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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绑架白痴 连环谋杀

倪匡惊悚悬疑

高翔仍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冷淡地说道:“知道了!”
木兰花问道:“他究竟担任什么工作?”
高翔手中还拿着酒杯,他五指因为神经紧张,不由自主,紧了一紧,酒杯“拍”地一声,碎裂开来,高翔也没有在意,急忙说道:“死者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道:“我是驻市立第一医院的警员,医院里发生了谋杀案,一个被人打伤的司机,在病房里,被人枪杀了,凶手已经逃走。”
那辆客货车,仍然由那警员守着,高翔看了车身上所漆的那行大字,想起自己一听到有白痴被人绑架,便立即认为那是歹徒认错人,不禁苦笑起来。
高翔道:“将留在死者头部的子弹取出来,小心化验!”
高翔不等他说完,便道:“快打电话通知他小心,我们立时就去!”
等到杨科长带着几个探员,来到了三号公路的那个岔路口时,那位警官,也已经发现那辆客货车的车身上,漆着:‘弱能人士救助疗养院’几个大字,杨科长一到,又听那目击证人将经过讲了一遍,就直赴那间疗养院,去进一步调查。
杨科长还没有到,但是已有好些警员在,一个警官迎着高翔走了过来,和高翔会合之后,就道:“主任,死者还在他病床上。”
高翔有点不耐烦,道:“那有什么意义?不论他是什么类型的白痴,要他来有什么用?”
杨科长放下了电话,就和高翔一起离开了医院,上了高翔的车子,直向郊外驶去,驶过出事地点时,略停了几分钟。
木兰花道:“整件事,显然是极有计划的一个行动,如果不是一个极其严密的组织,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你想想,你如果得到一个这样组织的枪手,有什么用处?”
木兰花道:“别心急,杨科长要是有了发现,一定会再向你报告的。”
他们两夫妻在大声叫嚷,木兰花已将电话自安妮的手中,接了过来,道:“四风,你们雇用这个白痴,自然有他的资料,你能通知有关人员,将这个白痴的资料,立时替我送来么?”
穆秀珍还未曾讲话,就笑了起来,道:“小安妮,有什么急事?”
警官道:“请告诉我。”
杨科长略呆了一呆,才道:“是,黄江受了袭击,还在医院里,我到医院去看他。”
杨科长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会立刻到你这里来,你千万要小心,不能让陌生人进来!”
高翔道:“好的,再通知所有的巡逻警员,白痴的智力很低,被歹徒放了出来之后,可能不会回家,要劳动警员送他回去。”
高翔在王克的屋子中,已经和凶手照了面,可是仍然被凶手走脱,公路上的巡逻车,也绝没有关于那辆摩托车的报告,对方的行事,自然全是经过周密计划的,而以如此周密的计划,来绑架一个白痴,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么?
当高翔射击,枪声响起时,厨房中也发出了一阵乒乓的声响,那显然是那人的行动太惶急,以致撞翻了厨房中的一些东西。
她讲到这里,顿了一顿,道:“也好,你不妨向四风问一问那白痴的情形。”
安妮一直在旁听着,这时才说道:“高翔哥,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秀珍姐,关于那白痴的情形。”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凶手所使用的灭音器,效能十分高,这绝不是普通人用的。”
杨科长忙取出了一本小记事册来,走到医生的休息室去打电话。
一个中年人应声道:“我,我驾车回家,看到全部事情的经过。”
等杨科长冲进屋子时,高翔已经冲进了厨房,但是高翔没有看到那人,等高翔也奔出了厨房时,后墙外,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声音。
杨科长又答应了一声,才道:“还有一件事,那个白痴工作的工厂,是云氏工业系统属下的一间光学玻璃工厂。”
木兰花替高翔斟了一杯酒,道:“现代工业,由于操作程序精密分工的原故,有些程序,极其简单,每天不变,但是需要操作多次,神经和智力正常的人,做这种工作久了,就会觉得单调和无聊,弱能的人,却正好适应这种简单的工作!”
木兰花放下电话,沉思着,安妮望定了她,也一声不响。她们都感到这一件事,神秘得有点超乎情理之外,一个白痴,歹徒绑架他,有什么目的呢?
高翔叹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电话中传来穆秀珍的声音,道:“什么奇事,快说给我听。”
安妮着急道:“四风哥,一点也不是开玩笑,那个负责接送白痴的人,先是被人打伤,送到医院里,又被人枪杀了,全是真的。”
木兰花又问道:“为什么你们要特地找一个白痴负责这个工作?”
杨科长道:“可是歹徒却不知道!”
高翔笑道:“云氏工业系统中,有几千个工人,那白痴所担任的人,又是最简单的工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看需要研究的,倒是歹徒原来需要掳劫的什么人!”
云四风道:“可以的。”
高翔不禁皱了皱眉,道:“你不是去调查一件掳人案的么?”
