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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暖羊羊差点成了冰冻羊羔肉

沈石溪科幻小说

第六块石头不偏不倚砸在冻土僵尸额头上,嘣的一声,砸出一个小包来。
又可怕又可气,暖羊羊只有赌气走了。
“行了!算我原谅你了,行吗?”暖羊羊说,“你呀,为什么不相信别人呢?这个毛病应该改一改了。好了,我真的要去上学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跑着跑着,突然,暖羊羊一脚没踩稳,一只花雨靴跑掉了,她来不及弯腰去捡,就光着一只脚奔跑。一脚高一脚低,影响速度,她干脆把另一只花雨靴也甩掉了,光着脚丫子跑。
是的,她遇到的是个怪物,她好心想救他,怪物非但不领情,反而威胁要把她变成冰冻羊肉卷,但就因为这个原因,她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泥石流吞噬而无动于衷吗?她的心肠没有那么硬,她还是想救他。倘若她现在就这样离开了,她会难过一辈子的。
暖羊羊才跑出去十几米远,冻土僵尸便追了上来,伸开两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这时,山沟上游,山梁背后,闷雷似的隆隆声响越来越近,她晓得,可怕的泥石流就要冲下来了。她急了,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到冻土僵尸脸上。嘣嘣嘣,冻土僵尸的脸硬邦邦的,石头砸上去,就像砸在盾牌上。
在这样的山崩地裂之前,冻土僵尸惊呆了,他回过神来,赶紧将那颗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塞回胸腔,赶紧将快要冻僵了的暖羊羊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知趣地离小羊羔远一点,不让自己身上那股寒流冻着小羊羔了。
“你还想干什么?”暖羊羊警觉地问。
她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学生,也是个特别有爱心的好孩子,眼看有人就要被泥石流卷走了,能救却不去救,她实在办不到。
暖羊羊只觉得寒流就像一柄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她的心扉,冷彻五脏六腑,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快要凝固了。她这才明白,这个怪物所说的要把她做成冰冻羊肉卷的话,绝非空口威胁,他真的具备把她活活冰冻起来的本领。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个怪物这么凶残,她不该叫醒他救他的。唉,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已被这个怪物牢牢抓住,不管怎么挣扎,也逃不脱怪物的手心。她索性放弃挣扎,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真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待宰的羔羊。
“暖羊羊,你还不能走。”凉冰冰说。
冻土僵尸因为骨肉都是冻土做的,身体硬邦邦,动作不够灵活,奔跑速度也不够快。暖羊羊身体倒是挺灵活的,也习惯在山坡上蹦蹦跳跳,但毕竟年小力弱,跑得也不够快。俩人一前一后,一个在前面逃,一个在后面追,沿着羊肠小道,向山沟外攀爬。
她再次来到冻土僵尸躺卧的大石头上,顶着刺骨寒冷,在凉冰冰耳畔拼命喊叫:醒醒吧!醒醒吧!但这个怪物又睡死了,总也叫不醒。
暖羊羊擦干眼泪,想起上学的事,撒开羊蹄就往学校跑。幸亏书包没有掉,上课不受影响。她在魔鬼山沟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上课铃声就要响了,她可不能迟到。牛博士校长管得可严了,谁迟到,就要被罚站,在教室门口站整整一节课,多丢人哪,所以她一定不能迟到。
再厉害的盗墓贼,哪怕使用一百支洛阳铲来盗墓,也掘不开用泥石流、千年不化的冻土和宇宙冰核混合堆积起来的坟墓。
冻土僵尸被彻底惹恼了,从地上跳起来,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她本来已爬出魔鬼山沟,又转身往魔鬼山沟走去。
暖羊羊一溜烟地奔向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这一次,冻土僵尸凉冰冰没有再去追赶暖羊羊,他只是冲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喊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花雨靴和小花伞找回来!”
