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十章 诡森

夜不语惊悚悬疑

“冷静一点,你没看到他那副有恃无恐的讨厌模样吗?我们真想弄死他,估计他会在第一时间大叫,让校警注意到这里。到时候我们都逃不掉!”我用淡然的语气道。
“怎么,想重新选择?兄弟们!”我喊了一声,其余四个人立刻站到了我身后。
校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校警每隔不久就会轮流绕着围墙走一圈。
正准备从衣服的夹层中掏手电筒,张国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用。”说完就掏出了一个半根手指头大小的东西来。
全体人员好奇的伸出脖子看向墙外,顿时也都呆住了。
我敏捷的躲开了,“保管的事情,还是我来的好。”
有人或许会奇怪,如果只是三米的围墙,或许用不了六人,四个人就足够了。
他的眼神不住的变幻着,手终于垂了下来,嘴里不住的哼哼:“要让我知道你在耍花招,当心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的意思是想办法测量脚下的高度?”依依轻轻的摇了摇头,“可怎么测量!我们能拿什么测量!这里一点工具都没有。”
“这一点我也有计划。”依依也没去理会袁柳,也许是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她用轻松的语气道:“和上来的原理一样,既然外墙是三米,那内墙应该不会高到哪里去。就算摔了下去,那点高度也死不了人。计划所有关键的地方都顺利达成了,只要逃出校方控制的范围,不被他们找到,我们就会活着回家。”
可是,参加这个行动的都是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有谁会愿意被舍弃?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排列组合问题。其实如果要有绳子的话,一切都很好解决。可依依等人在学校混迹了半年,也没能找到足够牢固的绳索。
然后便是拉人了。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张国风的整个人都被当作了延长的绳索,站在墙头的四人用力抓住他的双手扯住不放。而胥陆轻轻向上一跳,抓住了他的腿,顺着他的身体吃力的向上爬着。
万人坑离围墙一共有五百多米远,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的校规,依依等人准备的很充足,全部都顺利破解掉了,破解的手法很是有点新意,在这里不一一表述。
我们没再看他,稍微休息了几分钟,便走进了那一片不知道范围,充满未知的森林中。
而我们一行六人,现在却是有喜极而泣的情绪。根据依依的路线,不能避免的是一定要越过那个三米多高的围墙。
专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认为,欢笑和哭泣是两个类似的心理反应。马里兰大学巴尔的摩县分校心理学家,《笑:一项科学调查》一书的作者罗伯特·普罗文说:“在高度情绪唤起状态下,两种情况都会发生,不管你是否处于兴奋状态。”
宋茅浑身一颤:“不要丢下我,我还可以走的!”说完就努力用双手想要将身体撑起来,可腿部痛的实在厉害,他刚撑到一半就狠狠摔到了地上。
袁柳斜着眼睛,根本一眼都没看他,只是悠闲的站在一旁,冷冷的打量着围墙上的人。
那抱怨就在耳边上,不论再小声,也会很清晰。听久了人也开始浮躁不耐烦起来。
风很大,春天的山风凉飕飕的,冻彻心扉。可周围的浓雾丝毫没有因为风大而消减多少,视线只能看到三十米外的景象,再远就无能为力了。
这个小巧的战术手电筒一般安装在多功能军用匕首上,使用锂电池充电,亮度一般,但可以连续使用八个小时,很不错的东西。我轻轻一扭动开关,一道白色凝练的光线立刻射了出来,刺破了眼前浓浓的白雾和漆黑的夜幕。
可离我们十多米远的地方,森林的边缘已经消失了,左边右边和前边全被森林包围的死死的,想要逃出学校的范围,就只能穿够这片不知道有多大的森林。
我们一行七人离开了学校的围墙,成功的逃脱了那该死的诡异学校,走进了翻滚的浓雾中。
内心深处,丝毫没有逃出学校的多余兴奋。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事情太过于简单了。或许可怕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己……
“怎么会这样!”依依满脸呆滞,嘴里不断喃喃道:“怎么能这样,真的就不给我们一丝一毫的生路吗?这个学校,这个该死的学校!”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们所有人都感觉手变得麻木的时候,胥陆终于也爬了上来。
我挠了挠鼻子,“鬼才知道刚才脑袋被什么给撞到了。”
“好,很好。”袁柳嘴角冷笑,没再多话,不声不响的将靠在树下的宋茅背了起来。
依依冷然的看着他,气恼道:“你干嘛要将他推下来。”
袁柳又是一声冷哼:“优胜劣汰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一个断了腿的人是没有生存下去的权利的,只会拖累我。我才不会将体力耗在他身上,要背,你们自己背。”
我和依依同时摇头,我解释道:“刚才提到的第二点,就是针对明火照明的。你看看,这里的树枝很少有干燥的,勉强做出来的火把效果也不好,而且会发出大量的白烟。这种烟和周围的雾气完全不同,老远就能看到。”
我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青梅竹马还真是像随意贴一样,走到哪都贴在你周围。”
依依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我却只能苦笑。其实从优胜劣汰的观点来看,宋茅确实已经成了累赘,可从人性上讲,舍弃了他只会让自己负罪,负罪一辈子。
“都说青梅竹马是最了解对方的一对,我看未必,就因为太熟悉了,反而陌生了。”我耸了耸肩膀,“这件事你看怎么处理?”
