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十一章 死人谷

夜不语惊悚悬疑

而袁柳只是看着我,说道:“他是个累赘,背着他没有办法攀爬。既然都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那累赘少一个,就多一丝生存的把握。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没有叶绿素,究竟它们是怎么生长的?它们靠什么光合作用?
现在,首先要想办法从这块一百多米高的山崖上下去。
可已经晚了。只见袁柳毫不犹豫的将背上的宋茅丢下了深深的悬崖,宋茅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身体受到地心引力,以每秒九米的速度向下掉落,没过几秒钟已经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声响。
我笑着示意大家过来看,可一转身,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他们满脸惊恐,张大嘴巴,冷汗就那么冒了出来。
“不要去。”依依紧紧的拉住了我的袖子。
有些树上甚至长满了五颜六色的果实。我叫张国风收集了一些,掰开,却实在没有勇气吃下去。
顿时,我吃惊的险些晕倒在地上。刚才还漫天的星斗,现在却一颗也看不到了。天幕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剩下。可四周,并没有见得黑暗多少。
袁柳无所谓的道:“随便你,只要能逃出去。我蹲监狱也愿意。”
他没有搭理我,脚步很快的便走到了前方的树林。不过又更快的回来了,他满脸奇怪的表情,仿佛有些不解。
“默里迪恩拉觉得这是一种移动的引力,也许会消失,也许会延伸,因此,他拉着妻子逃出来。
站得高当然望得远,眼前少有的没有树林的遮掩,就着星光,我看到远处连绵不绝葱葱郁郁的森林。
“危险!”我大叫了一声,却对这超自然的现象完全无力阻止。
胥陆阴沉着脸摇头,许久才说:“你们自己去看看。”
而所谓的吼声,也完全是因为树林分布的位置很是奇怪,风穿过树的缝隙,便形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风漏。
这一切的一切,都泄露出深深的诡异。
“默里迪恩拉回忆说那里就像幻片中的黑洞一样,将特雷霍特紧紧吸住了,无法挣脱,甚至丝毫也不能动弹。
“不错。”
我看也没看他,继续道:“当然有,还很大,关键的地方是在后边。一九七二年,美国职业拳击家特雷霍特、探险家诺克斯维尔以及默里迪恩拉夫妇共四人前往巴洛莫角,诺克斯维尔坚信,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没有解不开的谜。
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我的视线扫了过去,顿时也惊骇的心脏狂跳,险些坐倒在地上。
“老虎?”听着那吼声,我谨慎的将手塞进衣兜里,把隐藏着的小手枪紧紧握住。这把枪小是小,不过威力却很大,杀只老虎还是没问题的。
在内心中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好不容易,我们才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身影逐渐隐入了密林中。
依依也感觉大脑开始混乱起来,眼神凌乱,浑身无力的靠着树坐了下来。
依依偏着头想了想,说道:“知道一点,据说那个地方离‘上帝的圣潭’仅四十公里,是个锥形半岛,被人们称为‘死亡之角’。该岛的锥形底部连接着湖岸,大约有三公里长,人迹罕至。
剩下的人也脸色煞白,我的声带颤抖着,许久才说道:“如果死人谷是一个山谷的话,那毋庸置疑,附近几十公里唯一有山谷模样的地方只有一个。”
我一边走一边暗地里丢下发射器,这是留给老女人林芷颜的联络信息。没走不远便是一道瀑布,大量的水流从山崖上流泻下去,水浪咆哮着,翻滚着,落入了脚下落差接近一百米高度的巨大水潭。
吃饱喝足,就在众人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吼声,一个庞大的黑色影子猛地向我们一行扑了过来。
张国风更是嘀咕道:“老大,我们不会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已经不在地球了吧?”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吩咐众人向下爬,自己也跟在依依身后爬起来。
“没多久,特雷霍特的皮肤也随之消失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骨骼上不能看见红色的东西,就像被传说中的吸血鬼吸尽了血肉一样,然而他还是站立着的。诺克斯维尔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稍微一犹豫,我按捺不住好奇,便过去了。眼前哪里有什么怪兽,依然是千篇一律的怪异森林,一根奇形怪状的树枝投影在地上,被风一吹,就变成了怪兽的模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死去,默然的不知道该表现怎样的感情色彩。这一刻,流露在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恐惧和麻木。
“如果李康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死人谷中将学校建起来的?”依依嘴唇发白,怕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袁柳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个故事,和我们现在遇到的状况有什么关联吗?没有的话就少放点屁话!”