天空还飘着雨丝,她还撑着小花伞。风呼啦啦吹来,小花伞兜着满满一伞风,重得就像扛着一只大麻袋,影响奔跑速度。她索性把小花伞也扔了,一个劲儿跑,一门心思跑。
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个天真得有点傻气的小羊羔救了他。
冻土僵尸凉冰冰的脑子并不笨,望着雷霆万钧奔腾而来的泥石流,他明白,自己如果还躺在魔鬼山沟里睡觉,早就被泥石流卷走了。泥石流的力量太大了,别说在睡梦中,即使醒着,他也无法与喧嚣奔腾的泥石流相抗衡的。是的,他有千年不化的冻土,他有绝对零度的宇宙冰核,能在一瞬间把周围东西凝结成冰。但他的能量不是无限的,他至多也只能将离他身体一米左右远的物体凝结成冰,他绝无可能将魔鬼山沟里的整条泥石流全都凝结成冰。
快跑出魔鬼山沟时,冻土僵尸追了上来,从背后一把揪住她背上的绒毛,把她抓疼了。她不顾一切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猛蹿,咝——背上一大把羊绒被冻土僵尸撕了下来,她却得以脱身,又猛蹿了几步,总算蹿出魔鬼山沟,跑到平坦的山梁上来了。
紧追不舍的冻土僵尸也跟着跑上山梁,抓住已跑得筋疲力尽的暖羊羊。随后,冻土僵尸不由分说,掏出那颗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刻毒地唱道:“天冷冷,地冷冷,从头冷到脚,我是凉冰冰,让你变成冰。”
砸到第五块石头,冻土僵尸被砸醒了,他倏地坐起来,摸摸被砸痛的脸,勃然大怒:“你敢用石头砸我,臭羊羔,你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现在他明白了,这只可爱的小羊羔,并不是什么小奸细,她真的是出于善良和同情,真心诚意出手来救他的。她冒着刺骨寒冷,一次次把他从睡梦中叫醒,还冒着生命危险,把他引出魔鬼山沟。而他又对她做了什么呢?无端的猜疑、肮脏的谩骂、毒辣的威吓,甚至取出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要把她变成冰冻羊肉卷……想到这些,他脸红得像猪肝,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是自己的愚蠢和偏执,差点害死了他自己。
“我的花雨靴,呜呜……我的小花伞,呜呜……爸爸妈妈送我的礼物,呜呜……”
“啊,对不起。”冻土僵尸凉冰冰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棍,递给暖羊羊,“这样好了,你拿树棍打我几下,既打着我了,手也不会冻僵。”
泥石流隆隆的滚动声越来越响,危险近在咫尺,暖羊羊已来不及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了,便又朝他扔去第六块石头。
暖羊羊爬出魔鬼山沟向学校走去。但走了一百米,她走不动了,好像踩在烂泥塘里,每走一步都很吃力。不是没有力气走路,而是心被一件事情牵扯着,让她没法儿再往前走。
“你就这么走了,我找谁道歉呀?我做错了事,要向你道歉,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凉冰冰诚恳地说,“你打我几下吧,这样我心里就会好受些。”
他没有制造冰川的能力,他不可能阻挡滚滚而下的泥石流,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的泥石流会把他冲向遥远的下游。更糟糕的是单色书,他身上千年不化的冻土和宇宙冰核,会迅速把贴近他身体的泥石流凝结成冰,变成一个冰球,一路翻滚下去,就像在滚雪球,越滚越大,滚到遥远的下游时,再也滚不动了,泥石流继续层层叠叠堆积到他身上,垒成一座小山,就像一座冰的坟墓。
暖羊羊真有点生气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太让她伤心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这个怪物给叫醒了,但这个自称是冻土僵尸的怪物非但不领情,还说搅了他的好梦,臭骂了她一顿,警告她走远些,不然就让她变成一块冰。更恶毒的是,那个怪物还扬言要把她做成冰冻羊肉卷。
眼看上课快要迟到了,她还要赶去学校早自习呢!
就在这时,魔鬼山沟里轰隆轰隆传来惊天动地的声响。黏稠的泥浆、巨大的岩石、连根拔起的大树,沿着魔鬼山沟倾泻而下,如万马奔腾,如惊涛骇浪,如山崩地裂。滚滚洪流,浩浩荡荡,刹那间淹没了魔鬼山沟里的一切。
没走多远,背后便传来呼噜呼噜响亮的鼾声,那个怪物又睡着了。暖羊羊知道,要不了几分钟,巨大的泥石流就会汹涌而至,把这个贪睡的怪物连同他的美梦一起埋葬。怎么办?她已经提醒过那个怪物了,他却不听。
“我们老师说过的,不能骂人。好孩子都不兴骂人的。”暖羊羊说。
“求求你了,打我吧,骂我吧!”凉冰冰说,“你若下不了手打,我打我自己给你看。你若张不开口骂,我骂我自己给你听!”