杨科长笑应了一声,立时走了出去。
高翔也知道,黄江没有死,凶手能赶到医院去将他枪杀。
在警局,高翔的办公室中,高翔还没有离开,他正和几个高级警官在开会,杨科长也在,现场警官的电话,被转接到高主任的办公室中,高翔拿起电话来听了听,就交了给杨科长,杨科长一面听着,一面道:“好,我们立即派人来。”
他才一攀进铁门,二楼的灯光就熄了,高翔略呆了一呆,疾冲向前,移开玻璃门,进了客厅,客厅中很暗,可是高翔才一进去,就看到楼梯上,有一条黑影,向下疾奔了下来。
高翔才一走进来,木兰花就道:“我问过值夜警官,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云四风道:“工厂的管工曾向我报告过,他说他去的时候,其余的白痴,都有一种痴呆之感,而这个白痴,通过了几项测验,一切都极有规律,事实证明,对这种简单的工厂,他也很称职。”
云四风在电话中叫道:“秀珍,你来听,真是什么样的奇事全有!”
高翔向前走去,进了病房。
警车和救护车,驶到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那里已围着不少人,也停着不少车辆,警车才一停,车头灯照耀下,就看到一辆小型的货客两用车的车门打开着,有一个人,半伏在车厢内。那人显然已经受了伤,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鲜血自他的后脑流出,将他的上衣湿了一大片。
木兰花讲到这里,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安妮,你要记得,明天我们到救助院去的时候,别忘记问最早带他到救助院时,他身上穿的衣服。”
他一面呼喝着,一面身子陡地伏到了地上。也就在那一剎间,“拍”的一声响,紧接着,便是高翔身后,玻璃门的大玻璃惊人的破裂声。
高翔直到凌晨二时,才回到家中,他的精神,颓丧之极,因为事情一上来,看来只是一种误会,但是在短短的几小时之内,便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变化,而凶手的行事,又是如此迅疾!
木兰花忽然说道:“我看,歹徒绝不会掳错人的。”
高翔作为警方的特别工作室主任,每天要处理的事,不知有多少,是以杨科长去调查有人被掳架的那种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杨科长苦笑了一下,道:“不错,我已经查明,被歹徒击昏过去的,是救助院的一个工作人员,而被掳走的,是一个白痴。”
那警员报告道:“叫黄江,是杨科长的派人送来的。”
继续向前驶,杨科长指着一条叉路,道:“救助院就是由这条路去。那位证人王克,是一个单身汉,职业是股票经纪,快到他家了。”
当高翔低着头,走进屋子时,意外地发现云四风和穆秀珍全在,安妮虽然在连连打呵欠,便仍然和木兰花他们,围桌而坐。
高翔点了点头,道:“好,调查报告如果有必要的话,明天一早给我。”
木兰花摊了摊手,道:“我只不过估中了歹徒不是绑架错了,你也不必这样望着我!”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我怎么知道?”
木兰花道:“原来是那样,高翔到医院去了,等他回来时再联络吧!”
杨科长说道:“没有,我只听到玻璃的破裂声响。”
电话就在高翔的身边,高翔拿起电话来,就听到了杨科长的声音,道:“是高主任么?我调查的这件事,觉得有立即向你报告的必要!”
高翔了一个懒腰,坐了下来,他才坐下不久,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高翔一口喝干了酒,站起身来,他才站起来,电话铃又响了,高翔呆了一呆,安妮道:“不会是杨科长吧,他那么快就到医院了?”
他们两人,冲到了二楼,二楼有好几间房间,他们踢开了两间门。着亮了灯,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当踢开了第三间房间的门时,却看到王克。
云四风和穆秀珍看出高翔的心情不好,所以他们只是安慰了高翔几句,就告辞而去,穆秀珍在临走之前,又招手将安妮召过去,低声道:“安妮,事情一有变化,就通知我!”
救护人员和警员一起下了车,走近出事的车子,围观的闲人,大都散了开来,一位警官来到伤者身前,两个救护人员已抬着担架,奔了过来。
安妮忙拨看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不多久,就听到穆秀珍的声音,安妮立时叫道:“秀珍姐……”
那警官道:“人很多,凶手是穿着医生的白罩袍走进来的,使用有灭音器的手枪,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直到凶手离去之后,一位护士才发现死者中枪死了。”
高翔摇着头,道:“我看,只怕是歹徒弄错了,当歹徒发现自己绑走了一个白痴,自然会将之放出来的,不必大惊小怪。”
杨科长急急地道:“不,没有弄错!”
高翔一直皱着眉,道:“四风,秀珍,你们白天事忙,该休息了!”
杨科长直到了医院,才知道事情已经节外生枝,黄江被谋杀了,不等高翔开口,他也立时想起了那个目击证人来,失声道:“主任,照这样,那证人——”
云四风说道:“他是负责将琢磨好的三拨镜,放进自动检查仪,去检查平面是不是绝对符合标准的!”
现在留守着几个警员,证人和其它人都离去了,看来,这件事已告一段落了。
杨科长继续道:“正因为事情奇怪,所以我才向你报告的,那位工作人员叫黄江,他负责杂务和司机工作,他有一项每天固定的工作,就是在晚上七点,到一家工厂,去接一个白痴回救助院,那白痴是在那家工厂工作的,早上,也由他送去,出事的时间,正是他回救助院的时间,目击证人说,车中除了司机之外,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自然就是那个白痴,而两个歹徒,将他劫走了!”
高翔陡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立即来,杨科长也快到了,要是杨科长的先到,你叫他等我!”
