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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倪匡惊悚悬疑

高翔奔了进去,木兰花和安妮,紧跟在他的身后,警车上的警员,也全都下了车。
木兰花看到是高翔,不禁呆了一呆,因为他约的是云四风,并没有约高翔,高翔是到替局去见许业康的,如何会在这条路上?
高翔痛苦地转过脸去,安妮双手掩住了脸,泪水自她的指缝中迸出来。
安妮突然尖声叫了起来,道:“兰花姐!”
木兰花先斟了一杯酒给安妮,安妮一口就吞了下去。云五风坐在安妮的身遏,安妮的神情,可以叫人看出她的心绪,仍然极不稳定。
木兰花一字一顿,语音十分清晰地说道:“林先生,你自己应该明白,我们不必再猜谜了,你受许业康的贿赂,一直在刺探云一风先生的行动,向他作报告,是不是?”
一直到上了车,安妮才喘着气道:“兰花姐,你以为一风大哥出了什么事?”
林杰吞下了一口口水,喉核上下动着,发出“咯咯”的声响,道:“许业康自然很恨云氏兄弟,他本来是全市经济的巨头,掌握全市经济的命脉,但是云氏集团的势力兴起之后,他已大不如前,而且,还在一天一天衰落下去,他和许老大、老二经常在一起。听我说起一风大哥的事。我敢发誓,我说的一切,实在对一风大哥,是丝毫没有影响的!”
他叫得如此之急促,声音尖锐得刺耳,一个人只有在极度的惊恐之下,才会发出这样的呼叫声来的!
车子出了市区,在木兰花的不断催促下,车子开得飞快,这条路本就很长,现在在心急的情形下,似乎变得更长了!
顺着那柄刀,血流了出来,已经凝固了,在他的背上,结成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
木兰花的神情十分严肃,道:“不,我已经有了一个概念,这是一连串阴谋的第一步,一风大哥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形之下被杀害的,四风、五风,都要小心被人进一步的加害!”
高翔来到了云四风的面前,说道:“四风——”他才说了一声,云五风也奔了上来,直奔到他大哥的尸体之前。跪了下来。云五风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才一跪下,泪水便已簌簌地落了下来,木兰花伸手按住他的肩上,云五风抬起头来,道:“我们兄弟五人,不久以前,才少了一个,现在……又……”
云四风厉声道:“你这卑鄙的贼!大哥当你是一个人,你却出卖朋友!”
这时,穆秀珍已抱着安妮上来,一面还在说道:“小安妮,我从来也没有打过你。可是刚才,你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我不得不那样做。不然,我实在没有法子令你安定下来,你可能会因之而神经错乱的!”
安妮呐呐道:“要是一风大哥看到了我——”
她一口气奔出了屋子,穿过花园,奔下了斜路,找到了车子。直回到了家中。
他们都看到了云一风。
木兰花讲到这里,林杰陡地抬起头来,顿声道:“兰花小姐,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车子由于速度太高。在别墅门前停下来的时候,车子发出可怕的吱吱声,才一停下,高翔就首先冲了出来,围墙上的铁门并没有锁,有一个人,失神落魄地站在屋子的门口。
当木兰花说到这里的时候,凌锐的目光,向一到了客厅中,就坐在一角。低着头一声不出的林杰望去,林杰的身子,彷佛震动了一下。
穆秀珍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的反应极快,已经立时一个转身,也向外奔去。在花园中,不断传来安妮的尖叫声,和穆秀珍的呼喝声,不一会,又有了云五风的声音,而在楼上的房间中。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云四风望着他大哥的尸体,难过得紧紧握着双拳。过了好半晌,只听得穆秀珍一声大喝,接着又是“拍”地一声响,显然是她打了安妮一下,所有的声响,才一起静了下来。
她实在不知如何才好,而这时又是她唯一离开的机会,是以她没有再作任何其他的考虑,立时站起身来,翻过了沙发,向外奔去。
而安妮也在这时,失神落魄地尖声叫了起来,道:“我害死了一风大哥。我害死了他!”
林杰又道:“等到我又恢复知觉时,天已大亮了,我还觉得头很沉重,于是回到屋中,用冷水淋了淋头,才想起,我不应该一直在外面,一风先生到那里去了,我上了楼。发现一风先生死了,才立即报警的。”
安妮望着木兰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木兰花说她不应该昨天晚上立即离开。她想到,要是一风大哥,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木兰花道:“那他看到你,又怕什么,难道他还会害你么?”