例如袁柳,例如我们。
袁柳哼了一声:“不要装出很关心的样子,恐怕你们每个人都在内心深处松了口气呢。不牺牲别人,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能下来,这种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
我们总认为哭泣是悲伤的表现,但事实上流泪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人类反应。迈阿密大学巴斯康帕默眼科医学院的牙科教授李·达夫内说:“痛苦、悲伤,一些情况下的极度高兴等多种情绪都能引发哭泣。它只是我们的一种进化方式。”
“不推下来,难道要在墙上干耗着。再拖我们没有人能逃掉。”
留在墙头的人纷纷对视一眼,按下对宋茅的担心,也跳了下去。
十多分钟后经过我们要翻越的那段围墙,再过十多分钟回到办公室交班。然后别一个人继续绕圈子巡查。
我看也没看他一眼,又道:“在森林里,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弄死你。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听话,和我们配合好,一起逃掉;第二,现在杀了我,或者我们一起将你杀掉。自己选一个吧。”
那家伙一用力便将她给拉上了墙头。
我接过来一看,顿时高兴道:“这应该是战术手电筒吧,哪里弄来的?”
袁柳看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吃力模样,嘴角流露出讽刺,“看不出来,你这家伙为了泡妞还真花本钱。别期望我会帮你背,我才没那么傻。要出去足足还要走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背着个累赘,你们都会死掉!”
来到那高耸的围墙前时,正好十二点十一分。
所以对我们而言,现在这个地方是时间最充裕的,足足有半个小时能够逃亡。
前路谁都知道危险,不过累赘,说不定能够成为救命的稻草。要让老女人林芷颜听到了依依这番话,或许死了都会笑活回来,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富有正义感。
“不用去理会他,这种人就算回到社会上,迟早也会被别人打死。”我转过身,满脸苦笑的指了指下方:“关键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下去。”
“并不是没有生路。”我从身上掏出几个硬币丢了下去,反射着星辉的金属划过一丝弧线掉入白雾中,被吞没不见了,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时间所有人都哑然了,只剩下宋茅痛苦的呻吟声。
叹了口气,我决定了,“张国风,我们几个轮流背上他。”说完走过去将他背到了背上。
“别想太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但这种权利都在于优先让自己生存下去。达尔文的《进化论》也这么写到过。人体内部有一种基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那段基因就会启动,让人萌生求生欲望,令自己想方设法都要活下去。所以你不需要自责,站在你的位置,已经做得很好了,要是我,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将累赘丢掉。”
他冷哼一声,挽着袖子就追过来,“给我。”
看着他逼近,我一动也不动,只是淡淡道:“你要想逃出去,就得听我的,我承认你可以使用武力,不过我们一拥而上,你也不见得能赢。放聪明点,最好想清楚自己的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有没有能力一个人逃出去!”
没等回答,张国风已经怒骂道:“老大,松手。把我放下去,老子要跟他单挑。”
现在的问题很严重,不过归结出来也不过两点而已。
依依的脸上始终有一种黯然的神色,仿佛有解不开的心结。我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是我!”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不想我和他一起摔下去,就把我拉上来。”
我又看了依依一眼,“上句话我收回,看来有些青梅竹马还是很单方面了解对方的。”
每个人都呆在原地,只见袁柳用轻松的语气说道:“看来果然不高。”说着便跳了下去。
耳旁有传过来一丝冷哼,袁柳双眼嫉妒的冒火,“不要在那里演言情戏了,你们看看前边。”
人为什么会喜极而泣?
“真的是这样就好了。”我嘴里全是苦涩,“你们自己看看。”
围墙的高度和周围的环境完全出于她半年来空闲时间的目测,天知道有多少的变量。之所以选择这一处,也是出于远离校门的考虑。
“怎么回事?”我轻声向下叫唤着,只听见张国风用力踢腿的声音和压低的叫骂。
张国风嘿嘿一笑,“前段时间买了把匕首,上边就有这么个东西,我觉得很难看就拆了下来揣在兜里。没想到现在居然用上了。”
袁柳伸过来抓我的手顿了顿。
“宋茅,你怎么样?”左边不远处传来了依依焦急的叫唤。
“混蛋!”莫名其妙和宋茅很要好的张国风冲上去逮住袁柳就想狠狠揍他一顿。没想到袁柳双手一翻,一推,直接将他给打翻在地上。
大家精神顿时振奋起来。袁柳阴沉着脸孔,伸出手就要抢,“这东西我来保管!”
