这是一个陷饼么?”
安妮经过自己思索的结果,也觉得木兰花是对的,只有先弄清楚了这个白痴的来历,才能一步一步,将这件谜一样的事,弄个水落石出。
高翔还想问:一个白痴,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来到本市。可是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对讲机已经响了起来,负责人按下了一个掣,对讲机中传出一个女子声音道:“与会人全到齐了。”
但是,虽然在白天,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也不免使安妮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可是,看木兰花的神情,分明是她已经想到了什么。高翔正想问她,木兰花已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草地。
安妮伏在地上,枪弹射不中她,她从床底下看出去,还可以看到那白痴的脚。
当她快落地的时候,她加倍小心,因为地上,全是因为爆炸而破裂的玻璃碎片。她往外跳着,落在草地上,那辆车子,早已看不见了。
因为,她自信没有射不中之理,事实上,她也可以看到,那枝细小的麻醉针,已射中了那白痴的小腿,只不过是那白痴,仍然在向前走,伏在地上的安妮,已经看不到他了。
她转过身,在安妮的肩头上拍了拍,道:“安妮,你也该去睡了。”
也就在这时候,脚步声传了回来,就停在她的房门之前,安妮不禁有一种毛发直竖之感,虽然时间是正午,房间内一片光亮,可是那种奇怪的脚步声,就停在她的房门口,她还是不免有点骇然。
那专家摇着头,道:“我也曾想到过这一点,可是我曾经对他作过不下十次的一般性测验,他的反应,完全是一个白痴。”
高翔带着疑惑的神色,望定了木兰花。
她听到那脚步声,来得十分快,转眼之间,已经上了楼,又听到脚步声在她房门前走过。
木兰花沉思了片刻,道:“就算是一个陷讲,我也一定要找出其中的原因来。”
她并不站起身来,只是伏在地上,那白痴已经走出房去了,安妮也就在这时,扳动了枪机。
木兰花接过来一看,皱了皱眉,道:“这是一间动物园的入场券。”
安妮在发滚了一滚过,滚过床头,她看到那白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她握住了奔过来的安妮的手,道:“安妮,你没有受伤?”
木兰花停了片刻,又道:“所以,整件事的关键,全在那个白痴的身上,我们要尽一切可能,调查他的来历,和他究竟有什么不同,高翔,我想你应该安排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到救助院去,和救助院的工作人员、医生,一起作详细的研究。”
安妮陡地一怔,立时睁大了眼,这时,她的睡意已经全消了!
安妮迅速地在转着念,她在想,白痴的智力是低人一等,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子高大壮硕,但是他的智力,根据救助院的资料来看,只不过是一个五岁大的儿童,对付他,自然要像哄孩子一样才行!
他一直来到了床前,仍然不出声,而且,他除了向前走动之外,脸上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变过,身子也是僵直地。幸而这时在白天,不然,安妮一定以为他是一具殭尸了!
也就在那一剎间,她接连听到好几下枪声,枪声很低微,比起她身后玻璃的破裂声来,几乎听不见。所以她只知道那白痴在不断射击着,至于总共射了多少枪,她却不知道。
座间一个专家道:“我是负责检验他的智力的,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当时没有提出来。”
木兰花略扬了扬眉,道:“你的意思是,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木兰花叹了一口气,徐徐地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先别那么肯定,高翔,我看还是从那张动物园的入场券着手。”
客厅的玻璃拉门,客厅中所有的一切,全都东倒西歪,没有一件完整的了。
安妮低下头,但是她随即答应道:“是!”
因为,如果那白痴是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那简直没有可能。一个白痴,怎能自己通过如此复杂的旅行手续和那么远的航程。
而她心中高兴的是,木兰花和高翔不在家,一定是到救助院去调查那白痴的来龙去脉,不论如何调查,总不如见到了那白痴本人的好!
木兰花扬了扬眉,像是在问“为什么?”