等到木兰花讲完,安妮带着哭声,道:“如果我当时不离开,一风大哥可能不会出事的!”
安妮一直用焦切的神情看着木兰花。好一会,木兰花才徐徐地道:“安妮,你做错了一件事,当时。你不应该离开的!”
高翔陡地一呆,云四风和穆秀珍,也恰好奔了上来,一听到安妮那样叫,更是一征。木兰花忙道:“安妮!”安妮抬起头来,满面泪痕,叫道:“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一风大哥!”
林杰抹着口角的血,神情极为惊骇,说不出话来。
木兰花挥着手,道:“我们不必再讨论这些了。现在要讨论的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风大哥,是认得凶手的!”
高翔吃了一惊,道:“兰花,你怎么那样说?”
安妮低下头去,一言不发,过了片刻,她才像受了委屈也似,抬起头来,道:“如果是他杀了许氏三兄弟,那么他……他……”
云二风一声大喝,扬手便一掌掴了上去,那一掌,“拍”地一声响过,令林杰的脸上立时肿了起来。口角也有鲜血涌了出来。
安妮点了点头,木兰花已拨了电话,道:“四风么?我是兰花。一风大哥在吗?我想和他联络一下,是的。有一点意外的发现。”
云二风沉声道:“凶手的手段,既然如此狠毒,你昨天不离开,这屋子中,可能不止一具尸体,而是两具尸体了!”
木兰花扬了扬眉,道:“你说什么?许业康经常和他三个儿子,一起听你的报告?”
而且,看高翔那情形,他像是有着什么急事!
安妮想到这里。她立即想起,那个突然在楼上出现的男子,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人物,她应该竭力想出那人的样子来。
安妮垂着头,她脸上有着红红的手印,可是她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只是垂着头,流着泪。
木兰花沉声说道:“五风,如果你们只知道哀痛,不设法对付,只怕还会少下去!”
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凶手和一风大哥就提及了许业康,说许业康该死,我看这件事,和许业康一定有关系!”
那男人道:“我叫林杰,是一风先生的好朋友,一风先生时常请我来,要我陪他谈天喝酒,这事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林杰用力挣扎着,叫道:“我没有犯罪,你们不能用刑对付我!”
木兰花最先开口,她将安妮昨天晚上的经历,简单扼要地讲一遍。
木兰花看出各人心情紊乱的情形,她对高翔道:“这里的一切,循正常的手续进行,我们先到下面客厅去,我将昨天晚上这里发生的事说一说!”
一听到高翔那样说,安妮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她紧紧拉住了木兰花的衣袖,木兰花“飕”地吸了一口气,和高翔一起上了警车,风驰电掣而去。
木兰花转安妮讲完,足足呆了有一分钟之久,未曾出声。
木兰花立时道:“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我必须直接参加这件案子了!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除了木兰花之外,没有人知道安妮为什么会这样子,而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木兰花也无法向各人解释,木兰花来到了安妮面前,连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安妮低下头去,云二风的话,显然并没有令她内疚的心情,有什么改变。
木兰花站了起来,道:“那太容易了,我们一起去找他谈一谈就行了!”
木兰花向安妮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击,林杰喘着气,道:“昨天晚上,和往常一样,我和一风大哥,在喝酒谈天,外面两头狼狗,忽然吠叫了起来,我就出去看看究竟——”
云一风的声音转来更恼怒,厉声道:“该死,连许业康也该死!”
各人的心中,也十分疑惑,不知道木兰花那样说有什么作用,一时之间,人人都向林杰望去。
木兰花摇着头,道:“很难说!”
木兰花道:“你镇定一点,将一切事情发生的经过,说给我听。”
林杰又道:“我才出去,就看到两头狗,都倒在地上,我正感到事情不妙,忽然看到,墙头之上,好像有一个人探头出来,我正想呼喝,但是忽然之间,脸上一痛,天旋地转,人就倒下来了!”
安妮听得自云一风的口中,讲出了这样的话来,她心头的震动更甚,她对这种事的经验,究竟不够丰富,而且,事情又和云一风有关。
他讲完了话,又不断地喘着气。
二风的手已扬了起来,在木兰花的喝阻之下,他的手凝在半空,指节骨发出格格的声响,木兰花道:“林先生,你将你和许业康联络的经过,详细地说一说!”