暖羊羊缩回手,不去接凉冰冰递过来的树棍:“不,我不打。我们老师说过的,不能打人。好孩子都不兴打人的。”
“那就骂我几句吧,骂得越难听越好,骂脏话也没关系。怎么解气怎么骂,怎么解恨怎么骂。”凉冰冰又诚恳地说。
“我才不打呢!”暖羊羊说,“你身上冷得像冰窖,打你一下,我的手就会冷得生冻疮,打你两下,我的手就会冷得变成冰棍。”
“别哭,别哭。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花雨靴和小花伞找回来的。”冻土僵尸凉冰冰说。
他将永远永远被封闭在阴暗寒冷的坟墓里。
话说暖羊羊被轻轻放在地上后,由于冻土僵尸知趣地后退了好几步,锥心刺骨的寒冷消失了,冻僵的身体也慢慢舒缓过来。恢复意识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魔鬼山沟前,寻找她心爱的花雨靴和小花伞。魔鬼山沟里泥浆迸溅、石头翻滚,花雨靴和小花伞早已不见了。这双花雨靴和这把小花伞,是爸爸妈妈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最喜欢的东西。现在,花雨靴和小花伞都被泥石流冲走了,她心疼极了,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落下来。
暖羊羊转身就跑,拼命往山沟外跑。她很开心,她往冻土僵尸身上砸石头,目的就是要惹恼冻土僵尸,让冻土僵尸来追赶自己,这样,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抢在泥石流到来之前将这个怪物带出魔鬼山沟。
凉冰冰是来给暖羊羊送花雨靴和小花伞的。半个月前,暖羊羊为了救他,心爱的花雨靴和小花伞被泥石流给卷走了,他发誓要把暖羊羊丢失的东西给找回来。于是,他沿着泥石流奔腾的方向一路寻找,整整找了一个星期,才在遥远的下游,找到了花雨靴和小花伞。
撑起一把小花伞,原来是为了遮丑啊。
一个名叫鹿宝宝的男同学,平日里就有点淘气,小脸蛋被浓烟熏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奇异的火焰冰,破涕而笑,调皮地掰下一块火焰冰含在嘴里,高兴地大叫:“我能把火焰当棒冰一样吃下去耶,厉害吧!”
浓烟烈焰,把二年级四班三十五个孩子都困在三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里。
火被扑灭了,孩子们得救了!
有点苦,有点甜,有点酸,有点辣,有点涩,有点咸,内疚的感觉,五味杂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天冷冷,地冷冷,从头冷到脚,我是凉冰冰,让你变成冰。”
雪白的羊绒围巾,又像是一条洁白的哈达。
这时,火更大了,火焰包围了整栋教学楼,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被火困住的孩子们,哭泣尖叫,在教室里乱成一团。
月光森林双语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中午都在学校就餐,既然全校师生都要吃饭,学校当然就有校园餐厅。校园餐厅聘请了一位山羊厨师给师生做饭。山羊厨师手艺很好,米饭又香又软,菜肴花样翻新,师生们都很爱吃。
没想到,恰好就遇到突然发生的火灾。
但牛博士校长刚受了伤,身体虚弱,还没走到教学楼呢,就又晕倒在地。
妈妈们抱住冻土僵尸,就像抱了一块冰一样,冷得发抖,好几位妈妈忍不住阿嚏阿嚏打喷嚏。
就在牛博士校长带着老师准备再次冲进教学楼把二年级四班也撤出来时,已经迟了,火焰包围了教学楼,门厅着火了,楼梯着火了,墙壁着火了。门厅、楼梯、墙壁都是用白桦树做的,属于易燃材料,火一点就着。
第二天早晨,冻土僵尸凉冰冰要告辞了。同学、家长、老师和牛博士校长都来送行。
