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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狗割掉了自己鼻子

沈石溪科幻小说

“你是不是想说,狗吃屎,单指人屎,不含其他屎?”智囊狐拍拍来扬起眉毛再问。
猎狗确实是最勇敢的动物,汪汪汪,一路高声吠叫,不顾一切向粪蛋僵尸冲去。
猎狗奔跑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离粪蛋僵尸仅有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按这个速度计算,顶多还有十五秒,猎狗小分队就能扑到粪蛋僵尸身上,用强有力的狗爪,用尖锐的犬牙,展开一场殊死搏杀。
这是猎狗的一种本能反应,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
夜莺姐姐赶紧告诉鹦鹉婶婶:
“我承认,我们是改不了吃人类排泄物,但那是我们狗几千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动物军团成立之初,象元帅就当众保证过,反对物种歧视,各种动物人格上一律平等,尊重各种动物不同的生活习惯。而你却……”
为了确保战斗胜利,挑选的都是清一色猎狗,组建了一个猎狗小分队,带队的是花狗上校鼻特灵。
“我们……那是人类的排泄物。大家都知道,我们狗与人类天生就有缘,关系很特殊。大家也知道,人类消化功能不佳,许多营养消化不掉。我们……”花狗上校鼻特灵尽量用文雅的语言来表述自己的想法,所以讲得有点吞吞吐吐。
“啧啧。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是我发明的吗?古已有之,大家都这么说的嘛!”智囊狐理直气壮地反问,“请问鼻特灵上校,这是不是事实?”
“怎么讲?”将领们都竖起耳朵。
“大家别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世界上没有永远不打败仗的军队,所谓常胜将军,那只是个哄人的神话,当不得真。”象元帅拼命给大家鼓气,“打了败仗不要紧,只要我们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一定能找到反败为胜的办法来。我提议,大家喊一遍口号,提提神,鼓鼓劲。”
象元帅也想弄个防毒面具戴戴,他跟智囊狐拍拍来和副官笨笨猪商量:“我鼻子长,要是让宇宙级恶臭钻进我鼻孔,老半天也出不来,准把我熏死。万一不幸降临到我头上,我也忍不住糊里糊涂割掉自己的鼻子,没了象鼻的象,那还像象吗?”
“究竟是短鼻子猪好看,还是长鼻子象好看,这个问题就不用争论了。”象元帅说,“听说过这句话吗,葱插猪鼻装象,足以证明象确实比猪漂亮,不然的话,猪干吗要插根葱做的假鼻子来装象呢?唉,我身为元帅,要真的割了鼻子,不仅仅是美不美观的问题,还会严重影响士气,还会严重动摇军心。连元帅都割鼻子了,谁还有信心去对付粪蛋僵尸呀?所以,从士气和军心的高度考虑,我必须去买一只防毒面具。”
“那像什么呀?”笨笨猪问。
“有。”花狗上校鼻特灵响亮地回答。
动物军团几位将领聚在作战室里,商讨退敌良策。
“有。”花狗上校鼻特灵也很响亮地回答,“我们不怕流血牺牲,长官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但有一点,说我们狗改不了吃屎,这是对我们狗族最大的诬蔑,严重伤害了我们狗的自尊心。狗战士们都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还怎么奔赴战场冲锋陷阵呀?”
