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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倪匡惊悚悬疑

那男人也笑看,道:“安妮小姐,你说得对,不过,我并不是心急,只是我打电话到云府去找云太太,没有找到,想到她可能在你们这里,所以才又打电话来的。”
因为那张纸,并不是就放在他们外衣的袋中就算了,如果是放在他们外衣的袋中的话,那么。一个第一流的扒手,就可以做得到这一点的。
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仍然不出声,她转过头去,望着那具电话。过了半晌,才缓缓地道:“高翔、秀珍,在记忆之中,我们可曾道到过如此公然的挑战?”
这时,她一看到纸张上那九个人的自称,脸上的神色,就严重了起来。
穆秀珍向木兰花扮了一个鬼脸,道:“兰花姐,这就是看马戏团和听交响乐的不同,看马戏令人年轻,听交响乐,使人暮气沉沉!”
木兰花未曾和这九个人见过面,但是她对这九个人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
穆秀珍笑着:“兰花姐,不用嫌我,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
穆秀珍一伸手,抓起了电话来,就向木兰花扬了扬手,道:“有人找你。”
“古屋魅影”是木兰花故事的第五十四集。
木兰花用相当不客气的语气,纠正看那男子的话,道:“是一群顽童,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你们想出来的游戏,我们绝不会奉陪,但是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即使你们九个人,不再在本市犯任何案件,警方也会因为你们是通缉犯而对付你们!”
高翔和木兰花的身上,被人放进了这样折好的纸张,而他们两人竟全然不知,那着实是有点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她们两人,才看了一场极其精彩的马戏表演回来,引得她们在归途之中,仍然笑个不停的,是马戏团中那位出色小丑的演出。
那男人的话中,有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叫人很难于应对。
穆秀珍笑道:“交响乐好听吗?我看你也够闷了,不如和我在公路上开开快车,解些闷气!”
一共是四条,穆秀珍还没有看完,已经气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这时。已经是仲秋天时,夜来秋风甚凉,当然木兰花和高翔,全穿着外衣。电话才一结束,高翔便脱下了西装的上衣来。
高翔放下了手中的纸,和安妮、穆秀珍一起向木兰花褛去,木兰花伸手,拉下了灯来,让灯光直射在她手中的那张纸上。
而现在,纸张是放在他们两人的胁下,真有点难以想像,什么人有这样的本领,可以探手伸进他们的衣袖,直到胁下。而他们仍然不知晓!
木兰花的声音很低沉,道:“是他们,我早就知道他们迟早会来生事的!”
木兰花伸手抓起那三张纸来,三把两把,撕成了粉碎,也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声了起来,安妮拿起了电话听筒,放在扩音装置上。
木兰花微笑着,说道:“现在有人敢了,我们自然要应战,在高翔而言,他的职务,根本不容许有任何犯罪行为的存在,我们虽然不至于无聊到和人去争名,但是,也绝不能坐视犯罪份子的猖狂活动!”
那男子的声音,本来一直是十分轻松的,到后来,他的轻松,很明显可以听得出,是强装出来的,到了这时,他连假装也装不出了,他的声音中,也充满了恼怒,道:“好,不管你抱怎样的态度,我们仍然将依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穆秀珍、安妮都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木兰花冷冷地:“天下犯罪者,本就没有什么人在自食其果之前肯悔悟的!”
木兰花道:“来,先看看他的纸条上,写些什么,等他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好答覆他。”
但现在,她明白了,因为木兰花已解释得再清楚没有,对方并不需要将手伸进他们的衣袖中,将纸条塞进去,只要将纸条轻轻放进袖口少许,只要木兰花和高翔的手臂在动,纸条就会自己升上去的了。
三张纸一起被打了开来,纸上的字是一样的,木兰花也已看出,那种薄而光滑的纸张:是一种最新型的复印机所使用的。
那男子笑道:“兰花小姐,你不是在暗示我们只是一群孩子吧?”
