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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旋

夜不语惊悚悬疑

“谢谢。”我大喜,几步走到宋茅跟前,客气的道:“小茅,恭喜你。”
那群人离我们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刚走近就看到训导主任转过头来,用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眼神看着我。他的视线扫过我的身体,让我顿时一股寒意冒了上来,只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或许吧。”我耸了耸肩膀:“还记得那个叫做谷园的食堂吗,上边有引用某个教育学家对校规的阐述,我觉得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这所学校的漏洞。当然,最好的逃生办法,还是主动出击,想方设法将这个学校的秘密挖掘出来。例如校规为什么会带着超自然力量,例如这个学校究竟是建造来达到什么目的,又例如死而复生被家长接走的学生,究竟是怎样活过来的。”
其余人满脸死沉,袁柳和胥陆更是带着强烈的绝望。
我又握住了夏雨的手,“回去后帮我替你家人问好,我挺想他们的,以后再到你家吃饭哦。”
四周的一切都很熟悉,如同那棵柳树一般熟悉。
我看了过去,也顿时一愣。
早晨第一、二堂是数学,上课的依然是周老师。他丝毫没有想过要讲解数学公式,只是要我们把书翻到第七页,然后跟着他像是念语文课本一般的念着公式和上边的文字。其后要求我们将第七页、第八页、第九页课本全部背诵一遍。
那是我进入这所学校的第八天,而距离依依和胥陆出校日也分别只有七天和五天。我每天都能察觉到校规对这两人的苛刻,还好,依靠最近发现的漏洞,有惊无险的令他们躲了过去。
枯燥的生活以及萦绕在依依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压力其实还是很大的。可依依显得并不太焦急,似乎认定了相信我能带她逃出去。
“你自己看。”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学校如此殷勤的给学生补血,究竟是为了什么?联想到昨晚被周老师吸光全身血液的野兔,以及被柳树吸走血的李康。心中不由得一寒。
果然,自己一行人是真的有逃出去过,那一切都不是错觉。
“过来干嘛,还不快去上课。”他阴恻恻的呵斥道。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许久才评价道:“果然,他们不过是些傀儡而已。真正的人,早就已经死掉了。”
“我,我也去。”张国风立刻举手:“老大,我挺你。”
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依依等人,每个人都因为刚才的不适应而有一阵短暂的昏厥。现在开始陆续清醒了过来。
“不是,”我说的斩钉截铁:“不是幻觉,我们肯定逃出了学校的范围。宋茅身上的死亡痕迹就是证据。一个人就算遇到怎样的幻觉,也只可能是被吓死,而宋茅却真的是因为高空坠落身亡的。”
我叹口气,合上了追踪仪,心里默默祈祷着林芷颜能够将发射器回收过去。里边有我的一些录音,讲述的全是学校中收集到的资料和怪异现象。
就这样陆续将十个人都问候了一遍,我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堆积的笑让脸部都隐隐作痛起来。不过这十人每一个都是一样冷淡的反应,不论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的,都做出了淡淡的回答,非常公式化的回答。就像那些不认识我的人,也和我很熟悉似的。
毕竟要修建一所学校不可能是件简单的工程。修东西,就要涉及到工人,建筑材料的运输,这些东西山区里统统没有,只能从几十公里以外的山脚下运送来。
如同流水帐一般的生活,正犹如枯燥的人生似的,令人在高压中迅速麻木不仁,变得像是圈养的牲畜。
其后的几天,我们三人完全生活在了同样的循环中。早晨五点半起床做早操,吃饭,上课,睡觉。
而这些东西全是用来补血的食物。最奇怪的是早饭也如此,没有稀饭馒头,只有治疗贫血的芹菜炒猪肝,和一碗胡萝卜饭,吃的让人恶心。
或许就算他们知道了,也不会相信吧。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好,望子成龙的心态,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罢了。
我微微一笑,看来这校规并非无迹可寻。
而自己真正的儿女,已经死在了那个被他们感激万分的校园中,成为了脚下这片土地的肥料!