“我哪里说错了嘛。”智囊狐拍拍来委屈地说,“没了象鼻的象,确实挺像猪的。短鼻子猪,难看死了。”
进入狩猎兴奋状态的猎狗们,很快就用爪子扑住了胡蹿乱滚的僵尸粪蛋。
“别说没吃过,连见也没见过啊。”花狗上校鼻特灵老老实实地回答。
于是乎,所有的猎狗,包括花狗上校鼻特灵在内,立刻就去追逐正在高速滚动的僵尸粪蛋。
粪蛋僵尸喷射的粪蛋,形如驴粪蛋,形如山核桃,十分坚硬,不易破碎,圆溜溜的,掉在地上,有的骨碌骨碌陀螺似的旋转,有的像打飞的乒乓球到处乱窜。狗有一个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那就是追逐正在高速运动的物体,尤其是猎狗,血液里就带着追逐猎物的基因,一看见面前出现奔跑或旋转的东西,中枢神经就会本能地作出追逐的反应,不受大脑控制。据说,狗的这个条件反射行为,始于亘古时代狩猎场。那时候,两足行走的人,也就是裸猿,喜欢带着猎狗去捕捉兔子。有一句话叫做“动如脱兔”,意思是说兔子遭遇危险奔逃十分迅疾,三拐两转,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猎狗看见兔子,如果经过脑子分析判断一番,是不是真的是兔子呀?该不该去抓呀?怎样才能抓得住呀?等你想清楚了,兔子早就没影了,黄花菜早就凉了。所以,不能经过大脑思考,必须立即作出反应,才有可能抓捕到兔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一种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
铁板上钉钉,狗确实有对付粪蛋僵尸的几大优势。
这还了得啊,一股旷世未闻的宇宙级恶臭刹那间钻进狗鼻,直冲脑门,又撞进心扉。好几条狗上吐下泻,狗屎倒是拉了一大堆,但都拉在自己脚底下,只能是臭到自己。好几条狗被浓烈恶臭熏得丧失嗅觉功能,鼻子成了摆设,还有好几条狗像传染了狂犬病,突然翻脸不认狗了,自相斗殴,彼此扑咬。
“不好了,有一只猎狗闻到了僵尸的粪蛋,难受极了,就割掉自己鼻子了!”
大家都慌了神,狗都割掉自己鼻子了,可见粪蛋僵尸威力之巨大。谁也不愿意糊里糊涂自己把自己的鼻子给割掉,便拥到百兽超市抢购防毒面具。百兽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龙。防毒面具并非日常用品,存货有限,很快就被抢购一空。牦牛物流公司紧急从世界各地调拨防毒面具,积极投放市场,以满足顾客的需要。
喜鹊哥哥赶紧告诉夜莺姐姐:
“没吃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不好吃呢?没吃过,便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可以吃,二是不能吃。总要尝试一下才知道究竟好不好吃吧!”
于是,粪蛋僵尸就有了个外号叫“狗割鼻子”。
“臭飘万里,闻闻都受不了,还怎么吃啊!”花狗上校鼻特灵说。
象元帅一锤定音,狗战士整装待发。
于是乎,所有的猎狗,都不由自主伸出鼻子,去嗅闻被自己按住的僵尸粪蛋。
“像猪,像一头巨猪!”智囊狐拍拍来说。
这位狗上校身上最大的亮点就是那只鼻子。谁都知道,狗的嗅觉特别灵敏,狗鼻比人鼻厉害多了,狗有两亿个以上的嗅细胞,人类只有区区五百万个嗅细胞;人类的嗅黏膜只有三平方厘米,而狗的嗅黏膜可高达三十平方厘米;狗大脑的嗅觉中枢也十分发达,狗的嗅觉能力是人类的两百五十倍,称得上是地球上的嗅觉冠军了。而这位花狗上校鼻子特别挺括,黑色的鼻吻就像温润的墨玉,嗅觉比一般猎狗还要高出好几倍,属于狗类中的佼佼者,所以起名叫鼻特灵,意思是鼻子特别灵光。
长象牙的公象,口罩都不能戴,还能戴防毒面具吗?
但挑了半天,也没能挑到合适的防毒面具。防毒面具通常都是连鼻子带嘴巴一起罩上的,象元帅嘴巴很大,还有两根弯刀似的象牙,再加上一条长长的象鼻,再特大号防毒面具也不可能戴得上的。
没办法,象元帅只好挑了一个大号防毒面具,戴在自己鼻尖上。
喊完口号,大家情绪有所好转,开始总结教训。总结来,总结去,总结出两条教训:第一条教训,就是老鼠太胆小,见到敌人闻风而逃,哪有不败之理?第二条教训,误把香的当臭的,马屁看起来是臭,其实很吃香,犯了香臭混淆的错误。
连打了两个败仗,大家情绪都很低落,心情也有点沮丧。
人家戴的都是防毒面具,象元帅只能戴防毒鼻具。
“不好了,有一只猎狗闻到了僵尸的粪蛋,抓破自己鼻子了!”