“(一)乙方将在今后三个月内。发动一连串的犯罪行动,犯罪行动至少要全市轰动,而保证甲方难以破获。
穆秀珍一面驾看车,一面不住“哈哈”地笑着,幸而这时,夜已经相当深了,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多,不然,一定会有很多人以为驾车的人有什么毛病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到了木兰花住所的门口。停下来。安妮并不立刻下车,她握住了穆秀珍的手,充满了期望地道:“秀珍姐,你不是说四风哥连夜在工厂中主持一个新计划么?你别回去了!”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你根本不听音乐,偏爱妄发议论!”
木兰花只是皱看眉,一声不出。
木兰花等四人,看到了这里,一起抬起了头来,互望了一眼,穆秀珍失声道:“是他们!”
高翔、安妮、穆秀珍一起向木兰花望去,穆秀珍道:“兰花姐,怎么对付他们?”
那男子“哼”地一声,道:“我们没有失败,我们九个人没有失败!”
但是木兰花却微笑着,道:“你猜得很聪明,可是你的自信力却不够,因为你说‘你们撕了合同’,而不是说‘你撕了合同’,可知你仍然未能肯定,究竟是谁撕毁了合同?”
穆秀珍在脱下了外衣之后,自她胁下,落下来的,并不是一张纸条,而是两张纸条!
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知道,那男人一定是一个十分厉害、精明,而又十分难于对付的家伙。
高翔驾着车,也追了上来,大叫道:“秀珍,你在作危险驾驶!”
木兰花镇定地笑看,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合同,但是如果你已将东西交给我们的话,我们自然会发现的!”
高翔笑着打开了铁门,四个人一起进了屋子,穆秀珍还在不断模仿看那个小丑的样子,不断笑着,木兰花望着她不住摇头。
接下来,就是全部合同的内容!
电话讲到道奸,传来“滴”地一声,对方已经将电话挂上了。
自电话中传来的,仍然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像是想不到安妮会这样责问他,是以略呆了一呆,才道:“哦,真对不起,安妮小姐,你还只是一个小姑娘,我们的对象,是东方三侠,木兰花、高翔和穆秀珍!”
而当穆秀珍才脱下外衣来时,四个人,都不约而同,一起发出了一下惊呼声来!
安妮高兴地拉看穆秀珍,一起下了车。木兰花也下了车,道:“看看你们两个,加起来快四十岁了,还像是两个小孩子!”
穆秀珍呆了一呆,道:“那有什么作用?”
穆秀珍道:“和他们签这份合同?”
他们四个人一起看看纸张上的字,那是一张合同,有四个较大的字,看来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那是“生命合同”四个字。
如果不是木兰花已经指了出来,高翔等三人或者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但这时,木兰花已经指了出来,而且,又是在灯光的直线之下,他们就很容易看得出,纸条的两边。都贴看一条只有四分之一寸宽的白色尼龙带,在那薄薄的尼龙带上,有看密而细的刺,很短很密。
木兰花微笑着,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高翔道:“看,四风打电话来催你回去了!”
木兰花的话才一出口,高翔和穆秀珍已经齐声道:“没有!”
听得安妮那样地教训对方,木兰花等三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安妮“啊”地一声,刚才,她不明白对方有什么法子可以将纸条放到木兰花和高翔两人的衣袖深处,而不被人发觉。
安妮坐在穆秀珍的身边。她也不住地笑着,但是和穆秀珍不一样,她只是快乐的微笑着。
那“合同”的下文续写着:
她一面说,一面脱下了外衣来。
木兰花道:“我是故意如此的,他们企图以游戏的方式来展开他们的一连串犯罪行动,我就要明白地告诉他们。在我们之间,不存在这样的情形,不论他们原来的身分是什么,也不论他们有什么样的专长,他们都只不过是犯罪份子,绝没有资格和我们嬉皮笑脸,来签什么合同,订什么协议!”
那男子呆了一呆,才道:“佩服得很,兰花小姐,你甚至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学家!”
安妮笑道:“兰花姐自己喜欢听交响乐,并不可怜,可怜的是高翔哥,他明明喜欢和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却不得不陪兰花姐到音乐厅去!”
在还未看完全部“合同”的内容之前,木兰花自然不可能知道他们在玩一些什么花样,但是她却知道,她是遇上一批劲敌了!
