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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学校火灾,火焰冰再放异彩

沈石溪科幻小说

暖羊羊的妈妈,那只风姿绰约的太太羊,手里捧着一条又大又长又厚的羊绒围巾。太太羊向凉冰冰解释说:“暖羊羊说,你身上很冷,肯定是衣服穿少了,她就把自己身上的绒毛全剪下来,请心灵手巧的纺织娘连夜织成一条羊绒围巾送给你,冷的话,就请披上羊绒围巾,感觉会暖和些。哦,质量上乘的羊绒长围巾,抵得上半件羊毛大衣呢。”
正在上第三节课,孩子们都在教室里。
整个教室被红的火焰冰、绿的火焰冰、黄的火焰冰、蓝的火焰冰团团包围,美丽得就像一间油画作坊。
“你把身上的绒毛都剪了,你会冻着的啊。冻着了,就会生病,生病了,就要看医生,看医生了,就要打吊针,还要吃很苦很苦的药,真的会害苦你的啊!”冻土僵尸凉冰冰说,“我不想要羊绒围巾,我想让你变回毛茸茸的可爱的暖羊羊。”
这时,火更大了,火焰包围了整栋教学楼,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被火困住的孩子们,哭泣尖叫,在教室里乱成一团。
“不要紧的。你不冷了,我心里就暖和了。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身上会不断长出新的羊绒来。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又会变成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羊羔的。”暖羊羊说。
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没想到,恰好就遇到突然发生的火灾。
暖羊羊可以改名叫光光羊了。
但牛博士校长刚受了伤,身体虚弱,还没走到教学楼呢,就又晕倒在地。
突然间,他心里漾起一丝内疚的感觉。
山羊厨师便顺手抄起一把扫帚来打老鼠,受惊的老鼠左奔右突,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油瓶,油瓶里的油漫流到炉子里,刹那间爆出一团硕大的火焰,又引燃了油锅里的油。火焰变得不可控制,整个厨房都烧起来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校园餐厅都烧起来了,酿成一场可怕的火灾。
暖羊羊就是二年级四班的学生,和同班的其他同学一样,也被燃烧的火焰困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走廊里已经浓烟迷漫、烈火熊熊,孩子们拥到窗口,挥着小手喊叫:“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救命啊……
当天晚上,牛博士校长组织了一个盛大的晚会,热情款待凉冰冰。晚会结束,夜已深,牛博士校长又再三挽留,让凉冰冰在学校留宿一夜,也算是表达校方一片诚挚的谢意。
“天冷冷,地冷冷,从头冷到脚,我是凉冰冰,让你变成冰。”
牛博士校长很勇敢,毫不犹豫冲进火海,犟着牛脖子往楼上奔,想把孩子们从教室里救出来。但他刚踏上楼梯,一片橘黄色的火焰飞到他脸上,胡子眉毛就烧焦了,一股浓烟钻进牛鼻子,立刻被熏昏过去,玩了个牛翻身,轰隆一声从楼梯滚下来。山羊厨师带着几位老师,有的扳牛角,有的抬牛腿,有的揪牛尾巴,死拉硬拽,才把牛博士校长从火海里救出来。
人家热辣辣来抱他,他却冷冰冰把人家给顶了回去,还害得她们阿嚏阿嚏打喷嚏,多不好意思啊,凉冰冰想。可没办法,他就是冷冰冰的冻土僵尸,除了冷,还是冷,冷得没法让人接近。
教室已经被火焰包围,热得像火炉。用白桦树做的墙已被点着,大片大片的火焰从木墙的缝隙钻进来,眼瞅着就要将教室变成一片火海了。