“走在最前面的特雷霍特转身想返回看个究竟,却莫名其妙的站着不动了,并且惊慌的叫道:‘快拉我一把。’而诺克斯维尔也大叫起来:‘你们快离开这里,我站不起来了,好像这地方有个磁铁。’
而李康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依然大声叫骂,用力的捶打树干。
等他将校规硬生生的扯下来撕碎时,树终于有了反应。
我默然,而依依满脸震惊,仿佛依然不敢相信的望向深谷深处。
我摇了摇头,“不管那么多了,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怎么逃出去!”
树枝像一千一万把利剑,毫无阻碍的刺穿了李康全身。他的神色呆滞,嘴张的大大的。身体上被刺穿的无数个伤口,却诡异的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你!”张国风愤怒的双眼冒火。
周围的光线莫名其妙的很好,光源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之比黄昏更暗淡一点,可足够我们看清楚四周的景色。
你看过紫色的树叶吗?或许地球上确实有,不过,也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段才会有树木将这种特殊的颜色生长出来。
“你给我回来!”我立刻大吼。
“直到二十世纪初,因纽特人亚科逊父子前往帕尔斯奇湖西北部捕捉北极熊,当时那里已经天寒地冻,小亚科逊首先看见巴洛莫角,又看见一头北极熊沉笨的从冰上爬到岛上,小亚科逊高兴极了,抢先向小岛跑去,父亲见儿子跑了,紧紧跟在后面也向小岛跑去。
李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身躯也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在干瘪,面部肌肉开始崩塌,身体开始萎缩。没多久后变成了个活脱脱的木乃伊。
“怎么了?”我轻轻的一推身旁的依依。
“我敢肯定,绝对不是什么穿越,看到这种情况,我倒是有一种猜想。听说过一个地方没有,一个叫做巴洛莫角的地方。”我低声问。
我们看了看脚下瀑布边崎岖不平的崖壁,一咬牙,脚踩在一颗突出的石头上开始攀爬起来。心中总是觉得把什么给遗忘了,我刚准备爬,突然抬起头,准备说些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喃喃的道。
“默里迪恩拉夫人是爱达华州有名的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她拍摄了许多岛上的照片,从上面可以看到许多不知名的动物,而且岛上树木丛生,郁郁葱葱,丝毫看不出它的凶险之处。
依依惊叫一声,用力的抓住了我的手。我向附近扫了一眼,发觉所有人身上都出现了和我一样的状况。
“哪知小亚科逊刚一上岛便大声叫喊,叫父亲不要上岛。亚科逊感到很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从儿子语气中听到了恐惧和危险。他以为岛上有凶猛的野兽或者土著居民,所以不敢贸然上岛。他等了许久,仍不见儿子出来,便跑回去搬救兵,一会就找来了六个身强力壮的中青年人,只有一个叫巴洛莫的没有上岛,其余人全部上岛去寻找小亚科逊了,只是上岛找人的人全找的没了影儿,从此消失了。”
看着不远处晃动的黑影,我摇头,“总觉得前边有问题,一定要有人去看看才行。”
说是森林,其实我自己也没办法相信眼皮底下的东西就是一种植物。那些树木静止不动,只有枝叶轻轻摇摆着,但是品种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后来他就看见特雷霍特已经变了一个人,他的面部肌肉在萎缩,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后来默里迪恩拉才发现他的面部肌肉不是在萎缩,而是在消失。不到十分钟,他就仅剩下一张皮蒙在骷髅上了,那情景令人毛骨悚然。