林杰在那样说的时候,声音还在发着抖。
木兰花深深地吸着气,等了片刻,才听到四风的声音,道:“奇怪,他今天竟然没有上班,这是很不寻常的事,他怎么了?”
木兰花的眉心打着结,这时候,几个警员已陪着那男人上了楼。
木兰花又道:“而且,凶手不止一个人,以一风大哥的身手而论,就算他未曾料及凶手会对他不利,但凶手也绝不会如此容易得手,他之所以遇害,一定是一个人伴着他说话,另一个人猝然下手的结果!”
上了通向机场的公路之后不久,一辆警车,向着号,自后面疾驶而来,街车司机苦着脸,道:“是不是,小姐,我早就说,开快车会惹麻烦,现在警车追上来了,你看怎么办?”
街车司机苦笑着,即将车速减慢,那辆警车很快就追过了街车,街车停下,警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高翔自车中疾跳了出来。
各人听得安妮那么说,吃惊地互望。
人人都知道,当木兰花在那样子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深深困扰着她,所以。每一个人都不出声,以免打扰她的思索。
云四风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太卑鄙了!”
高翔直奔到那人的身前,道:“一风先生呢?”
这时,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极其混乱,木兰花那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了解。
木兰花放下了电话,迅速脱去了病人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拉着安妮,向外便奔。
林杰略呆了一呆,又喘了几口气,道:“只是老大和老二,老三从来没有参加过!”
木兰花向那男人望了一眼,问道:“你——”
安妮眨着眼,咬着指甲,说道:“或许是我错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十分奇怪,至少,我想一风大哥是知道不少内情的。”
林杰讲到这里,安妮的神色,更加苍白得可怕了!
高翔的面肉发着抖,慢慢走了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云一风的身子,云一风的身子。立时斜斜向下倒去。他双目睁得极大,脸上是一派愤怒的神情。
安妮突然转过身,向外便奔,木兰花立时道:“秀珍。快追她回来!”
虽然林杰发动在先,可是他的身手,和云四风相比。却是相差太远了,他才奔出两三步,发出吼叫声的云四风,已然身在半空,自天而降,林杰根本连躲避的机会也没有,云四风身在半空之中,双脚已然扫出,“砰砰”两声响过处,林杰的身子,立时向前直什跌了过去,撞倒了一张茶几,倒在地上不动。
云四风落下地来,云二风已然奔过去,伸手将林杰提了起来,林杰吓得面白如纸,尖声道:“我……只不过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报告许业康。一风先生从来也不对我说他企业中的情形,我没有杀他,那天晚上,我一出屋子,就昏了过去!”
木兰花陡地爵动了一下,疾声道:““四风,快到他紫花岗的别墅去,我也立即就去,我想,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他才一转身撞出,云四风发出了一双怒吼,便向着他,疾扑了过去。
木兰花又道:“一风大哥是一个有古代豪侠作风的人,他相信人,自然也容易被人欺骗,如果有人告诉他,他的一个好朋友,是受敌人收买的,他一定不会相信,所以,敌人如果要害他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收买经常和他接近的人!”
云二风用力一推,将林杰推得连退了几步,坐倒在一张沙发之上。
她在这时候,心中只想到一点:木兰花说得对,她犯了一个大错误,她是绝对不应该离开的,她应该现身,那么,现在绝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木兰花立时打开了车门,和安妮一起下了车,安妮给司机车资,高翔疾声问道:“兰花,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从医院里逃出来了!”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他说许业康该死,许业康是他商场上最强的对手,那其实是一句很普通的话,怎能申引他杀许氏三兄弟?”
才一奔进花园,就看到地上,躺着两头狼狗。安妮一看到那两只狼狗,就不禁苦笑了一下,那正是昨天晚上,她以麻醉针射中的两只,这时,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再向前奔去,安妮又立时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还穿着名贵的丝质睡衣,他也正是昨天晚上,面颊上中了她的麻醉针倒下去的人!
客厅之中,除了林杰急促的呼吸群之外,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木兰花扬了扬手,示意各人镇定一些,她又道:“林先生,在你的印象之中,许业康对云氏兄弟的态度怎么样?”