高翔道:“这一点,我已经知道,我们想看看院方对他的智力的检验记录,同时希望会见检验医师,作进一步的了解。”
安妮在那样问的时候,心中已经是觉得奇怪,而不觉紧张了起来。
连同在客厅里找到的炸弹碎片,在两个小时之后,附着化验室的报告书,一起送到高翔的办公室里。
而这时候,木兰花也看到房子被损毁的情形了。木兰花很镇定,她的房子,受到了敌人的袭击,已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由于整幢房子被毁,她们只好在高翔的住所,暂时栖身。
木兰花微笑着:道:“何必:他们不是有领事馆在本市么?”
她一面出声问着,一面已欠身,坐了起来。
安妮说着,一面还准备绕过床,向前走去。
救助院的负责人道:“动物园?本市动物园,是不收门票的。”
安妮昨天晚上,曾和木兰花他们,一起看过云四风拿来,有关那白痴的资料,其中有那白痴的照片,而她可以肯定,如今站在门口的那人,就是那个白痴!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约莫三十岁,头发剃得很短,板着脸,瞪着一对眼珠发定的眼睛,望着房间内,他的眼睛中,有着一股茫然的神情,像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望着什么!
安妮一看,就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了,心中陡地一凛,立时停了下来。
他只是觉得,这张动物园的门券,只有使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但是,这只不过是她的推测,究竟应该如何行动,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十分不愿意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且,此际身在险地,一出了事,根本无法脱身。但是,如果她不制服其中一个人的话,她又没有办法能够得到虚实。
高翔立时向木兰花望去,道:“兰花,这是什么原因?”
木兰花却像是并不起劲,道:“局长,我们要找的人,不会是狄诺,是一个白痴!”
木兰花道:“安妮,你看错了。”
木兰花像是同意了高翔最后的一句话,她喃喃地道:“的确,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定是极其稀奇古怪的事情。”
木兰花紧皱着眉,一声不出。方局再道:“他的失踪,是相当奇怪的,因为,在上个月,他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约会,是他和非洲一个国家元首的私人会晤,可是,他却没有赴约。”
但是木兰花既然已经发动,动作何等之快,一横身,一脚飞出,“砰”地一声,又踢中在那人的腹际,那人也砰地跌倒。木兰花立时向窗口冲出去,可是她只奔出了几步,背后腰际,同时一痛,只在一秒钟之间,她又已觉得天族地转起来。
那中年人低下头,向木兰花手中,小巧而装有灭声器的手枪望了一眼,神情更是恼怒,嘴启了几下,但是并没有叫出声来。
她击中了那两人中的一个,只听得两下怪叫声,被木兰花击中的那人,已经连人带椅,向后倒去,另一个,人影闪动,向旁闪去。
那时,领事馆的阳台上,有几个人现身向下看了一看,又立时退了回去,而一辆警车,已经驰了过来,许多警员下了车戒备着。
那张照片上来的人,穿着军服,极其神气,双眼炯炯有神,背景是一片丛林。那人,木兰花他们并不陌生,安妮更是熟悉,就是那个白痴!
那块落下来的玻璃,拦住了她的去路,将那间办公室,在近门处,隔出一条只有六七呎宽。二十呎长的长条,木兰花就被局限在那一处小小的空间之中,若不是有几只文件柜贴墙放着,她根本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木兰花在对街一条阴暗的巷子中,已经等了很久,在那段匿伏的时间中,她注视着领事馆内,各个房间灯光明灭的变化。
那中年人愤怒地道:“或许你还不知你在什么地方!”
木兰花自己,反倒若无其事,道:“高翔,你在今晚十时,在领事馆前,制造一场小小的混乱,以将领事馆的人吸引出来为目的,我可以趁机混进去。”
方局长道:“当时,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国际会议在那里举行,他好像要对亚洲某一个小国的总理,有不利的行动,但是该国的保安人员十分机警,使得他无法下手,那是两个月以前的事。”
高翔又向安妮望去,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只有安妮见过那个白痴!