“开什么玩笑,放我出去,让我出去!”他用拳头使劲儿的捶打在柳树树干上,那棵并不高大,树干也并不粗壮的柳树在那么大力气的摧残下,居然一动也不动。
当鞋底踩在挤满一丝一丝的落叶的松软土壤上时,我用力吐出一口气,悬吊的心脏也松了下来。
“不行。”我顿时摇头,“我比较有自保能力。”
我有些诧异,这个胥陆虽然接触不多,不过确实是惜字如金的角色,现在居然说了七个字,估计前方的东西的确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我点了点头:“其实在巴洛莫独自一人回去后,他遭到了包括死者家属在内的所有人的指责和唾骂。从此人们将这个死亡之角称为了‘巴洛莫角’,再也没有谁敢去那岛了。
李康全身一颤:“说起来,我们现在应该就在无尽森林中。那,死人谷,死人谷在……”
“默里迪恩拉夫人后来回忆起,当时诺克斯维尔叫了一声:‘这里有白骨,’她一听,就站住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二步,她看见他蹲下去观察白骨。
柳树无数根柔软的树枝,犹如人类的头发一般无风舞动,它们在空中飘舞,然后像是找到了目标似的停滞下来。万千根枝条猛地射向了李康。
这棵树,不正是学校中庭我们跨越第一个障碍的地方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在这年四月四日,他们来到了死亡角的陆地边缘地带,并且在此驻扎了十天,目的是为观察岛上的动静。
胥陆实在忍不住了,一声不吭的向前走。
眼前的世界很陌生,十分的陌生。我们在一霎间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因为在黑暗中待的太久,已经出了问题。
张国风吞下口唾液:“老大,我去。这个鬼地方想要走出去,需要你的大脑。”
我皱了下眉头,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我骇然的站在原地,一边不解的思索,一边不停的打量周围。
人性,在生存面前,果然显得越来越脆弱了,特别是在那所怪异的学校中禁受了半年折磨的五个人,死亡,似乎在他们眼中越来越淡然。至少李康和胥陆,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感情冲动,只要能自己活下去,其它人的死活,他们是不怎么爱管的。
宋茅的被摔得脖子偏向一边,血从七孔中流了出来,模样很是吓人。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眼眶里泛白,似乎在恶狠狠的盯着所有人。
“一九八〇年四月,美国著名的探险家组织詹姆斯·亚森探险队,前往巴洛莫角,在这十六人中,有地质学家、地球物理学家、生物学家,他们对磁场进行了鉴定,还对周围附近的地质结构进行分析,没有在巴洛莫角找到地磁证明。科学家认为,巴洛莫角与世界上其它几个死人谷极为相似。在这个长二二五千米,宽六点二六千米的地带,生活着各种食肉植物,而一旦人一进入,就必死无疑。”
但树叶长成一团一团的,我却从来都是闻所未闻。那些树叶如同绵羊身上的卷毛一般,紫色,极长,一丝一缕的垂吊向地上,有的甚至还发出妖异的光芒。
世事往往有不尽人意的时候,人们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但这种实力,放在现在我们一行人身上,却显得太差了。
视网膜上,周围的环境仿佛有些模糊起来,似乎有无数的光线在闪烁,在移动。四周的景物变得暗淡,开始看不清楚了。
“啊!”李康突然惊叫起来:“对啊,我老家以前就是这山脚下的。以前确实有听到过死人谷的传说,据说这座山上有一个山谷是不能进入的,进来的人就会死掉。而山谷周围便是无尽森林,里边的树木也是长相奇怪,充满危险。老一辈的人世世代代都流传,那死人谷周围几十公里绝对不能去。现在想来,死人谷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
自己一行人明明已经逃了出去,怎么会在前路上看到了熟悉的柳树,难道这是个障眼法,一个圈套。让逃出去的人绝望的圈套?