“(三)乙方所作之犯罪行动,以绝不伤害无辜者的生命为原则,但是甲、乙双方,在今后三个月中。相互接触之间,生命不受任何保障,签订合同之双方,必须以付出生命作为最坏情形之打算。
“(四)此合同签订之后,将存于着名之律师事务所,俟三个月后,向社会公开。”
“所以,乙方认为,甲方实在是浪得虚名,经不起事实的考验,是以建议订立合同如下数条!
安妮哼地一声,道:“我们还没有看你那些纸条中的内容,你太心急了,先生,心急是不容易成大事的!”
高翔和木兰花两人手中都拿苍那张被摺成一条的纸,两人的处理方法,和脸上的神情都不同。高翔是一副愤然的神色,已迫不及待地将折好的纸,打了开来。
木兰花的黎音更加严肃,道:“我看不出正义和犯罪之间,有什么趣味可言。”
木兰花招手,叫安妮进厨房去煮咖啡,她走向电话,道:“我是木兰花,那一位。”
那男子仍然笑看,道:“兰花小姐,这样说来,未免太没有趣味了!”
他们互望了一眼,略说了几句话之后,又继续向下看去。
木兰花迈不知道如何回答之际,那男人又笑了起来,道:“高主任、兰花小姐,请你们脱去外衣看看。你们一定是才回到家吧,等你们看到了合同之后,我们会再打留话给你们的!”
电话那一边的男人,却并没有回答木兰花的这一连串问题,只是故意地叹了一声,道:“兰花小姐,原来到现在,你还没有发现那份合同,这未免使我们太失望了,或许是我们对你估计得太高了,高翔先生呢?难道他也没有发现那份合同?”
电话中传出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听来很年轻,声音很镇定,样突兀的一句话来两人立时停止了笑语,向木兰花望去。
木兰花正向厨房走去,准备去煮咖啡,听得穆秀珍那样叫,看了看壁上的钟,略皱了皱眉,道:“将电话放在扩音器上!”
那也就是说,在穆秀珍的胁下,原来就早已有一张纸条在了,只不过穆秀珍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高翔笑了起来,道:“我才不和你争逐啦!”
木兰花扬了扬眉,也脱下了短秋外套来,她的动作十分慢而小心,是以当她的上衣脱下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张折得十分整齐的纸条,是从她的腋下,落了下来的。
要将一张纸条放在袖口。而不被木兰花和高翔察觉,那并不是困难的事,因为他们两人,毕竟是从公共场所中回来的。
穆秀珍将电话听筒,搁在扩音器上,按下了一个掣。这样,木兰花可以不必拿着电话听筒,就可以通话,而且,对方的声音,每个人也都可以听得到。
木兰花的声音更冷竣,道:“以你们目前的处境而论,唯一的出路,是向警方自首!”
在安妮发出了“啊”地一击之后,穆秀珍好像还有点不相信,她自木兰花的手中,接过纸条来,放进袖口,手臂挥动着。
果然,正如木兰花所料。尼龙带上小剌的逆行作用,使得纸条非但不落下来,而且渐渐向上升去。穆秀珍道:“哼,真聪明!”
“订立合同双方,为东方三侠——木兰花、高翔和穆秀珍(以下简称甲方)及九个被通缉的逃犯——姓名没有意义(以下简称乙方)。
穆秀珍大踏步走向电话,看她的神情,像是想狠狠骂上对方几句的,可是。她才跨前了一两步,那边的男人,又将电话挂上了。
高翔走过来,将电话听筒放好,道:“兰花,你将他激怒了!”
木兰花冷笑看,道:“不必给我戴高帽,我只不过是一个成年人而已!”
那男子发出了一句愤怒的闷哼声,道一次,他并不是轻轻放下留话,而是重重地放下电话的。
也就在这时候,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安妮拿起电话听筒,就放在扩音器上,她也不等对方先开口,就大声说道:“我是安妮,你为什么不将纸条给我?”
穆秀珍和高翔,本来是在低声笑语着的,但是一听得电话之中,传出了这但是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兰花小姐,你已研究过那张合同了?”
四个人互视着,木兰花立时向安妮望了一眼,安妮也忙脱下了外衣,但是安妮的袖中,却并没有纸条。
穆秀珍更加了一句,道:“谁敢?”