高翔在医院的门口停了车,急急走进去。
木兰花望着窗外,远处的鸡鸣声,已经隐隐可闻,她徐徐地说道:“整件事,最奇怪的便是,为什么要以那样庞大的行动计划,来对付一个白痴呢?”高翔不出声。而安妮也只是咬着指甲。
木兰花道:“好的,事情如果进一步发展,我会通知你的。我想你也应该作一些事,例如,通知工业系统中的保安组织,特别对那白痴担任的工作部门,加强保安工作。”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兰花,黄江的死,自然和那个白痴被掳劫有关,为了一个白痴,竟然谋杀,究竟是为了什么?”
木兰花拿起了电话来,放在扩音的装置上,一个十分惧急的声音,传了出来,说道:“高主任在么?”
高翔呆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道:“但是,那总比一点线索也没有的好。”
木兰花将照片递给高翔,道:“看,这就是那个白痴。”
木兰花的眉心,打着结,双手按着桌子,站了起来,道:“明天我们再到救助院去,据检验的结果,他已经有三十岁了,一个三十岁的白痴,是不会突然出现的,在广泛的调查下,我们或者可以知道他的来历,四风,为什么工厂中的人,在几百个白痴中捡了这一个?”
那么,那位目击证人的处境,定然更加危险,木兰花倒也不是把人忧天。
云四风道:“那白痴担任的工作,其实是一点秘密也没有的!”
高翔匆匆走了出去之后,安妮道:“兰花姐,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杨科长走上去,将死者的眼皮合拢,苦笑着,道:“真可惜,我们来迟了一步!”
高翔道:“我就是!”
杨科长是“严重刑事案件调查科”的科长,他放下电话,就向高翔道:“主任,三号公路上,有人截住了一辆小型客货车,架走了一个人。我要去调查。”
这时,杨科长也已经攀过了铁门,向屋内奔来,杨科长在奔进屋子之前,就发现屋角处,有一条很大的狼狗,不过已经死了。
高翔一个翻身,翻到了一张沙发之后,也立时握了枪在手。
在铁门内,是一片小小的草地,房子的二楼,有着灯光,可是,杨科长按了足有一分钟之久,却没有人来应门,高翔双手抓住了铁门,迅速攀了进去。
安妮以前由于小儿麻痹症,根本不能行走,后来在非洲腹地,中了猎头族人的毒箭,毒药刺激神经中枢,反使她无意中复原了,但是对于身体缺陷的人,她还是异常同情的。
可是就在那一耽搁间,那人已经疾闪进了通向厨房的门,高翔和他相距,约莫有十来呎,他连射了两枪,他的枪所发出的枪声,极其惊人,和对方的枪,只发出“拍”地一下轻微的声响,完全不能相比。
高翔来到了那张病床之前,掀开了白床单,死者的太阳穴中枪,枪弹是贴近太阳穴发射的,死者的样子很普通,高翔又将白床单盖上,转过头来,道:“事情发生时,有多少人在病房中?”
安妮也笑了起来,道:“向你打听一个人,四风哥的一家光学玻璃工厂中,有一个白痴工人,是不是?”
高翔跟在后面,电话响了几下,就有人接听,杨科长的声音很紧张,道:“我是警方的杨科长,王克先生在不在,请他听电话。”
高翔看了看照片,又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下。那张照片,一点也没有什么出奇,一看就知道是白痴,不是白痴,绝不会有一双如此发呆,乍看像是死鱼眼睛一样的眼睛。
木兰花的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她道:“当然,在这一连串罪行之后,还有更严重的事隐藏着,光凭估计是没有用的,我们要去调查!”
安妮和高翔齐声问道:“那么,劫走了一个白痴,有什么用?”
王克笑道:“为什么那样紧张?我根本未曾看清那个歹徒的样貌,也记不得他们车子的号码。”
那中年人道:“这辆车子,驶到这里,突然有另一辆车,驶出来截住了他,接着,有两个人跳下车来,受伤的是司机,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伤者立时下车,可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那两个人,就向伤者袭击,将他打倒了!”
他又向当时在场的护士和那病人问了几句话,问不出什么来,凶手进来和出去,全然未曾引人注意,那病人只觉得有一个戴着大口罩的人,走近过死者,自然也说不上凶手的容貌来。
就在这时,杨科长也到了。
木兰花又道:“据四风说,一点也没有什么异样,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一个月之前,在街上游荡,被警员发现,送到救助院去的,他的智力,经过测验,相当于五岁的儿童,他是先天性的白痴,也就是说,一出生就是白痴。”
当他走进自己的住所之际,木兰花迎了出来,高翔走过去,在木兰花的颊边,轻轻吻了一下,道:“安妮呢,在干什么?”
高翔一看到这等情形,重重地一顿足,紧握着拳,心中极其愤怒。
杨科长一时之间,也不明白高翔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来。
木兰花又叮嘱了一句,道:“越快越好。”
云四风解释道:“仪器是自动检查的,符合标准,就亮绿灯,不合标准,就亮红灯,自然是亮绿灯的次数多,由于太单调了,中间有一次亮红灯,普通人反会疏忽过去,以前的几个人都出过错,这个白痴倒很胜任,因为他的头脑简单,普通成人不注意的小变化,他却当作大事来看待。”
那幢房子很小,但是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也算是很豪华的享受了。
向下奔下来的黑影,行动极其迅速,高翔立时喝道:“站住!”