因为那棵柳树,实在太熟悉了。
“应该是如此,不然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释现在的状况了。”我沉重的点头,“其实世界上有许多类似巴洛莫角的地方,它们归纳下来,总是有几个相同点。第一,容易带来死亡;第二,易入难出;第三,植被和动物异于普通地方。”
在这种沉默的诡异气氛中,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
“可、可是其它人都可以因踢到石头、吃撑着了,在街头乱走迷路穿越,我们就不能因为走进森林穿越吗?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那层白雾很有问题。”这家伙已经完全陷入了幻想中。
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传说中无尽森林的恐怖阴影,虽然逃离学校的距离越来越远,可心里还是丝毫没有活下去的底。
不但不认识,就连看都没有看过,听更是没有听说过。
在上边的时候还不觉得,但一到了地面,这才发现原来森林中的树木实在是不是一般的高大。这里如同热带雨林一样闷热、潮湿,许多不知名的昆虫在不远处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如同巨大蚊虫群飞动般的响声。
说起来,不知不觉依依的领导地位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走累了,就地坐在地上。依依拿出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的食物吃了起来。都是些膨化食品,因为只有这种东西才易于保存,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来的。
依依显然也是如此,一有虫子靠近,就下意识的朝我挤,几乎要挤进了我怀里。
“因此,诺克斯维尔认为死亡角一定是当地居民杜撰出来,或是他们的图腾与禁忌而已。直到四月十四日,他们开始小心向死亡角接近,以免遭受不必要的威胁。
我的视线缓缓扫过了众人的脸,“就是那个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
人类本来也就是这种生物,害怕孤独,害怕庸碌无为,害怕没有前进的动力,人一旦失去了目标,没有了方向,也就完全失去了求生下去的勇气。
他完全说不下去了,只感觉一股股寒意冒了上来。
“拳击手特雷霍特第一个走进巴洛莫角,诺克斯维尔走在第二,默里迪恩拉夫人走在第三,他们呈纵队每人间隔一点五米左右,慢慢深入腹地。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走了不久,就看见了路上的一架白骨。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他的眼睛合上,这才道:“走吧。”
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
用力拍了拍依依的肩膀,我才看向袁柳,苦笑,“你杀了人,逃出去后我会押你去警局自首。”
只见那个地方有一棵柳树,一棵很普通的柳树。在这样怪异的树林深处,看到熟悉的树木,本来应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可那棵柳树却令我全身散发出丝丝寒意。
其余人也被吓了一大跳,迅速的靠近在一起,警戒的看向影子扑来的位置。可那怪兽吼叫了半晌,依然只闻其声,看不到身影出现。
依依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处在的地方,就是个类似巴洛莫角的存在?”
其余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看到了什么?”众人问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除了树木和到处乱飞的昆虫以外,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其它生物。这所谓的无尽森林里的树木在我一路仔细观察后,发现了好几十个品种,全都属于完全未知的。
视线很模糊,我用右手遮盖在眼睛上,然后抬头向天空看去。
而我们,才不过在进入森林摸爬了半个小时而已,几乎差点认为到了异界。
它的树梢上,还挂着一只干瘪的被吸去了全部血液的兔子尸体。而它的躯干上,赫然贴着一张老旧的小纸条,上边写道:“校规第四条,没有人能逃出学校。”
我们紧张的吞了一口唾沫。自己以前去非洲热带雨林旅游的时候,看到的景物也没有眼前这个地方来的有震撼力了。更不要说背后的五个小屁孩了。
我一边吃,一边仔细观察着环境。每次看到那些绕着我飞来飞去的不知名昆虫,我就冷汗直冒,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袭击自己。就算没想过要袭击我,但每当昆虫有意无意的停留在我的皮肤上时,自己的皮肤就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李康心中的弦半年来一直紧绷着,在今晚又承受了连续的打击和心绪大起大落的压迫,终于不堪重负,精神彻底崩溃掉。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吼着向柳树冲了过去。
“几十年过去了,在一九三四年七月的一天,有几个手拿枪枝的法裔加拿大人,立志要勇闯夺命岛,他们又一次登上了巴洛莫角,准备探寻个究竟。他们在因纽特人们的注目下上了岛,随之听到几声惨叫,这几个法裔加拿大人像变戏法一样被蒸发掉了。这一场悲剧,引起了帕尔斯奇湖地区土著移民的极度恐慌,有人干脆迁往他乡去了。没有搬走的居民发现,只要不进入巴洛莫角,就不会有危险。”
还好这种悬崖并不陡峭,就连体能最差的依依也能不太费力的在我的帮助下不断下爬。很快,一百多米的直线高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底。
我骂道:“白痴,以前你当宅男的时候穿越小说看多了是不是,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穿越方式,哪有可能那么简单就穿越的。在那些作家的笔下,时空乱流也太容易形成了吧。”
她全身都在发抖,像是吓得不轻。好半天才感觉到我在说话,但并没有回答,只是恐惧的抬起手指向前方的某个地方。
依依等人侧着耳朵听我讲故事,听完了也纷纷做出恶心的样子。突然,依依停下了脚步,奇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似乎有某种臭味?”