山羊厨师开始炒菜,油锅刚刚烧热,有一只老鼠从墙洞钻出来,趁山羊厨师不注意,爬到灶台想偷油吃,馋嘴老鼠刚爬到油瓶边,就被山羊厨师发现了。
正在上第三节课,孩子们都在教室里。
教室已经被火焰包围,热得像火炉。用白桦树做的墙已被点着,大片大片的火焰从木墙的缝隙钻进来,眼瞅着就要将教室变成一片火海了。
暖羊羊的妈妈,那只风姿绰约的太太羊,手里捧着一条又大又长又厚的羊绒围巾。太太羊向凉冰冰解释说:“暖羊羊说,你身上很冷,肯定是衣服穿少了,她就把自己身上的绒毛全剪下来,请心灵手巧的纺织娘连夜织成一条羊绒围巾送给你,冷的话,就请披上羊绒围巾,感觉会暖和些。哦,质量上乘的羊绒长围巾,抵得上半件羊毛大衣呢。”
又往回走,走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来到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二年级四班的教室坐落在三楼走廊尽头,离楼梯最远,排队撤离也排到最后。
暖羊羊当然也出现在送行的人群里。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暖羊羊说,“你戴在脖子上,天天看见它,就会天天想起我。你要是想我了,记得要来看我哦。”
这是一所美丽的学校,牛博士是一位环保理念很强的校长,盖这所学校时,使用的都是绿色环保建材,说得具体一点,教学楼、办公室、实验室、图书室、报告厅、演播厅、室内体育馆等等,都不用钢筋水泥,而是清一色地用白桦树盖起来的。一进学校,就能闻到白桦树的清香。
暖羊羊可以改名叫光光羊了。
太太羊将羊绒围巾递给暖羊羊,暖羊羊亲手将羊绒围巾挂在凉冰冰的脖子上。
谁也没想到会着火,恰巧又有风,刮的又是西南风,而学校那栋三层楼的教学楼恰恰就在校园餐馆东北边,火借风势,风助火势,熊熊火焰很快就向教学楼蔓延。
“不要紧的。你不冷了,我心里就暖和了。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身上会不断长出新的羊绒来。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又会变成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羊羔的。”暖羊羊说。
人家热辣辣来抱他,他却冷冰冰把人家给顶了回去,还害得她们阿嚏阿嚏打喷嚏,多不好意思啊,凉冰冰想。可没办法,他就是冷冰冰的冻土僵尸,除了冷,还是冷,冷得没法让人接近。
天没有下雨,但暖羊羊却穿着花雨靴,还撑着小花伞,当然就是冻土僵尸凉冰冰从下游泥石流里找回来的那双花雨靴和那把小花伞。暖羊羊躲在小花伞里,小花伞把暖羊羊遮挡得严严实实。
整个教室被红的火焰冰、绿的火焰冰、黄的火焰冰、蓝的火焰冰团团包围,美丽得就像一间油画作坊。
牛博士校长很勇敢,毫不犹豫冲进火海,犟着牛脖子往楼上奔,想把孩子们从教室里救出来。但他刚踏上楼梯,一片橘黄色的火焰飞到他脸上,胡子眉毛就烧焦了,一股浓烟钻进牛鼻子,立刻被熏昏过去,玩了个牛翻身,轰隆一声从楼梯滚下来。山羊厨师带着几位老师,有的扳牛角,有的抬牛腿,有的揪牛尾巴,死拉硬拽,才把牛博士校长从火海里救出来。
有人打110,有人打119,有人打120,不管打什么求救电话,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瞧这火势,等到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赶到,火焰早把整栋教学楼吞噬了。
凉冰冰觉得很奇怪,天上没有下雨,干吗要撑伞呢?他忍不住掀开了小花伞,吃惊地发现,暖羊羊突然就像换了一只羊,一身雪白雪白像泡泡纱一样的绒毛不见了,本来挺养眼的一只可爱的小羊羔,绒毛被剃光,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变得很滑稽,变得有点难看。