我们三个人先将李康拉了上来,当作人梯的胥陆这时候起了大作用,他用力将中间的张国风举起来向上送,令我们能紧紧的抓住他的手。
依依少有的脸上一红,露出一丝羞涩的模样。她看着脚下翻腾的云,轻声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个重一点的东西测量下我们下边究竟有多高。”
“不语同学,你说人性是不是都很恶劣?”她突然看着我。
最关键的是依依。她毕竟是女孩,没有力气当人梯,更没有力气将其余人拉上来。
这个人梯的度是经过了紧密的考虑和计算,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聪明。
如果只是四人或者五人,就必定要在围墙下舍弃最底下搭建人梯的那一个。
其后我也很顺利的爬了上去。
袁柳冷哼了一声,“就算你愿意,恐怕有些人也不愿意吧。”
毕竟只有第一个人的身高是完整的,其余人只能坐在下边一人的肩膀上,可用高度只剩下了七十厘米。除开搭建人梯的三人,剩下的三人爬上墙后,可以将人梯给拉上来。
只是一霎间,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和他痛苦的呻吟从不远处清晰的传了过来。
“呼。”轻轻的松了口气,只剩下张国风一个了。
站在我身旁的依依浑身一颤,吃惊的说:“是袁柳!”
袁柳的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那惊讶掩盖的很好,“夜不语,你这混蛋果然有些小聪明。很好,谢谢你替我解释,口水都不用浪费了。”
虽然有点绕远路,可一旦进了森林内部,就会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星光穿透不过浓密的树叶,进去只会像是瞎子一般迷失方向,一步也走不了。
“但你并没有这么做。”依依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得很欣慰。
“那怎么办!”李康顿时颓然的骂道:“难道要坐着等天亮吗?”
我不肯定也不否定,“怎么会想这个?”
“你才认识我一天,真就能了解我?”依依瞪了我一眼,吩咐周围,“将他们拉上来,再不快点巡逻的就要发现这里了!”
“这就对了。”我欣赏的点点头,伸手去擦干挂在她脸颊上的泪水,“遇到事情考虑周到一点。哭可不符合你的淑女摸样喔!”
过了好几秒后,才从下方传来讯息:“奶奶的,哪个混蛋抓住了我的腿?”
我沉吟着,思考着,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工具包里的手电筒拿出来。可这么一来,实在不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有那么多逃生用具。
情绪可以爆发出来是件好事,因为不管是欢笑还是哭泣,都能抵消皮质醇和肾上腺素的影响,缓解压力。因此如果你发现自己喜极而泣,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也是依依为什么需要六个人的原因,因为她需要足够的人来搭建人梯。假设每个人的平均高度是一点七米,腿长一米左右,如果要搭建三米的高度,一共需要三个人。
她摇了摇头,“一直都在想这个。其实,我也只是个内心龌龊的坏女人而已,就像袁柳说的那样,他将宋茅踢下去探明了围墙下的高度时,我心底深处真的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而且刚才我还想把宋茅一个人丢在这里,像累赘一样的舍弃掉。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会叫救护车来,可谁都知道,那句话根本就是敷衍而已。前方的路长又漫漫,谁知道有多少变量。真等我们逃出去了,都不知道他已经死多久了!”
两个人的重量沉得就像铅块,虽然两者没有可比性,但手上的疲劳却令人十分不爽。他俩一被拉上墙头就做出要打架的模样,张国风捏紧了拳头想要冲过去,被我一把给拉住了。
这番奇景放在旅游景点,会是一番令游人止步赞赏的绝妙景象,可出现在我们逃生的路线上,却带着一丝一丝的绝望。
李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的掏出一盒火柴来:“你们看,这是我几个月前在化学教室偷来的,拿的时候直觉认为会有用,现在真的能用上。只要我们做几个火把,照明问题就解决了。”
依依气得咬牙切齿,“估计是看到我们起床后偷偷溜在后边跟着来的,这家伙,以前真看不出来他还有那么深沉的忍耐力和心机。”
依依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绝望也随之一扫而空,像疯了似的又哭又笑,“对啊,我怎么忘了海拔的问题。笨,我真的笨,这所学校修建在半山腰,海拔足足有三千多米。脚下的哪是白雾,根本就是云嘛!”