木兰花刚一出病房门,就有两个护士高叫了起来,但是木兰花根本不加理会,一直拉着安妮,向楼下奔去,奔出了医院的大门,上了一辆街车。
木兰花冷冷地道:“不要紧,你只管开!”
云二风怒得面肉抽蓄,扬起手来,第二掌要掴了上去,这时,只有木兰花还能维持锭定,她立时大声道:“二风大哥,别打他了!”
木兰花的眉心,深深打着结,来回走了几步。
那人指了指屋子上面,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高翔向屋内奔去,奔上楼梯,木兰花和安妮仍然紧跟着他的身后,一直冲进了楼上的一间起居室,三人才站定。安妮立时发出了一下惊呼声,而且,立时哭了起来。
安妮却先抬起头来,道:“兰花姐,要是我不射倒那两头狼狗,要是我不射倒了林先生,一风大哥是不会死的,是不是?”
安妮很少看到木兰花表现出如此焦急的情绪,木兰花的病还未完全好,是以她的脸色,看来也很苍白,鼻尖泌出细小的汗珠,而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林杰的面色。在那一刹间,变得苍白到了极点,他像是有人在他的屁股之上。重重戳了一下一样,陡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他突然转身,向窗子扑去。
她一面回答着安妮,一面对司机道:“对不起,请你快一点!”
高翔的神情十分紧张,道:“我们接到报告,紫花岗上,有一幢别墅,出了命案,报案者慌张得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但是那地址,分明是一风大哥的别墅,我们都去过!”
云一风伏在一张几上。背上插着一柄刀。
在各人心中,全然没有主见的情形下,大家也只好同意木兰花的话,一起下楼去,楼上、警方人员忙着摄影和检验,搜集指纹。
各人都神情沉重地点着头,这一点,根据安妮的叙述,是再也没有疑问的事了。
林杰喘着气,几个人已一起叱道:“说!”
当她来到木兰花的病房中,她实在立时想将所看到的事讲出来,可是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了,她觉得暂时不让高翔知道,比较好些,是以等高翔走了之后,才说了出来。
木兰花等人,到了楼下,云二风也赶到了,他先到楼上,看了他大哥的尸体,然后,脸色极其阴沉地下了楼。
林杰挥着手,道:“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许业康和一风先生,是商业上的对头,他希望知道对方的行动、方针,又知道我和一风先生是朋友,所以请我做他的私人顾问,报告一风先生的行动…”
木兰花沉系说道:“安妮,安静点,你听我说!”
他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安妮失神地睁大了眼睛,神情像是自己犯了重罪一样。
可是,当时一则由于安妮自己的慌张,二则由于楼上很暗,她当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时,自然也无从想起!
在那一刹闲,他们两入的心中,都有一股奇异的感觉,那便是:许业康的脸上,似乎一点哀伤的神情都没有!
木兰花也没有表示什么别的意见,她在安妮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那高级警官点头答应,这时。穆秀珍和安妮两人,也已从特别间之中,走了出来,她们两人神色,也变得出奇的苍白。
这时,还有好几个警方的高级人员,是和高翔、穆秀珍一起走出来的。那中年人才一下车,就道:“谁是负责人?我是许业康!”
穆秀珍和安妮,奔到了她的身前,两人都呆了一呆,安妮首先失声道:“兰花姐,你觉得怎样?为什么你脸色那么难看!”
穆秀珍道:“市立第一医院。”
高翔到疗养院里来探视了木兰花之后,又匆匆赶回市立第一医院,在他的主持下。将许氏三兄弟的尸体,送进了公立殓房。
和老二一样,老大的背心中,插着一柄刀,血渍在伤口的四周围,凝成斑点。
木兰花也望着医生,顽皮地眨地眼,道:“医生,我会逃出去的!”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互望了一眼,推开特别间的门,走了进去,木兰花扶着墙,走出了几步,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她抬着头,对那高级警官道:“我等她们出来就回家,高主任要是来了,我有几句话请你转述。”
高翔、穆秀珍和所有的警方人员,一听到“许业康”三字,一起停了下来。
可是,许业康的神情严肃、嚣张。就是不哀伤!
木兰花听到穆秀珍的惊叫声,不住地自特别间中,传了出来,不禁皱了皱眉。她道:“高主任来了,请他别让记者来看尸体,只宣布说意外死亡就行了!”
