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第三章 削发

夜不语惊悚悬疑

二十七秒,这是从违反校规到报应出现,我记录的时间。虽然不久前死人的时候,因为慌乱而记忆有所模糊,但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时间大概也基本相同。
一,是谋杀案;二,凶手的年龄都很小;三,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四,这些孩子杀的要么是父母,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同学,几乎都是身旁熟悉的人。而且所有的手法都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白色这种唯一的色调在四面八方延伸,我跟前的走廊很长,就目测的距离,居然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良学生,而且是十恶不赦,社会垃圾的那种。怎么样,可以恢复本性,高兴吧?”
走廊上同样没有窗户,那刺眼的白色看得人很压抑,仿佛进入了疯人院中。奇怪,刚才来的时候明明也是从这道门进来的,虽然当时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观察那姓周的老师身上,可也稍微注意了下环境。
她做出十足的受害者模样,楚楚可怜。
林芷颜笑嘻嘻的说:“好久没搭档了,姐姐我兴奋啊!”
那些住了人的床上,私人物品有女性的内衣,也有男性的衣物。
从小到大,我的身旁发生过许许多多诡异莫名的事情。有感于此,我开始用笔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记载了下来,写成了小说。不错,就是你们正捧着的这本。
人类啊,总是喜欢给一切归类。甚至于不可测的人类行为,也试图用数学公式来诠释。真是有些让同样身为人类的我难以理解。
“你小子才秀逗了。”我站起身正想告诉他我的发现,突然又闭上了嘴巴。
怎么回事?怎么在眼皮子底下,不但尸体不见了,血迹没有了,就连校规也消失掉了?难道真的是幻觉?
坏小孩定理可被认为是包含两个相关的结果。第一个结果与坏小孩(i)在预期到父亲(b)的利他行为时的表现有关。第二个结果与利他者父亲获得的“客观”利益有关。
他刚一出门,我满脸惊恐的表情便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迷惑。
话还没说完,我再次闭上了嘴巴。我所指的那面墙上,写着校规的那张纸条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个春季迷幻的梦境而已,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居然是一块镜子,一块极为尖锐的镜子。在镜子碎片的不远处,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头发。
“明明就有。”我将耳朵贴到门上,“是个男人的声音,会不会是你老爸舍不得你,回来接你了?”
“在……”我指着宿舍最后排左数第三张床的位置正想开口,猛地又闭上了嘴巴。那合嘴的速度险些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张国风满脸茫然的站在雪白的有些诡异的走廊上,显然是因为没有看到他老爸而迷惑。
世界总算清净了。
果不其然,原本那张写着所谓的“第九十二条校规”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比如毒品,很多人在刚开始尝试的时候,只是以为好奇,觉得自己一定不会上瘾,等到想全身而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前边六排床铺上都有私人物品,是住了人的。只有最后的第七排还全部空着。
经济学家贝克尔,曾经采纳了个体理性这一传统经济学概念,浅释过所谓的坏孩子,理性的行为者被假定为在有限的资源约束下最大化其效用函数。但是在贝克尔的分析中,“效用函数”与“有效资源”都是在非传统的意义上给出的。
难道又是巧合?不可能,哪有那么多巧合。
宿舍的门大打开,一股彻骨的凉风顿时迎面扑了上来。
我一脚就踢了过去:“恶心。这个Case,究竟有什么问题?要到哪里卧底?”
我默默的坐在床边,等着张国风和躺在地上的那女孩子醒过来。
果然,床边的地上干干净净的,哪有那男孩的尸体?不,不要说尸体,就连喷洒得到处都是的鲜红血迹也没有了踪影。
三位?看来宿舍中死掉后尸体也消失的那个火星人,校方是清清楚楚的了。
刚刚周老师叫那女生睡我旁边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下马威的一种。没想到这个学校真的是男女混合住在一起,简直不可思议。
在这一假设下,如果b能向i转移货币而没有任何货币损失,那么当b向i转移足够的货币,从而使b自己消费的一个小的改变正好与i的消费改变有相同的边际效用时,就达到了一个均衡。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老人们常常告诫你,千万不要过分自信,很多时候当你以为可以操控它的时候,其实已经深陷其中了。
目睹了两次校规惩罚,我对这所谓的诡异校规稍微有了些模糊的概念。心底深处也稍微有了些底。
“刚才明明有看到的。”我惊惶的说道,又指着不远处的墙:“刚刚我刚看完校规,就听到‘啪’的一声响……”
“里边是你的新身份,以及今天下午的飞机票。这次你可是要当回你的老本行了。”
看来还要试探一下另一个猜测。
刚把资料看完,老女人林芷颜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难得的没有跟我调笑,只是递给我一个数据夹。
张国风十分不理解我那歇斯底里的笑,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不会脑袋秀逗了吧?”