高翔用力一掌,按在“合同”上,道:“不到一星期,我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木兰花轻蔑地笑了起来,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在大言不惭的时候,会觉得脸红,因为你们第一次的集体犯罪,就是以失败终场的!”
穆秀珍立时大声道:“我已发现你那张鬼字条了,你不必神气什么!”
但是木兰花却带着微笑,并不打开纸来。只是仔细地在观察着折好的纸。
高翔、安妮和穆秀珍,一听得那男子如此说法,皆齐一呆,穆秀珍甚至立时向窗外看去,看看那男子,是不是就在外面,可以看到客厅中的情形。
穆秀珍哈哈笑溃,车子像箭一样地贴地射去。
这一点,可以从事发之后,他们九个人的资料,都被移交给国际警方,但是他们却一直能逍遥法外单-色-书,已经可见一般了。
电话中传出来的,仍然是那个男子的声音,他笑看道:“兰花小姐,你们撕了那三张合同,这是没有作用的事情!”
而木兰花在那时候,脸上也是充满了疑惑,她略呆了一呆,道:“合同,什么合同?你是谁?”
高翔和安妮。全都知道那九个自称“被通缉的逃犯”是什么人,他们曾在木兰花的故事集中出现过(并不能说出现过,但是即是“古屋魅影”这集故事中的重要主干),在“古屋魅影”道集故事中,一个出色的犯罪份子,联合了九个各有专长的人,印制了一大批伪钞,后来,在木兰花的侦查下,从印制伪钞现场遗留下的气味中获得线索而破案,主犯自尽,那九个人因为早已逃到了南美洲,所以一直逍遥法外。
穆秀珍的车子,在驶上郊区的公路之后,加快了速度,她一面仍然不断笑着,一面道:“安妮。幸而我们没有被兰花姐拉去听什么交响乐,闷死人了,现在我们多么开心!可怜的兰花姐!”
“(二)乙方在三个月后,保证离开本市,从此不再在本市露面,而甲方在此时,亦应掩旗息鼓,高翔自然更应辞去警方之职。
而西装上衣才一脱下来。自上衣的袖下,就飘下了一件东西来,高翔俯身拾起来一看,那是一张被摺起来的纸,摺法是将一张四寸高、八寸宽的纸,折成四寸高、半寸宽的一条,高翔还没有打开摺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就发现纸上有许多字。
那男子提高了声音,道:“我们不会自食其果。在我们精密的安排之下,我们所作的任何事,都不会有丝毫破绽,你们将毫无迹象可寻!”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已来到高翔的身迸,但是他们并没有机会去看那张纸上的文字,木兰花就道:“你们先别看纸上有什么字,过来,看看道张纸,我想我们遇到一个绝顶聪明的对手了!”
那边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道:“兰花小姐,可是你现在还没有发现,是不是?”
穆秀珍笑道:“还用你说,我早就已这样想好了!”
她道:“你们看到没有,这张纸,被摺成半寸宽的纸条,在摺成的纸条两边,你们看看,有什么异样?”
“甲方是举世公认智勇俱全的人物,但乙方表示并不服气,因为乙方也有出类拔萃的事迹,他们曾经联合印制一批伪钞,将这批伪钞,送进银行的现金库中,换出了同样数目的真钞,事后,在南美洲过了一段快活逍遥的日子,并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那件事件中,木兰花最后虽然找到了主犯。但是,整件寨子的经过情形如何,木兰花辽是不知道的。她所知道的只是,这几个人,各有各的专长,而且。他们配合得十分之好,在犯罪这一方面而论,他们可以算是难得的天才!
木兰花微笑道:“这纸条,能够在我们的袖中,进到我们的胁下,就全靠这些密刺。秀珍,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乡下,常常玩的麦穗游戏么?小麦的麦芒上有看小小的尖刺,将麦穗折下来,放在衣袖中。不论你怎么抖动手臂,麦穗不但不会落下来,而且还会向上升去。”
那男人道:“小姐,我是想和你们,正式在智力上较量一下,并不是想和你们斗口的,请你们先研究一下合同的内容吧!”