安妮来到了木兰花的身边,扶着木兰花睡下,木兰花的精神,看来已好了许多,她居然负责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道:“很抱歉,我因为完全没有进一步的资料,是以无可奉告!”
木兰花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吁了出来,道:“我也不知道,快和我回家去,我头痛得很厉害。”
电视接着播送出来的,是致哀的音乐,木兰花仍然呆呆地坐在床上。
接着。又是许多嘈杂的人声,自然那是已赶到医院的许多记者,都希望得知许氏三兄弟在过百万人的直接、间接的注视下,作如此惊人的空中飞行绝技表演,而又一起死去的消息!
她勉力提起手,又在自己的额上,按了一下,额头热得烫手,她知道,自己的病更重了!
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人已经死了,决计不会在抬他们下来的时候,将他们连头带脚,一起盖住的,这实在太可怕了,在几分钟之前,还在作着如此精彩的表演,在全市过百万人的注视之下飞行的三个人,忽然变成了三具尸体!
木兰花想出声答她,可是只觉得喉头乾燥得很厉害,几乎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是软弱地举起手来,略扬了扬。
但是,老三的尸体,却和他两个哥哥一样,伏在担架上,正背心插着一柄利刀!
穆秀珍大声道:“谋杀!”
而飞机上只有三个人,老大和老二是被杀的,凶手自然是三老,老三也死了,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行凶之后。畏罪自杀了。
木兰花甚至将手放在床头的电话听筒上,她的估计没有错,不到一分钟,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木兰花也立时拿起了电话。
那高级警官,跟在木兰花和安妮的身后。一起向走廊外走去。
老三也是被杀的!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真是罕见的伦常大悲剧了!
当护士推开门走进来之际,安妮也醒了过来,木兰花在她们两人的扶持下,坐了起来,护士倒了一杯水给木兰花喝,木兰花喝了水,才道:“我在什么医院?”
木兰花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知道,安妮一定是在回家的途中,看到她已然进入了半昏迷状态。是以将她送进医院来的。
他和穆秀珍两人,才从殓房中走出来,就看到一辆大型豪华房车,驶到了殓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木兰花感到异样的口渴。半转了身,按了床头的一个叫人掣。
木兰花又笑了起来,道:“安妮,告诉我,医生怎么说?”
木兰花勉强笑了一下,道:“我觉得很软弱,你们来得正好——”
一个中年人,事业有了钜大的成就,在一日之间,丧失了三个成年的儿子,这简直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打击,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就算不嚎啕痛哭,也总该有点哀伤之忧的。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高翔也不会觉得奇怪:但许业康却是他们的父亲!
白布覆盖下的许氏老二已经死了,那一点,是不用怀疑的了,他的身子是伏在担架上的,背向上,就在他的后心部份,一柄刀柄露出着,血渍染在银白色的飞行衣上,看来更加触目惊心!
高翔皱着眉,许业康的神态,是异乎寻常的。高翔自然知道他所说的“特别工作”,是指许氏三兄弟的死亡一事而言。
木兰花呆了一呆,略有常识的人都可以知道,不论持刀人的动机是什么。这种情形,一定是“谋杀”,而不是自杀。
安妮连忙过来,扶住了木兰花,穆秀珍却道:“有安妮送你回去就行了,我要在这里,等高翔来,这件事太古怪了!”
因为一个自杀的人,绝不可能将一柄刀,从自己的后心之中插进去的。
医生瞪了木兰花一眼,又指着安妮,道:“你负责看守她!”
木兰花放下了电话,自床上一跃而起。她还有点头重脚轻之感。可是,发生了如此离奇的怪事,她的疾病,也只好抛到一边了!
木兰花才一下车,一个高级警官就过来扶住她,道:“你不是病了吗?”
安妮还没有回答,一个满头银发的医生,已然推门走了进来,道:“休息,小姐,你需要绝对的休息!”
许氏三兄弟死了!
医生笑了起来,而且,突然之间,他有点顽皮地向木兰花眨了贬眼,道:“兰花小姐,你对于那三位飞行家之死,有什么意见!”
木兰花的心,陡地向下一沉。
她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道:“你们先进去看看许氏三兄弟尸体再说。”
许氏三兄弟果然死了!
木兰花和那警官才一出了门。就听得走廊的另一头,有人在大声问:“兰花姐在哪里?”