看来,那是一间不十分重要的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木兰花知道,自己进来得虽然容易,但是一进来,就是身入险地,真要出了意外,高翔也是没有办法可想的,所以行动非十分小心不可。
这一队示威队伍,来到了领事馆的空地之前,大声叫着口号,有两个年轻人,还走上了领事馆前的石阶,来到了大门前。
木兰花仍然不出声,方局长摊了摊手,道:“我们所得的资料,就是这些了!”
木兰花又道:“我也早已想到过,可能是假扮的,但是,不论我如何设想,都想不出他有什么目的。而且,假扮白痴,一定要借着白痴的身份,去做对他有利的事,在那样的情形下,他绝不会使自己的身份暴露,可是,现在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却全是对他不利的,这个大矛盾,使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在那一剎间,连木兰花那样有决断力的人,也委决不下,是不是应该出手。
那时,木兰花看到对方好像胸有成竹,早知道自己会来似的,她已经呆了一呆,而她手中的枪,一直对准着那中年人的心口,就算那中年人后退了两步,一样是在手枪的射程之内,是以她并没有在意。
安妮知道自己的回答,十分重要,因为方局长、高翔和木兰花之间的争执,全要靠她的判断来解决。当她听得高翔这样问之际,她的神情,更是紧张,但是随即,她就镇定了下来。
高翔已将说出口的话,也忍了回去,他低叹了一声,坐了下来。
木兰花先弄开了门锁,但是她却并不打开门,她在等候着机会。
她之所以要偷进R国的领事馆来,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白痴衣袋中的那张动物园的入场券,这张入场券,证明这个。白痴,来本市之前,曾在R国逗留。而且,一连串的事,也都显示,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集团所能做得出来的。
木兰花、高翔和方局长三人互望了一眼。
安妮道:“当我伏在地上的时候,隔着床,可以看到他的双脚,我用麻醉枪攻击他,麻醉针明明射中了他的小腿,可是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仍然向外走去,下了楼梯,抛出了那枚炸弹。”
等到得到了狄诺的资料,知道那白痴,极有可能就是狄诺,而狄诺最后露面,又是在赫尔辛基之后,木兰花更肯定,偷进R国的领事馆来,可以有所发现的了。
到了这时候,木兰花非当机立断不可了,她突然将门推上,在那中年人陡地一呆间,木兰花手中的枪,已然对准了他的胸口。
这时,她在门边站了片刻,又取出了微声波扩大仪器,将其一端贴在门上,别一端塞在耳中,那样,虽然隔着门,她也可以听到外面的任何声响了。
木兰花道:“后来呢?”
安妮皱着眉,道:“那很难说,事实上,一看就可以看出他是白痴来,他和常人不同,但是究竟不同在什么地方,却很难说——”
那个隔着玻璃,在办公桌前的中年人道:“现在躲在柜后,她绝走不脱的了!”
高翔的办公室中,几个人都望定了木兰花,木兰花徐徐地道:“就算,这个白痴是狄诺的话,那么,他现在也是一个白痴!”
同时,那中年人已冷冷地说道:“木兰花,放下你手中的手枪,你的枪射不穿钢化玻璃,我的枪能够!”
方局长道:“小安妮,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使你觉得他是白痴?”
警员冲了过来,广场上更混乱了,领事馆的门也打开了少许,那两个警卫,将想强冲进去的青年,硬拖了出来,一个领事馆的职员走了出来,示意警卫放手,开始和示威者交涉。
木兰花道:“我知道,正由于这一点,我才作出如上的判断,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化装。”
木兰花的神色,十分沉重,她想了好一会,道:“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体内早已注射了可以对抗麻醉剂的药品,不过,这可能的存在性不大,因为,这种麻醉剂,连我自己也未曾发现有什么药物可以对抗中和,那是南美洲的一种植物根部的制剂。”
方局长一面说,一面向门口走去,他已经拉开了门,才转过头来,道:“兰花,你刚才说,第二个可能,究竟是什么?”