我们很是惊讶,走近一看,果然梧桐的树皮真的是暗红色,凑到鼻子前一闻,有一种淡淡的臭味。不过这并不是尸臭的来源。
胥陆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吐出几个字:“他对。”说完就抬起脚步要跟我离开。
我们又向前走了一段,大概是荒地正中央的位置。猛然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大坑,越是靠近那坑,恶臭味越是恶心。
山风刮的很大,本来就很阴冷的春季在这股阴风中显得格外寒冷。灌木丛中视线范围不广,我们也走的格外注意。
“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依依回答:“从前也有人试图晚上逃出去,可许多人在白天的时候就被发现吊死在了那棵写着校规的树上。死时的模样特别可怕,舌头吊的长长的,全身干枯,身上的血液一滴不剩,就仿佛被树吸干净了似的。那干瘪的尸体会挂在树上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早晨才会消失不见,估计是校工抬下去随便找个地方埋掉了。”
依依等四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虽然眼前的景象惊世骇俗,但对于在生死在线挣扎了快半年的人来说,对异常现象已经几近麻木了。
“被树杀死?”张国风怪异的问:“怎么杀?树又没有手的。”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更加的心动。说不定所有谜团的关键,正是在那块荒地中。
“不语哥哥果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依依笑的很灿烂,“虽然名字有些拗口。”
依依点头,“上边的是校规第一百零二条,凡是夜间游荡者,都会被树杀死。”
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依依耐心的等着我,虽然好奇的要命,但再也没问过关于树皮的问题。
“恐怕没时间了。”依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如果十二点半之前不能逃出去,我们就会很麻烦。”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我打断了:“确实是有种臭味,很恶臭,像是肉类腐烂了。”
墙上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人是很难翻出去的。而学校西北角,在我来之前调查过的数据显示,应该是操场右边的荒地。
依依又是狡猾的一笑:“所谓第二套方案,当然是没有第一套好的备用方案啰。既然第一套都没有讲解,第二套就更没有讲解的价值了。”
“这边走。”依依果然没有废话,直接朝右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走掉了。
“不要讲了,很恶心!”张国风做出想吐的模样。
“这和好奇没有丝毫关系,但却和我们能不能出去有密切的联系。如果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张国风,我们走!”说完,我也不再理会她,叫上自己的小弟就朝着臭味的源头走去。
走近了,我能模糊的看到他的样子。居然是周老师!
“好了,不用和我哈啦了,再不走可就要错过时间了。”我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六分。
“分蘖?那是什么?”依依等人不懂这个专业术语。
在暗淡的光线下,那些光秃秃,没有一片树叶的梧桐竟然泛出一丝血红色。
“都说没时间了。”依依带着狡猾的笑:“除非你告诉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依依咬了下嘴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望着我的方向,眼神里划过一丝迷茫,没多久,她才用力跺了跺脚,朝我追了过来。
“等等,太危险了。”依依立刻摇头,“传出臭味的方向并不是我计划中的位置,我们没有办法判断有没有危险。”
“这是什么回事,明明是树,却能动,还能将兔子卷起来。”张国风喃喃道,估计是吓得不轻。
这个学校并不隐瞒学生的死亡情况,似乎还刻意在杀鸡做猴。我稍微一思索,“你有不触犯校规的方法吗?”