原来如此,和刚才的猜测一模一样。校规的报应只有一次,当然,也不排除在某个时间长度上只有一次。只要前一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那神秘的校规就会自动消失,报应也随之不会降临在下一个触犯者身上。
我哈哈大笑着,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再一次证明,触犯神秘校规受到恐怖惩罚确实非空穴来风。难道这学校本身就是个大魔术机关?可来之前从收集到的所有数据看,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所学校有过死亡或者人员失踪的报告。可刚才,明明就有一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我看着宿舍的门,一咬牙走了出去。来到雪白的走廊上,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不协调感觉,恐怕是四周都是白色带来的烦躁吧。
“集体什么?”他听不懂这个词汇。
阅读以上数据的时候,我正在喝着咖啡,思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数据是老男人杨俊飞Mail给我的,同时邮寄给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报纸。
我走到窗前想要将窗子推开,可任我怎么推,窗户都一动也不动。我轻轻的敲了敲窗户的表面,并没有听到玻璃清脆的响声,而是“砰砰”的闷音,像是用木板钉死了。
来的时候路都还很正常,有窗户能看到外边,地面是带花纹的地板砖。
“而我嘛,扮演你的老姐,一个可怜的被迫害者。”
照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不语,是个IQ很高,但很多时候都理智的让人感到乏味的人。
宿舍的窗户上贴着老旧的日历,完全看不到窗外的景象。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走出了宿舍门。
虽然死前死后的情形都很诡异,但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可能是幻觉。那个人,是真的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没死,可人又到哪里去了?
看来掉在地上的,不正是张国风的头发还有谁的?还好那突然掉下来的镜子恰好路线在张国风的脑袋后边,看形势,如果多出一厘米来,他整个人就肯定死翘翘了。
周老师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突然问:“你说死人了,那,尸体在哪里?”
“我看是好久没公费旅行,憋坏了才对。”我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行李,和老女人踏上了飞往目的地城市的飞机。
这女孩“呜”的一声,总算是醒了过来。
这学校究竟是想要干嘛?莫名其妙www.99lib•net的校规、男女合宿就不说了,连窗户也钉死了不准里边的人往外看,乱七八糟的地方还真不是一般的少。
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第一个校规时的状况。我急忙拉开宿舍的门,看向原本贴着校规的位置。
声音很扎实,没有空洞的感觉,是实心的混拟土。被褥毯子上的血迹果然一丝也没有找到,仿佛魔术一般的消失手法,却让懂得魔术原理的我一丝头绪也没有摸到。
我压抑住内心的惊讶,一点一点的数着秒。很快二十七秒就过去了,校规的报应并没有到。一种狂喜的感觉顿时充斥了整个大脑。
我仔细的打量着掉落镜子的地方。墙面干干净净的,石灰刷的雪白,根本看不出有放镜子的痕迹。按理说如果那处地方真的有贴着一面镜子,应该要比周围的墙面更干净,一眼就能看出才对。可,我实在不能在那个地方找出任何异样的印记。
宿舍密密麻麻的排放着四十九张床,横七张,竖七张,正好是个四方形。
转头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女孩,以及吓得瑟瑟发抖、现在还没有缓过神经来的张国风,我冷哼了一声。绝对不是幻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给忽略掉了!
伸出去推门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低头想了想,等抬起头的时候,我已经在脸上堆积出了满面的笑容:“国风小弟。”
我镇定的走到宿舍门口大喊了几声,周老师才走了过来:“怎么了?”