穆秀珍笑得更大声,不一会,她们便发现木兰花和高翔的车子在前面:穆秀珍踏下油门,车子迅速地追了上去,车胎和地面磨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在木兰花的车旁,擦了过去,同时,挥着手,兴高采烈地叫着。
现在,她根本无法反抗,因为在她的身边,没有一件可以反抗的武器!
木兰花忙向方局长摆手,方局长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陡地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在防爆箱之中,发出了一下沉闷的爆炸声。
在那男人说话的时候,另一个男人伸手来拉安妮。安妮尖声叫道:“别碰我!”
木兰花道:“你们很忙,不必为这种事多浪费时间,还是去处理你们的事吧!”
方局长的神愤很焦急,他道:“事情可有了什么头绪没有?”
高翔的脸,涨得通红,道:“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才好!”
穆秀珍追:“谁也不能干涉我的居住自由!”
这时,又有两辆警车赶到,木兰花驾着车,和高翔、穆秀珍一起,到了警局,云四风驾着自己的车子,赶着去通知云五风。
高翔在刹那之间,想通了这一点,他也急急向电话间奔了过去。
信末的署名是‘九金刚’,在‘九金刚’之后还有个括弧,括弧内写着一句话:“这个名称不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但是很不错,我们已决定采用。”
而且,录音机是在那留话间发现的,这个地方,应该成为最显着的目标,谁也不会想到,炸弹就是放在这个电话间中!
木兰花一面说,一面绕着车子走着,察看着,道:“一共有两辆车子,安妮一定是一面驾车,一面在胡思乱想,没有注意别的车辆,要不然,她绝不会被人家这样逼着停下来的。好了,我们该到警局去,应付到访的记者了,他们一得手,我看第一件事,是通知各报记者,连我们的人,他们都敢下手,那更证明他们神通广大,我们又落下风!”
一到警局,木兰花就知道,玻璃上的血型是0型,而安妮的血型是AB型。
方局长望了望市长,道:“我看,如果我们暂时没有把握破案的话,那应该先问他们……我的意思是,暂时接受他们的条件!”
办公室中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穆秀珍才道:“会有这样的情形么?”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她立时又踏下油门,车身陡地篮荡着,擦过已撞在一起的房车,向前冲了出去,引擎发出惊人的吼叫声。
这真是极度不公平的事!
所有的人之中,他最先开口,道:“各位,虽然是我的女儿出了事,但各位不必特别紧张,只当是一件普通的绑架案好了!”
木兰花道:“是,他们是用强烈麻醉剂令安妮昏迷,然后将她架走的。和他们将歌剧院的那两个音响控制员弄昏过去的手法一样。这种麻醉剂,高翔,并不是普通药房能买得到的。”
高翔、木兰花和穆秀珍三人互望着。道时,他们三人的心情,是十分苦涩的。木兰花刚在讲,九金刚可能还会对苦干重要人物下手,想不到事情立时就发生了,而且,被害者是市长的女儿,这毫无疑问,又是一桩耸人听闻的大新闻!
木兰花瞪了穆秀珍一眼,穆秀珍道:“至少,也应该有人陪她!”
木兰花放下了水壶,道:“是啊,高翔昨天晚上,将道九个人的一切资料,研究了一晚,我告诉他没有用处的,他不相信!”
由于她一面在沉思,一面在驾车,是以并没有注意路上的情形。事实上,这条通向市区的路,她每天都要来回几次,是她驶熟了的,她根本不必多加注意。路上也不会有太多的车子。
木兰花皱了皱眉,道:“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说,这九个人,带走了安妮,他们已为自己惹下了极度的麻烦!”
但是无论如何,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本市是一个有着过百万人的大都市。一个人受伤,有许多办法医治而不被人发觉!
她欠着身子,自车中走了出来,站在车边,冷冷地道:“你们全是儒夫,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们——”她讲到这里,身子陡地向旁一闪。便抓住了在她身边,本来离她足有五六呎的一个人的手腕。
她在讲了那两个字之后,略顿了一顿,又道:“我们一定尽力而为,因为安妮也在他们手中!”
办公室中,又静了下来,这实在是一种极其难堪的沉默,方局长虽然那样说了,但是他的心中,却也绝不好过,是以他望着三人,现出希求谅解的神色来。
木兰花却道:“很简单,你可以告诉记者,警方正在努力追查,暂时无可奉告。秀珍,你不必着急,安妮的安全,是绝无问题的!”