穆秀珍道:“是谋杀。高翔说,他一进机舱,就看到他们三个人,每一个人的背部,都插着一柄刀,身子向前伏着,是谋杀。”
木兰花仍然没有说什么,她头重得向下坠,像是有无数支尖针,在她的脑中,不停地剌着,她几乎什么也不能想,然而,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许氏三兄弟一个一个惨死的情景,却次第地在她眼前出现。
她知道。高翔作为警方的高级负责人。在那样的情形下,不知有多少事要做,她也知道,安妮或是穆秀珍,一定会打电话向她报告经过的。
她缓缓点了点头,那高级警官搀扶着她,走出了阴气森森的特别间。
木兰花从来不是心急的人,但这时,她却急于想知道进一步的真相。
救护人员打开车门,将许氏三兄弟,顺次抬了下来。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奔了出来道:“急救室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木兰花是清楚听到安妮的惊呼声的,她也想回答安妮,可是她却连掀动嘴唇的力量都没有,她所发出的,只是一片呻吟声。
木兰花看到救护人员将盖着白布的许氏三兄弟,一起抬上救护车,救护车发出警号,冲开人群,向前疾驶而出,而电视画面突然中断,只听到评述员的声音:“各位注意,大会主持人宣布,由于杰出的飞行家,许氏三兄弟意外丧生,是以大会以下的节目,全部取消!”
许氏三兄弟中的老大,是一个风头很健的人物。各种社交场合之中,都可以看到他的出现。是以他的面貌,木兰花绝不陌生。
车一停下,一个身形魁梧,穿着制服的司矶,先下了车。拉开了车门,恭敬地站着,而从那辆华丽的大房车中,走出一个身形瘦枯,衣着随便的人来。
高翔立时想到,一个人在过度的哀伤之下,可能会出现反常状态的,是以他又踏前一步,伸手扶住了诈业康,道:“许先生,三位令郎的事,真是太不幸,希望你别太难过!”
安妮陡地转过身来,叫道:“医生,别打扰她!”
木兰花在刹那之间,感到了一阵昏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摇摆了一下,在她身边的一个高级警官,连忙扶住了她,道:“兰花小姐,你的脸色……我看你的病没有好,我扶你出去。”
接着,便有许多人,七嘴八舌地向木兰花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
她又道:“许氏三兄弟,被送什么地方去了?”
安妮道:“一家私人疗养院,兰花姐,高翔哥来过,他说,你病得厉害,应该什么都不想,静心养病!”
那正是穆秀珍的声音,穆秀珍一面问,一面彷佛还在和人吵架,她大声道:“不行!不行!你们这许多人都要跟我进去的话,连我也不去了!”随着穆秀珍的叫嚷声,另一个显然是警官的声音,也提高着声音在道:“对不起,各位记者先生,在未曾接到上司的命令之前,我不能让各位进去!”
安妮认真地点着头,医生离开了病房。天色更黑了,病房中一片朦胧,安妮着亮了灯,又在那张躺椅之上,坐了下来。
高翔走前一步,道:“我是警方特别工作室主任,高翔!”
木兰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白布,那高级警官望着木兰花苦笑了一下,木兰花又来到另一具尸体之旁,再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揭了起来。
木兰花的额上冒着汗,如果这是谋杀的话,那么,这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奇特的谋杀了!
救护人员抬着全身覆盖白布的许氏三兄弟向前走,木兰花和高级警官们,跟在后面,不一会,就进了才一走进就嗅到死亡气息的特别间。许氏三兄弟并没有被从担架上抬下来,只是连同担架。放在水泥架上。木兰花道:“可揭开白布来看看?”一个高级警官道:“当然可以!”木兰花揭开了一幅白布,她首先看到的,是许氏三兄弟的二哥。
许业康是本市工商业的钜子,这一点,还不足以令他们停步,令他们停步的真正原因。自然是因为许业康正是许氏三兄弟的父亲!
木兰花道:“我立即赶到臀院去,你们也去!”
木兰花在拿起了电话之后,就听到穆秀珍嚷叫道:“让我来说!”木兰花立时道:“谁说都是一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们三人的死因,是什么?”
木兰花道:“高翔在那里?”
穆秀珍走了出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道:“兰花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木兰花伸手,在自己的额上,轻轻按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的病没有好,她的手心是冰冷的,而她的额头,却是滚烫的。
当木兰花出现在走廊口的时候,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记者。一起叫了起来,道:“木兰花来了!”