该定理说,事实上,利己主义的“坏小孩”(i)可能被“大父亲”(b)的利他主义所诱导,仿佛i也是利他主义的。因为从i自己(利己)的利益出发,可以预期到b倾向于以这样的方式转移(给定b的利他主义),以至于b的处境也得到改善。
这些报纸剪贴上的新闻统统发生在我国的各个大城市,如果非要理出相同点的话,恐怕也有四个:
我打了个寒颤。只见外面是个走廊,雪白的走廊,墙壁的四面都被抹上了厚厚的石灰。描述的没错,确实是四面,就连地面也没有例外。
想了想,我又苦笑的摇头。刚才就有一个人死在了我面前,既然人都能随便死掉,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老本行?”我皱眉。
“有人死了!”我慌忙拉着他的胳膊道:“刚刚有一个吊扇的叶片飞了进来,把我们其中一个男孩的脖子给割开,脑袋都掉了下来。”
而且,类似的,b的有限资源,即“基本的”预算约束,被贝克尔称为社会收入。社会收入不仅由b自己的收入组成,而且也由i的收入对b的价值组成。
可一进学校没多久,便看到一个刚刚还活蹦乱跳、满脸桀骜臭屁的臭小孩死在了眼前,心里的复杂情绪却是怎么样也遮盖不住的。
张国风不愧是当过小混混,他抱着床脚,颤抖的支撑起身体,语气结巴的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死,真的死人了?”
来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条路。
我抽出数据看了看,稍微想一想就觉得不对劲,“这么简单的关联,当地警方不可能会没有察觉到?这么大的案子,警方也没插手?”
“外面貌似有人在叫你。”我和蔼的撒谎。
张国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我耸了耸肩膀,“这女人,太吵。”说完就自顾自的打量起周围来。
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出些严重的男女问题?
贝克尔从这个分析推断出来的理论结果,就是著名的“坏小孩定理”。
而我来的时候,明明只是进了一座平凡普通的平房。那平房不过才二十多米长罢了,怎么里边的乾坤如此之深,简直就像是穿越到了异界!
“就是我们三个看到了同样的幻觉,在某种特定的时候,确实有真实的案例发生过。”我解释道。
校长、训导主任、周老师口中的校规确实存在,而且不能违背。否则,就会受到校规上注明的惩罚。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了。
周老师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突然问:“你说死人了,那,尸体在哪里?”
我将房间里边的景象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慢慢的向宿舍大门走去,正想推门向外走,突然看到门背后隐约贴着一张纸条,定睛一看,果然是所谓的校规。
校规第九十二条:新生没有通知不得出宿舍,违者断发。
哪里来的头发?我皱了下眉头看向张国风的后脑勺,只见他在教务室自己剪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平头显得很怪异,头皮上竟然有一块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看不到了。
“那好,你去找找他的尸体,就算哪怕找到一丁点血迹,都能证明我们看到的不是幻觉。”我没有再理会他,等得也不耐烦了,几步走到晕倒的女孩前,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
由于刚刚事件发生的突然,还真的没有观察过四周的环境,这一下我才发现自己今后要住的宿舍是个怎样的地方。
只听到走廊的天花板上猛地传出了广播声:“注意,请新来的三位同学十分钟内赶到302号教室上课。”
看我瞠目结舌的模样,周老师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僵硬的仿佛脸部肌肉已经石化了似的,只是道:“新生入学的时候因为不适应环境,都会产生错觉。习惯了就好了。”
我走到尸体消失的地方仔细打量着,用手叩了叩地面。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死人的时候打开宿舍门叫人,依稀走廊还是正常的。可怎么才过十来分钟,一切都变了?
这个死女人,刚没正经多久便露出了本性。
这个所谓的宿舍很大,约有七十多平方米,混凝土地面有许多排列整齐的小孔。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化学教室因为常常做实验的原因,才会在地上打孔接入自来水管和电源线。看来,这曾经是一问化学教室了!
不得不说老男人杨俊飞的身份证明做的很谨慎,让我没有引起太大怀疑便安稳的进了这所学校。
对利己主义者i实施帮助的利他主义者b的效用,被假定为不但是b自己消费的函数,而且也是i消费的函数。
“不得不说人类的思维是很奇怪的。警方当然有过怀疑,但是对学校调查了一番,并抽查了几个孩子的精神状况后,就将其排除掉了。据说那个校长在政坛也是个很有分量的人,警方也不敢过分得罪。”
巧合?哪有这种巧合?自己刚刚读完贴在墙上的校规,那抽烟的臭小孩便按照校规的惩罚断脖子死掉了,这实在令人不寒而悚。
这间学校,看来比我想象的更加麻烦。
“资料里边都有提及,是一所叫做‘华苑不良行为教育中心’的私人学校。我们查过,所有报纸上刊登的杀人案件里,凶手只有两个共同点:都曾经是不良学生,而且都曾经在那所学校里接受过性格矫正。”
“不知道,或许是我们产生了集体幻觉。”我的笑容有些苦涩。
张国风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害怕的险些大小便失禁。
这就不仅增加了b的“主观效用”,而且也通过i的行为改善了b的“客观”收入。
有没有搞错,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种反应。本来就烦的要命的我实在受不了了,一个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将她劈得再次晕了过去。
他侧耳听了听:“没有啊?”