墙下的深浅高度完全无法判断。下边,有可能只有几米,也有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我俩抬头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森林。由于是晚上,只能依靠星光照亮,所以我们都沿着森林边缘在走。
依依看着剩下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冲他说:“小茅,你先在这里等我们,我们逃出去了就叫救护车来。”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我们被他的突然行动给搞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宋茅已经掉下了墙头,尖叫着落入了云中。
张国风狠狠的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冲动的打过去。只是用力咬着嘴唇,咬得血都流了出来。
背上的宋茅死沉死沉的,他一边呻吟,一边叽哩呱啦的小声抱怨着,明显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
“不。”依依伸出手摸在我的脸上:“是你的正义感。你总是能给我一种能够依靠、能够信任、能够安心的感觉,好可靠,好温暖。”
“我可是空手道黑带三段。”袁柳再次用力,一脚踹在了张国风的肚子上,“所以,不要惹我。”
“可我看过数据,这种浓烈的白雾只会产生在高低落差大的山涧和悬崖,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逃下去,也只不过是死而已。”依依还是摇头,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
经历了万人坑的事件,她对我的态度怀柔了很多,路上也将自己的计划开诚布公的讲了出来。在她的行动里,跨越围墙是计划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
我观察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阐述道:“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第一,就是缺乏进入森林后的照明工具。第二,有照明工具后,怎么隐藏自己的位置不暴露。”
“别和他浪费口水。”李康恨恨的说:“叫他把宋茅背上。”
“老大,别拉我。老子弄死他!”他一边大骂一边挣扎。
“快,按计划行动。”依依吩咐着。
正义感吗?我苦笑。未必吧,我想的恐怕比袁柳还要龌龊。
从逃生的喜悦到绝望,距离不过几秒钟。在极短的时间内尝到喜和哀,任谁也会歇斯底里的。依依现在的大脑,已经开始在绝望中崩溃了。
人梯三个,剩下一个上了墙就能拉人。可实际情况远远不是这样。
“随便。”我耸了耸肩膀,“看来你是选择第一个选项了,很好,现在给我去把宋茅背上。”
“你!”他怒瞪着我。
最爱叽歪的宋茅第一个爬了上去,我用手托着依依纤细的腰肢用力一送,将她稳稳的托上了胥陆的肩膀上。女孩子的身体果然不适合做体力运动,特别是只会读书不爱运动的她。依依吃力的靠着自己的力量往上爬了一米多,这才拉到了宋茅的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双眸,一字一句、非常肯定的说:“有办法,我说有,就一定有。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四周的环境,学校周围并没有落差太高的地方,所以说,我们不要被下方的云雾给欺骗了。”
“不用那么麻烦。”一个冰冷的声音冒了出来,是袁柳,他用阴沉的表情看着我们,然后一脚将宋茅给踢了下去。
突然,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原本负担着一个人,还显得比较轻松的手臂又猛地沉重起来,那突然的重量差点将我们全部拉下去。
“傻瓜。”我挠了挠头,“你这笨蛋,只会死学死用,怪不得会被父母送进这个鬼地方来。你忘了这里是半山腰,它的海拔可不低。”
想了许久,再看着周围的人一筹莫展的模样,罢了,他们不过是些比我小好几岁的孩子,干嘛要让他们承受那么多折磨。
有人说,人性在生死存亡面前其实是不值一提的。我一直以来都深以为然,人性天生都带着劣根性和自私性,只是在文明社会被层层的法律以及道德给束缚掩盖住了。一旦陷入生死险境中,一切隐藏的外衣都会被硬生生的剥开,露出人性最直接的一面。
而十二点半,正好是换班期间,之前的半个小时便是校警最漫不经心的时间段,十二点正,校警甲会从办公室出来,开始绕着墙走,由于交接班的缘故,他会走的很快。
这番话令所有人都振奋了起来。
感受着背脊传来的重量,我一阵阵的又是苦笑。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决定,希望不要成为拖累所有人死掉的理由。
我听完后,适当的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她虚心的听着,觉得似乎比较好,便采纳了。
来到墙下后,很快每个人都各就各位,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搭建人梯。胥陆长的最强壮,身高也是最高的,自然在人梯的最下层,其次是张国风和李康。
宋茅痛苦的呻吟着,声带里带着哭腔,“我的腿断了。呜呜,腿断了!”
穿过云层还是云层,虽然脚下不高,三米多的高度也只是让腿部很不舒服,但由于周围全是雾气,可视面积实在不大。
就这样向前摸索着走了一公里左右,张国风将宋茅接过去背起来,我终于松了口气。
只见外墙白雾漫漫,璀璨的星光下,能够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森林以及起伏的山峦。这道墙仿佛像是屏障一般,将雾气隔开,翻腾的雾气不断在我们脚下不远处流动着,白色,反射着星光,浓的如同雪糕一般化不开。
“滚开,死女人!”袁柳一把将她掀翻在地上。
很快所有人都加入了反抗的行动中,他们砸坏桌椅,将桌脚尖锐的部分当作武器武装了起来,然后浩浩荡荡的走向教室出口。
我冷哼了一声:“信得过我就留下来,信不过我就趁早滚。我还怕你是个累赘拖我的后腿呢。”
他的手轻轻动了动,做了个折断脖子的动作,“我的手要杀一个人,并不是很难。”
没有太多的迟疑,依法将纸条上的字迹用口水弄掉,把校规撕碎。我们走了过去。
那些人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早已惊呆的我们一行,然后扑了上来。
“在哪里?”张国风下意识的问。
秘密的将袁柳约了出来,他最近也被校规折磨的焦头烂额,心底很清楚活不活得过明天都是个问题。在我的保证下,他没有选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的计划。
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视线扫过对面的两人:“刚才枪响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张国风迟疑道:“那我们还往前走不走?”