接着,便听到穆秀珍大声叫云四风,云四风的声音响了起来,道:“白痴工人?是的,有一个,是我们向一间弱能人士救助院要来的,他担任一项普通人做上一天就会厌烦的工作,你为什会问起他来的?”
安妮道:“一定做到。”
这时,已是初秋时分,公路两旁的大树,黄叶纷落,当车辆疾驶而过之际,路上的落叶,全被卷了起来,在路面上打着转。
高翔沉默了片刻,道:“糟糕,杨科长没说他到哪一家医院去了,联络不上!”
高翔“嗯”地一声,道:“我也听说过那间救助院,那是一群善心人组织的,他们的宗旨,是帮助低能的人,使他们也能工作,他们也收留了不少弱能儿童。”
穆秀珍停了半响,道:“我不知道这回事,等我问问四风!”
黑夜,郊区三号的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警车声,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以极高的速度,越过了正在公路上行驶的许多车辆,疾驶向前。
高翔点点头道:“是的,但是我不知道这个证人的住址,等一会儿见到杨科长,就立时派人去保护他!”
车子在几分钟之后,就停在一幢小洋房之前,杨科长下了车,按了门铃。
桌上,放着几张纸,木兰花正在看着其中的一张照片。
高翔听了,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杨科长,你不要是弄错了吧,歹徒掳走了一个白痴,有什么用?”
伤者被抬上担架,警官大声道:“是哪一位报的警?”
王克已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血自他的太阳穴上一个乌溜溜的深洞中流出来,大半只枕头,已经被血浸透了,王克睁着眼,脸上的神情,是一片疑惑。
他放回电话,安妮也已从楼上走了下来,高翔笑道:“奇怪,工厂要白痴来干什么?”
那警员答应着,高翔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望着木兰花不说话。
高翔一声不出,立时向外走去,他到了门边,木兰花才道:“等一等。”
高翔苦笑着,道:“我不是不想研究,你可能还不知道,当我走进王克的屋子时,曾经见到凶手,凶手使用的枪,有效能极高的灭音器!”
那时,伤者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先驶走了,那警官回到了警车旁边,拿起了无线电话,说道:“十二号巡逻车报告,请杨科长听电话,有严重的案件!”
木兰花笑道:“看来,她真是书迷!”
高翔呆了一呆,抬起了头,道:“你何以那么肯定?”
穆秀珍和云四风离去之后,木兰花道:“高翔,你就算捉到了那个凶手,只怕对整件事,也毫无帮助,他不会供给什么消息的!”
他向其它几位警官,交代过了工作,也就驾车,回到了家中。
高翔站定了身子,木兰花道:“刚才,听杨科长的电话,有一个看到全部事情经过的目击证人,这个证人的安全可能也有问题!”
病房中原来还有几个病人在,这时,只有一个已快痊愈可以出院的在,其余的全搬走了。在一张病床上,用白床单盖着一个人。
那中年人道:“是的!那个人一直坐着不动,那两个人打倒了司机,就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将那个人自车上拖下来,拖进了他们自己的车子,驶走了。”警官略停了一停,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分明是一件绑架案了,绑架案是严重的案件,他必须立即向上司报告,才合规矩。
木兰花道:“杨科长没有和伤者见过面,就找到了那间救助院,由此可知那辆车子的车身上,一定有着救助院的标记,歹徒行事,看来是经过周密的计划,如何会那样粗心?”
云四风陡地一呆,随即哈哈大笑,道:“被人绑架,谁会绑架一个连姓名也没有的,只有五岁儿童智力的白痴,而且,他每天来回工厂,都有专人接送,你别和我开玩笑了!”
木兰花像是自言自语,道:“真奇怪,一个突然出现的白痴,难道他没有家人——”
高翔自然知道“弱能人士”是什么意思,通俗地说,就是白痴,智力发展不完全的人!
电话那边道:“我就是王克,有什么事?”
警官皱了皱眉,一面听,一面不住在一本小本子上记下那中年人所说的话,这时,他问道:“你说在司机位的旁边,还有一个人?”
高翔还未及攀出后墙去,摩托车已经迅速地驶远,高翔只看到,有一个人,伏在摩托车上,以接近每小时一百哩的高速,从小路上了公路,转眼之间,就没入黑单色书网暗之中,高翔转过身,杨科长也奔出了厨房,高翔叫道:“快,快到楼上去!”
高翔呆了一呆,道:“请说。”杨科长道:“我现在,在一间弱能人士救助院长办公室中。”
高翔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老杨,你听到枪声了吗?”
木兰花正推着酒车,向高翔走过来,听得高翔那样说,她伸手向几上的电话扩音器指了一指,高翔忙将电话放上去,那样一来,木兰花也可以听到杨科长的声音了。
安妮道:“他被绑架了。”
高翔有点不服气,道:“怎么会?”
木兰花皱着眉,道:“到目前为止,事情还全在警方的工作范围之内,警方可以应付得了!”
木兰花沉声道:“高翔,这件事,唯一的线索,就是彻底研究这个白痴!”
