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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302教室

夜不语惊悚悬疑

“哪里?”
教学楼不大,不知为何,每个教室都没人。一、二层很快就找遍了,但却始终也没有找到302教室的踪影。
他阴沉沉的,话音也很有些不悦,似乎自己的到来打扰到了他的某种乐趣。
张国风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仿佛也是想到了那张古怪的校规。虽然他也不是尽然相信,可不久前才有一个人离奇的死在自己面前,他的头发也被巧合的削掉了一块,而我这个大哥又拼命的在按照校规上的规定行事,就算再蠢的人,也发现不对了。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拐角的走廊,确认是路牌指出的地方,便带着张国风拐弯向前走。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我们竟然已经走出了那个雪白的走廊,来到了可以看得到天空以及绿色草地的空旷地带。
这个302教室的座椅和宿舍的摆设几乎一样,横竖都是七排,只有最后一排空着,其余六排早已经坐满了人。我不动声色的向最后一排走,眼珠子在眼眶中四处转动,将周围学生课桌上的东西全都看在了眼里。
“谁知道呢,或许吧。”我模棱两可,视线快速的捕捉到了一个牌子,又是个指向牌,上边有指着去教学楼的方向。
我们照着牌子指引的方向,顺着雪白笔直的走廊往前走了一阵子,突然,左边一个完全意外的地方,有个拐弯出现了。
看着地面的绿色植物以及清新的空气,我的心情不由得一松,脑袋也清晰多了。回头一看,自己走出的不过是个平房而已,和走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里边居然有那么深的乾坤。
今天看来是要学习这篇文章了。桌子右上角同样也贴着一张纸条,不知道贴了有多久了,字面都开始泛黄。不过上边同样没有任何字迹。
很好,只要找到这个就容易了。
“不去,打死老娘我也不去。”夏雨死死的抱着床脚,丝毫没有配合的打算。
302教室在哪?
可在这种一目了然的地方,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牌子,确实是个难以理解的异常现象。
我的视线在他行动的时候就四处打量起来,并没有发现有类似破坏公物收到惩罚的校规。很好,看来这个学校对破坏公物的惩罚不重视。
他被吓了一大跳,“为什么要摘那块牌子啊?”
突然,一个惊叫声从身后传了过来。我急忙转头看,是张国风,他满脸惊讶的指着不远处的墙面:“这、这什么东西啊。刚才都还没有的!”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当小弟的觉悟到哪里去了?一个多小时以前某个人还大义凛然坚定不移的像个男子汉,怎么还没多久,男子汉没了?看你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以后怎么带领你那帮小弟到别的学校抢生意?”
“好了,冷静一点。”心稍微有些软了,毕竟是女孩子,不论怎么叛逆,胆子始终还是小的。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也温柔了一点,“现在我们三个恐怕要在同一战线应付这所古怪的学校,大家同舟共济,彼此合作一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估计是水分足够了,纸条与桌面的黏性降低了不少,再次撕的时候,我很轻易的就将整张校规给撕了下来。
定睛一看被纸掩盖住的桌面,和其余任何地方并没有出奇之处,只是稍微干净了一点点而已。我用钢笔用力的敲了敲,是木头的声音。
既然想不通,我也没打算继续钻牛角尖。
女孩被吓到了,含在眼眶的眼泪硬生生的憋住,抽抽泣泣的模样配上不伦不类的短发,实在有些搞笑。
一分半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一分半,就是三个人丢掉六只腿的距离。这么儿戏的就没有了双腿,实在太丢脸了!
没动!
张国风搞不清楚我的那一连串的动作究竟在干嘛,忍不住问:“老大,你在搞什么鬼?”