旁边的两个孩子,女孩晕倒了,张国风稍微还好一点,只是全身吓得颤抖,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张国风被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宿舍,这才魂不守舍的望了过去。我也才看清楚地下的东西。
“在!”这小混混估计是小弟当习惯了,立马条件反射的大声应道。
她一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力抱着我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还畏畏缩缩的问:“死了!死人了!”
“真的?”估计他被吓得不轻,实在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也不去细想真假,屁颠屁颠的推门就跑了出去,粗大的嗓门直喊道:“老头子?”
正在我奇怪校规的惩罚怎么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猛地,一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那东西贴着张国风的后脑勺一直向下落,砸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碎裂成无数块洒在了地上。
“不可能,哪有那么真实的幻觉!”张国风毫不犹豫的摆头。
那个夏雨开始没搭理我,继续装的很投入,可等我直接一脚踹到她屁股上时,她实在忍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吼道:“老娘有什么办法,老娘怕的要死。老娘真的想就这样晕到半年后才好。”
虽然校规有很多好处,但也有坏处:有些学生会觉得受到束缚,而更加反叛;校规样样有限制,使学生没有空间去发挥等等。
张国风这一次只将添加的饭菜吃完了一半,扔下碗筷就想走人。我一把将他给拉住了。
“死不了!”他打了个嗝,然后飞快的将嘴巴捂住,努力把一说话就冒出喉咙的饭菜又挤回了胃里。
我刻意打量了一下那个自称依依的女孩,在杂乱无章的背诵声中,她的声音十分清脆好听,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我闭上眼睛微微回忆了一下课文,也随即背诵了起来。
他本来就已经很饱了,剩下来的饭菜却很多,没多久便痛苦的捂着胃部,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了下来。张国风脸部越吃越扭曲,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
很小的一张纸条,像是扯下了语文课本的一个空白角落。打开后,只见里边露出了一行小字:“你这人动来动去的,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吗?不用试图找我,请用点头或者摇头回答。我看得到。”
很快,早晨的三节课便结束了。我本以为周老师会一个挨着一个的检验学习结果,但没想到他说了一句令我完全瞠目结舌的话:
眼前的每一个同学的背影都是认真看书的模样,就仿佛没有谁无聊到理会我,更没有谁有空搭理我。
“有。这些校规也是诡异的要命,而且你看教室里的情形,可能不遵守校规真的会受到惩罚!”张国风打了个冷颤,仿佛在害怕。
在去的路上,我有意无意的想要靠近那个名叫依依的女孩,可身旁总是有人有意无意的将我和她隔开。这些人应该是不怎么想我和她接触。
食堂的每个人都在看着他,视线中不带着任何的感情色彩。偌大的食堂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他的咀嚼声回荡着。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站起身,脸上依然带着麻木。我跟着他们向食堂走去。
“不是可能,是肯定会受到惩罚。你没见到教室地上掉了一地的手指头!”我冷哼了一声。
张国风向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要不,我们晚上就逃出去。再待下去,迟早会被玩的没命的。”
眼神向依然软软的瘫倒在桌子上的夏雨看了一眼,我用力踢了过去,“好了,你也别装昏迷了。就算装再久,你也没办法一直装到半年后家长来接你。”
“我叫依依。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自信自己做的很隐秘。”
“不知道,我只是看出有四个,只有具体接触了才知道他们有没有诚意。”他倒是很坦然。
我指了指四周,“你看。”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又有几个组织给我扔来了纸条,纷纷邀请我去花园中聊一聊。我数了一下,所有四十二个学生一共被瓜分为了四个组织,根据纸条聊天的结果,我大体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背诵声夹杂着尖叫、痛苦的呻吟、以及鲜红的血在继续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可奇怪的是,不论地上流了多少血,地面居然都干干净净的。就仿佛写着校规的纸张对我的唾液有着超乎平凡的吸收一般,这地面,也在吸收着血液!