图烈少将仍是木然坐着,毫无反应。
穆秀珍还有点不明白,说道:“他能有什么决定?”
穆秀珍立时道:“兰花姐,别怪我们,那时,我们以为你在飞机里?”
高翔道:“我自然不肯,你还小!”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你自然更明白,你虽然地位极高,但是却和坐在火山口上,没有什么分别,你曾经如何挤掉你的上级,你的部下,也会用同样的手法,将你挤下去!”
过了好一会,他才嗫嚅地说道:“我……应该怎么办?”
图烈少将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道:“各位,你们留住我也没有用,我自然不以为你们会送我回去,只想请你们供应我食水和食物,并且将这艘救生艇给我,这总可以吧!”
木兰花讲到这里,向云四风和云五风望了一眼,云四风苦笑着,摊了摊手,道:“恐怕是,因为谁也不会提防一个白痴的。”
图烈少将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
木兰花在各人的叙述中,知道了他们寻找她的过程,在高翔他们,得到海域的风向和海流的资料之后,要寻找木兰花,自然不是如何困难的事,事实上,在那几天中,木兰花的橡皮艇,只是在一个直径一百哩的缓慢漩涡型的海流之中打转。木兰花听完了之后,望了坐在一角的图烈少将一眼,道:“你们行事也太不计后果了,击毁了R国的深水潜艇,这事如何善后?”
木兰花也不再作进一步的解释,她大声道:“我们全在甲板上干什么?为什么不进船舱去?”
图烈少将忙道:“关于我刚才的请求——”
木兰花笑了一下,道:“你不回答也不要紧,事实上,你的计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我还准备回去之后,将我亲身经历,撰写一篇文章,我想世界上一定有很多极具影响力而销路极广的杂志,对我这篇文章内容,感到兴趣的。”
高翔等各人互望了一眼,安妮道:“这正和我看到的情形一样!”
老实说,安妮的想象力虽然丰富,但是要她假想出那样的一件事来,也是不可能的。
他站定了之后,先是嘴唇抖动着,但起先并没有声音发出来,直到半分钟之后,他才道:“兰花小姐,请你们将我带到最近的港口去,在那里,我会投向西方国家的领事馆!”
可是,她只不过想一想,便立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在那一剎那间,向着她疾驶而来,离开她约莫还有四五百码,突然大放光明,着亮了所有的灯。
这实在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要将木兰花变成一个白痴!
可是,当他站起之后,他身子发着抖,却只是站着,并不向外走去。
木兰花轻轻拍着安妮的肩头,道:“好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和图烈将军谈一谈,才是办法!”
木兰花又道:“而现在,你主持的工作,出了那样的大漏洞,我敢担保,在我驾着飞机逃走之后,你的部下已在整理你的资料了,再加上深水潜艇被炸毁,你如何向你上司交待?”
而且,木兰花也可以料得到,图烈少将之所以会在“兄弟姐妹号”上,一定有一段十分曲折的经历。
安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她的脸上,现出从来也没有过的高兴神色来。
一时之间,她无法分辨呼叫声究竟是由谁最先发出来的,但是,那一阵阵的呼叫声,却令她心头发热,她听得出,那是许多人的呼叫声,有高翔的,有穆秀珍的,有安妮的,有云四风的,甚至,也有温文尔雅、平进绝不提高声音讲话的云五风的叫喊声。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诺贝尔发明了烈性炸药,后来看到他的发明,被用来作大规模的残杀,又创立了和平奖金,或许人类就是那么矛盾!”
木兰花还全然不知道图烈少将是如何在“兄弟姐妹号”上的,但是她知道,图烈少将是一个极重要的人物,他的重要程度,如果说他对整个世界的安全,都举足轻重,也绝不算是过份。
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少将,一个背叛自己曾为之服务了几十年的机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是,任何事情,都有正义和非正义的两面,我不擅于处理政治问题,我却可以肯定,你们的情报机构,甚至发展到了利用人,将人变成白痴作为工具,那是极不人道,非正义的,所以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决定。”
图烈少将的身子陡地震动了一下,他并没有回答木兰花的问题,只是喃喃地道:“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犯了错误,我们一切顺利地进行着,直到你忽然控制了飞机为止。”
图烈少将道:“那可以。”
图烈少将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道:“兰花小姐,你也得承认,这是科学上的巨大成就,我们已经可以使人脑部的记忆,扩大微弱的脑电波活动,将之形象化,在萤光屏上,显示出来。”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对你来说,这自然是一件不幸之极的事,不过,中国人有一句话,最能表现东方的哲学观,这句话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故事么?”
当木兰花开始说的时候,图烈少将现出骇然的神色来,显然他是因为木兰花知道了他的计划,而大受震动,但是接着,他就木然不出声。
木兰花扬了扬眉,向安妮望去。
木兰花摇头着道:“我不能提供意见,我只不过提醒你,如果你回去,你的处境是如何不平常而已!”
木兰花道:“少将,你放心,我们决无意留住你,但是我还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以及证明我的一些推理,你能帮助我么?”