依依理开纸条,顿时全身一顿。
明天,能够挖掘出学校的诡异所在吗?这,是个很急迫,却很难回答的问题。
远处的校门口,十人的家长陆续赶来。
只有正中央的柳树还清晰如昔。我的脑袋在这样的旋转中晕眩,仿佛要爆了似的。
“全部起床,早操时间到了!”周老师有气无力的吼着,配上干瘦的身体,完全像个吸毒人员。
八天的日日夜夜,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依依又将我拉住了,这女孩最近拉我拉的越来越频繁,我一行动她就能直接用女人的第六感来否决我的行为,“不要去,你过去又有什么用。”
顿时夏雨等人的面部表情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个个声泪俱下,言明痛改前非,痛斥自己从前的不是,整个就是反省大会,和对我的态度像是变成了两个人。
“不语同学,喂,你是怎么发现的?”课间,她将我拖到个隐秘的地方问。
第二具,是李康的,已经成了木乃伊的尸身显得很狰狞,干涩的双眼盲目的望着天空。树枝穿透了他的心脏,他的鼻孔,甚至他的眼睛,显得极为恶心。
而依依等人,恐怕也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恐怕,你的猜测是真的!”依依苦笑,“喂,你这个人一直都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丝毫不害怕。难道是有逃出去的办法?”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人类的科学,根本就还没有达到这一步,那校方,又是用怎样的超前技术完成的呢。他们究竟要干嘛?
“他们没犯错。不但没有错,而且改造的特别好,行为也非常优良。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的家长,决定要让他们提前回家。”训导主任顿了顿,“希望你们这些顽劣的家伙也勤奋点,好好向他们学习!”
可对于这一点,我却越来越没有自信。这个学校,谜一般的力量,谜一般的存在,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越是在里边生活的越久,越难以理解。
只有依依还是颇为冷静,她学着我的模样,吸气,吐气,然后笑了笑:“这个学校,果然逃不出去。我们先回宿舍冷静一下,至于以后的行动,明天再做商议。”说完隐晦的拉了拉我的手臂。
依依的手始终紧紧的抓住我,那用力的程度仿佛是抓到了最可靠的东西。
只见离柳树不远的地方,本应该掉落悬崖而死的宋茅尸体正坐在离我们只有十多米的树下。尸体一样不见了全身血液,整个人都干枯的散发出诡异。
第八天一早,课间的时候,训导主任突然领了十个学生走出了行政楼。我留意的看着,突然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那几个人,完全惊呆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来到不良行为教育中心的第八天过去。我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到了操场,做了一套莫名其妙的体操后,便是到食堂吃早餐。休息十分钟后又是去302号教室上课。
这地方,根本就是在校园内,在我们放野兔探路的地方。
我看着四周的凄惨状况,微微有一丝不忍。地上的血液汇集成一条小河,逐渐被地面吸收的一干二净,没多久地板又如同崭新似的,看不出任何血迹了。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悄悄地掀开外套,从夹层中掏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圆筒。在那个古怪的森林中,我曾经放下过三个发射器。
实在是太麻烦了,想不通,怎么想也想不通。我摸了摸昨天才被迫修剪成的短发,实在有些窝火。自己眼前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却连简单的一个谜题也没有揭开。而积累在心中的疑惑却越积越多,几乎快要将思维给掩埋了起来。
有人说生命的本质是机体内同化、异化过程这一对矛盾的不断运动;而死亡则是这一对矛盾的终止。
“我跟你一起去。”她见拦不住我,执意道:“我才是社长,我绝对不允许社员单独行动。”
胥陆却是摇头,示意自己不敢赌。
通过三次饮食,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食堂里的饭菜以含有铁质的胡萝卜素为主菜,配有黑木耳、紫菜、发菜、荠菜……等等炒菜,汤也是有大量胡萝卜的白水汤。
“这个学校,会不会是外星人基地?”张国风很有想象力,“专门诱骗小孩来达到不可告人的试验目的?”
依依脑袋发昏,“好复杂,真想知道你的脑袋是什么构造。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可逻辑思维能力和你一比,怎么觉得像是丑小鸭似的。奇怪了!”