张国风饭量比较大,吃完一份后又去打了一份来。在回来的路上,所有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其实我觉得有校规有很多好处,因为如果没有校规,有些人在上课时,喜欢吃零食就食,想谈天就谈,想换位子就换位子,这样不但影响上课,还会影响到一些认真学习的同学和令老师没有心情教书。
张国风顺着我的眼神,也看到了校规,顿时吓了一大跳。他默不作声的将筷子又拿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大口大口的将饭菜塞入口中,用力的咀嚼。
周围的人吃完饭后没有一个离开,他们用长着深深黑眼圈的双眼,死死盯着张国风吃剩的饭碗,整个食堂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流露任何表情。
这行字很清秀,应该是个女孩子写的。我不信邪,再次打量过去,默默地判断着右前方的人究竟谁会有机会丢纸条给我。女孩子的力气不大,纸条又很小,不可能是离我太远的人。
“凭你的直觉,那四个帮派里,哪一个比较值得信任?”我微一沉吟,问道。
“这倒没有。不过偶然看到有人向你扔纸条。”
我心里一动,眼神随即也瞟了过去。没多久,居然在那块墙隐秘的位置上找到了一张纸条:
最后我觉得有校规当然好,但有而你不遵守,就和没有校规一样,所以最重要是学生自己自律啊!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就像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遍,把命给捡了回来。
压下心中的疑惑,我这才用隐晦的动作,尽量不引起人注目的将纸条给捡了起来。
我心里一凛,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还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吃完,将碗筷舔了一遍。在这个学校中,做任何事情都要注意力集中,并且注意观察旁人,否则很可能便死在某个不引人注目的小细节上。
“所以我才说要同舟共济,活着离开这里。”我叹了口气。
终于,他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忍住呕吐的欲望以及胃部几乎要撑破的痛,将饭碗舔了一遍后,整个人都虚脱似的完全趴倒在了餐桌上。
女孩明显又是一颤,显得极为惊讶。她不动声色的丢给我纸条。
在食堂的右边写着金黄的两个大字:“谷园”。而正中央却密密麻麻如同校门口一般刻满了楷体字,像是一篇文章。
我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投向那个自称依依的女孩。女孩也是面无表情,但眼睛的焦点却不在我附近,而是直接穿透了我,落到了我身后的墙壁上。
看完后,我猛地浑身一颤,霎间想到了许多东西。这所行为学校的许多校规,貌似都是根据这篇文章的宗旨所订立的,可许多方面,却做的更加严密,处罚的力度也更加的可怕。从这篇文章中,能够揣测出许许多多的校规准则。
突然听到前边有个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了一声。
张国风背上背着夏雨,凑到我身旁,小心翼翼的说:“老大,这个学校貌似越来越诡异了。”
这可怜的孩子,已经被直接吓唬成脑残了。
不对!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在宿舍中,那个被风扇叶片割断脑袋的男孩也并没有看到过校规,可他确确实实的死了。
男孩满头大汗,他顾不得捡起自己的手指,也是继续背诵着。
我现在的迷惑,正是觉得这个学校并不像它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所以那张纸条打在我的脑袋上时,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这个食堂很大,只有一层。看外表,似乎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
如果现在有所中学,个个学生都守校规,那是一个美好的校园;而另一所是人人都不守校规,像一个流氓集中地,你会进入哪一所中学呢?当然会选择前者啦!难道你会选择入一所被人打死都没人理会的中学吗?
所以说,有些时候事情的表面并不是它实际应该的样子。如果你有信念,你只需要坚信付出总会得到回报。你可能不会发现,直到后来才在某一天幡然醒悟。
“你以为这个想法就只有你会有?”我指了指周围的人,“你数数,这附近哪个人在外边是个便宜角色?要是能跑得掉,他们早就开跑了。还用等着留在这鬼地方受罪!”
而那个扔纸条的女孩,就是某一个组织派来接触我们的。
这时候大多数人才刚背诵完一半而已,开始的时候还不明显,越到后边差距就出来了。
第二晚,两人又到了一个非常贫穷的农家借宿。主人夫妇俩对他们非常热情,把仅有的一点点食物拿出来款待客人,然后又让出自己的床铺给两个天使。第二天一早,两个天使发现农夫和他的妻子在哭泣,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一头奶牛死了。
他大大咧咧的说:“我没进来前混了十多年的帮派,一个学校谁跟谁拉帮结派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学校,至少有四个帮会。”
或许,自己甚至能够通过紧密的分析,从而找出校规的处罚规律来!