张国风见自己没有受到报应,笑嘻嘻的将牌子递给了我。
我狠狠看了他一眼,“究竟你是我小弟还是我是你小弟,叫你背上,你就给我背。”
我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二楼的最右侧走廊顶端,找到了一个可以容一个人出入的正方形小孔。
用手摸了摸,居然只是有些湿润而已。
这四十多个学生年龄差距不大,但普遍没有超过十九岁的。
我、张国风,一言不发的就坐到最后一排,顺便将夏雨整个人都丢在了第一个座位上。
我记得这篇文章通篇五千八百一十七字,在高中时代其中有一千字,大约六个段落是必须要背诵出来的。
是一张不显眼的小纸条!我心里一凛,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校规,上边写道:
突然有些庆幸起自己的记忆。还好老爸老妈将我的脑袋生的过目不忘,自己的手指肯定是能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张国风那个榆木脑袋小弟的手指,到最后还能留下几根。
张国风郁闷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十分不情愿的走到牌子前,双手抓住牌子用力拉了拉。
整个教学楼只有六个教室,每层三个。第一层是从101到103,第二层是201到203。可这栋楼统共也只有两层,哪里来的302教室?
果然是这样,刚才的担心全部都应验了。这所学校还真不会让人轻松一点,它到底是建立来促使人改过向善的,还是如同美国电影《异次元杀阵》一般,专用作杀人的坟场?
就连我们三人爬上来后,也没任何一个人好奇的抬起头看过一眼,仿佛课桌上的课本带着深深的魔力,如果视线一离开,就会立刻死掉似的。
张国风显然也听到了广播的内容,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到处打量了一番。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墙面,惊讶道:“大哥,你看,那里有个指向牌。”
只见我手中的那张纸依然是泛黄的颜色,老旧的模样,可上边的字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踪迹也找不到了。
时间缓缓流动着,一百多分钟在无聊的时候特别难度过。何况我更想快一点看校规究竟是不是会有它的惩罚效果,以及惩罚的方式会如何。
突然,有个东西从不远处被谁扔了过来,正好打在我的脑袋上。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我松手耸了耸肩膀,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一个手刀又砍在了她的脖子上。夏雨下一刻又软软的晕了过去。
是一张纸条!
在手指上涂了一点唾液,我毫不犹豫的将纸条染湿,妄图将其揭开来。这纸张看起来雪白,但却像上好的宣纸一般吸水,自己的唾液很快就被吸收的一干二净,而我才刚刚将那张纸条掀开了一个角。
有些迷惑了。难道,这是我不知道的新型材料,上边能达到LED显示的效果,而且能无线接收从学校里传来的信号,从而改变纸张上的显示结果?
等我看清楚了,才发现这男人就是周老师。
“那个……大哥……”他正想对我说什么,却见我不耐烦的冲他摆了摆手。
只见这些学生面前摆放着一本高中语文课本,基本上是翻在同一页上。
“跟着我,快一点!”我示意张国风加快脚步,顺着左后方的小路一路小跑起来。
难道,所谓的三楼教室,就是在屋顶?
一个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三人,手中的秒表不停的跳动着。
这个拐弯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毕竟雪白这种颜色本来就带着强烈的蛊惑性,让人产生疲倦感的同时,注意力的点也会分散到无法触及的远处。
如果这下边真的有小型LED显示器,肯定是玻璃的。难道所有的古怪,完全都出在这条写着校规的纸张上?
我先让张国风爬了上去,然后将昏迷的夏雨尽量举起来,一点一点的将她向上挪动。好不容易张国风才将她死沉的身体拉上去,我随即也快速爬上了屋顶。
“为什么要我背?”张国风愕然指着自己的脸问。
这条小路很幽静,一个人也看不到。在远离城市的深山里,路旁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神秘。我们跑了差不多三分钟,才看到教学楼的影子。
牌子是纯木头的,死死的钉在了墙上。由于是用蛮力破坏,所以半截留在了墙上,张国风手里拿着大半部分。
我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这张纸上来,可眼神一触及,便完全呆住了。
使劲儿用力,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牌子给掰了下来。
突然感觉左侧的张国风全身都在颤抖,冷汗也不停的流了出来。
这压抑的天花板上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302。
张国风明显也有些疑惑:“刚才我们真的在这个小平房里边转悠吗?”