“啧啧,上纲上线了吧。”智囊狐拍拍来不悦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们的生活习惯啦?我什么时候说过吃屎不好啦?你们爱吃,尽管去吃,世世代代吃下去,我一点意见也没有。我只是认为,我们面对的是以粪蛋当作武器向我们进攻的僵尸,你们狗的这份特别食谱,或许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哩。”
“打败粪蛋僵尸,有没有困难?”象元帅接着大声问。
“狗很勇敢,对吗?狗也很忠诚,对吗?狗为了主人,不惜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这样的狗故事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诸位肯定都听说过,可见狗不乏献身精神。勇敢这一条,狗过关了。狗的排泄物也很有讲究的。人类社会一句很肮脏的骂人的话,臭狗屎;还有一句话,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什么叫不齿于人类,就是不吃嘛;诸位都知道,两足行走的人,哦,就是我们说的裸猿,是地球上嘴最馋的家伙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人都爱吃,还吃醋、吃亏、吃请、请吃、抽烟、喝酒、啃老、吃惊、吃瘪、吃马屁、吃海洛因、吃燕窝,哦哦,就是吃燕子的口水……可以说人类什么都吃,就是不吃狗屎,可见狗屎之厉害!人类吵架,假如对方说了不中听的话,便会回敬一句:放狗屁。可见狗的屁也有威力,与粪蛋僵尸有的一比。还有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可见狗有吃屎的传统,特别好这一口。那就发挥狗的特长,让狗去对付粪蛋僵尸。”智囊狐拍拍来说得唾沫四溅,头头是道。
“也不是说所有臭的东西都不好吃嘛,臭豆腐、臭腐乳、臭冬瓜、臭桂鱼什么的,闻起来都很臭,可吃起来却很香。人屎我们闻起来很臭,你们不照样吃得津津有味。”智囊狐拍拍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发誓,决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讲了一个基本事实。既然你们有这样的生活习惯,我建议你们不妨尝试一下,万一对你们口味,你们就是为保卫地球立下奇功了啊。当然,实在咽不下去,也不勉强你们。总之,见机行事,灵活处置,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优势,不管用什么办法,压倒粪蛋僵尸的气焰,这点最重要。”
“没了象鼻的象,肯定不像象了。”智囊狐拍拍来很肯定地说。
花狗上校鼻特灵无话可说,他的口才远不如智囊狐拍拍来,说来说去,倒是智囊狐拍拍来越说越有道理了。
“老鼠的话你也信呀!”智囊狐拍拍来说,“我问你,你吃过僵尸粪蛋吗?”
好几只鸟在天空盘旋,看足球比赛似的看猎狗小分队打仗。看到花狗上校鼻特灵鼻子绑了个大绷带,麻雀小姐就赶紧告诉喜鹊哥哥:
“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想叫我们吃掉僵尸的粪蛋。这能吃吗?我们已经听说了,粪蛋僵尸屙出来的屎比毒鼠强还厉害,我们受得了吗?”花狗上校鼻特灵愤懑地说。
智囊狐拍拍来和笨笨猪都同意象元帅的观点,于是就陪同象元帅一起到百兽超市选购防毒面具。象元帅长长的象鼻左扫右扫,把正在规规矩矩排队的兔子、马鹿、乌龟、山羊、黄牛……通通扫到一边去,加塞加到最前面;他是元帅,军务繁忙,有排队豁免权,有优先购买权。
很快,猎狗因为受不了僵尸粪蛋宇宙级臭味而集体割掉自己鼻子的新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月光森林。
粪蛋僵尸当然就向猎狗小分队喷射粪蛋。
“狐狸真不愧天生就是智囊型人才!”象元帅称赞道,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战胜粪蛋僵尸,非狗莫属!”