当她在那架飞机之中,九死一生,驾着飞机亡命之际,就不断在飞机的无线电讯仪中,听到由机场控制室中传来的,R国的保安首长的声音,那声音要木兰花将飞机飞回去,而且,威协着要击落那架飞机,那正是图烈少将的声音。
当木兰花说到这里时,图烈少将突然神经质地叫了起来,道:“他们不敢,他们全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
木兰花望了她一会,才道:“安妮,我们都是自己人,为什么你要单独行动?”
图烈少将点了点头。
木兰花又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一个周详得无懈可击的计划!”
图烈少将想了一会,像是决定是不是应该回答云五风这个问题。
图烈少将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他们一定不会那样做。不过,我看在我离去了之后,他们也绝不会再继续同样的工作了,因为世界各国的情报人员,都知道提防白痴,那就没有意义了。”
安妮在木兰花的身边,听到木兰花一叫,她忙问道:“兰花姐,怎么了?”
木兰花移了移椅子,道:“少将,我想,将一个异乎寻常的天才人物,改造成一个白痴。作为你们探索情报的工具,这个骇人听闻的秘密计划,一定是由你来主持的,是不是?”
木兰花笑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进了舱中,高翔开了两瓶香槟,连从来不喝酒的云五风,也痛饮了一大樽。
现在,木兰花已经可以肯定,她看见的灯光,是一艘船发出来的,而且,那艘船正向着她驶了过来,木兰花高兴得站了起来。
安妮在领事馆发现的,有关狄诺的事,她是完全不知道的,而安妮也急于让木兰花知道这件事,木兰花一向她望来,她就急急地道:“他们将狄诺变成了白痴,而狄诺看到过的任何东西,他们都可以通过一副仪器,使之在萤光屏上,还原现出,狄诺在经过他们的改造之后,变成了具活的录影机!”
木兰花的声音仍然很诚恳,她道:“那么,至少别将我们当敌人!”
图烈少将仍然皱着眉,看来他仍然不明白。
图烈少将苦笑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看来,他像是还想申辨什么,但是却没有出声。安妮轻轻拉了一下木兰花的衣袖,低声道:“兰花姐,你进入领事馆之后,很久没有出来,我曾偷偷进去过,看到了一件极其惊人的事。”
这时,别说图烈少将不明白,连高翔等人,也不知道木兰花想引证一些什么。
图烈少将向木兰花望来,木兰花道:“或许我的话没有什么根据,但是我始终认为,不论一小撮的人,野心多么大,始终难以做出极度违反自然的事来,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自己的意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安妮所说的话,是匪夷所思的,但木兰花自然知道,安妮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而是她的的确确看到了这种情形。
木兰花利用那盏灯,不断地发出紧急的求救信号。
安妮扬了扬头,说道:“自然知道,图烈少将甚至将R国外交界中的特务人员名单,也交了出来!”
木兰花怔了一怔,她也无法想象,何以一个地位那样重要人物,会在“兄弟姐妹号”上!
木兰花又道:“一切全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连那张狄诺衣口袋中的动物园入券在内,他们知道我迟早会偷进领事馆去,早已作了准备!”
高翔等各人都望着木兰花,他们本来就对处理图烈少将这件事,觉得十分难解决,现在,他们已经和木兰花重新会合了,那正好由木兰花来解决这个难题。
高翔和木兰花都惊愕地望着安妮,安妮也望着他们。
木兰花却像是谈到了她最感兴趣的问题,兴致勃勃地道:“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〇年这三年之间,有关喜马拉雅山‘雪人’的传说甚多,很多探险队,攀登山峰,去寻找雪人,可是结果他们没有发现雪人,却发现了很多在冰窟雪地之中,静坐修行的印度人和西藏人,这些人,在冰天雪地之中,连最起码的食物都没有,从科学的观点来看,他们是不可能生存的,但是他们却生存着,有的人,甚至已渡过了十几年!”
图烈少将讲到这里,向木兰花望了一眼,现出了满面疑惑的神色来,又道:“可是,我不明白,你却在我们计算的时间之前,至少提早了一小时,就自被麻醉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木兰花笑了笑,道:“如果你以为可以回去解释的话,我决不反对,好了,你需要多少食物?当你一下救生艇之后,我们就可以通知人来救你。”
木兰花道:“少将,现在要说到了我了,为什么你们的计划会失败,我会在你们意料不到的情形之下,提早醒了过来,那是因为我自小就受严格中国武术训练的结果。在神妙莫测的中国武术之中,有一门叫着‘气功’,简单地来说,这门功夫,是训练人从控制呼吸开始,达到抑制神经系统的活动为目的,当我在被麻醉过去之际,我知道有极大的不幸,会降临在我的身上,所以作了准备,这便是我能提前醒来的原因,如果你以为那是偶然发生的,那就错了!”
木兰花这两句话,又是用英语说的,坐在一角的图烈少将,挺了挺身子。
木兰花和高翔,在那一剎间,同时笑了起来,他们异口同声地道:“是的,我们错了!”
图烈少将呆了片刻,摇了摇头。
图烈少将的脸色,多少有点尴尬,但是他立时抗声道:“兰花小姐,别忘了,你是在我们的领事馆内,被麻醉过去的。”
图烈少将身子,剧烈地发起抖来,他双手捧住了头,神情极其惊骇。
图烈少将自然被木兰花说中了心事,他的面部肌肉,在不由自主,籁籁地跳动着。
木兰花又道:“他们在狄诺的身上,得到成功之后,又不死心,还想拿我来当作他们新发明的试验品!”