嗯!看来有门!
时间还剩下一分半钟,如果按照校规上写的惩罚,没有按时到达302教室,就会断腿。难道这一次,真的接受断腿的处罚吗?没门,要断我夜不语的腿,这个鬼学校还没那个资格!
“这就对了。”我满意的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指向牌,“去,给我把那块牌子给掰下来。”
总之广播里边又没说三个人非得要清醒着去,打晕了省得麻烦。
顺着这讨厌的周老师的视线看向他对面,我不由得愣住了。只见不远处有四十多个穿着各异,但面部表情却几乎一模一样严肃的学生,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一动不动坐在课桌后。
“夏雨。”女孩擦干眼泪轻轻回答。
蹲下身又掐住那女孩的人中,她很快便醒了过来。一清醒,又想找个结实安全的地方哭一场,顺着就朝我的怀里扑过来。
这个混帐家伙,亏自己刚刚还在赞扬她,老子的眼睛简直是被雾蒙住了。收回!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讨厌死小孩而已。
张国风显然还在为后脑勺上被削掉的头发心有余悸,坚决的摇头,“这里貌似安全点。”
我恶趣味的想象着,悠哉悠哉的打量着写着校规的纸条。这一次是亲眼看到有字迹在纸条上浮现出来的,很是诡异。看它年代久远的模样,难道只是表面掩饰?这东西,不会根本就是个LED显示器,被学校做出来装神弄鬼的吧?
很正常的名字,可惜小小年纪,行为也太劲霸了点。叛逆性格始终是掩盖在表面的那一层外衣,在这种可怕的环境里,外衣剥落了,留下了她最真实无助的一面。
校规第五十八条:在三节课内背诵完当前文章,允许错一千字。超过一千字,每错一百个字斩断一根手指。
我微微点头:“我叫夜不语,那个小混混叫张国风。现在我们要去302教室上课,你……”
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这栋教学楼的排序方式和全世界所有的教学楼一模一样,前边的数字代表楼层,后边的数字代表班级名称。
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张国风会发抖、为什么所有的学生都全身心的投入到桌面上的课本中。谁愿意平白无故的掉手指头呢?
看看表,距离广播规定的时间还有六分钟。
既然想不通,我也没再想下去,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贴身收藏好,我随意的将课文看了一遍,然后便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着。
没想到这个那么恐怖,不仅需要背诵完全文,还要你只能错一千个字。每堂课四十五分钟,要在一百三十五分钟内,将至少四千八百一十七字死记硬背住,确实是很难完成的任务。
我打了个响指,“张国风,把她给我背上。”
“叫你去你就去。”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究竟你是小弟还是我是小弟了,快点。”
这是一栋不怎么高的二层洋楼,通体粉刷成了蓝色,虽然是蓝色,却不是天空蓝那么舒服。它也如同刚才走廊上的雪白一般辐射出压抑,看起来十分的不舒服。
还有三分钟。我默不作声的就窜进了教学楼中。
这个小孔离地面有两米八的高度,旁边的墙壁上如果仔细看,还能找到供人攀爬的铁扶手。
不得不说这张纸条贴的很紧密,而我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扯,生怕破坏了它的完整性。一点一点的,花了许多工夫,大量的力气,还是只扯开了一小半而已。
“你说呢?”我不置可否,拉着夏雨的手就想将她拉起来。广播里限定的时间为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了!