这也是猎狗的一种本能反应,一万年也改不掉。
最倒霉的是花狗上校鼻特灵,上校的鼻子本来就特别灵光,他也像别的猎狗一样,看到满地乱滚的僵尸粪蛋,抑止不住猎狗的兴奋和冲动,立刻扑了上去,立刻鼻吻贴上去嗅闻。他到底是猎狗小分队的上校队长,鼻吻向僵尸粪蛋贴上去的一瞬间,意识到这样做不大对头,有可能是中了敌人的气味陷阱。理应对僵尸喷射过来的粪蛋不理不睬,屏住呼吸,继续冲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扑到僵尸身上搏杀。只要猎狗与僵尸扭成一团,僵尸粪蛋的威力就会直线减弱,而狗爪狗牙狗屎狗屁的威力就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近战、肉搏战、白刃战是猎狗的拿手好戏。可惜,他觉悟得晚了一点,晚了零点八秒,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胜败瞬间转换。一股比他想象更臭一万倍的恶臭已无可挽救地钻进他的鼻孔。他叫鼻特灵,鼻子比其他猎狗都灵,嗅觉灵敏度比普通猎狗高好几倍,同样贴着僵尸粪蛋嗅闻一次,所吸入的宇宙级恶臭也比普通猎狗多好几倍,立刻头晕脑涨,脑袋痛得就像要爆炸,鼻子特别难受,就像蚂蟥掉在盐罐里那种感觉,生不如死。他拼命抓自己鼻子,希望能把鼻子扯下来扔进垃圾箱去。狗爪虽然没有猫爪厉害,但狗爪也有尖锐的指甲,花狗上校鼻特灵三抓两抓就把自己的鼻子抓出血来了。鼻子抓破,痛苦的感觉反倒减轻了一些,那就继续抓自己的鼻子,发疯般地抓自己的鼻子,抓得满脸是血。
出主意想办法,智囊狐拍拍来责无旁贷,他狐嘴一张,唱道:“拍拍来,拍拍来,智慧之门都打开,聪明狐狸人人爱。”歌声刚落,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我有好主意了,让狗出战如何?”
鹦鹉婶婶赶紧告诉乌鸦叔叔:
总结出教训,便有了找寻良策的方向。
乌鸦叔叔在月光森林上空一面飞翔一面广播:
狗过于灵敏的条件反射,给花狗上校鼻特灵率领的猎狗小分队埋下了失败的隐患。
出发前,花狗上校鼻特灵来向象元帅和智囊狐拍拍来辞行,实际上是想来讨个说法。
“领导给你小鞋穿,你受得了吗?”笨笨猪说。
当然,牦牛物流公司也趁这个机会狠狠发了一笔财。
“打败粪蛋僵尸,有没有信心?”象元帅大声问。
“出大事了,所有猎狗都割掉自己鼻子了!”
“不准取笑领导。”象元帅严肃地说,“取笑领导,后果很严重哦!”
还是要找能以臭攻臭的动物战士去对付粪蛋僵尸,而且要找勇敢的不怕牺牲的动物战士,这样才有赢的可能。
这时候,狗的另一个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又发挥作用了,那就是嗅闻。狗的嗅觉十分灵敏,有一句话说,哺乳类动物很多时候都是靠鼻子思想的,对狗来说,尤其是对猎狗来说,这句话就是金科玉律。猎狗靠鼻子发现猎物,靠鼻子辨识猎物,又是靠鼻子追踪猎物。狗的嗅细胞具有很强的储存功能,狗不管遇到了什么,尤其是遇到陌生东西,都喜欢用鼻子去闻一闻,然后把气味储存在自己大脑的嗅细胞里。毫不夸张地说,狗脑里有一张完整的世界气味图谱。千百年进化过程,狗不断强化这种嗅觉功能和嗅闻习惯,也演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遇到陌生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用鼻子去嗅闻。
动物将领们齐声高吼:各显神通斗僵尸,齐心协力保家园。
“啊呀呀,狗割鼻子了!啊呀呀,狗割鼻子了!”