“天冷冷,地冷冷,从头冷到脚,我是凉冰冰,让你变成冰。”
“你们放开我,我情愿变成烤牛肉,我也要把孩子们救出来!”牛博士校长跺着牛蹄哭号着说。
凉冰冰一踏进月光森林双语学校,就望见暖羊羊在三楼的教室窗口哭泣,他毫不犹豫冲进教学楼,冲进火海。熊熊火焰将他团团围住,他打开心扉,掏出那颗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高声唱道:
雪白的羊绒围巾,又像是一条洁白的哈达。
火被扑灭了,孩子们得救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天气晴朗,西南风四到五级。
牛博士校长感激得涕泗横流,家长们也感动得无以复加。
凉冰冰是来给暖羊羊送花雨靴和小花伞的。半个月前,暖羊羊为了救他,心爱的花雨靴和小花伞被泥石流给卷走了,他发誓要把暖羊羊丢失的东西给找回来。于是,他沿着泥石流奔腾的方向一路寻找,整整找了一个星期,才在遥远的下游,找到了花雨靴和小花伞。
有点苦,有点甜,有点酸,有点辣,有点涩,有点咸,内疚的感觉,五味杂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是一所美丽的学校,牛博士是一位环保理念很强的校长,盖这所学校时,使用的都是绿色环保建材,说得具体一点,教学楼、办公室、实验室、图书室、报告厅、演播厅、室内体育馆等等,都不用钢筋水泥,而是清一色地用白桦树盖起来的。一进学校,就能闻到白桦树的清香。
月光森林双语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中午都在学校就餐,既然全校师生都要吃饭,学校当然就有校园餐厅。校园餐厅聘请了一位山羊厨师给师生做饭。山羊厨师手艺很好,米饭又香又软,菜肴花样翻新,师生们都很爱吃。
妈妈们抱住冻土僵尸,就像抱了一块冰一样,冷得发抖,好几位妈妈忍不住阿嚏阿嚏打喷嚏。
凉冰冰有点感动。他也很想送件礼物给暖羊羊,他虽然是个僵尸,礼尚往来还是懂的。再说了,送件礼物给暖羊羊,暖羊羊看见礼物就会想起他来,这也挺美妙的。可他身上,除了冻土,一无所有。他想从身上掐一块冻土下来,捏一条项链送给暖羊羊,可转念一想,冻土冷得刺骨,用冻土泥巴捏出来的项链,也一定冷得刺骨,会把暖羊羊冻坏的。现在,他可舍不得把暖羊羊变成冰冻羊羔。所以,凉冰冰也就没送礼物给暖羊羊。
谁也没想到会着火,恰巧又有风,刮的又是西南风,而学校那栋三层楼的教学楼恰恰就在校园餐馆东北边,火借风势,风助火势,熊熊火焰很快就向教学楼蔓延。
暖羊羊也在呼救的孩子中间,站在窗口哭泣着拼命挥手。
年轻美丽的妈妈们,围着冻土僵尸凉冰冰,千恩万谢的话,像丰收的葡萄,说了一串又一串,好像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便跑过去热情拥抱冻土僵尸凉冰冰,给孩子的救命恩人一个又一个纯洁的香吻。
刹那间,教学楼门厅正在肆虐的火焰变成五彩缤纷的火焰冰,他踏上楼梯,楼梯上的火焰也变成了火焰冰。他飞奔到三楼,穿过走廊,跨进二年级四班的教室。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暖羊羊说,“你戴在脖子上,天天看见它,就会天天想起我。你要是想我了,记得要来看我哦。”
太太羊将羊绒围巾递给暖羊羊,暖羊羊亲手将羊绒围巾挂在凉冰冰的脖子上。
暖羊羊当然也出现在送行的人群里。
情况万分危急,被山羊厨师用一瓢冷水浇醒的牛博士校长号啕大哭,挣扎着还要往教学楼里冲。山羊厨师死死拽住牛尾巴不放:“牛校长啊,火太大了,你不能再进去了,你再进去,就会变成烤牛肉的啊!”
一个名叫鹿宝宝的男同学,平日里就有点淘气,小脸蛋被浓烟熏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奇异的火焰冰,破涕而笑,调皮地掰下一块火焰冰含在嘴里,高兴地大叫:“我能把火焰当棒冰一样吃下去耶,厉害吧!”