语气顿了顿,我的视线扫过宋茅和李康的尸体,叹了口气,“不知道到了明天,他们会怎样。”说完率先走掉了。
我迷惑起来,几步走上去检查宋茅的尸身。不对,尸体上颅骨有裂痕,脖子因为巨大撞击而碎裂,明明就是呈现了高处跌落死亡的状态。
在书上空白的地方扯下三个小纸条,我写上一行同样的字然后依次丢给了依依、张国风、胥陆等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年。终于又有光线刺入了眼帘。不太强的光线,银色,是星光。
袁柳和张国风也陆续清醒过来。袁柳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了几步,就像我们会趁机杀他似的。而张国风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我。
期间我不断的尝试着寻找校规的漏洞,虽然也找到了一些,但成果却不是太大。
我桌子上被扯掉的校规又出现了一张新的。上边浮现出一排文字:校规第八十三条:背诵三篇文字公式,允许错一百个字,超过一百,每错十个掉一根手指。
看了一会儿,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很快两节课就过去了,周老师一如昨天那样要求所有人一起背诵。朗朗背书声以及周围不断的惨叫与飞溅的血液,再次考验起每个人的神经坚强度。
是时候做个小小的实验了。
训导主任猛地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盯了许久,这才阴森的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可以,不过要快。他们的家长就快要到了。”
心底深处隐隐一动,突然想起了昨天语文课时,夏雨昏迷,没有背诵课文,却也没遭到校规的惩罚。心中又默默咀嚼了几遍食堂前的文章,稍微有了些眉目。
我也大惑不解,意志开始不坚强起来。难道,真的有外星人?自己这辈子遇到了无数莫名其妙、诡异非常的故事,还真没有碰到过外星生物。难道这一次行了大运,真给撞见了?
宋茅眼睛也没眨一下,听到我的声音后才缓慢的转过头来,脸部表情僵硬,“你好,谢谢。”
我微微一笑,内心的阴霾被她恭维到一扫而空。
真是极有震撼力的一幕,虽然明明知道学校肯定有着令人死而复生的神秘能力,不然早就没有家长敢送学生来这里。可当自己切实的用肉眼观察完这一过程,还是难以置信。
“啊!”依依猛地惊叫了一声,拼命朝我怀里钻,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事物。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宿舍楼中,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十五分了。出去的时候还有七个人,现在只回来了五个,生死之间也不过短短的时间罢了,越想越觉得唏嘘。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一直都在柳树周围打转,从来没有逃出去过。而所谓逃出去,不过看到的全是幻象而已?
我在心里盘算着,思绪万千,最后一咬牙就要走过去。
难怪有惩罚性的课都选择在这个302教室上,恐怕这地板有问题,专门用来收集人类血液的。
“暂时?”依依顿时眼前一亮,“意思是,将来会有办法?”
最先醒过来的是胥陆,他眯着眼睛看着四周,始终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没有开口评价,只是满脸惊骇。
心里又回忆了一下李康所讲述的关于死人谷的故事,很有些不安。校长周华苑究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当地人恐惧的死人谷中修建这所学校的呢?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我嘿嘿一笑,“所谓校规,只要不触犯它,就不会受到惩罚,这也就说明,每个校规都有个触发点。比如每天早晨在302的背诵考试。我想校规的结构是这样的,周老师要求背诵的时候,就打开了校规的监视,而其后只要你发出一丝声音,校规便会默认你开始背诵了,校规的惩罚模式自然开启。其实其中还是有许多漏洞可钻。例如我就想,如果一直不发出声音会怎样?校规自然不会触发,既然没有触发,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惩罚了。”
十个人目不斜视,站着标准的姿势,停住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动弹,仿佛如同一人似的。如果不是有风在不断吹动衣裳,我几乎会以为面前站了十座雕像。
这学校果然怪异,就连早操都比其它学校早一个小时。
张国风一声不哼的跟在我身后。而依依也紧挨着我,小声问:“我们刚才,真的没有逃出去,一直都在幻觉里原地绕圈吗?”