高翔双手撑在桌子上,道:“兰花,你别忘记,救助院的仪器测定的结果,狄诺根本不是一个白痴,而是一个智力十分石的天才!”
而木兰花早在两个“示威者”硬要夺门而进,和警卫发生冲突之际,迅速地攀上了领事馆的后围墙。
方局长点头道:“我想,他是扮了白痴,到本市来,负有特殊的任务的。我以前曾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在看到白痴的照片之后,我想起了他,他的全部资料都在,你们去研究一下。”
那中年人现出极其恼怒的神色来,木兰花立时道:“别出声,你一出声,我立时可以置你于死地,而且,我可以安然离去!”
木兰花淡然一笑,道:“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不完全的设想,想来可能性也不大,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吧!”
高翔和安妮两人,都知道木兰花的所谓“采取行动”,就是要去探查某国的领事馆。他们也都知道,那是一件十分凶险的事,是以都皱起了眉不出声。
木兰花不出声,她也明知,门口有人守着,房间又有钢化玻璃隔着,她被限制在那么狭长的地方,僵持下去,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另一个声音有点异样,像是脸肿了说话不清楚一样,也是充满了愤怒,道:“立时将她弄走,哼,狄诺就是她的榜样!”最早说话的那个道:“好了,我们至少,又有了一张王牌了!”
这时,领事馆的前面,喧闹声传出十分远,但是后面却是静悄悄地,木兰花攀上了十多呎,就拉住了那窗口的窗檐。
木兰花的话,变得十分缓慢,道:“第二个可能是——”可是,她的话只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各人都在等她继续说下去,她也不开口,只是沉思着,过了好分钟,她忽然又转变了话题,道:“我相信一定有什么古怪的事,发生在狄诺的身上,方局长,狄诺是如此惹人注目的一个职业间谍,他的行踪,一定有着记录,你能找到他最近半年来的活动资料么?”
领事馆的门虽只打开佩许,但是看进去,也可以看到大厅内灯火辉煌,聚集着不少人。
木兰花心中急速地转着念,人一动也不动,就在那一剎间,“砰”地一声,门又关上,接着,只听得一阵“嗤嗤”的声响,自天花板上喷下了一阵乳白色的喷雾来,木兰花旋即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麻醉药气味,她忙从柜后,闪身而出。
她正在估计,自己突如其来,硬冲着,是不是能冲出领事馆之际,那中年人的手中,已执着一柄枪,对准了木兰花。
而她只是处身在那么小的空间之中,可以说全然无从趋避,那两枚强力炸弹一出手,爆炸的气浪,一定会先将她自己震死!
房间中又着亮了灯,四五个人一起持枪奔了进来,木兰花倒在地上,她身前站着两个人,手中都持着发射麻醉针的枪,其中一个,嘴唇肿起老高,那是被木兰花一拳打肿的!
那两个人就在木兰花的身边说话,木兰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在感觉上,木兰花却觉得那两个人的说话声,越来越遥远,后面,那两人还讲了些什么,但是木兰花已经完全元法听得清楚了。
高翔自办公桌后,转了出来,道:“或许是狄诺假扮白痴,但是另外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要对付他,又或者他根本是被那些人追踪得走投无路,才假扮白痴来躲避那些人的!”
木兰花的话,令得那中年人陡地一震。木兰花早已料到,自己的话一出口,对方一定大感讶异,但是对方的那一下震动,却不像是意料之中之甚,而且,在一震之下,反倒笑了起来,道:“你是木兰花?”