只见不远处确实有个牌子,上边贴着的纸条写着:“校规第二条,不准接近死亡树,否则死。”
“不,出口就在这个房间中。”我环顾四周。
学校不大,行政楼只有一层,最深的地方便是校长周华苑的办公室。
又走了许久,才来到了树根最集中的地方。这一处的根部有着大量的肿块,肿块呈梭状,每个都有一人高,应该是大树用来积累养分的地方。
又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底。脚下的土质很松软,就着空气里散发的光线,可以看到一层雾气萦绕在三十厘米的高度上,小腿消失在雾气中,让人很是担心其中会冒出点东西来,一口将我们给吞掉。
发泄中的人丝毫没人注意,周老师身上流出来的血很黏稠,却不是鲜红色。那是一种青绿色的,犹如植物的汁液。我看在眼里,心中的负罪感大为减小。原来,这东西果然不是人类。那它、那整个学校的教员,究竟是啥玩意儿?
普通学校中,不管是什么学校,老师的抽屉里也应该有许多的教学备案。可这些办公室中,我们却什么都找不到,不要说线索数据,就连教师的私人杂物都不见一点。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就像三伏天被暴晒的婴儿尸体身上发出似的,臭的惊天动地惨绝人寰。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
“同学们,每天活在死亡里,你们就不害怕吗?这个学校绝对不会让你活着逃出去的,既然横竖也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走出去!”
“那股恶臭味,似乎是从树上传出来的。”依依惊讶的说。
于是所有人都疯狂了起来,每天承受着死亡的威胁,绷紧的弦早就需要一个泄洪的出口,每个人都疯了似的用手中的东西抽打,刺伤那个僵尸一般的老师。还有人嘿嘿笑着,眼中充满歇斯底里的赤红。
“你们看,那里也有校规。”张国风惊呼。
袁柳满脸阴沉:“不错,如果不让他们冲,又怎么能看出前边危不危险。你不是说能够逃出去吗?我信了你,也按照你的计划做了。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我们在林芷颜的掩护下,有惊无险的逃出了地底洞穴,逃到了地面上。
“这是什么味道?”依依快要窒息了。
周围的恶臭更是浓烈,尸臭似的味道有如实质一般流溢到鼻子里,呛的人喘不过气。
于是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没多久,一个让人惊心动魄的硕大物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我们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没费太大的力气就将暗门移开,我们鱼贯着走进相对窄小的门,进入校长室的里间。
撬开抽屉,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物品。甚至看不出桌椅有使用过的痕迹。
所有人点点头,开始了行动。这,也是我们最后一个办法,唯一的生存机会了。
逐渐效果出现了,纸上的字迹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了一张干燥的泛黄纸条。字迹连同我们的唾液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条校规的规格同样很高,估计不是用牺牲法便能消除的。可都走到了这一步,不进去,恐怕是丝毫生存下来的希望也会没有的。
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位母亲,因为她的丈夫不再爱她了,有了婚外情,这位母亲便迁怒于他们的独子。她学的专业是化学,一个夜晚,这位母亲在她小儿的被子下撒满了白磷,不久她儿子自燃至死,最后这位母亲也自杀了。
我的视线死死的盯着那棵树,总觉得它有些熟悉。
清晨像往常一般的被号角声吵醒,做了早操后便是化学课。同样在302教室,周老师千篇一律的让我们翻开化学课本,选择了几页领读,然后要求我们背诵。
眼前是一棵树,很大的树,通体血红,如同人类血液一般的鲜红。巨大无比的树干上没有一片树叶,只有八根树枝如同修长的手臂一般诡异的向上伸展,一直伸展到视线看不到的尽头。
我微微有一丝感动,“放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去,还是不去?该怎么进去?这个选择,很难决定。
被非人压迫后的反抗是很可怕的。不知道是谁先狠狠的将桌腿刺入了周老师的腹部,一时间液体飞溅,滴满了周围人的衣裳。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孔在硫酸腐蚀下融化变形,顿时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将他踢倒在地,然后跳到讲桌高声大叫:
女孩子,哭了以后就会好起来,这种基因特点永远比男孩优良,至少男孩,不会哭,只会将一切都压抑在内心深处,直到崩溃。
依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走到我身边,用力掐着我的胳膊:“你这个混蛋,既然有办法制服他,还在一旁看了那么久的热闹。我们出丑很好看吗?白痴!傻瓜!笨蛋!”
全部的办公桌几乎都崭新,像只是用来摆个样子的,里边没有盛放任何东西。
袁柳的脸就快要黑穿了,怒斥道:“夜不语,这算怎么回事?你的计划就这么简单?那现在该如何走,怎么逃!”