“我抗议,猪哪里难看啦?我觉得我们猪的鼻子短一点,挺好看的啊。”笨笨猪脸红耳赤地说。
跟随在队伍后面的哈巴狗卫生员,立即实施战场救护,用绷带把花狗上校的整张脸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绕得像个大口罩,总算把受伤的鼻子包扎好了。
花狗上校鼻特灵被担架抬下战场,其他猎狗互相搀扶着退出战场。
“关于这个问题,由你负责回答。”象元帅不满地瞟了一眼智囊狐拍拍来说,“谁惹出来的麻烦,就由谁来收拾。”
“不得了了,好几只猎狗割掉自己鼻子了!”
进攻的时间到了,冲锋号已经吹响,花狗上校鼻特灵率领猎狗小分队奔赴战场。
狗的中枢神经很发达,经常会不由自主做出一些不受大脑控制的行为来,称为条件反射。例如,拿一根肉骨头,哪怕是一根肉骨头形状的塑料玩具,在狗面前晃一晃,狗就会滴滴答答流口水;例如,听到门口有异常响动,狗立刻就会背毛竖立,汹汹咆哮;例如,一见到熟人,狗尾巴立刻就会摇成一朵盛开的菊花;例如,你弯下腰来作捡石头状,狗立刻夹紧尾巴作逃跑状……
智囊狐拍拍来一字一句读完敌情通报,打了个哈欠说:“我以为天塌下来了呢。啧啧,就这么一点事,也值得半夜把我叫醒,让我半夜挂在你鼻尖上荡秋千?”
智囊狐拍拍来住在宽敞的树洞里。树洞冬暖夏凉,狐狸最喜欢住树洞了。
智囊狐拍拍来耸耸肩说:“这样的小问题,也用得着我来拍脑壳吗?你看好了哦,我现在没拍脑壳吧,可我已经想好对付粪蛋僵尸的办法了。”
象元帅把智囊狐拍拍来放在地上,好奇地问:“你做了什么好梦?说来听听。”
象元帅、智囊狐及全体将士:
“以后少做这样不健康的梦。”象元帅谆谆教导,“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工作上来。做梦也要做健康的、励志的梦。做梦也梦见与僵尸打仗,这样何愁打不败僵尸呢。”
按常规,松鼠传令兵应该摇元帅的身体将元帅摇醒,但大象的身体太重了,重达六吨,小小的松鼠传令兵根本摇不动,就只好摇象鼻了。
“千万粒老鼠屎,坏了千万锅汤。”象元帅答。
总司令白犀牛
2608年10月13日凌晨,月光森林动物军团接到动物野战军总指挥部发来的一份敌情通报:野总第333号文,十万火急,绝密。
据侦察员报告,一支粪蛋僵尸小分队,正在向你驻地开进。粪蛋僵尸的武器就是粪蛋,能量极大,资料显示,一颗粪蛋所产生的异味,就相当于一座公共厕所。号称宇宙级恶臭,能轻易将孟加拉虎熏晕过去。望你们切勿轻敌,即刻进入临战状态,做好一切战备工作,痛击来犯之敌。
“你听说过这句话没有?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保密。”智囊狐拍拍来没好气地说,“我做的梦,是我的隐私,不告诉你。”
“岂止是听说过啊,我还碰到过这样倒霉的事呢。”象元帅愤愤地说,“有一次女朋友到我家来,她是一位容貌出众的象姑娘,漂亮的姑娘都有点脾气,我哄了老半天,才把她哄到家里来。为了讨她高兴,我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锅蘑菇汤,端上桌来。还没来得及让女朋友尝一口呢,一只老鼠,从房梁上走过去,大概是恶作剧吧,就拉出一粒老鼠屎来,恰恰就掉进蘑菇汤里……女朋友恶心得拔腿就走。这是我的初恋啊,纯洁的初恋,就这样泡汤了。唉——”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那千万粒老鼠屎呢?”智囊狐拍拍来问。
“军人无隐私,一切都要向长官汇报。”象元帅严肃地说。
“后来呢?”
“后来呢?”