云五风设计制造的那张轮椅,有着许多极厉害的攻击性武器,安妮曾用其中的小型火箭,击毁过一辆汽车。虽然事后,曾受到木兰花严厉的苛责,但是那总比现在要好得多了!
安妮的动作,快疾无比,那是木兰花训练出来的,那男人根本连躲逃的机会也没有,手腕一被安妮抓住,他刚想要挣扎,安妮已然一扭身,藉着转身的力量,将那人的身子,直抛了起来。
木兰花立时道:“不可能,要架起梯子来,人才能碰到钟,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方局长神色苍白,喘着气,道:“市长的千金,一小时前被绑架了!”
穆秀珍瞪着眼,道:“兰花姐,你以为在九个这样厉害的匪徒的监视之下,安妮可以有机会逃得出来?”
一阵脚步双,两个警官突然在这时奔了进来,急急地道:“高主任,局长要你们立时撤退!”
安妮深深吸了口气,望着那男人手中的手枪。
高翔也从屋中,走了出来,他的眼中,布满了红丝,可见他真是一夜未曾睡过,但是他的精神看来却很好,他道:“未必没用处,我至少已经有了发现,这九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但是其中一个电机工程博士却曾热恋过一个着名舞女!”
木兰花默然了,她知道安妮的性格,知道安妮一定会反抗。她也知道,穆秀珍所说的是对的,安妮如果一反抗,那么……
在方局长讲了那句话之后,刹那之间,办公室之中,静得出奇,除了市长的喘息声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声音。这位负责治理这样庞大城市的行政长官。这时脸色苍白如纸,但是他的神情,看来却十分镇定。
巡逻警车发现了安妮的车子,又看到一地的碎玻璃和血渍,停了下来,去察看车厢时,发现车座上留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木兰花、高翔、穆秀珍合启”。巡逻警车上的警官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时用无线电话,通知高翔。出事地点,离高翔住所,不及两里,高翔、木兰花、穆秀珍和云四风,五分钟之后就赶到,穆秀珍一把抢过那封信,拆了开来。他们一起凑过头去看信上写着:“你们亲爱的小妹妹安妮,现在在我们的手中了,请问三位有什么办法呢?她一天不脱险,三位的名誉,便低落一分。祝你们努力寻找!”
虽然,警方和木兰花,曾不知多少次,和凶悍的犯罪组织板争过,并且取得了胜利,但是现在,人们似乎将这过去的事忘了!
木兰花摇头道:“高翔,在歹徒的情妇那里,获得线索,从而破案,那只是小说和电影中的事,在现实生活中不会有的!”
木兰花根本没有看报纸,她在起身之后,照样在花园中作了半小时的体操。当穆秀珍和云四风来到之际,她正提着水壶在浇花。
由此可知,那些人在带走安妮的时候,事情并不顺利。其中至少有一个人受了伤,伤势可能还不轻。高翔又下令注意全市的医院、医务所和药房。
那男人又道:“出来吧,安妮小姐,只要你不反抗,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然就难说了!”
可是,她的车子才冲出了几码。另一辆房车,紧跟着撞了过来,阻在面前,两辆车中的人都下车来,拉开了安妮的车门。
自枪中射出来的,是两股液体,那两股液体,射在安妮的脸上,安妮闻到了一股极其辛辣的气息,在十分之一秒钟间,安妮眼中看出来的车子,都变成了鲜红色,最后是深紫色,接着是一片黑暗。
方局长向那两个警官望了一眼,那两个警官立时大踏步奔了出去。
安妮叹了一声,走到车房。将萤本抛进车中,上了车,驾着车缓缓驶了出去。
但是也有报纸,提出质问:歹徒如果每天都制造一件同样的事件,那么,不出一个月,本市就会变成一座恐怖之城!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一起过来看,信是写给报馆的,但是却向他们三人提出了条件。
木兰花才讲到这襄,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方局长和一个中年人一起冲了进来,他们都认得,跟在方局长身后的那人是市长,是本市的最高行政官。
木兰花又道:“安妮虽然昏迷,但是她会醒过来的,等她醒过来时,他们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了!”