医生摊着手,道:“小姐,要木兰花不思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木兰花甚至可以肯定,他们的死,一定极之离奇,不然,高翔不会感到如此之震惊!
她匆匆地换好了衣服,离开了屋子,驾进车,直向医院驶去。
木兰花笑了一下,她的笑容,看来也是苍白无力,她道:“我没有什么大病,他还说些什么,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
医生也笑了起来,道:“好,不论你怎么想,作为一个医生,我无权禁止也无法禁止,但是在你未曾彻底痊癒之前,我绝不会让你出院!”
木兰花望着医生,道:“医生,如果我的脑子也绝对休息的话。那么,我就不是养病,而是死亡了!”
但是如果想在他脸上的神情上。得到什么线索的,那是不可能的。
当她到达医院的时候,救护车也刚到,好几个高级警官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到,神色都凝重之极。
木兰花不在现场。她除了在电视萤光幕上,继续注视事态的发展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见许多高级警官,聚在高翔的身边,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奔了过来,一起登上飞机。
但是,当木兰花揭起许氏老三身上的白布时,她整个人呆住了!许家的老三自然也死了,那是木兰花早已经知道的事。可是,当她肯定了老大和老二是被杀之后,凶手自然落在老三的身上,这是最简单的推理。根据这个最简单的推理,老三的死,不论有多少别的可能,是绝没有可能也是被杀的。
以后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木兰花几乎不知道了,她依稀感觉被人家扶下了车,又扶上了床,她在下意识中。想到自己回到家中了,她躺在床上,听到一些脚步声,接着,就在极度的软弱下睡着了。
因为许氏老大的脸上的表情,十分正常,十分自然,只有从他睁得极大的双眼之中,可以看出,他在临死之前的一刹间,表现了极度的惊异,也可以看得出,他根本没有机会去想一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利刀已然剌进了他的心脏,他也就立即死去了!
但是,究竟他们三人是怎么死的呢?
虽然她勉力要使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当疾病袭上了一个人时,这个人不论多能干,即便能干如木兰花,也不免会支持不住的。
木兰花在门口,略停了一停,已然看到穆秀珍拉着安妮。自走廊的那一端,直奔了过来,她一面奔,一面大叫道:“兰花姐!”
老二和老大,两个人全是在背心中刀的,刀从背心刺进去,那就是说。他们两人,都是被杀的。
木兰花呆了一呆,道:“绝无可能!飞机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谁杀他们?”
所不同的是,老大的身子虽然伏在担架上,但是他的脸却是侧转着的,是以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这种神情,叫人一看就明白,他不但拥有道辆豪华的大房车,还拥有更多的财富。而且,他的这种神情,也表示他天生是个发号施令的人!
那人的身形、衣着,和这辆价值五万美元的大房车,实在太不相称了,可是他一下车之后,抬了抬头,在他瘦削的脸上,却有着一股傲然的神情来www.danseshu.com。
木兰花道:“的确病了,但还不致于要人扶。”
穆秀珍道:“还在维持秩序。”
那高级警官忙道:“请说!”
她甚至没有睁开眼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了医院的,直到上了车子。她才睁开眼来,安妮驾着车,已在回家途中了。
木兰花只觉得在迷迷蒙蒙之中,车停了下来,接着,又听到了安妮连连惊呼。
当他们停下来之后,一齐向许业康望来,高翔和穆秀珍两人,也立时互望了一眼。
安妮却假装没有听见,转过身去。整理着插在花瓶里的一束黄玫瑰。
她做了很多恶梦。当她陡然醒过来之后,只觉得全身都为汗湿透了,但是头痛却已不那么剧烈,她缓缓睁开眼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医院的病房之中,安妮就在她的病床旁边,躺在一张躺椅上,已经睡着了。
三个人被抬下来时,连头带脚,都被盖上了白布。
但是,木兰花对记者所提的那些问题,却一个也没有听进去,她并不是不想听,而是这时候,她全身发冷,头痛得厉害,所有的声音,在她听来,都只是一阵阵“嗡嗡”的声响。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许氏兄弟中的大哥。
许业康展现他灵活的双眼,打量了高翔几眼,道:“高先生,你的特别工作室,看来真的有特别工作要做了!”
几个警官齐声道:“不需要急救室,他们已经死了,准备特别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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