木兰花也根本不待看清那两个是什么人,拳头早已挥了出去。
三人一起向方局长望去,方局长道:“你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木兰花的反应,也快疾无比,那人按掣、说话,话才说到一半,木兰花便向玻璃,连射了两枪,两粒子弹,射到了那块玻璃上,玻璃上只出现了两点小小的白痕,木兰花立时拉开了门。
她一躲起来,房门就被大力撞了开来,可是却没有人进来。
她才贴墙站定,就听到门柄转动的声音,门被推了开来,推开门来的人,呆了一呆,木兰花躲在门后,自门缝中看出去,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神色十分阴骛的中年人。木兰花知道那中年人推开门之后,陡地一呆,是因为门上的锁,先被她弄开了的原故。那中年人呆了极短的时间,就走了进来,直到了办公桌的前面,着亮了桌上的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
她来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向外听了听,只听得领事馆前喧闹声,隐隐传了过来,外面好像是一条走廊,脚步声不断传了过来,还有几个人,在大声地讲着话,话声很愤怒。
木兰花一字一顿地道:“如果我料得不错,可以在领事馆中,见到狄诺!”
可是她只能打开门,根本并能跨出房门半步!
就在木兰花犹豫间,那中年人已取了一份文件在手,又向门口走来。
木兰花默想了片刻,说道:“今晚,如果过了十二时,还没有我的消息,高翔可以采取适当的行动。”
木兰花道:“我听过他的名字,有人称他为罗伦斯之役的第二罗伦斯。”
高翔看看已经骚挠了半小时之久,领事馆内的人员,注意力全被吸引到正门口来,木兰花应该已经进入领事馆了,他才暗中下令,“示威群众”才一哄而散。那时,本市政治首脑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领事馆方面打来的抗议电话。
木兰花摇着头,道:“那是困难得几乎不可能的事,白痴那种神态,是很难摹拟的。”
木兰花立时明白,自己有了知觉,也是由于药物催醒的结果。
高翔仍然坚持着他自己的主意,道:“兰花,那虽然困难一些,但是一个像狄诺那样的人,是可以做得到了,他假装白痴。”
木兰花低叹了一声,道:“这件事,直到如今为止,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只可以假定,有一个出名的职业间谍,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而这件事,又经某一方面,在竭力掩饰着,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才会有两件灭口的谋杀案,在我们家中发生的事,也可以说是那一方面对我们的警告,叫我们别再理会这件事!”
她用十分沉缓的语调说话,那表示她所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出来的,绝不是草率的决定,她道:“那袭击我的人,面貌和狄诺的相片一样,他一共向我发射了六枪,当时,我躲在床后面,他六枪,几乎是采用同一角度发射的。我看,他是个白痴。”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自然,但是当事情牵涉到微妙的外交关系之际,你出面就不太方便,还是让我一个人采取行动的好?”
安妮担心地道:“兰花姐,要是你在领事馆中出了什么事,那我们怎么办?”
领事馆的警卫,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示威队伍,似乎感到很意外。
高翔望了她一眼,道:“安妮,你见过狄诺,你认为他怎样?”
高翔望着木兰花,说道:“兰花,你已有了头绪?”
木兰花苦笑了一下,睁开了眼来,有一盏强光灯照着她,她依稀看到有两个人坐在她的对面,但是那两个人坐在黑暗中,她却看不真切。木兰花才一睁开眼,突然一声大喝,身子便向前疾冲而出!
高翔呆了一呆,眨了眨眼睛,对于木兰花的问题,答不上来。
高翔道:“他在赫尔辛基作什么?”
木兰花估计自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射中两个人,可是她自已,也难以脱身了,所以她立时又关上了门,迅速闪到门边,一只钢柜之后,躲了起来。
高翔道:“他或许是假扮白痴!”
木兰花一看到这情形,便知道自己一定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了,前面的退路已经阻住,她如果要脱身,只能打开门,硬冲出去了。
方局长道:“这个当然可以的,我去通知他们去办!”
高翔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但是,只要她还有抵抗能力,木兰花却也不肯就此投降。
木兰花这才道:“局长,已经很够了!”
但是,木兰花立时又说道:“高翔,照你的‘或许’,又如何解释他忽然现身向我们攻击这件事呢?”