他们带着深深的疲倦,有些人的眼袋和黑眼圈已经近乎黑色,估计是睡眠不好,可纵使这样,也没有人敢在课堂上睡觉打盹,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课本。
我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到了一个指示牌挂在不远处的墙上。
而千篇一律的,每个学生课桌的右上角都有一张雪白的小纸条。我以为是座右铭一类的什么东西,可连续看了好几个,却发现小纸条上边空无一字。
这个牌子入手轻飘飘的,确实是木质的。打量再三也没找出奇异的地方。木牌顶端用手一抹,还积了灰尘,看来并不是临时钉在墙上的。
“我不去。”夏雨还没听完,立刻就将头摇成了波浪鼓:“不去,死都不去,刚才就死了个人,老娘我要乱跑,不死掉才怪。”
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脑袋飞速思索着。
我站在教学楼第二层的末端,整个人都愣住了!
至于为何非要叫醒那女孩,我也有我的考虑。既然不遵守校规便有恐怖的惩罚,那广播里咬定要“新来的三人”一起去302号教室上课,如果只是两个人去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报应。
不可能吧,我从没听过这种新型材料的传闻。何况就算是真的有,也属于国家顶级高端产品,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私立性质、资金也不算雄厚的个体学校中。
他的面部像是僵化的冰块,完全没有丝毫表情,见我们都爬了上来,这才开口道:“很好,三位同学准时来上课了,请到最后排的座位坐好。”
“没什么,好奇而已。”我没解释,只是向宿舍走去,“叫醒那个女孩,我们准备走人。”
我不断思考着。302自然比202高一层,显然应该在比二楼高一层的地方。
被我无情的激将了一番,张国风脑袋一热就走了出来,“谁说我不是男子汉。老子怕啥,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口的一个疤,十七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想到一上屋顶才发现别有洞天,继续向上看是看不到天空的,只有许多块冷冰冰的铁制顶棚将外界隔离开来。
那个指向牌通体蓝色,在雪白的墙面上特别的显眼。上边写着两个白色的宋体:“出口”,以及一个向左拐弯的箭头符号。
有些奇怪的我不懂为什么,可当自己再一次将视线投射到桌面上时,整个身体不由得一颤。只见刚才还空无一字的纸条上,赫然浮现出了一行宋体字:
我叹了一口气:“真不去?”
想到这里,我浑身顿时一颤,大声吩咐道:“张国风,快给我仔细找找可以上楼顶的地方。”说完脚步不停的也开始找了起来。
这个学校太诡异了,一不留神就会把命给丢掉。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自己,赌不起。
等坐了下来才发现,语文书已经翻好了页数,和所有人的页数都一样。是高一语文中很出名的一篇,鲁迅先生的文章,《看社戏》。
我开始不耐烦起来,这一次直接将一大口唾液吐在了纸张上,顾不得恶心,正准备再接再厉。没想到眼前的纸条居然将那一大口唾液全部吸收掉了,真不知道它那张小小的躯体,用什么地方来容纳那些大量的水分。
又吐了一点唾沫在手指上,我注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撕掉校规会被惩罚的校规出现,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撕了起来。
我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粗鲁的吼了一声,“打住,再哭当心我让你再睡一觉。”
古怪,实在是很古怪,这纸条究竟是什么构造,完全是出乎我的理解之外了!
张国风愣愣的看着校规,显然是有些怀疑,“这上边写的东西,不会是真的吧?”
我心底有无数个思绪闪动,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冲着张国风召唤道:“小弟,你给我过来,畏畏缩缩的躲在宿舍里干嘛!”
再看看表,好险,离那十分钟的期限,只差了一秒钟而已。
校规第七十一条,新生不按照广播行动者,断腿。
这个所谓的302教室处在教学楼楼顶,从外边看根本看不出来这还有一层。和宿舍一样,依然没有半个窗户。
这栋洋房的上楼阶梯就在楼层正中央的位置,很容易找。但从一楼到二楼后,楼梯便没有了。
我很有些头痛,这个白色的不知道尽头有多远的诡异走廊,究竟要怎么找才能找到出口呢?