木兰花沉着脸,甲板上变得十分寂静,图烈少将听不懂安妮和木兰花的中国话交谈,但是他显然知道,安妮和木兰花一定在讨论着极其严重的事。
由于穆秀珍向下跳来时的力道,小小的橡皮艇几乎翻侧,木兰花和穆秀珍相拥着,差一点就一起滚进了海中,高翔、云四风和安妮都尖声叫了起来,穆秀珍挣扎着站了起来,和木兰花一起挤上了甲板。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少将,你的确是不容易明白的,事实上,这种情形,在科学上也无从解释,那是东方人特有的事,你知道印度的瑜珈术吗?”
图烈少将苦笑道:“真是矛盾吧,事实上,我计划的下一步,是通过一连串仪器,对被控制的人的脑部,直接下达命令!”
凡是在情形不能作正确判断的时候,木兰花总是要预作最坏的打算,那样,才不至于事到临头,仓促无计,这也是她在许多次,处在几乎毫无希望的绝境之中,能令她反败为胜的原因之一。
虽然,当着图烈少将发笑,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可是连木兰花在内,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连图烈少将自己也笑了起来。
(全文完)
而等到“兄弟姐妹号”回到本市之后,图烈少将的名字,虽然未曾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可是R国和某国之间的外交新闻,却轰动世界。
图烈少将显然是想力持镇定,但是他却难以掩饰地,表现出来坐立不安的情形来。
图烈少将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让我走,但是就我的身份而言,我不能多给你们什么消息!”
安妮委屈地道:“我和高翔哥说过的,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肯。”
图烈少将想了一想,道:“也许。”
安妮紧握着木兰花的手,道:“兰花姐,我从来也没有那么担心过!”
图烈少将点着头,道:“是的,我们也有一个探险队进行过活动,有过类似的报告。”
图烈少将苦笑道:“这是我最大的错误的,我们以为你有过如此高超的活动记录,如果能够供我们利用的话,那是最理想的事了,谁知道——”
而当那艘船着亮了所有的灯之后,木兰花一眼就认出了它是“兄弟姐妹号!”
他一开口,木兰花便“啊”地一声,因为图烈的声音,她绝不陌生!
图烈少将也向前走来,他伸出了手,道:“兰花小姐,除了佩服你的智勇之外,我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这时,她立时考虑到:这艘船,是不是R国派来寻找她的下落的呢?
木兰花笑道:“现在,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请问,为什么选中了我?”
安妮低声道:“那太可怕了!”
穆秀珍首先笑了起来。
图烈少将喃喃地道:“我可以解释!”
对一个外国人而言,木兰花对于玄妙的气功的解释,可以说已经极其详尽了。但是,这一类事物,和悠久的、传统的文化,息息相关,决计不是一个对中国传统文化毫无认识的人,能在片刻之间所能了解了。
他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又摊开双手,说道:“不过,我却没有力量,可以阻止他们实行另一个计划,因为我们已经发现,移置人类脑部的电极装置,如果有可能,变得较为复杂的话,就可以直接刺激一个人的行动,使那个人变为彻底的工具!”
木兰花在过了好久之后,才徐徐地道:“现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绑走我了,高翔,一切全是他们的计划,他们先利用狄诺,来探索云氏工业系统的秘密,我相信他们已大有所获了!”
但是,他只是考虑极短的时间,便坦然道:“是的,我们曾替狄诺进行脑部手术,在他的脑中,藏了两个极微小的电极装置,当我需要他的记忆之际,就用一根金属丝,刺进他的脑部,和电极装置接触,再配合催眠术,使他的脑部,起记忆的活动。”
云五风又问道:“这种电脑装置,难道对人没有不良的影响?”
木兰花上了甲板之后,和每一个人都热烈地握着手,高翔情不自禁,拥住了木兰花,木兰花笑着将他推了开去,道:“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安妮听得高翔那样说,立时低下了头,一声也不出。
木兰花等人互望了一眼,云五风忽然道:“少将,请原谅我的好奇,你们是不是对狄诺脑部,进行过一种精密的手术?”
图烈少将站了起来。
木兰花笑道:“这位将军的声音我很熟,他曾威协着要击落我所驾驶的飞机!”
图烈少将还没有回答,安妮已然道:“五风哥,你怎么那么的天真,狄诺不是变成了一个白痴了么?”
图烈少将双手再度捧着头,他坐了下来,又立即站起,在船舱中,不断地踱来踱去,穆秀珍不耐烦起来,想要叱喝他,但是木兰花却向穆秀珍作了一个手势,低声道:“秀珍,让他去考虑,他正面临着他一生之中,最大的一个决定!”
安妮伸出手指放到了嘴边,想去咬指甲,可是手指一到嘴边,立时又缩了回来。
“兄弟姐妹号”以全速航行,第二天,就泊近了最近一个港口城市。图烈少将在这个城市的码头上岸。
木兰花冷笑着,道:“你这个位置,以前是什么人的?只怕也是将你培养起来的那个人的吧,他现在在哪里,是以‘国家的敌人’的名义被枪毙了呢?还是被逐了在做苦工?”