方局长又道:“狄诺以前,也曾和R国的情报人员合作过,可是他是一个独立的间谍,一向不受任何方面约束,他的目的只在钱!”
她正想慢慢睁开眼,偷偷打量一下眼前的情形时。就听得有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别假装了,你早已经恢复知觉了!”
方局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木兰花昏过去了之后,自然什么也不知道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才有了知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臂弯上,一阵疼痛,像是才被注射了一针。
高翔和安妮齐吃了一惊,木兰花的话,虽然还不是十分肯定,但是她那样说,当然是有所根据的了。安妮咬着指甲,一声不出,木兰花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安妮,记得,别对秀珍说,不然,她的脾气,会闹出大乱子来的。”
高翔“哼”地一声,道:“为公为私,我都不能不理!”
木兰花一眼就看出,对方手中的那柄枪,不是普通的手枪,虽然枪并不大,那就是发射超小型火箭的火箭枪!
他们三人,又闲谈了片刻,安妮和木兰花,各自靠在椅上,休息了两小时左右,方局长又走了进来,道:“国际警方,和几个大国的情报局,都有秋诺的行踪记录,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芬兰的赫尔辛基。”
木兰花又道:“我要见一个人!”
门口那声音“哼哼”地笑了起来,说道:“木兰花,我们早已知道你要来的,出来吧,虽然你的手中有枪,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僵持着有什么意思?”
终于,木兰花又昏了过去。
她仍然装着昏迷,她觉出自己,是坐在一张椅上,手脚并没有被困住,虽然闭着眼,但是也可以觉出,眼前的光线很强烈。
木兰花冷冷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要见狄诺。”
高翔忙道:“什么事?”
木兰花沉声道:“高翔,在白痴衣裳中发现的那动物园入场券,正是R国的。”
安妮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道:“对了,还有一件事,真是怪异莫名。”
那两个年轻人来到门口,就被警卫所阻,其中一个大声道:“为了抗议你们对国内人民的迫害,请你们领事出来接受抗议书!”
只不过问题在于,就算身后的那幅墙是外墙,墙被炸穿之后,可以穿墙而出,她也必须要有地方,才能够躲避强烈的爆炸。
木兰花道:“没有,我只不过有了一个奇怪的设想。”
安妮皱着眉,咬着指甲,她一到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去咬指甲,这个习惯是她自小就有的,直到现在还改不掉。
木兰花躲在柜后,看不见房门开后,什么人出现在门口,她只是听到了有人在门口问道:“人呢?”
木兰花先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嚷,听来好像是在打电话,在抗议警方的行动不力,未能立时驱散示威的群众,木兰花听了片刻,忽然听到脚步声,正向她藏身的地方走来,木兰花忙收起了仪器,闪身到门旁。
方局长道:“兰花,狄诺最善于化装!”
门口的那人虽知道她有枪,但未必知道,她身边有两枚只有寻常钮扣大小的强力炸弹,如果是普通的建筑物,这两枚炸弹,足可以将墙炸穿了!
安妮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地,提高了声音,道:“不,兰花姐,我一定没有看错。”
安妮忙问道:“第二个可能是什么?”
因为她才一打开门,门外就有四个持着手提机枪的人,用枪口对准了她!
方局长的神色,十分严肃,他一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就将一张放得相当大的照片,放在桌上,木兰花、高翔和安妮三人一看,不禁呆了一呆。
那两个警卫一言不发,只是板着脸,挡在领事馆之前,不让年轻人走近去,那两个年轻人大声叫了起来,聚集在空地上的人,也大叫了起来,形成了混乱,一个年轻人推开了警卫,用力踢着门。
可是她被困住的那个空间,实在太小了,天花板上,至少有好几十个孔,一起在喷出麻醉剂的喷雾来,简直就如同一场骤雨一样。木兰花只向前走出了两步,麻醉药喷剂,已然到处弥漫,木兰花再也支持不住,脚步—个踉跄,就昏了过去!