依依没搭理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欠揍模样。
依依等人很是惊讶,“不过其余几点你一定不知道。校规只对两种东西产生反应,一是没有生命的人形物体。扔在宿舍门口那个人偶你看到了吧,校规将它五马分尸,我们便趁机逃了出来。而第二个,就是哺乳类动物。”
没多久,野兔便穿过了那棵树,并继续向前跑着。
还好,不似人类的周老师将绳子拉完,找了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这才缓缓的走掉了。
只见有一个人影缓慢的走了过来。他的脚步缓,而且丝毫没有节奏,僵硬,不似人类。
那棵柳树有许多长长的树枝,柔顺的如同头发一般垂到地上,就是那些树枝将野兔缠住,然后如同无数根手臂般的卷向空中。
张国风立刻骂道:“臭婆娘,你有完没完,你可吓不到我。老大的故事……”
不远处是稀稀落落的小树林,就着星光,我能看到树林中大多都是梧桐。那些梧桐每一棵都长的非常畸形,树枝以怪异的姿势向四周伸展着,仿佛一个个狰狞的怪兽。
我抠下的树皮呈现深灰色,粗糙,不规则纵裂。本来应该是典型的榆树树皮特征的,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有些不像。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大概有了初步的印象。学校的大门在北面,那也是学校唯一的出口,而围墙有接近四米高,一米宽,如同坚固的碉堡。
我解释道:“所谓分蘖,就是禾本科等植物在地面以下或近地面处所发生的分枝,产生于比较膨大而贮有丰富养料的分蘖节上。直接从主茎基部分蘖节上发出的称一级分蘖,在一级分蘖基部又可产生新的分蘖芽和不定根,形成次一级分蘖。
我随手将手中的树皮扔掉,并没有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有点冷而已。讲解一下行动吧!”
话音刚落,胥陆已经将手中的野兔放在了地上。
我拍了拍张国风的肩膀,“我们六个人已经在一条船上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俩。其余的,不用多问,问多了确实也不好。”
依依用力跺了跺脚,气的牙痒痒的,却拿我丝毫没办法。一行六人小心翼翼的朝花园外走去。一路上我光顾了所有的榆树,在每棵榆树上都抠下了一点树皮,脸色却是越看越阴沉,心中渐渐的生出了某个模糊的想法,某个对这个学校的想法。
“总比你的好,至少我的名字是真的,你的一听就是假名。”我撇了撇嘴巴。
我们被臭的几乎不敢再往前一步。我强忍住恶心,走过去朝坑洞里看了一眼。
“是尸臭。”胥陆言简意赅,说的斩钉截铁。
而眼前的这棵榆树高达二十五米。树干直立,枝多开展,树冠近球形或卵圆形。
不太明白我这一连串举动的五人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顿时吓得死死低下头,将身体用力凑向树干。
“那讲解。”我一动也没动。
他的脸依然没有表情,如同僵尸一般。他缓缓的走到柳树前,死鱼般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被倒吊在空中的兔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将兔子抓住。
“那这棵榆树有什么问题。”依依看着我的脸,眸子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刚才你看完树皮后,脸色可不太好。”
我们这时候才看清楚,原来有东西将野兔的四肢给紧紧地绑住了。
“她有她的秘密,我们也有我们的打算。”我微微笑了笑,“彼此依存的合作关系,或许是现在最好的情况。”
很快,二十六秒就过去了。刚一到二十七秒的时间,四处蹦跳的野兔猛地停在了原地。它一动也不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住了,只剩下头颅惶恐的向四周看着。
“你说的是禾本植物,我记得榆树应该属于榆科吧。这也能分蘖?”依依很是怀疑。
周老师这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脸上终于有了丝表情,一丝兔血很难喝的表情。突然,他看到了兔子腿上绑着的绳子,眼睛猛地变得凶恶起来。
“这地方在校园的什么位置?”我偏过头问身后。
依依也点了点头,“不错。还好我们有第二个方案。”
“混蛋!大混蛋!”她冲我骂着:“你这个独裁者。”
我们一行人几乎吓得心脏都麻痹了。
张国风这小子的直觉还真敏锐。
“怎么了?”我小声问。