第二天早晨,冻土僵尸凉冰冰要告辞了。同学、家长、老师和牛博士校长都来送行。
牛博士校长还算机警,一看见火焰从校园餐厅的屋顶蹿出来,立刻就冲进教学楼,和老师们一起有秩序地将一个班一个班的孩子从教学楼撤离出来。这栋三层楼的教学楼里共有二十个教学班,十九个教学班都安全撤离出来了,只剩二年级四班三十五名同学还没来得及撤出教学楼。
二年级四班的教室坐落在三楼走廊尽头,离楼梯最远,排队撤离也排到最后。
山羊厨师开始炒菜,油锅刚刚烧热,有一只老鼠从墙洞钻出来,趁山羊厨师不注意,爬到灶台想偷油吃,馋嘴老鼠刚爬到油瓶边,就被山羊厨师发现了。
凉冰冰觉得很奇怪,天上没有下雨,干吗要撑伞呢?他忍不住掀开了小花伞,吃惊地发现,暖羊羊突然就像换了一只羊,一身雪白雪白像泡泡纱一样的绒毛不见了,本来挺养眼的一只可爱的小羊羔,绒毛被剃光,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变得很滑稽,变得有点难看。
就在这时,冻土僵尸凉冰冰踏进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他从来就以自己超低温的身体为自豪和骄傲,还是头一次为自己冰冰凉的身体感到内疚和自责呢。
浓烟烈焰,把二年级四班三十五个孩子都困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里。
有人打110,有人打119,有人打120,不管打什么求救电话,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瞧这火势,等到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赶到,火焰早把整栋教学楼吞噬了。
又往回走,走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来到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就在牛博士校长带着老师准备再次冲进教学楼把二年级四班也撤出来时,已经迟了,火焰包围了教学楼,门厅着火了,楼梯着火了,墙壁着火了。门厅、楼梯、墙壁都是用白桦树做的,属于易燃材料,火一点就着。
撑起一把小花伞,原来是为了遮丑啊。
天没有下雨,但暖羊羊却穿着花雨靴,还撑着小花伞,当然就是冻土僵尸凉冰冰从下游泥石流里找回来的那双花雨靴和那把小花伞。暖羊羊躲在小花伞里,小花伞把暖羊羊遮挡得严严实实。
冻土僵尸凉冰冰一面唱着歌谣,一面高举宇宙冰核做的心脏沿着墙壁绕了一圈,火炉似的教室顿时变得凉爽,大片大片的火焰刹那间都变成火焰冰。就连黑色的浓烟,也变成丝丝缕缕的冰雾,凝固在空中。
暖羊羊撑着小花伞,穿着花雨靴,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上学去。
俗话说秋风秋雨愁煞人,但暖羊羊心里却没有一点愁的感觉,恰恰相反,她心里阳光灿烂,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在昨天,人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一名,爸爸大角羊奖给她一把小花伞,妈妈太太羊奖给她一双花雨靴。天空雨丝袅绕,小花伞一转,轻柔的雨丝也跟着旋转,小花伞变成一朵系着围巾的大蘑菇,好看极了。穿着花雨靴也特别神气,可以去踩水洼,下雨天路边有许多积满雨水的小水洼,穿着花雨靴踩下去,水花四溅,好玩极了。
怪物翻了个身,说了句梦话,仍没有从温柔的梦乡醒过来。
终于,冻土僵尸的鼾声停了,他睁开了眼。
“我没有骗人,我真的没有骗人!”暖羊羊急得快哭了。
躺在魔鬼山沟沉睡不醒的怪物就是冻土僵尸凉冰冰。连日征战,冻土僵尸凉冰冰累坏了,便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他是从沃尔夫星球来的,对地球的路很陌生,七拐八绕,也不知怎么搞的,就钻进魔鬼山沟来了。魔鬼山沟阴森森、冷飕飕,冻土僵尸就喜欢在这种地方睡觉。他一睡觉就打呼噜,刮风下雨也吵不醒他。
暖羊羊转身走了几步,总觉得有一桩心事放不下来,好像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走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但她一时想不起该做什么事。
她有足够的时间赶在泥石流到来之前穿过魔鬼山沟。这是爸爸大角羊和妈妈太太羊传授给她的生存经验。
暖羊羊知道该怎样安全地过这条魔鬼山沟。她在跨进魔鬼山沟前,趴下身体,羊耳贴在地上,仔细谛听。远处,传来轻微的隆隆声,经验告诉她,大山深处,正酝酿着可怕的泥石流,但距离尚远,大约还有半个小时,汹涌的泥石流才会奔腾到这里。而她暖羊羊,用不了五分钟,就可以轻松横穿魔鬼山沟,登上沟对面的山梁。
暖羊羊说:“我叫暖羊羊,是月光森林双语学校二年级的学生。你不能在这里睡觉,这里危险,赶快离开这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冻土僵尸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暖羊羊。
她伸出羊嘴,叼住冻土僵尸的衣裳拼命摇晃——醒醒!快醒醒!
暖羊羊天天经过这条魔鬼山沟,熟门熟路,闭着眼睛也能走过去。
“这里是魔鬼山沟,昨晚下了一夜暴雨,汹涌的泥石流很快就会从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会冲走山沟里的一切,比魔鬼还可怕,所以,你要赶快离开!”暖羊羊解释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冻土僵尸说。
“你耳朵贴在地上听听,大山深处传来隆隆声响,不是在打雷,是泥石流翻滚的声响,我不骗你。老师说好孩子不能骗人,我要做好孩子,所以我不会骗你。”
羊习惯用蹄子叩击地面来传递信息,在野外,羊一旦发现豺狼虎豹之类的天敌,不会用叫声来报警,因为叫声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举起羊蹄重重叩击地面,通知其他羊:危险正在逼近,大家要小心了!