“让老鼠对付粪蛋僵尸,你没搞错吧?”象元帅迷惑不解地用鼻尖摩挲自己的脑壳,“打仗可不是儿戏。粪蛋僵尸大脚一踩,老鼠就被踩成肉酱了。”
“我……梦见……一只美丽的……狐小姐……向……向我走来。”智囊狐拍拍来不敢违抗军令,不得不老老实实交代。
象元帅睡梦中被吵醒,一看表,三点十九分,忍不住发起牢骚:“什么狗屁情报,不就是几颗粪蛋嘛,值得大惊小怪吗?僵尸会拉屎,难道我们就不会拉屎?公共厕所有什么了不起的,谁没上过公共厕所呀?实在味道重了,捂住嘴巴,憋住呼吸,不就挺过去了嘛!糊涂官通报糊涂军情,害得我好梦也没做完,哼!”
“让老鼠上尉吱吱呜,把他的老鼠特混大队拉到阵地上来,嘿,保证能把粪蛋僵尸打得哭爹喊娘。”智囊狐拍拍来轻松地说道。
“回答正确。你的数学成绩不错哦。千万锅汤是什么概念?”
象元帅仍然用象鼻抚摸自己的脑壳,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鼠屎,有这么厉害?”
“我又没让老鼠去和粪蛋僵尸比谁的力气大。”智囊狐拍拍来撇撇嘴角说,“粪蛋僵尸是以粪蛋作武器向我进攻,我们就用老鼠屎来回击他们!”
“千万锅汤,那就是湖,那就是海!我们要用屎海战术,来战胜僵尸的粪蛋战术!”智囊狐拍拍来振振有词地说。
“什么办法?”象元帅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智囊狐拍拍来当然就惊醒了,埋怨道:“快放我下来!半夜三更,我可不想玩荡秋千!我做了个好梦,正梦见……啧啧……真讨厌,关键时候,好梦给你搅黄了。”
象元帅把敌情通报扔到智囊狐拍拍来脸上:“自己看!”
“是是。”智囊狐拍拍来点头如鸡啄米,“半夜把我叫醒,出什么事啦?”
拍拍来是动物军团的智囊人物,智商特别高,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他拍拍脑袋,就能想出应对的办法来,所以起名叫拍拍来,拍拍主意就来。
“她走到我面前……桃花般鲜艳的小脸蛋……”
“再厉害,也只是坏了一锅汤啊。打败粪蛋僵尸,好像还差十万八千里。”
树洞再宽敞,象元帅也钻不进去,便在门口喊叫。但智囊狐拍拍来睡得太死了,象元帅叫了半天,也没能把智囊狐拍拍来从睡梦中叫醒。本来象元帅半夜被吵醒,心里就窝火,老半天也叫不醒智囊狐拍拍来,就更生气了。身体钻不进树洞,鼻子能钻进树洞,就把万能的象鼻伸进树洞,勾住狐狸尾巴,轻轻一拉,就把智囊狐拍拍来从树洞拉出来,翘起鼻子,高高挂在鼻尖上。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你用坏了的汤招待女朋友,能不泡汤吗?”智囊狐拍拍来说。
牢骚归牢骚,但象元帅毕竟是个军人,知道军令如山,可不是儿戏,便瞪着惺忪睡眼,拿着敌情通报找智囊狐拍拍来商量对策。
“后来你就用鼻子把我从树洞里揪出来了呀。”
松鼠传令兵一看是绝密电报,不敢怠慢,立即钻进军用帐篷,拼命摇象鼻,把正鼾声如雷的象元帅叫醒了。
“什么概念?”
“好主意,拍拍来,你太有才了,算我没看错你!”象元帅高兴地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敌情通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十万火急!”象元帅生气地说,“贻误战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快快,快拍拍你的脑壳,想个退敌良策出来。”
象元帅暗暗吃惊,他也做了个几乎和智囊狐拍拍来一模一样的好梦,可惜,也是在节骨眼上,被松鼠传令兵给吵醒了。梦中的象小姐也是漂亮得一塌糊涂。唉唉,梦醒了,梦碎了。看来好梦都是很容易碎的啊。都说是同床异梦,他与智囊狐拍拍来却是异床同梦。但象元帅没有说出自己做了和智囊狐拍拍来同样性质的梦,领导的隐私要保密,领导的心思不能透露,透露了就没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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