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关于这个,我也知道一些。”我接嘴道:“校规在某一时段只对一个人进行处罚对吧,也就是说,一个校规对应一个人,处罚完就消失,而处罚时间,是在触犯后的第二十七秒。”
周老师用手将野兔的皮毛剥开,一口咬在了兔脖子上。顿时,兔子的身体如同被风干一般干瘪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一滴不剩的被吸进了他的肚子里。
“那走吧。”我立刻也站了起来,一副什么都不会说的模样。
“是校规?”我问。
只有人类的尸身,才会发出这种特定的恶臭。
我耸了耸肩膀,张口就吹起死牛来,“诡异神秘的事情没见过,不过偷鸡摸狗、偷窥、盗窃、打架、吸毒等等事情没少做过。
“不知道,或许他是欲擒故纵,故意走掉,其实是在附近监视。”李康判断。
野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惶恐的就飞快向前窜,一边窜一边变化方向。胥陆手里握着长长的绳子,只要野兔一改变方向,就使劲儿的拉着它向校规的位置跑。
我和张国风掉在最后边的位置,小声的说着悄悄话。
“能,只是成活率不高,而且手法很苛刻。”我思索了片刻:“一般而言必须将榆树的分蘖节嫁接在高大的树木上才行。”
我密切的关注着身旁的响动,突然用力将所有人全拉到附近的一棵树下躲着,眼神却死死盯着右边的远处。
“可最后,那医生在逃离现场时,不小心掉进那朋友后院的井里,身子卡在井底上不去了。他为了能呼吸,就踩在他老婆的头上。
“老大,你性格怎么能这么好。世界上总有些人是欺软怕硬的角色,你太讲道理了,被人以为你好欺负呢!”张国风委屈的说着。
在星辉下,光线还算不暗,肉眼能够清楚的看到野兔全身抽搐了一下,仿佛很痛的模样。可它没有声带,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它的身体缓缓的升了起来。
“嘘!”依依将手指比在嘴边做出噤声的模样,她用视线示意着不远处。
“但,老大,你也不太害怕的样子,而且特理智的在观察周围环境。难道也是看到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麻木了?”
“收到。”胥陆随意的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头扔了过去。石子划过一道弧线,轻轻的穿过那棵树,掉到了不远处。
“结果到了第二天有个小偷去那个人家偷东西,一看屋子里面有死人很害怕,就放了一把火把整个屋子给烧的一干二净。靠近后院的那堵墙倒下来正好压在井口上面,把井口盖住了。井里面的那些昆虫就把医生的身体当作了家,都往他的耳朵、鼻子里面爬……”
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里灯光很少,一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盏路灯泛出暗淡的白色光芒。晚上十点以后本来就不准学生出宿舍,路灯似乎也就变成了多余的东西。
这女孩果然心思细密,早已经计算到了可能失败的状况,计划也有两套。他们想要逃出去的决心,果然是十分强烈!
“你这家伙,总算是有点脑袋了。”我赞赏的说:“看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只是诡异的事情遇到太多,已经麻木了。”
我用力擦了擦眼睛,那丝血红依然没有消失。那是树干的颜色!
依依哼了一声没回答,估计还在呕气中。
花了五分钟才走出这不大的花园,夜色越渐浓重,逼近午夜的黑暗在许多人看来,是很神秘的,特别是缺乏照明的深山中。
就着昏沉沉的光线,我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居然是树枝,柳树的树枝。
“哪有,我的可是百分之百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真实名字。”她看着我的脸,神色却丝毫看不出诚意,“至少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依依等人似乎对路比较熟悉,看来是一有空就到处踩点,对逃亡计划已经策划了很久。我俩跟着他们一直走了三百多米,前边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没多久,兔子便只剩下了骨肉,血液全部被吸走了。
一行六人走的很慢,渐渐,荒地中的灌木林已经被我们甩到了身后。
“很正确,没想到你才来一天,居然能发现那么多。我都是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才偶然知道的。”
而尸臭偏偏就直接从那块所谓的荒地传来,难道其中有某些猫腻?