看过一则故事,说的是两个旅行中的天使到一个富有的家庭借宿。
张国风迟疑的坐了下来,“这些神经病想做什么?难道想吃我的剩饭?”
而我附近有可能丢纸条的范围,大概只有四米左右。也就是说,是右前方三排,一共七个人都有机会。而那七个人中,只有两个女孩。
校规第五十三条:浪费食物者,死!
而张国风也没有看到校规,但他违反后,依然受到了削头发的惩罚。
张国风没有再多说什么,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既然他们说的那么有自信,恐怕是每个组织都对校规的形成以及规避有所心得了吧。
当然,考虑到这些孩子在从前都是桀骜不驯、散漫不羁的人物,要他们组成一个大群体是根本不可能的。那么,就我判断,现在这个不良行为教育中心内,原本的四十二个学生,至少形成了三个以上的组织。现在各个组织开始拉我们这三个新人入伙了。
很快,又一张纸条便朝我飞了过来。我小心的接住。
随后便用力向那漂亮的背影扔了过去。
这校规里边,肯定还有许多我并不清楚的执行准则。
我将和她聊天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撕成粉末状,然后放进了兜里,脑中却思绪万千。
“大哥,今天早晨有人跟你接触过了吧?”张国风小声问。
食堂又是在教学楼的正后方,我数了一下,大约三十五米远的距离。
很快,我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右前方第二排,一个身材姣好的背影上。
当他吃完的时候,仿佛暂停的时间也开始恢复了流逝。这个空间中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站起来开始向外走,只是没有人说话,从头到尾都辐射着压抑。
像是他这样的情况,在后边的几分钟里此起彼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幕。张国风这个小混混看起来很笨拙迟钝的模样,居然出乎我意料没有掉一根手指便将课文给背诵出来了。我暗地里数了数,好险,再错上十个字,他就会被斩断一根手指头。
“我也这么觉得。”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注意到无处不在的校规没有?”
“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那男孩的小手指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割了一刀,从手上割落,掉在了地上。鲜血不断从断口处流出来,可周围的人仿佛每个都没有看到这景象似的,依然自顾自的背诵着课文。
“你才神经病,恐怕,你这个饭碗里触犯了某一条我们不知道的校规。”
这个张国风,看来也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蠢。至少为了活下去,那股狠劲儿就连我都有些心惊肉跳。
曾经有人说过:“一所好的学校要有好的校规做基础。”我觉得他说得对。
“各位同学,请在各自的座位上将课文背诵一遍。”
本人还正值大好年华,女朋友都没有,胡乱死掉就太可惜了!
奇怪了,一个会让自己的女儿练习钢笔字的家庭,至少也是书香门第,这种家庭出叛逆性孩子的可能最低了。就算叛逆,估计也比这个地方大多数小孩正常吧。
年轻的天使非常愤怒,他质问老天使为什么会这样,第一个家庭什么都有,老天使还帮助他们修补墙洞,第二个家庭尽管如此贫穷还是热情款待客人,而老天使却没有阻止奶牛的死亡。
我走过去拍了拍张国风的肩膀:“还活着吗?”
很有趣的是,所有的组织约我聊天的地方都是千篇一律,统统是食堂后的花园,只是树不同罢了。看来,这个学校相对安全的地方,肯定是那个花园!
看来有压迫就绝对有反抗,这条真理是永恒不变的。在高压以及诡异的校规威胁下,这些学生有的人自发组织了起来,组成了或一个、或者几个的团体。
我顿时疑惑了起来。奇怪,难道校规不但有次数限制而且还对没有看到的人无效?
看他冷冰冰的脸孔,似乎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所有人已经张嘴开始背诵了。看来他们应该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检测方式。
我很有些意外,这个小弟,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了:“不错,你也被接触了?”