穆秀珍握着拳。挥动着,当然,她的举动也是无意义的,只不过为了要表示她心中的气愤而已。
安妮听到峭人的身子,撞在车玻璃上,并且将玻璃撞破的声音,也听到那人发出的惨叫声。
市长苦笑了起来,高翔这时也回复了镇定,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穆秀珍气得大骂起来道:“放他妈的狗屁!”
高翔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只剩下一分半钟了!木兰花稳步地向前走着,到了大堂。防爆箱就在大堂的正中。
而时间在慢慢地过去,只剩下五分钟了!
在那一瞬间,高翔立即明白了,他也不禁发出了“啊”地一声!
但是高翔才奔出了几步,木兰花已经捧着一具电话,走了出来。摇头示意高翔让开。
昨天歌剧院的事,安妮和云五风两人。是直到木兰花回来之后,才知道这一切经过的,虽然事情到最后,未曾形成巨灾,但是也够糟糕的了!
不出木兰花所料,警方的会客室中,记者群集,高翔一出现,问题便如同潮水一朴地涌过来,高翔竭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道:“各位,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安妮小姐曾不止一次地落在歹徒的手中,但是每一次都安然地归来。”
木兰花深深牠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在那样的情形下,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分针的移动,快得出奇。穆秀珍再一次抬头去看钟时,已经只有四分钟了!穆秀珍突然指着那只锤,道:“可能炸弹藏在那只大钟里面!”
安妮也在这时,走了出来,胁下挟着书本,她来到木兰花的身前,道:“兰花姐,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到学校去?”
木兰花冷冷地道:“你说可以吗?”
安妮这时,望着那男人手中,黝黑的枪口,不禁苦笑了起来,木兰花的好意,她是知道的,可是,她已经注定了不能做一个过正常生活的少女,难道木兰花会不明白这一点!
市长苦笑着,遁:“不,他们让我和贝娜讲了几句话,贝娜是我的女儿。”
信上写着:“三天之内,高翔应该引咎辞职,木兰花、穆秀珍和高翔三人,不得再在本市居住。”并且写着:“如果不遵守这个条件,那么,本市将继续出现骇人听闻的变故,一切后果,概由木兰花、高翔、穆秀珍三人负责!”
可是这时,就在她想得入神,不由自主,叫了一声之际,车身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便是“砰”地一声响,安妮连忙踏下刹车,她已经看到,在她车子的左右,都有一辆大型房车停着,其中的一辆,还撞到了她的车子。
市长道:“十五分钟之前,我正在主持一个会议,一个电话通知我说,我女儿给绑架了,打电话的人,自称就是九金刚!”
穆秀珍遣:“他们可能是虚言恐吓!”
高翔道:“我已经下令,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那个红舞女的行动了!”
一看到那两个警官,木兰花的心中,陡地一亮,她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欢呼声,当高翔和穆秀珍两人,回头向她看去时只见木兰花已然奔向那一列电话间,而且拉开了其中一间的门,那一间,正是事情一开始,就在里面发现录音机的一间!
穆秀珍呆了,高翔也呆住了,他们实在未曾想到,事情会如此糟糕!
穆秀珍道:“但如果安妮想逃走,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她!”
安妮也不禁有点埋怨木兰花,木兰花曾不止一次说明,要安妮做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正常的少女,是绝不会在上学途中,带着武器的。
但是安妮却没有机会看到那人究竟伤成什么程度,因为另外两个人,立时举起枪头。向她瞄准,而且扳勒了枪机。
防爆箱是一具六呎乘六呎的方形箱子,有着极厚、极坚固的外型,就算是一千磅的炸弹,在箱内爆炸,也不会有丝毫损坏。
穆秀珍恨恨地道:“道九个人,警方不是都有他们详细的资料的么?”
一个记者道:“歹徒可曾提出什么条件?”
木兰花冷冷地道:“这些人,如果认为安妮在我们之间,年纪最轻,最易于应付,那么,她们就大错而特错了!她们干别的事,我们可能一直没办法应付,但这次,他们犯了致命的错误,那可以说是他们失败的开始!”