我点点头,“依依说的不错,在这里发愣没任何用处。颓废也好,绝望也罢,回去再说,只要还活着,就剩下一丝希望。”
这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死掉的男男女女,正不苟言笑的整齐排着队,鱼贯着走向校门。
如果我们真的只是在柳树旁绕圈子的话,发射器应该全都在离宿舍不足六百米的中庭里,相隔的距离更不可能远。
只有我、依依、张国风三人将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声也不哼。
“确实就如此简单。”我摊开手。
“这倒是暂时没有。”我轻轻摇头。
“你怎么了?”依依用力的拉了拉我的胳膊。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的从床上爬起,麻木的穿衣服、洗漱,脸上丝毫没有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模样。我们随着人流做着同样的事情。
“很有可能。正如同我们以前的猜测那样,我们的家长签字后,在我们身上与学校之间就达成了某个隐性的契约,而这个契约是受到校规约束的。”
我很烦躁,是时候做点事情了。
可也没听说有哪个建筑工人说过学校的址地有诡异和离奇的地方。
张国风秀逗的不停摸着自己的手,一脸喜色。依依看我的眼神也是大为震惊。
她完全无语了,想到半年来一次又一次挖空心思,费尽脑袋的在早晨记住一篇又一篇稀奇古怪的课文,每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中,恐惧的要死。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只要不背诵就不会有问题,一时间依依实在接受不了。从前自己那么费脑筋究竟是在干嘛!
她不解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依依的脸上划过一丝坚决,算是同意了。张国风那家伙同意的也是飞快,总之也不一定背的完,还不如听我的。
我们三人看的实在很感慨。这些家长,谁能知道,自己的子女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那双被我合上的双眼又睁开来,正死死的瞪着我们,带着强烈的怨恨。
又研究了一会儿,我惊诧的发现,追踪仪上的GPS居然无法定位自己现在的位置。表示我的光点始终飘忽不定,最远的一次居然距离第一个抛下的发射器足足有一千多公里。这所学校,越来越神秘了!
坐在302教室中,我的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我措着辞,“我猜测,那个隐性校规一定有着这样的规定,一,要在学校里存活六个月;二,六个月期间无法逃离。所以在这中间,不论我们怎么逃,也逃不出无尽森林。触犯到校规定下的距离底线时,就会被强制送回。”
就我们的判断,每一个从校园走出去的学生绝对都是傀儡。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因为学校的秘密太可怖,这股超自然的力量不可能允许有人活着出去,将秘密带走。
我拉过被子遮住屏幕光芒,仔细的研究着。
“就这么简单?”依依瞪大了眼睛。
家长们自然开心不已,每个人都激动不已,连连冲着训导主任鞠躬道谢,幸福的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给接走了。
这群家伙。我轻轻摇头,快步向前走。
“总能得到一些信息。”我看着那行人向外走,心脏像是被毛毛虫爬来爬去似的,痒的厉害。好奇心在不断膨胀,总觉得,肯定能在那些人身上发现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确实逃脱了,只是因为校规的原因才被送了回来。”依依思索着。
根据发射器的卫星信号,三个发射器都相隔足足有数公里的距离。当时我每隔半个小时就悄悄丢下一个发射器,按照人类的行走能力,一个小时五公里已经是极限了。
考背结束后,如同我猜测的那样,我们三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直到有一天,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我嘴角的苦笑越发浓烈起来。附近的景物完全变了,哪里还有长相怪异的紫色树木,哪里还有森林?只有不远处那棵熟悉的诡异柳树树枝,如梳理过的长发一般迎风飘舞着。
学校对人类的血有着一种殷切的渴望,或许,这就是诡异学校的目的之一。
身旁的人也是一模一样,他们表现的比我更不堪,抱着脑袋使劲儿的嚎叫着。而依依抓住我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指甲几乎陷入了我的皮肉中。
而周围那称为无尽森林的地方,植被和环境犹如异界,如此迥异的状况千百年来居然没有被人发现。我甚至怀疑今晚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会不会死掉,只知道周围景物像疯了似的不停地在眼中旋转着,我捕捉不到哪怕任何一个视觉点。
果然,我们是被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所束缚,硬生生的拉回学校的。
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九个字:“考试的时候不要出声。”
每晚我都会检查发射器的位置,可几天过去,东西依然静静的躺在原来的地方,林芷颜并没有将其取回去。等待是一件会考验耐心的事情,而我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柳树的树枝上紧紧的缠绕着两具尸体,一具是野兔的,仿佛被风干了一样。
我们全都醒了过来,由于没有睡好,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依依等人眼睑下全都挂着个大大的黑眼圈。
每天都有人死去,而每天也有新的学生被送进来。新人们从刚开始的飞扬桀骜到变得麻木,基本上只用一天时间。死去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尸体也不见了踪迹。
夏雨面无表情的点头。
那些离开的傀儡,在不久后将会杀死自己的父母,学校为什么会让它们这么做,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谜底终究会被解开的。
第二天不以人为因素的影响不期而至,早晨五点半,起床的号角便响了起来。周老师的脸依然苍白没有血色,他拿着棍子用力的敲打宿舍的门。
但,哪有那种可能,与其相信有外星人,还不如觉得自己撞鬼了!