“老大,你这是干嘛?”他迷惑的问。
终于,炼狱般的世界结束了。最后一个背诵声也停了下来,留下的只有哀叫和呻吟。
周老师满意的点点头,我猛地发现,他冰块一般雪白冰冷的脸孔上,似乎有了一丝血色:“很好,各位同学的功课完成的不错,虽然有些同学还是爱偷懒,不过只是少数而已。下课,去吃午饭吧。”
我定睛看过去,顿时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这家人对他们并不友好,并且拒绝让他们在舒适的客人卧室过夜,而是在冰冷的地下室给他们找了一个角落。
“都是些神经病。”张国风见那些人看着自己,小声骂了一句。
这时候我才发现,每个人都将自己碗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就连碗筷盘子也舔了一次,一粒米饭也没有剩下。
在休息午饭时,有人买食物插队、吸烟、打架、在教室吃东西、随地抛垃圾。这些行为不但会弄脏学校的环境,还会影响到学校对外的名声。
女孩的双肩显然猛地一颤,她似乎在强忍住想要回头的欲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用左手将纸条挡住,右手慢慢的理开。
我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著名教育家尹国雄的《论校规的意义》。全文如下:
老天使答道:“当我们在地下室过夜时,我从墙洞看到墙里面堆满了金块。因为主人被贪欲所迷惑,不愿意分享他的财富,所以我把墙洞填上了。昨天晚上,死亡之神来召唤农夫的妻子,我让奶牛代替了她。所以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当他们铺床时,较老的天使发现墙上有一个洞,就顺手把它修补好了。年轻的天使问为什么,老天使答道:“有些事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
“要你管。老娘要去找校长!刚才那欧吉桑色迷迷的看着我,哼,只要我陪他上床,他一定肯放我走。”夏雨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我暗自叹了口气,人类,总是以为自己会是所有人中的例外,总以为自己的运气会比任何人都好,但事实却很残忍。张国风是!或许,我也是!
我笑了笑,在她纸条的背面写道:“秘密。不过,和我搭讪并不是为了这些无聊事情吧,说说你或者你们的目的,或许我们能各取所需。”然后扔回去。
我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字条。字中规中矩,看得出这女孩练过钢笔字。
纸条越过女孩的手臂,轻轻的落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暗自将那篇文章牢牢的记在心底深处,我这才走进了食堂。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一大碗米饭。分量很足,甚至可以说足的有些过分,而且可以无限量的添加。
或许,在外界的时候,她对于强者的态度也是如此吧,典型的百万年未进化生物。
对于背诵,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几乎是一字不差的将课文以极快的语速背完,这才睁开了双眼。
从这女孩的坐姿就能看出,她肯定有过练习钢笔字的行为。她就算坐着,背部也比较挺直,这样可以减少脊梁的负荷,更利于长时间写字。
“你要去哪里?”我皱眉问。
根据普查,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认为校规的存在可以警告他们不要行歪路。根据以上那么多的论点,我认为校规是不可缺少的,因为校规不单可以警告我们不要走歪路,还可保障个人的品格和学业。
有很多人认为校规是一种束缚,但由另一个角度看,如果没有校规,学校就会大乱,没有规则,学生就会无法无天,所以我觉得校规是学校拿来保证上课顺利的一些规则,如果你不犯,校规根本就是没用的。
“怎么逃?你没看到那些人的眼神,仿佛我们就现在死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会看一眼似的。你刚才不是也说过,要逃那些人早就逃了,还用等到现在?”夏雨这火星女的思维很清晰,说完这番话就站了起来,自顾自的往外走。
例如其中一个组织就直言,新人必须要加入某一个组织才能存活下去。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食堂。
“崇拜!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不说了,太啰嗦会很危险。再过九十三分钟,下课后便是吃午饭时间,其后有三十分钟的自由休息,到食堂后边的花园第八棵树下等。毁掉纸条。”
“不可能一个一个接触的,我们只能选择一个,否则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我的直觉。”我仔细想了想,心里下了个决定,“走,也是时间去会一会这里成功存活下来的前辈了!”
确定了目标,我也有样学样的从语文课本上找到一块空白的地方,“唰”的一声扯下来一小块,然后写上了一行字:“找到你了。看来,你也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嘛!我叫夜不语,你叫什么名字?”
纸条从我的头发上滑落,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将它捡起来,而是抬头,仔细的想要找出用它来打我的人。根据纸条飞来的方向,那人应该是在右前方位置,可等我真要找的时候,却发现困难重重。
我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只见她依然好好的昏迷着,上半身趴在课桌上,而十根手指头完好无损。
这家伙也不过才十八岁罢了,居然混了十多年帮派,这小子幼儿园就开始入帮会了?不过,他的眼神实在很犀利,确实是有四个组织联络了我。
不好!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被我敲晕过去的夏雨。
我和张国风对视一眼,实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数据加载中...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