木兰花在地上,拾起了一块沾血的碎玻璃来,交给了一个警官,道:“快去化验血型,我要知道,受伤的是安妮还是他们的人!”
安妮昏了过去,前后不到半秒钟。
歹徒是在那间电话间中,利用录音机打电话到木兰花家中的,高翔当时便在电话中命令两个曾官,守着那间电话间,不让任何人接近。
木兰花摇头道:“没有——”
但是,他们却也并不怪方局长会有那样的提议,因为在事实上,他们对于“九金刚”一连串的罪案,的确一点头绪都没有,而安妮和市长的女儿贝娜,在他们的手中,危险性自然是存在的!
穆秀珍懊丧无比,顿着足,道:“本来就不应该让安妮去上学的!”
木兰花沉静地道:“能的,秀珍,如果再有几件同样的事发生,市议会会对政府下压力。就有可能宣布我们三人,不能再在本市居留!”
高翔气得不住冷笑,道:“好,真够手段。这种条件一在报上刊出来,就有不少人,会认为牺牲我们,算不得什么!”
木兰花道:“会的,如果再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例如重要人物被绑架——”
经历过了光辉珠宝公司和歌剧院两件事之后,已给大多数人造成了一个印象,本市的警方力量,单薄到了绝不能和一夥有组织的歹徒对抗!
市长的这种态度,的确是叫人钦佩,木兰花缓缓牠道:“整件案子是不是能成功破案,市长,你刚才的那两句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在他和木兰花到达之后,取到了那具录音机之后不久,就出了事,在极度的混乱中,高翔并没有撤销这个命令,那电话间的门口,一直有两个警官守着。既然有人守着,搜索队自然没有接近过。
木兰花的眉心紧紧地打着结,她已经有了一个概念,那枚炸弹,一定是放在被他们忽略了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呢?她却想不出来。
那一下爆炸是如此之猛烈,以致令重达一吨半的防爆箱,陡地跳动了一下,倒了下来。将大堂的大理石地面,砸得碎裂了一大片,方局长向前奔了过来,木兰花像是感到了十分疲乏,她道:“方局长,可以请外面所有的记者进来了!”
穆秀珍气呼呼地道:“可是他们弄走了安妮!”
报上整版头版,都是昨天晚上,有关歌剧院的新闻,有的报纸指出,在最后一分钟找到了那枚炸弹,是警方的胜利。
安妮几乎立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高翔已从警车上走了下来,点头道:“我们会在这一方面彻查。”
其中一个男人沉声道:“对不起,安妮小姐,绑票,这是我们第三个节目!”在那一瞬间,安妮倒愿意自己仍然坐在那张轮椅之上!
安妮一面驾着车,一面不由自主。大声叫了起来,道:“那太不公平了!”
穆秀珍道:“不,今天我要和你在一起!”
高翔有点不耐烦,道:“没有,警方正在尽力侦查,暂时无可奉告!”
木兰花微笑着,道:“你可以那样做,但不会有用,我们只好再等他们发动第二件案子!”
正在这时,又有十几个记者,急匆匆走进来,各人的手中都握着一封信,其中一个将信递到了高翔的面前,道:“道是我们报馆才收到的!”
高翔接过来一看,他的面色越来越胃,他不再理会记者的问题,一转身就离开了会客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将那封信重重牠掷往桌子上。
木兰花、高翔和穆秀珍三人,全不出声。他们当然不会甘心接受九金刚的条件。因为如果接受了对方的条件,那对他们三个人来说,就是毕生难以洗刷的羞耻。
木兰花淡然地道:“最难测的是人的思想,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新花样!”
穆秀珍一进来,就大声道:“兰花姐,这些人又有什么新花样?”
在那两辆大型房车中,每一辆内都有两个男人,他们的脸上,都戴着看来十分滑稽的面具。
穆秀珍怒吼了一声,将信搓得皱成一团,高翔不等看完信,便已经下令一切公路上的巡逻车,在各个路口,检查一切来往的车辆。
当木兰花将炸弹放进防爆箱,拉上了箱盖,便退开去时,只有二十秒钟的时间了,木兰花、穆秀珍和高翔,以及那两个警官,平心静息地等着,在最后的十秒钟,只见方局长忽然奔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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