但是这栋楼一共只有两层。按照建筑学上对楼层的定义,三楼的底板是在二楼的天花板上,那二楼的天花板,当然就是屋顶了。
“不去!”她毫不迟疑的晃脑袋。
我将它放在手心里反反复覆的看了又看,只不过是普通的白纸而已,像是一张作业本上随便裁剪下来的,并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他小声咕哝着,还是将夏雨背在了背上。
我仔细想了想依然没有答案,再走到墙边敲了敲墙壁,同样是实心的,没有任何机关。怪了!看来这牌子恐怕和神秘的校规一个性质,都有突然出现的特质。
佛祖证明,前一刻走廊中所有的影像都还在脑袋里回荡,四面雪白的墙壁上根本还没有这个牌子。怎么毫无预兆的在广播出声后便出现了?
“怎么,难道把你比喻高级了?不用谢我,大家好歹同学一场,互相吹捧也是应该的。”我耸了耸肩膀。
“啊!”她的脸部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跟我拉开了距离,“这个、这个,夜不语同学还真是富有博爱精神啊,居然有那么多良好嗜好。”
“说谎话的女孩会变丑的,”我富有深意的看着她:“如果你没有什么计划,就不会那么急迫的来联络我。我推测过,虽然不清楚你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但有两点可以肯定。一,是关于逃离这个学校的;二,就是必须有六个人。”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也跑进不良行为教育中心里来了?她明显应该属于贵族学校中校花级别的人物,身材好,成绩好,漂亮,身旁围绕着无数的追求者,享受鲜花与红酒的奉承才对。
不过这袁柳居然说我长的比他丑,实在是没天理,他眼睛究竟是黏在了哪里?
依依将我的手上下摆弄,然后举起来,把自己的右手和我的右手合拢在一起,突然高兴的说:“你的手好大,像我老爸一样!”
“等一下。”我举起手,“根据开诚布公的原则,似乎你也应该告诉我,依依大美女是怎么进来的吧?”
美女柔柔的指尖在手掌上不断划过,痒痒的,很舒服,再加上鼻子里不断传来幽幽的馨香。一直都很紧张的身心稍微松弛了一些,一种轻松的感觉洋溢在心中。
看来每个社团之间还是有规矩的,袁柳站在第八棵榆树的树荫外,眼神阴狠的看着我。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视线在我与依依之间跳动,好一会儿才看着依依,问:“你喜欢他?”
“也没怎么的。不过就是偷窥,偷内衣,偷钱,玩3P未遂,吸毒未遂,强奸老姐未遂罢了。”我淡淡道。
她的身体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馨香,像她的人一般幽静,令人十分舒服。这股香味并不是处女香,在其它女孩身上也从来没有闻到过。
“嘻嘻,这是人家出生后就自带的香味,从前好奇,还查了一查。这才知道,原来有些女孩天生就是香的。不是我自夸,人家可是属于那种百万分之一机率的香人哦,和古代的香妃是一种生物!”她一边解释,一边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咳嗽了一声,冲着面如死灰的袁柳道:“这位兄弟,你知道依依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我轻轻的握着依依抚摸过的右手,手掌上依稀还残留着她细腻柔滑的触感。脑中却牢牢记着一行字:晚上十一点半,这棵树下集合。
这是依依传递给我的信息。
看来袁柳很清楚依依的老爸在她心中是什么位置,脸色顿时变得比墨还黑。
我点了点头,她便领着自己的老社员走了。
我冷汗都被他唠叨出来了,完全想一脚将他给踹晕过去。
“为什么?这人其实还是有点帅的。”我很是八卦的问。
其实生在和平年代的我们,从一出生便是幸福的。因为和平让我们不用体会战争的痛苦,迁徙的恐惧。
如果社团中的三个男孩是她的追求者的话,现在我该感受到强烈的怨恨目光才对。
依依似乎看惯了我这种表情,轻轻笑道:“是不是很惊讶我这样的女孩子也会出现在这所学校中。”
还好张国风这活宝出场了,他和宋茅说了几句话,突然两人惺惺相惜的拿着对方的手,眼泪汪汪的,勾肩搭背的跑去大榆树的一角,不知道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自从进了花园,就能看到许多大榆树,相隔一棵榆树便有一群人围拢坐在树下相互的嘀咕着什么。那些人见我们进来,视线也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当我俩走过时,脸上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她的神色有些黯然,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削减一分:“嘿嘿,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们这社团小,没太多繁琐的细节,大家还是先认识一下。”
没有愣多久,我便走到了树下。
对于袁柳,从依依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我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笑起来,“对啊,看到你我都有一刹那的失神,几乎以为你是来无间道的。”
他们比平常人做的多了一些,于是,他们成了家长、老师以及外人眼中品行不良的少年。再然后,有的人便被送进了各种各样的戒毒所、戒网瘾公司,以及不良行为教育中心。
“老大的女人不叫大姐大叫啥?”