“那医生事先给他同学喝了一点带麻醉剂的饮料,麻醉剂的量他放得很准,是那种被麻醉以后还有知觉,但是身体却完全动不了的。然后那个人就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医生用小刀一点一点的把头给割下来了。
接着,一个令人完全想象不到的场景出现了。
想了许久,我才奇道:“这棵树,似乎是采用分蘖嫁接生长成的。”
我用手轻轻的在空中挥舞,想要将周围浓烈的腐臭气息扇除一些。心底深处却早已经确定了是尸臭无疑,而且必定是人类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挠了挠头。女人果然是个无法理喻的生物,至少脑子和男人不是一个结构的,所以我没有理会她莫名其妙的咒骂,小心的朝着散发尸臭的地方走。
我看了看依依,缓缓道:“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原来的计划也不能执行了。虽然不知道那计划的具体情况怎样,但,我们赌不起,更输不起。”
榆木,素有“榆木疙瘩”之称,言其不开窍,难解难伐之谓。
依依也随即点头,神色凝重,“不错,是尸臭,记得刚才我有提到过吊死在柳树下的学长吗。那些尸体挂了一天后散发出的味道虽然没有现在这么浓重,但却极其相似。”
“局子里也去过,倒是听关在一起的兄弟讲了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医生,他的老婆跟那个医生以前的同学有私情,被他发现了,他在家把他老婆杀了,带着他老婆的头去找他的同学。
“过去看看。”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我有个想法。”我缓缓道:“其实在我们的父母签名将我们留下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校规无形中形成了,那就是在六个月之内不能出校门一步。而其余可见的校规,是根据每个人在校时间的长短以及行为作为评判标准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如同你们知道的,离校时间越接近,校规就越严苛。”
树这边的我们默默在心里数着秒。
“当然有,”依依得意的一笑:“为了这个,我们早就准备很久了。虽然不清楚校规具体的惩罚方式是什么,但只要是打个擦边球绕过去,肯定会没问题。胥陆!”
“在条件良好的情况下,可以形成第三级、第四级分蘖,结果一株植物形成了许多丛生在一起的分枝。早期生出的能抽穗结实的分蘖称为有效分蘖,晚期生出的不能抽穗或抽穗而不结实的称为无效分蘖,有效分蘖与单位面积的穗数直接有关。如小麦的分蘖数要受水、肥、光照、温度、农业措施等多种条件的影响,条件适当,分蘖就多。从理论上讲,分蘖是无限的,目前,有人用一粒小麦种子,培育出上百个分蘖,并抽出一百多个麦穗。”
他这才从背上的背包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我一看差点笑出来。居然是一只兔子。那只兔子表皮是灰褐色,体型较小,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着,看毛皮就知道是一只野兔。
“老大,看到周老师吸血的模样没有。他们似乎都不怎么惊讶的样子,难道是知道这回事?”他问。
胥陆声音低沉的说:“学校西北面,离外部围墙大约还有两百多米。”
“他发现我们了?”宋茅不确定的问。
他用眼睛到处扫视着,双手抓住绳子用力的拉着。
“厉害吧,是胥陆用陷阱在花园里逮到的。”依依解释着:“这里的校规说起来很神秘,其实透过我大量的观察,发现它们还是有漏洞可钻。”
我皱了皱眉头,看来是校规的处罚起作用了。可那是什么力量,居然看不到是什么令兔子停了下来。其余人也是大为震惊,脸色凝重的看着远处。
“不去才更危险,”我看向她的眼睛:“既然是有尸臭味,就肯定有人死在了那里。不搞清楚那人是怎么死的,前边的路就根本没办法走下去,其实,你也并不知道校规的全部规律吧。”
“这跟我们去不去看尸体有什么关系。”依依还是没松口,“我要对自己的社员负责,没必要满足你自私的好奇心。”
野兔用力的挣扎着,但越挣扎被捆绑的越紧,枝条更是用力到陷入了兔子的肉中。很快,野兔就失去了气力,脑袋软软的偏到一边,眼看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我一脸“随便你”的表情,没有再啰嗦什么。
张国风却有些抱不平,气愤道:“不公平,你这个死婆娘,刚才究竟有没有看到有多危险。我们是提着脖子在和你们掺和,你居然啥都不说就想要人卖命。究竟你这婆娘脑袋瓜里是怎么生长的!”
我们六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其它人眼中的震惊。
她顿了一顿:“昆虫、禽类,校规都不理睬。只有哺乳类生物它会反应,例如老鼠、人类,和胥陆手中的兔子。”
就着周围昏暗的光线,我还是能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但却实在看不清楚上边的内容。
“你那第二个方案,要不要说出来开诚布公一下?”我淡淡的问。
天幕上的星星依然璀璨非常,就着星辉的光芒,附近的景象也并非难以看清楚。
还好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校规。这段路说实话并不好走,全都是低矮的灌木,但就因为这些灌木的存在,反而颇为安全。
等他走后许久,我们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