但这个怪物睡得实在太香了,暖羊羊的羊蹄在石头上叩击了五六十声,他还使劲打着呼噜。
暖羊羊是个小可爱。之所以叫暖羊羊,一是脾气特别好,说话总是柔声柔气,大家都夸她是温暖的小天使;二是她有一身洁白轻柔的绒毛,俗称羊绒,特别细密,特别保暖,即使冰天雪地,也不用加什么衣服,就这身天然羊绒,也已经让她感觉暖融融的。
天上还下着小雨,谁会在魔鬼山沟下冒雨睡觉呢?还有,现在还是秋天,天气并不冷,魔鬼山沟里怎么突然间变得像冬天一样冷呢?
再说了,地球动物军团千方百计要消灭他这个冻土僵尸,倘若真的有比魔鬼还可怕的泥石流,干吗要叫醒他?让泥石流把他卷走,不正是地球动物军团求之不得的事情?消灭他还来不及呢,神经病才会来救他呢!从这一点去判断,眼前这只玩偶一样漂亮的小羊羔,百分之百就是动物军团精心设计的又一个新的骗局!
暖羊羊赶紧松开羊嘴,往后退了三步,那刺骨的寒冷才稍稍缓解了一点。
“我叫凉冰冰,是你们最最头疼也是最最痛恨的冻土僵尸。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一发功,你就会变成一块冰!”
突然间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事了,应该叫醒这个正在酣睡的怪物,不然的话,过一会儿,泥石流滚滚而来,会像巨大的怪兽一样把他一口吞噬掉的。
整整下了一夜暴雨,黎明时分,雨渐渐变小,天空飘着纷乱的雨丝。
“你……”暖羊羊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跺脚,转身走了。
没办法,暖羊羊只好再走近些,打算贴着耳朵叫唤,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蛮不讲理的冻土僵尸把暖羊羊轰走后,又在大石头上躺倒下来,他还真能睡,头一枕地,便呼噜呼噜打起鼾来。
暖羊羊是月光森林双语学校二年级四班的学生。所谓双语学校,就是用两种语言进行教学的学校,但月光森林双语学校跟人类社会的双语学校不大一样,人类社会的双语学校是用母语和外语进行教学,而月光森林双语学校,是用人语(人的语言)和兽语(动物的语言)进行教学。
必须叫醒这个怪物!必须立刻叫醒这个怪物!
凉冰冰将耳朵贴在地面听了听,冻土僵尸的听觉很一般,远不如羊的听觉灵敏。听了一阵子,除了风声雨声,什么也没听到,便有点恼了,冷冷一笑说:“是的,我是听到了,有个声音在对我说,千万别相信这只小羊羔,她是敌人派来的小奸细,她是骗你的。”
冻土僵尸坐了起来,揉揉惺忪睡眼,用诧异的眼神望着暖羊羊:“你是谁?干吗要吵醒我?”
“哼,你是不是不把我骗走不肯罢休?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冻土僵尸?不懂?好,我来告诉你,我是专门吃小孩子的,特别喜欢吃像你这样又白又嫩的小羊羔。抓住你的脖子,往你鼻子里吹口气,你就变成冰冻羊羔了,然后一片一片切成薄片,卷成冰冻羊肉卷,在火锅里涮一涮、烫一烫,蘸蘸芝麻酱,啧啧,味道好极了!害怕了吧?算你运气好,你还活着。嘿嘿,滚吧!趁我现在肚子还不饿,趁我现在心情还不太坏,趁我现在只想美美睡一觉,没工夫去干别的事情,赶紧离开,滚得越远越好!”
“你真是个怪叔叔,”暖羊羊疑惑地说,“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只是想告诉你,泥石流真的要来了,这里危险,赶快离开!”