“彼此彼此。”我满脸无所谓,“你嘴巴比我香不到哪里去,不觉得对自己的爱慕者太残忍了吗?”
不用看就知道是暗恋依依的袁柳。
果然是有四个。其中第四棵榆树的那组织人数最多,随便数了一下都有十多人,并且陆续有人还在向树下走。
但他却始终没有走进大榆树的树荫中,更没有冲动的跑过来打我。怨恨的盯着我许久,突然深吸一口气:“你给我记住,哼,就算校规弄不死你这个杂种,老子也要你走不出这所学校!”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依依狡猾的笑了笑,“等人家有空了再告诉你。”
就在这时,突然背上真的传来了一阵怨恨的炽热。
“你的嘴巴很恶毒哦!”依依脸上带笑的看着我。
“我身上是不是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她见我满脸疑惑,轻声问。
触手处一股温暖柔软的感觉,我不知道她这番怪异的举动究竟想要干嘛,于是任她耍着我的右手。
张国风和宋茅依然在“卿卿我我”。李康与胥陆对我和依依那番没营养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呵呵,看来我猜对了。”依依捂嘴轻笑:“夜不语同学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看来刚才的话也不全是真话喔。”
面对这女孩,我突然感觉有种无法掌握谈话步调的无力感,于是整理了下思维,声音稍微大了点:“好了,没营养的话就进行到这里。聊聊吧,你的计划?”
依依一愣,学着我的样子挠了挠乌黑的长发:“小柳,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切,不过就是男人的那些事情罢了。”张国风回答的很臭屁,“老大,你在和大姐大聊啥啊?”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三个男孩,“这都是我的社员,不多,和其它社团比,少的可怜,不过他们都很厉害喔。最左边那个叫李康,中间的是胥陆,右边的帅哥叫宋茅。”
公园里的第八棵树,不用多找,很快便找到了。我愣了一愣,那树下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看背影,那女孩就是依依。
“那要看是用谁来当参照物了。”依依的声音依然很温柔:“比喜欢你多一点,比喜欢老爸少一点。”
“没有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或者不喜欢一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理由。或许是因为太熟悉,又或许因为太不熟悉吧。”
依依冷哼了一声:“我依依是怎样的一个人,你袁柳应该很清楚。喜欢就是喜欢,反感就是反感。你是什么,凭什么为了拒绝你,我要找个讨厌的人当挡箭牌?”