在行政楼里乱窜着,我们将一个又一个的门踢开,翻箱倒柜的搜寻线索。可找了好一会儿,心却是越来越沉重。
我定睛一看,居然看到老女人林芷颜满脸焦急,端着冲锋枪不断射击。见我还在发呆,不禁怒骂道:“没见过美女啊,都叫你快滚过来,老娘在附近安装了定时炸弹,不想死就给我使劲儿逃。”
脑中突然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纸条如此之小,自己居然能隔着老远,清晰的看明白上边的字,实在很令人寒意直冒。
袁柳的脸色顿时惨白,吓得连滚带爬的蜷缩到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向他走过去,他大叫了一声,摸爬滚打的乱窜。
“走,当然走。”我斩钉截铁:“退回去也没有活路,还不如拼一拼。”
“不错!”我点头:“有闷响,也就意味着脚下应该是空心的。仔细再想想,这里是底楼,如果脚底下会空心,那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砰!”我用嘴大叫一声。袁柳立刻惊叫,十分配合的摸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快,冲着那张纸吐口水。”我向所有人下令。
我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那些人全是最近死掉的学生,他们从黏稠的脓液中爬出,全身赤裸。嘴里也不断发出和树同样的刺耳嚎叫。
“下一枪,我会打中你的脑袋。”我的语气很淡然,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他不敢。”我动也没动,轻轻摇头。
鲜红的血液流淌着,迅速被地面吸进去,就如同地底深处有个无底洞似的。
只见胥陆指了指不远处,沉声道:“你看那边。”
一时间有半数的人都加入了反抗运动。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具有强烈的跟风性。一般而言,不论在怎样压抑的状态,就算面临死亡,也少有人去主动反抗。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依依等人大为吃惊,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后还是吓了一大跳。眼前的教员尸体像是枯萎的树枝,又像某种植物的果实。实在是极为诡异。
“现在怎办?”胥陆永远都是惜字如金。
“他怎么不敢,他还有什么不敢!处女座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所以就算是青梅竹马,我也最讨厌他这个混蛋!”
“是你叫手下第一时间往外冲的吧,你根本就是要他们送死?”我冷哼了一声。
“在那!”我指着不远处的角落:“你们仔细看,房间里的大理石很新,只有那一块地方有些陈旧,那就意味着经常有人走动。可那地方明明是个死角,谁会故意去那个角落?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裤子上湿了一大片,居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要杀我!”他大喊大叫着,想要离我越远越好,刚才的煞气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
“这棵树究竟是什么品种,地球上还从来没见过,恐怕就连世界上最大的树,澳洲的桉树,和它也根本没法比!”依依惊恐不定,“学校地下居然有这么大的树,没有阳光,没有树叶,它肯定不能光合作用。那它到底是靠什么生存的?”
瓶子里的液体是我们昨晚从化学室中偷来的浓硫酸,袭击老师是制造混乱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挖空心思的思索着,突然想到了第一天到学校时,偶然扯下的那个校规。既然校规能够被扯下来,字迹也能想办法消除,那校规附带的惩罚会不会也会随着字迹的消失而失去效力呢?这值得一试,毕竟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整个学园都混乱了起来,教员见来势汹汹的学生暴动,杀戮自己的同事,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就连自己被袭击,也不多做反抗。
一秒,两秒,足足二十七秒过去了,校规的惩罚依然没来。我们顿时大为欢呼雀跃,这一次,又是赌对了。
“尸臭?”胥陆问。
依依等人也恢复了,众人一致的没有追究我的身份。
袁柳突然站了起来,狠狠的将身前的桌子踢开,用力的大吼:“妈的,这位同学说的不错。学校不让我们活下去,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路来。老子跟你!”
暴动的时候,警卫两个全死掉了,教员也死了个七七八八。可怎么也找不到校长和两个训导主任的影子。
死掉的人顿时变得干枯,失去了全部水分的瘫软在地上,最后只剩下小小的一团。
我们就仿佛蚂蚁站在大象的脚底下仰望着大树,石化了许久才稍微回过神来。
张国风道:“老大就是老大,跟着你果然没错,就连欺负个人也欺负的不同凡响。”
每个人都愣住了,看到我疯了似的向写着校规的纸喷唾沫,不知道该不该执行那傻到脑残的指令。依依轻轻皱了下眉头,首先不顾形象的跟我吐起口水来。
从兜里掏出不久前找来的绳子,我牢牢的将这危险的胆小鬼捆了个结实,抬头,这才发现剩下的人还处于呆滞状态,于是害羞的笑了笑,指着枪张口就撒谎,“这玩意儿是我老爸留下的遗物,我总是随身携带,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派上用场。”
一连串的国骂从嘴中吐了出来,她的眼角甚至挂上了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依依扑到我怀里痛哭了起来。她的精神状况,也到了崩溃的前夕,再加上刚才对我的担心,压抑过了极限,终于找到泄洪口,爆发了出来。
依依等人立刻也站了起来:“我们也跟你。”
“地下室!”两人同时浑身一颤,惊讶的叫道。
胥陆皱了下眉头:“如果真有地下室,那究竟该怎么进去?行政楼中每一块地方我们都查过,并没有秘门。难道入口在外边某处?”