张国风、胥陆等人好奇的看过去,顿时也是全身呆滞。那十个学生中有几个人我们居然都认识,赫然是早就应该死掉的宋茅、李康、夏雨,剩下的七个,也全是最近死掉的学生。
最后醒来的是依依。她睁开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到我后,心仿佛安定了许多,这才打量周围环境。
想不明白,恐怕也难以想明白。我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看来,我们又回来了。”
而手中的这个,是一张追踪仪,可以用来追踪发射器的位置。同样的东西我有一个,老女人林芷颜也有一个。拉开卷缩的LED屏幕,一道暗淡的光芒立刻亮了起来。
“他们就要回家了?”我装出惊讶的表情,眼神里流露出刻意的羡慕,“真是太强了。主任,我能不能和朋友最后说几句话?”
我嬉皮笑脸,完全没有在乎他的语气,“主任,里边有几个我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需要您老来亲自教育呢?”
只有死人,才能不说真话。只有傀儡,才会替自己讲话,为自己做事。
我睁开眼睛,却不由得呆住了。
这是台湾著名女作家龙应台在她的书《给我们一个政治家》中的一段话,被这位周华苑校长直接修改后抄袭了过来。恐怕一进门就看到如此高深莫测的文字,家长们也会很放心的将自己的子女交给这所学校吧。
我不是个政治家,我只是教育家,这所学校也不是个培养人才的机构。
我笑了笑。
校长周华苑面带笑容的看着我们耍宝,然后才领着所有人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前。
这自称张国风的紫发火星人追着我毛遂自荐:“当然,像大哥如此唏嘘的一位敢作敢当的好男儿是看不上小弟的。不过小弟……”
他就是周华苑,全国知名的教育家,号称全国不良少年的救星。才三十五岁的年龄便创办了这所远近闻名的学校。
他笑了笑:“如果坚持完这半年,我们的学校一定会还各位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如果各位都同意的话,就在这份合约上签字。”
“是!大哥,您以后就看小弟我的表现吧!”张国风立刻活宝一般的做了个古惑仔的标准姿势。
“当然了大哥!小弟我好兄弟讲信誉,说过的话从来就不收回。最近我和别个学校的老鼠帮抢地盘,今天还准备去砍人的。居然被老头子给骗到了这个鬼地方来!”张国风很不服气。
——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
“何止才这点,”老女人又发话了,“爱偷窥和偷内衣也就罢了,他最近学会手脚不干净了,乱偷钱。还约了几个同班同学去酒店开房间想要3P,被我给逮了个正着。我一个女孩子家,父母又死的早,一把鼻涕一把尿的将这孩子拉扯大容易嘛我!实在是管教不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被送到这里来?”他首先问最后边的那个男孩。
周华苑没说什么,又看向下一个学生:“你呢?”
“我开办这所教育中心已经有六年多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学生。幸好你把他送了过来,不然再过几年进了社会,肯定会成为危害社会的垃圾蛀虫!”
还好我脸皮够厚,忍住了没有发作。心底深处早已经将那死女人的祖宗从类人猿骂到了单细胞动物。
所有的家长看都没有看合约,就将名字签了上去。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恐怕将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只是简简单单的签了一个名字,就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送入了死地。
“哼,偷窥、偷内衣、偷钱、玩3P也就算了。最近这孩子又被我发现染上了毒瘾,还嗜酒、爱打架,前些天才把一个同学的尾椎骨打断。还好那同学的家长没有计较,不然早就被关进少管所了。”林芷颜心里发笑到都快要笑疯了。
张国风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还不死心的小声嘀咕道:“大哥,您就收了小弟吧!”