她的话语很轻巧,仿佛在说猫猫狗狗或者路人甲乙丙丁,“总之结果就是,我因为某些原因被送进了这所不良行为教育中心,而原本品学兼优的他也开始装出堕落的样子,跟着我进来了。”
我眯着眼睛,突然身体一颤。这女孩的指尖,似乎在遵循着一种轨迹,像是不断向我传递着某种信息。我静静地感觉着,不久后反握住了她的下手,轻轻点点头。
“我?怎么可能有计划!”依依眼皮猛地一跳。
我带着张国风快步向食堂的后花园走,心里已经决定了加入哪个小团体中。不久前,当我的小弟就要犯校规时,只有依依给出了提示,其余人像是在看热闹一般幸灾乐祸。现在想一想,那么没有诚意的组织,就算进去了,估计也是被当作弃子用。
不难猜测,同一棵榆树下的人,应当是同一组织的。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谎言和真实在河边洗澡,谎言先洗好,穿了真实的衣服离开,真实却不肯穿谎言的衣服。后来,在人们的眼里,只有穿着真实衣服的谎言,却很难接受赤裸裸的真实。
“算吧。”也许是很久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依依也没话了,她的语气稍微有点冷,“既然你们两位来到了这棵树下,按照规矩,就是加入我们社团了。我们这社团的名字叫做”逃避“,顾名思义,就是逃避校规的惩罚,成功的活下去。”
受到巨大打击的袁柳精神状态明显不好,下意识的问自己的情敌:“为什么?”
“女孩子原本就是这样的生物,充满矛盾,但是在不喜欢的人身上,从来不投注时间,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依依笑的很开心,但那开心的笑容中,似乎如有若无的隐藏着什么。
“你、你说我是便当!”袁柳也反应了过来,满脸的愤怒:“你说我是小排量廉价汽车!”
“不公平,我都说了。”我郁闷。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我笑嘻嘻的,说出的话更加恶毒,“便当知道吧?你就像是便当,人人可以吃。但即使便当再好吃,还是有人喜欢上馆子。但是你却拿着个便当问我,为啥便当这么好,那人却不吃咧?那我可以说什么?
我大叫冤枉:“什么时候她变我女人了。”
她富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你想知道?”
“哪有,在你说之前,我又没有求过你。而你也没说过要开诚布公的一问一答,你说出来只是证明你想说罢了,跟我无关。我听了都觉得有负担了,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她冲我吐了吐可爱的粉红色小舌头,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模样。
“就是,我也觉得自己很博爱。”我大言不惭,脸皮都没有红一下。
另一部分人因为家庭或者自己的原因,开始变得空虚,他们觉得自己的生活本来就应该是多姿多彩的,于是他们就朝多姿多彩的方向做了。
我们俩只见有些冷场,她看了看手表,轻声道:“准时到。”
他撕心裂肺的吼着:“他有什么好?样子比我丑,个子没我高。据说他不但偷窃、变态、吸毒、还试图强奸自己的姐姐。这家伙,根本就是禽兽。依依,你真的喜欢他?这种人不是你平常最深恶痛绝的吗?他不会是你的挡箭牌吧!”
依依白了我一眼:“夜不语同学,恐怕你从来没有认真的谈过一次恋爱吧。或者就算恋爱过,也是对方付出的多,自己付出的少。”
很有趣对不对,家长们几乎全是在为自己的儿女着想,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或许是将儿女们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中。在这个地方,有着许许多多的戒条,触犯任何一个,或许都会死掉。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愤怒传了过来:“够了,你这混蛋,把脏手给我松开。”
依依叹了口气,嘴角荡漾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他叫袁柳,和我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从小就很喜欢我,可是我并不喜欢他。”
“是吗?那是我想太多了。”我挠了挠脑袋,心里却更加肯定了她绝对有什么计划,而且行动时间颇为紧迫。
我恨的牙痒痒的。这女孩,没想到脸皮不比我薄,实在是太狡猾了,难怪能活到现在。
我们只是在这个忙碌的社会中真实的感受生活,然后疲惫,审美疲劳。
我大概能够猜测,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了。
“欢迎你,夜不语同学,我就是依依。”那女孩微笑着。
“那你不喜欢他?”袁柳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依依见我眼珠子不停骨碌的转着,显然也很清楚我的想法。她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直到鼻尖都快要接触到了我的下巴。
“很感兴趣。”我是真的很感兴趣,虽然和她聊天不多,但一个人的文字是骗不了人的,她绝对是大家闺秀,生长在书香门第中。这样的女孩,应该很难误入歧途才对。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从前的种种感情顿时涌入了脑海中,一幕又一幕的女孩面孔从眼前飘过,纷杂的记忆几乎要将脑袋给撑爆掉。双手的拳头紧握,我一低头,躲过了她明亮的双眼,轻声问:“从哪方面看得出来?”