木兰花详细地讲了“塞翁失马”的故事,图烈少将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木兰花镇定地微笑着,道:“我想,那是不可能成功的事!”
高翔叹了一声,道:“原来事情一上来,我们就坠进了圈套,那场假示威,只怕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特务,就在暗中窃笑!”
剎那间,木兰花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言喻,她想叫,可是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硬塞住了一样!真的,还有什么,比在海上飘流了整整四天之后,突然又看到自己最亲切、最熟悉的船只更高兴的事呢?
所以图烈少将仍然摇着头。
“兄弟姐妹号”来得更近,一根绳索抛了过来,木兰花接过了绳索,系在艇上,橡皮艇靠近了,“兄弟姐妹号”木兰花正待登上甲板,穆秀珍已大叫一声,跳了下来,紧紧抱住了木兰花。
图烈少将摊了摊手,神情极其尴尬。
木兰花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改用了英语,同时她望定图烈少将,继续着:“如果不是在飞机着陆的那一剎间,我控制了飞机的话,将军,现在我已经变成一个白痴,变成你们探索秘密情报的活动工具了,像狄诺一样,是不是?”
他们想将木兰花,当作和狄诺一样地改造,结果如何,已是人人皆知了!
安妮抬起头来,她的神情和语音,却十分镇定,她道:“兰花姐,高翔哥,你们两个都错了,我已经不小了!”
她问出这句话,才发现在舱门口,站着另一个人,那人身形魁梧,但是面目看来很阴森。木兰花呆了一呆,穆秀珍不等她发问,已经道:“兰花姐,这位图烈少将,R国情报局的高级官员。”
木兰花微笑着,道:“如果要追根究底的话,那么,就得先讲讲那位白痴,他本来是一个极其出色的间谍,以及你们所谋杀的那些人!”
木兰花道:“我只不过拿瑜珈术来作一个比喻、一个对瑜珈有深刻造诣的人,他可以有异乎寻常的体质,甚至几天不眠、不食、不饮,他可以忍受任何恶劣的环境,做出超乎科学的事来。”
“兄弟姐妹号”的来势极快,木兰花也曾在那一剎间,以为那是自己在大海上飘流太久而产生出来的幻觉,但是,她立即听到呼叫声。
当图烈少将和木兰花他们分手的时候,双方都保证,绝不提及图烈少将如何会到达这个港口的经过。当高翔和木兰花,一起上岸,亲眼看到图烈少将进入了某国领事馆之后,他们才回到码头。
云五风道:“这,我自然知道,我只不过想问,是不是可以令他恢复常态!”
所以,她在略想了一想之后,就道:“将军,我们只不过是平民,对于世界各国特务间谍的活动,可以说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不是贵国人员首先对我采取行动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木兰花看着报纸,不禁发出微笑来,她指着报纸向安妮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时,正是在早餐桌上,高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道:“兰花,安妮在你进入领事馆之后也不和我商量,私自偷进领事馆去冒险,你得告诫她一下才好!”
图烈少将摇着头,道:“不必埋怨,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使用的麻醉剂,足可以使你昏迷过去,到完全落在我们手中为止的。”
橡皮艇很小,人一站了起来。就左右摇摆不定,木兰花只是站了起来,挥了两下手,便又跌倒在艇上。这时,那艘船已来得更近了,木兰花看了那艘船相当小,照说,在汪洋大海之中,是不应该有那么小的船只航行的,所以木兰花不禁呆了一呆,一时之间,她不能确定这艘船向自己驶来,究竟是祸是福。
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面上的空气,极其清新,可是在剎那间,木兰花的心中,却有着一股极其闷塞之感。
木兰花瞪了穆秀珍一眼,道:“这更不象话了,要是我在飞机内,将我弄出来,又有什么用?”
木兰花也叫喊了起来,她又站了起来,挥着手,“兄弟姐妹号”来得更近了,也减慢了速度。木兰花已经可以看到站在船头和舷上的那些人,那全是她的亲人,木兰花不是感情容易激动的人,可是这时,她也不禁感到热泪盈眶了!
安妮一听得木兰花那样说法,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叫了起来,穆秀珍则狠狠地瞪着图烈少将。
木兰花冷冷地道:“为什么你不埋怨你的手下,使用麻醉剂数量不足?”
木兰花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定了图烈少将,图烈少将也在这时,站定了身子,双手在脸上用力地抹试着,看来神态十分疲倦,要知道,郑重的考虑,的确是一件使人心力交瘁的事。
木兰花道:“是的,这是一项重大的科学成就。事实上,从来也没有人轻视贵国的科学成就,但是,科学成就用在如此卑鄙的不人道的用途上,这是人类之羞,绝不是人类光荣!”
木兰花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国家的情形,少将,你要在你们国家的情报部门,爬到如今那样高的位置,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猜你参加情报工作,至少有三十年了吧,在这三十年中,你做了多少出卖同事,讨好上级的事?你不必否认,不是经过血淋淋的斗争,你绝难有那样高的地位!”
木兰花望了他一会,才道:“少将,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处境问题,请你别将我们当作敌人,当作朋友,你能做到这一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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