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突然间,他心里漾起一丝内疚的感觉。
“你把身上的绒毛都剪了,你会冻着的啊。冻着了,就会生病,生病了,就要看医生,看医生了,就要打吊针,还要吃很苦很苦的药,真的会害苦你的啊!”冻土僵尸凉冰冰说,“我不想要羊绒围巾,我想让你变回毛茸茸的可爱的暖羊羊。”
“你们放开我,我情愿变成烤牛肉,我也要把孩子们救出来!”牛博士校长跺着牛蹄哭号着说。
当天晚上,牛博士校长组织了一个盛大的晚会,热情款待凉冰冰。晚会结束,夜已深,牛博士校长又再三挽留,让凉冰冰在学校留宿一夜,也算是表达校方一片诚挚的谢意。
山羊厨师便顺手抄起一把扫帚来打老鼠,受惊的老鼠左奔右突,一不小心就打翻了油瓶,油瓶里的油漫流到炉子里,刹那间爆出一团硕大的火焰,又引燃了油锅里的油。火焰变得不可控制,整个厨房都烧起来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校园餐厅都烧起来了,酿成一场可怕的火灾。
牛博士校长感激得涕泗横流,家长们也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从来就以自己超低温的身体为自豪和骄傲,还是头一次为自己冰冰凉的身体感到内疚和自责呢。
暖羊羊就是二年级四班的学生,和同班的其他同学一样,也被燃烧的火焰困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走廊里已经浓烟迷漫、烈火熊熊,孩子们拥到窗口,挥着小手喊叫:“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救命啊……
冻土僵尸凉冰冰一面唱着歌谣,一面高举宇宙冰核做的心脏沿着墙壁绕了一圈,火炉似的教室顿时变得凉爽,大片大片的火焰刹那间都变成火焰冰。就连黑色的浓烟,也变成丝丝缕缕的冰雾,凝固在空中。
暖羊羊也在呼救的孩子中间,站在窗口哭泣着拼命挥手。
刹那间,教学楼门厅正在肆虐的火焰变成五彩缤纷的火焰冰,他踏上楼梯,楼梯上的火焰也变成了火焰冰。他飞奔到三楼,穿过走廊,跨进二年级四班的教室。
凉冰冰一踏进月光森林双语学校,就望见暖羊羊在三楼的教室窗口哭泣,他毫不犹豫冲进教学楼,冲进火海。熊熊火焰将他团团围住,他打开心扉,掏出那颗用宇宙冰核做的心脏,高声唱道:
就在这时,冻土僵尸凉冰冰踏进月光森林双语学校。
牛博士校长还算机警,一看见火焰从校园餐厅的屋顶蹿出来,立刻就冲进教学楼,和老师们一起有秩序地将一个班一个班的孩子从教学楼撤离出来。这栋三层楼的教学楼里共有二十个教学班,十九个教学班都安全撤离出来了,只剩二年级四班三十五名同学还没来得及撤出教学楼。
“天冷冷,地冷冷,从头冷到脚,我是凉冰冰,让你变成冰。”
年轻美丽的妈妈们,围着冻土僵尸凉冰冰,千恩万谢的话,像丰收的葡萄,说了一串又一串,好像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便跑过去热情拥抱冻土僵尸凉冰冰,给孩子的救命恩人一个又一个纯洁的香吻。
情况万分危急,被山羊厨师用一瓢冷水浇醒的牛博士校长号啕大哭,挣扎着还要往教学楼里冲。山羊厨师死死拽住牛尾巴不放:“牛校长啊,火太大了,你不能再进去了,你再进去,就会变成烤牛肉的啊!”
半个月后的一天,天气晴朗,西南风四到五级。
凉冰冰有点感动。他也很想送件礼物给暖羊羊,他虽然是个僵尸,礼尚往来还是懂的。再说了,送件礼物给暖羊羊,暖羊羊看见礼物就会想起他来,这也挺美妙的。可他身上,除了冻土,一无所有。他想从身上掐一块冻土下来,捏一条项链送给暖羊羊,可转念一想,冻土冷得刺骨,用冻土泥巴捏出来的项链,也一定冷得刺骨,会把暖羊羊冻坏的。现在,他可舍不得把暖羊羊变成冰冻羊羔。所以,凉冰冰也就没送礼物给暖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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