晕了,完全晕了。和这家伙说话才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得了,自己也懒得解释。
“依依究竟选择你还是选择我,就像是吃便当和去餐厅。喜欢便当的,只会偶尔上馆子。但习惯了高级餐馆的人,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吃便当吧。我知道你智商比较低,如果实在听不懂的话,不妨这样想想,劳斯莱斯和小排量廉价汽车同属四个轮子,本应该是一模一样的吧。但其中相差在哪里,只要是个精神正常的人,恐怕都清楚的很!”
“你!”袁柳恨的满眼通红,像是发怒的公牛。
曾经我还以为这个组织完全是依靠依依的美貌建立起来的,现在看来又不像了。
张国风和宋茅惺惺相惜,临走的时候还一副舍不得的模样,就像我们生生分割开了一对热恋情人似的,看得人恶心到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郁闷,我哪有那么老的。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很高大魁梧的男孩站在第四棵榆树下,目光阴沉的看着我。他满脸愤恨,就仿佛我杀死了他全家,外带又上山去挖了他祖坟一般不共戴天。
女人绝情起来,往往比男人更可怕。她们对爱的人可以丢掉性命甚至毁掉世界,但对不爱的人,却能残忍的丢弃对方的生命。
依依听完这番话,笑得腰肢都弯了下去。
于是年轻人开始分为了两种,一种因为学习而忙碌着,正常的享受学校和家庭的幸福。
“嗯,很好闻。”我嬉皮笑脸的回答,见到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孔,心脏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我微笑着转过头,礼貌的问:“请问,这位帅哥怎么称呼?”
“那你究竟犯了什么错啊?”依依饶有兴致的问。
我皱眉:“怎么你叫她大姐大?”
依依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看着眼前那嘴角永远荡漾着不屈与自信的男孩,原本忐忑不安的神经不知为何也平静下来,信心不由得增加了许多。
“那家伙,喜欢你!”我带着肯定的语气。
“别以为我这人只会打架吸毒,怎么说也是白道黑道都混过,看人也是一个准。”张国风很是嗤之以鼻,“你和那女人明明就是一见钟情嘛,不然她握你手干嘛。刚才你还替她出头呢。老大,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哦,什么时候把嫂子正式引荐一下!”
“对啊,我也觉得自己正常,没犯什么大错误,可我老姐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将我朝这里边送。”我挠了挠脑袋,一副无辜的样子。
虽然想过许多次她的样貌,可这一刻我还是有些发呆。没想到她是那么恬静的一个女孩,声音清脆温柔,脸颊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睫毛长长的,衬托的黑色大眼睛非常精神。
“我知道你没那么老。”她像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左手拉着我的右手,用自己的右手在我的手掌上轻轻划着什么:“不过,真的很像我老爸的手。”
我托着下巴,将袁柳足以杀人的视线给屏蔽掉,又问:“既然他喜欢你,干嘛还要组建另一个社团?看得出来他是第四棵树那个最大的社团的老大吧。”
这句话十分恶毒,几乎能当选为年度杀伤力最强奖。完全看不出是出自这么恬静的一个女孩之口。
“我们社员都这样,请不要放在心上。”她好奇的看着我,“说起来,夜不语同学也是一副正常的模样,怎么会被家长送进这里来?”
“不过你这人,真的有些奇怪。”
依依和我对视一眼,相互苦笑起来。
“你们在聊些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一个一个看了过去,客气的和他们打招呼。这三个男孩都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李康冷冰冰的冲我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胥陆好一点,和我握握手,说了几句屁话;宋茅这人话就多了,一个劲儿的问我是不是今天来的,有没有带大麻,他很久没吸过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减,但眼皮又是微微一跳,“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本姑娘只是照例来抢新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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