如此贪睡,就是泥石流冲到他面前了,他也不会醒的啊,暖羊羊想。
暖羊羊转身想离开。好奇心得到满足,知道有个怪物躺在山沟里睡觉,她就该离开了。偷看别人睡觉,总是不礼貌的。再说了,时间也不早了,她还要赶到学校去上课。她是个好学生,从来不迟到的。
当她羊嘴叼住冻土僵尸衣裳时,她感觉到寒冷像钢针一样刺入她的身体,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变得像是冰做的,一动弹就咔嚓咔嚓响。幸亏她有一身特别细密的羊绒保暖,这才没有被活活冻死。
暖羊羊问:“干吗要变成冰呢?我喜欢吃棒冰,可我不想变成冰。你也不要变成冰,冰凉冰凉的,多不舒服呀。”
暖羊羊又将耳朵贴在地面谛听,大山深处,如闷雷般的隆隆声越来越清晰,经验告诉她,顶多还有十几分钟,比魔鬼还可怕的泥石流就要来了。
暖羊羊沿着一条羊肠小道,蹦蹦跳跳走下魔鬼山沟。还没下到沟底,她便感觉到有些异样,气温突然间就变低了,寒意袭来,寒气逼人,呼噜,呼噜,还听到奇怪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打呼噜。
暖羊羊的小嘴刚伸到怪物耳畔,一股奇异的寒流便钻进她的肌肤,灌进她的心房,冷得她直打哆嗦。暖羊羊也过过冬天,有一次下大雪,她还在雪地里堆雪人玩呢。在堆雪人玩时,把洁白晶莹的雪花捧在手里,她也感觉到冷。但与眼前怪物身上那股寒气相比,冬天的雪花真的像棉花般暖和呢!她有点冷得受不了了,也不敢靠得太近,就在离怪物耳朵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张开羊嘴叫唤起来:
在阴森森的山沟深处,有一个怪物,正躺在沟底一块大石头上蒙头睡觉。越走近那个怪物,就越冷得厉害,就像走进冰窖一样,冷得她瑟瑟发抖。
暖羊羊来到魔鬼山沟,魔鬼山沟是她从家里到学校的必经之路。
让一个小孩子来当奸细,他们动物军团也不嫌臊得慌!
“我知道你干吗要来吵醒我了,假装说泥石流要来,把我骗到一个什么地方去,然后设一个圈套,挖一口陷阱,让我往圈套里钻,让我往陷阱里跳!你回去告诉那些派你来当诱饵引诱我的人,没用的,任何阴谋诡计在我身上都是没用的!我有一颗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我是不可战胜的,让他们别再枉费心思了!哦,麻烦你再转告一句话,等我睡醒了,养足精神,我会去找他们的,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变成冰雕!”冻土僵尸凉冰冰冷酷地说道。
这条山沟之所以叫魔鬼山沟,是因为地势陡峭,一遇暴雨,就会山洪暴发,携带大量泥沙,从大山深处倾泻而下,就像释放出一个巨大可怕的魔鬼,这就是让所有动物闻之色变的泥石流。泥石流所到之处,山沟里来不及躲避的一切生灵都会被无情地席卷而去。
那一次,一群帝企鹅装着打败的样子,蹦蹦跳跳逃窜,他在后面追赶,追到一块草甸子里,帝企鹅突然就玩起了失踪,不见了,他正在纳闷,四周突然就起火了,要不是他有一颗用宇宙冰核雕制的心,早就被熊熊烈焰烧成陶瓷了,他怎么还敢轻信呢?谁敢保证这只看起来挺可爱的小羊羔不是新的阴谋诡计?
“咩!可怕的泥石流就要来了,快醒醒吧!咩咩!可怕的泥石流真的就要来了,求求你快醒醒吧!”
她有点害怕,也很好奇。她还是个孩子,这个年龄的孩子好奇心都特别重。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害怕,她拐了个弯,循着奇怪的呼噜声,循着寒意袭来的方向,走进沟底去看个究竟。
暖羊羊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眼前这个怪物是谁。
最让暖羊羊感到惊奇的是,天上下着雨,这个怪物在雨中睡觉,也不撑伞,就冒着雨睡在露天,也不知为什么,那雨粒落在他身上,就变成了冰粒,叮叮当当四散弹开,雨丝飘到他身上,也立刻变成棉花糖似的冰丝,一绺一绺在雨中颤动,怪有趣的。
暖羊羊顶着刺骨寒冷,走到怪物身边举起羊蹄叩击石头——咚咚咚,有危险,快醒醒!咚咚咚,有危险,快醒醒!
就在这时,从大山深处刮来一股风,风送来隆隆声响,好像是隐隐雷声,但暖羊羊晓得,这不是雷声,而是泥石流在陡峭山沟翻卷的声响。
开始暖羊羊还以为遇到了死人,听说死人就是冰凉冰凉的。但那怪物却在打呼噜,没听说死人也会打呼噜,这就证明他不是死人。
现在,暖羊羊就用传统的报警方式,想叫醒这个正在呼呼大睡的怪物。
“为什么?我在这里睡觉,碍你什么事了?凭什么要我离开?”冻土僵尸虎着脸,很不友好地问。
也难怪凉冰冰不相信暖羊羊的话,凉冰冰来到地球,与动物军团打了好几仗,亲身体验了什么叫诡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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