她一边用指甲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吸毒而已。我那个老头说我不检点,喜欢带男人回家过夜。我可从来没有带回来过,我只去他们家过夜。这都什么时代了,女人嘛,就应该趁着年轻用自己的青春换点物质享受。我家那老不死的给的零用钱就那么一点,够屁啊。我不出去交流哪来的钱买化妆品和CD的包包。”
“我是说,嘿嘿,我是说,”紫发男孩搓了搓手,“大哥,以后我就跟您混了。当您小弟,只要您一句话,风里来雨里去老子不在乎。您要一声命令,就算要我把头摘下来当碗,咱也没一句怨言。大不了脖子上碗口一个疤,二十年后又是条好汉!”
教育家应该是个怎样的人?就是我们将所有社会的未来托付给他的人,也是我们将自己六岁孩子的未来托付给他的人。
我险些被气的没有缓过气来,隐晦的狠狠瞪了这死女人一眼,这才吊儿郎当的说:“不错,我就是有这么点小毛病。”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反应过来,一时间脑袋里开始飞速转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才好。怎么决定来的时候,就没有找个好借口呢?!
“他喜欢偷窥,爱偷我的内衣内裤。”林芷颜满带沉重的替我回答起来,“我是这孩子的姐姐,每天都为他的恶趣味头痛。不管洗澡换衣服都在怕他偷窥。”
周华苑看向第三个孩子:“那你呢?”
第二个男孩一头漆黑的飞机头,也是慢吞吞的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几个烟圈才道:“没什么大毛病,吸毒。烟瘾很大。喜欢上网。”
“对,不过我这不是未遂吗?你学过法律没有,未遂的就不算罪。干嘛要把我送进来。”我气的肺都快要炸掉了。
校长周华苑问清楚了我们的行为,然后将合约发到了每个家长的手上:“这个学校的规定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再重申一次,本学校采取全封闭教育,教育时间为半年。在这半年途中,学生不会回家,家长也不允许来探望学生,但是可以透过写信的方式了解学生的情况。为了更好的改良学生,这里没有网络,也不允许使用手机。半年的教育时间,不允许中途退学。”
在停车场等候的老师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走进学校的教学大楼,直接上二楼到了校长室。
跟着走一块儿的那紫发男孩屁颠屁颠的走过来,递了一根烟给我:“兄弟!哥们!老大!你看刚才我这张臭嘴。听了您那么多英雄事迹,我对兄弟您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您简直就是我的人生榜样和楷模,许多我都只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您都帮我树立了标准和准则。我……”
我们五人没有谁主动和家长说话,四位火星人甚至连看也没看自己的家长一眼。我跟老女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她便走了。
我打量了他一番,据数据上看来,他现在应该有四十岁了,可样貌极为年轻,依稀比我大不了太多,满脸慈祥真诚的笑容。
我有些无奈的问:“你真要当我的小弟?”
那满头紫发的像是高中生的男孩看了我一眼,张开嘴冲我笑了笑:“兄弟,混哪里的?以后跟老子混,老子罩你。”
校长周华苑
“最可怕的是,他昨天晚上溜进我的房间想要强奸我,幸好我醒了过来。”
这所教育中心的校长正等着我们,他埋头看着手中的数据,见我们进来了才抬起头。
我身旁的四个不良少年一副高山仰止的表情,那眼神完全是在看偶像。
我在想心事,没有听到。老女人林芷颜急忙在我背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我的注意力在周围的环境以及面前的训导主任身上,见训导主任将我们带进一个房间里后就知道,下马威要来了!