在领事馆前,是一块空地,晚上十时许,突然有一群年轻人,举着标语,唱着歌,走了过来。
这一下,反倒令得木兰花有点愕然了!而就在木兰花愕然之间,那中年人陡地向后,退了两步。
木兰花这时,身在门后,探头向外看,剎那这间,她心念电转。
高翔又呆住了出不得声。
高翔讲完之后,停了一停,又补充道:“狄诺既然是一个出名的职业间谍,任何稀奇古怪的事,都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可是他的行动,却证明他是白痴。”
木兰花的这一下动作,可以说是突然到了极点,“砰”地一声巨响,她面前那盏灯,首先翻倒、碎裂,眼前陡地一黑,木兰花也已经到了那两人的身前。
方局长徐徐地道:“这个人的来头相当大,他曾是一个亡命之徒,后来投入法国的外籍兵团,带领三千人作战,如果不是在一次重要的战役中失败,他可能已是北非洲一个小国的元首,他可以说是一个军事天才,在军事失败后,他变成职业间谍,有过不少杰作,他叫狄诺。”
方局长道:“后来,根据线人的报告,他和R国的特务人员见过面,但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自此之后,他便失踪了。”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高翔,你的说法,有一点最难成立的,便是他为什么要假扮白痴呢?任何行动,都有目的,如果说狄诺是有意假扮白痴,那么,目的何在?”
这时候,正是领事馆门前,“示威”发展到高潮的那一刻!
木兰花又纵了纵身,然后伸手去推窗子,窗子从里面拴着,木兰花用一块圆形的橡胶,贴在玻璃上,然后用戒指,沿着橡胶,划了一个圆圈,玻璃破了一个洞,她伸手进去,轻易地弄开了窗子,跳了进去。
木兰花陡地吸了一口气,在她的冒险生活中,她有过许多次,只身入虎穴的记录,每次都说不上一定成功,有时还会失陷其中,但是像这一次这样,一进来,才见到了对方一个人,就落了下风的情形,却还是第一次!
她看到有几个窗口,一直都漆黑无光,所以她早已选定了二楼的一个窗口。
她勉力伸手,向腰后摸去,摸到了一枝针,刺在她的腰际,她连针拔出来的力道都没有,又已跌倒,只听得两个人向她奔来的高音,一个愤然道:“不必向她多说了,将她弄回去再说!”
木兰花已经不止一次提到“奇怪的设想”,但是她设想的是什么,却始终未曾说出来。
他一面说着,一面仍在后退,退到了桌边,伸手按下了一个掣,又立时大声道:“我们等的人到了,看来门口的示威是故意的!”
高翔小心地道:“就面貌上而言,这人和那个行凶的白痴,可以说一模一样,但是神情上却完全不同,这人是什么人?”
却不料,就在那中年人后退两步之际,“刷”地一声响,自天花板上,直落下一块玻璃来,那块玻璃,挡在木兰花和那中年人之间!
R国的领事馆,是一幢很古老、宏伟的建筑物,大门旁,有四条又粗又高的大石柱,门口的两上警卫,挺立着,一动也不动。
方局长疑惑地望着木兰花,不知她何以如此固执。
高翔想要问,可是木兰花却又已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看来,她十分不愿意再说话了。
高翔苦笑着,道:“那是容易的事,但是你的目的是什么?”
可是,这张照片不同的是,双眼有神,一副机警的神色,和白痴的那种痴呆,双眼发定,是完全不同的。
木兰花一跳了进去,先是矮着身子蹲着,过了一会,没有动静,关上窗,站起身来。她早已戴上了有红外线装置的眼镜,所以那房间中的一切,看得很清楚。
高翔始终是在警车中,未曾下来,他只是通过无线电对讲机,指挥着警员,驱散示威者,那一群示威者,也是警员假扮的,所以一开始驱散,一方面奔跑,一方面追逐,“演出”十分逼真,领事馆职员,也出来了有五六个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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