我大笑,劫后余生的大笑,“死女人,你从小是不是看香港警匪片长大的,做人不会,倒是把片子里警察的角色学到十成的地步。居然每次都是最后拉风的出场,抢本帅哥的风头!”
所有人都惊奇了一番,看着我将校规从地板上揭下来撕掉。看着黑洞洞,貌似深不可测的阶梯,我咬了下嘴唇,一步接着一步,小心翼翼的向下走。
然后看到林芷颜面无表情的按下了引爆键,于是灰尘满天,响声隆隆,巨大的爆炸席卷了整个视线……
光是肉眼能观察到的地方,就令我深深的怀疑,或许整个学校都是镂空的,建立在这个空穴之上。这个地底洞穴明显是天然形成,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哪种地质运动造成的,空荡而且充满了压抑的气氛,光是闻着附近腐臭的空气,都会令心脏不舒服。
按照计划,第二步来了。
转身朝着行政大楼走,一进入门内,外边的喧闹立刻被隔绝了开来。行政楼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根据九天来的观察以及依依等人的证实,我确定了这个行为中心一共有二十五个人。其中警卫两个,二十个教员,两个训导主任,还有校长周华苑。
全班四十多个人用麻木的眼神盯着我,他们的视线中只剩下木然,没有人动弹。
“还记得夏雨生前说过的话吗?她说他勾引了周华苑,那个道貌岸然的校长将她带入了校长室的里间。可这里一目了然,哪里有里间?所以,这个房间中一定有暗门。”
袁柳的社团成员昨晚就通过气,随后也站了起来,“老子跟他们拼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表情呆滞的看着我,看着我手中那把还冒着青烟的手枪。
依依和张国风扑了上去,用力的拽着他的腿。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一个全身都被树根刺穿的人类尸体。那个人,赫然是校长周华苑。他的尸骨看样子已经不知道在这口棺材里待了多少年,既然他的尸体还在棺材中,那上边的那个他究竟又是谁呢?
钻在我怀中的依依动了动脑袋,闷声闷气的说:“闷响声,在大理石清脆的破裂声中有一种闷响。”
“你说什么!”他最近的压力很大,早已经到了爆发的阶段,我的那番话如同炸弹一般将他悬着的心狠狠的炸了一下,袁柳终于动了杀心,“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说着便提起拳头逼近过来。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拿著书就朝周老师走去。他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我靠近,不说话,也不做任何表示。
依依尖叫一声:“袁柳,你想干什么!你要敢动他一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整个校长室都空旷的要命,陈设简单,如其它房间一般没有窗户,很是压抑。
袁柳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一脚一个将依依和张国风踢到角落中,“你这个臭婊子,等我杀了他们,我再强奸你。总之都要死,死前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臭婊子,我来这里是被你害的,我就算死也是你害的,老子要你付出代价。”说完就冲我扑了过来。
张国风和胥陆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
那棵树越是走近,越是觉得它的庞大。一股压抑的气氛也随之如同大气压一般紧迫起来,心口沉甸甸的,身上的毛孔就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浑身都很不舒服。
果然,那处地方确实有道暗门,一道没有上锁的暗门。
暴动的人群冲出了教室,看到人就杀,但却没有一条校规出现阻止的。
我决定效仿一次,当然不是自杀,也不是杀害他人,而是想创造一次事故。
我抬头,看到前方地板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边赫然写着:校规第三条,不准进入地下,否则死。
这地方与其说是地下室,还不如称为地下洞穴更为妥当。偌大的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而脚下的阶梯也是无休无止的模样。走了十多分钟还没有踩到实地。
说完我便一枪打了过去,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的将墙壁的一块掀开。钻入墙中的声音并不刺耳,仿佛打进了木头里。
他的视线迟疑了一下,这才落到了书上。只见那页书根本是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顿时一愣,仿佛像计算机当机了似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于是第九天来到了。
棺材盖子上贴着一张校规:“校规第一条,不准打扰亡灵的安详,否则将受到生不如死的诅咒。”
我们四人对视一眼,缓缓的走上前去。
阶梯很长,不知道有多深。四周有柔柔的光线飘忽在空中,虽然看不清楚远处的景物,可也不至于睁眼瞎。校长室的地板只有一米多厚,底下全是镂空的存在。
说完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拉住依依的手转身便拼了死命的跑。
沉重的棺木被四个人移开,露出了里边的模样。我们紧紧屏住呼吸向里边看去,顿时如同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全身麻木,惊讶的几乎要晕了过去。
我抬头,也望到了校门正中央的墙上贴着的那张小纸条,上边写道:“校规第四条,没有人能离开学校,否则,死!”
偌大的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极大的黑色老板桌,桌子后边是转椅。
“绝对是。”我肯定的说。
“不像。”我摇摇头:“很像一种挥发性的毒气,就是不知道对人体有没有害处。”
胥陆最先反应过来,他聪明的没有在乎我手上枪的来历,似乎也不在乎,只是脸上多了点信心,“下一步?”