而要出去,那就更麻烦了。这里离最近的小镇也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沿途都是山路,开车两个半小时,走路要多久?我没试过,恐怕也没人试过。
女孩依然玩着手里的指甲刀,头也没有抬。
“闭嘴!”我实在被烦的受不了了,忍不住大吼一声。
这个女孩的头发也很叛逆,耳朵上密密麻麻全是耳环,化着很浓的烟熏妆,实在看不出真面目。
听到这话,我耳朵和心脏都快受不了了!什么玩意儿啊!一听就知道是周星驰与古惑仔电影中毒的小屁孩。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皱眉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家伙在绕口令吧?神经病!我理也没理会他,抬腿就走。
据校长说,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杜绝了城市的喧嚣,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更容易矫正坏孩子的行为。
这就是那满头紫发的男生,他吊儿郎当的说:“吸毒嘛,喜欢打架,喜欢泡妞上床。我说老不死的,快点问,等下我还要跑去砍个人。”
看来这绝对是个有毒瘾,爱玩援助交际的不良少女。时代果然在进步啊,一件本应该羞于启齿的事情,居然在这个女孩口中那么轻松便说了出来。对我的冲击实在是有些大。
我说话的模样有些咬牙切齿,不是装的,而是被他的啰嗦给活生生逼出来的。
“臭小子!”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男人劈头就一巴掌打在了他脑袋上:“对人礼貌点!”
他这一笑,露出了三个泛着金属光芒的舌环,又把我给吓了一跳。这就是代沟啊,虽然我本帅哥才二十岁,可比自己小三岁的高中生已经火星人到瞠目结舌的程度,时代的进步也实在快了点吧!
“这是你们的训导主任,他会带你们到班上和住宿的地方。现在有什么话就和家里人说个痛快,以后半年时间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个完整的教育家,他不必是圣人,他只要在孩子面前不闯红灯就好,他只要做到所有的小学老师都会教孩子的基本道德就已足够!
这四个人分别被他们的父母带着,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基本上都是十七岁左右。他们的打扮前卫时髦的像是火星人,桀骜不驯的眼神,有一个还把头发染成了炫目的紫色,让我差一点以为自己穿越到日本漫画中去了。
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座落在一片深山中,与世隔绝,学校门前只有一条很弯曲破旧的小路,这条小路只能容纳一辆小汽车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前走,一旦有其它车迎面过来想要错行,那是绝对错不开的。所以要进来,也是件麻烦的事情。
周华苑校长万年不变千年不改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看着我,面色严峻。
要出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毕业的时间到了,家长来接了。二,坐校车出游。
校长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深深震撼住了。
这四年或八年直接造成怎样的十二年和十八年?十六年后,六岁的孩子才刚刚大学毕业——他会变成一个具备怎样素质的人?他会以什么样的教育储备去面对全世界?
果然,一场让我惊愕的下马威真的来了!
周华苑向家长们点点头,然后才看向我们五人。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是过关了!
这男孩满头金黄的长发,卷曲爆炸的比例十分夸张,他看也没看校长,慢吞吞的才回答:“喜欢抽烟,经常偷家里的钱进网吧玩游戏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认为六岁孩子的未来,是最根本的教育标竿,因为他的未来,就是这个社会的未来。
“别啊,大哥,小弟我叫张国风,就比张国荣差一个字,样子可不比张国荣差。江湖上给小弟一个外号,斧头。小弟我别的不怎么样,就打架厉害。”
于是大量坏孩子的家长心甘情愿的将孩子送了过来,希望接回去的是一个好孩子。很幼稚的想法,幼稚的就像我以上写的那段文字一般。
我苦着脸,默默摇了摇头。老女人林芷颜却在我背后捂着嘴偷笑,幸灾乐祸的笑。
背后的死女人林芷颜已经快要笑得抽了过去。
下了车,我被老女人林芷颜带进这所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的时候,和我一同进来的,还有四个人。
“那你呢?”周华苑看向我。
我们,旨在教会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如何做人。
“那好吧,我就收了你。以后你要不听我的话,哼哼。”
一进学校的大门,就看到门前一张两层楼高的牌子,牌子上密密麻麻用很大的楷体写着以上的文章。
四位家长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一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孩子交流,苦笑了一番,也走掉了。
不得不说周华苑的修养很好,这男孩父母的脸色都变绿了,他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望着五人中唯一的那个女孩,“你又是犯了什么错误?”
只有女孩的父亲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给我和你妈写信。”
当我们为六岁的孩子着想时,我们的思索就不再局限于四年或八年这一个小方格里了。我们会深思:
“那好,欢迎这五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中,为成为国家与社会的栋梁而努力。”周华苑拍了拍手,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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