终于到了揭开最后谜底的时刻,再次将校规的字迹抹掉,撕碎,我沉声道:“打开。”
学校不存在了,崩塌了,恐怖的校规也再不会出现了。这一次,是真的逃出去了。
身后一群一群的怪物如同打不死的疆尸一般追着,不断的追赶我们。
疯狂的人在群体行动中会完全失去理智不计后果。仿佛入了魔似的,不断有人前仆后继的跑出大门,不断有人倒下,而后边的人却仿佛没看到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向外冲。
“第二套计划,擒贼先擒王,我们冲进校长室看看。”我斩钉截铁,“说不定在那里不但能够找到所有谜题的答案,还能找出逃生的办法。”
“大家靠近一点,遇到事情相互照顾。”我眯着眼睛,努力想要将周围给看清楚。
袁柳身上的杀意越发强烈,绝望折磨得他就快要疯掉了,他嘿嘿笑着,“你以为拿出一把假枪我会被吓到,别傻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屁娃。”
这个所谓的里间并不大,大概只有十多平方米。摆设同样简单的一目了然,只有一张沙发而已。我观察了一下四周,沉吟片刻,开始在四处走动。将房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又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向下的信道。刚要钻进去,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
大树的底部有无数根粗壮的树根纠缠盘结在一起,每个树根都足足有数人高,几米粗。我们绕着大树走,终于看到根部开始细起来。
我冷眼看着他越靠越近,心里盘算着,最后也不愿意顾忌太多,猛地将枪掏了出来。
依依冲着我吼叫,原本甜美的声音焦急到变了音调。女人啊,怎么就算到生死关头,都不会忘记星座和算命,她们的思维方式果然不是我能够揣测的!
我暗自一喜,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揭开盖子,将满满的一瓶液体全都泼到了那个周老师的脸上和身上。周老师顿时惨叫一声,捂住脸发出了可怕的嚎叫。那嚎叫实在不似人类,刺耳,尖锐,响的耳膜都“嗡嗡”不住颤抖。
我又是一声冷哼,没理会他的威胁,对依依等人说道:“看来走大门是行不通了。校门口的校规优先级别很高,而且恐怕是没有次数限制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出。
我暗自咒骂,视线敏感的捕捉到了某些东西,于是指着右手边道:“我们朝那个方向走,虽然周围的光线是飘浮在空气里的,不过显然是出于乱折射原理。光线不会凭空出现,那边位置比较利于光线折射,恐怕就是光源的出处。”
恶臭猛地更加浓烈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庞大的根系似乎抽搐了一下。
但一旦有人站了出来,还有人跟进,剩下的人便会心动,行为重心也会跟着偏移。
一行人没主见也没异议,完全采纳了我的意见。于是我们向那鬼地方走去。光源处遥远的似乎没尽头,就在我们都快要走到绝望的时候,一股恶臭猛地窜入了鼻子中。
就在这时,我举手站了起来,“老师,我有几个符号不认识。”
很快就来到了校长室门前。两开门的房间大门紧闭,漆黑的门板就像是棺材木,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寒的邪气。几个男人用力将门踹开,那房中,依然不见剩余人的身影。
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嚎叫从树身上传了过来。那疑似积累养分的梭形肿块一个接着一个没来由的裂开,居然从里边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来。
而根部最细处,紧紧的缠绕着一口棺材。那口棺材是用石头制成,不像是古旧的东西,可树根却将它牢牢的缠住,仿佛那就是最核心的部位。
完全和计划一样,这个学校果然对损害公物并不会做出惩罚,在校规看来,学校的教员也是公物的一种,不足以触犯校规。
“不语同学,他是真的想要杀你,快跑,我抓着他,快跑!”依依撕心裂肺的叫着。
我微微一撇嘴,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打在了他前进的位置,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顿时分崩离析,溅射出大量的碎块。
一有人带头,其它人也顾不上太多,跟着做了。四个人的唾沫量不少,那老旧的纸张如同长鲸吸水般把吐到上边的口水全都吸收了进去,还发出一种恶心的声音。
“夜不语,你们朝我这边逃!”一连串枪声响起,将我们附近的人形怪物打倒在地上。那些怪物有的立刻便枯萎掉,有的叫嚣着从地上爬起,继续向我们攻击。
我丝毫没有验证的打算,点头道:“绝对是。”
张国风瞪着眼睛看过去,浑身一颤:“老大,你看那个。”
这种努力终究是徒然的。四周的范围实在太大了,视线看不到尽头。再抬头看向头顶,顶部高的可怕,同样是看不到尽头。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粗壮的植物根系垂了下来。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植物的根部都能茁壮延伸到如此的地步!
我微笑着将书摊开在他的眼皮下,问道:“就是这几个符号。”
暴乱在学校内部蔓延后,逐渐向校门转移,学生们杀掉了校警,有人开始试图冲出去。可一走出校门,那些人就立刻七孔流血的倒在了地上。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