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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马屁精拍马屁

沈石溪科幻小说

“好像不对劲啊,僵尸在笑,看他们表情,不但不怕马屁,好像还挺喜欢吃马屁的。”笨笨猪说。
任你千屁万屁,我就按兵不动。
“不瞒诸位长官,我也曾经是个出类拔萃的拍马屁能手。在猴群里,有力气大的,也有力气小的,有地位高的,也有地位低的。谁都想往上爬,免不了会有地位之争。一只地位低的猴子,一开始就对地位高的猴子犟头倔脑、桀骜不驯,那他一辈子就甭想再有出头的机会了。尤其在猴王面前,如果翘尾巴,会吃足苦头。地位低的猴子,只能是夹着尾巴做猴。必须学会逆来顺受,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会拍马屁。早也拍,晚也拍,左也拍,右也拍,你也拍,我也拍,大家都来拍。不拍马屁,没法活啊!所以拍马屁是我们每只猴子必备的生存技能,也可以说是生活的基本功。久而久之,猴群里就到处都是马屁精了。”猴王圣圣滔滔不绝讲了一大篇关于马屁的学问。
“说!究竟怎么回事?”象元帅摆出了三军统帅的威风。
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啊啊——”智囊狐拍拍来尖叫起来,“快——撤退!快——撤退!他们是要用绳圈来套我们的马!要活捉我们的野马!”
一问到马屁精的事,猴王圣圣哈哈大笑:“这个问题,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们猴界,其他不敢说,马屁精到处都是,而且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拍马屁!”智囊狐拍拍来说,“下属讨好领导,拍马屁!孩子想从爸爸妈妈手里多要几颗糖果,拍马屁!啃老族想从长辈手里多分点遗产,拍马屁!老板想让客户多买一点产品,拍马屁!家长想让老师多照顾一点自己孩子,拍马屁!政客想从选民手里多拉点选票,拍马屁!生活到处都有马屁,可见马屁之影响巨大;人们看到马屁会吐口水,鄙视马屁,唾弃马屁,可见马屁之臭不可闻;但马屁并没有消失,拍马屁的反而越来越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可见马屁之威力无穷。马屁者,马之气体排泄物也,对抗粪蛋僵尸的固体排泄物,也算是旗鼓相当了。所以我建议,派我们的野马方阵去迎战粪蛋僵尸。”
“鸣金收兵!鸣金收兵!”象元帅大叫。
“醍醐灌顶,很长见识。”智囊狐拍拍来说。
这件事对猴王圣圣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
现在算是弄明白了,粪蛋僵尸为何不向野马方阵喷射宇宙级恶臭的粪蛋进行回击,他们不是被马屁熏晕了,他们也不是被野马们超强的火力给压制住了,他们别有用心,而且用心险恶,他们是想把野马抓俘虏一样一匹一匹给抓了去。
“什么词?”象元帅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屏幕上,好几个粪蛋僵尸正撕开剑麻叶搓麻绳呢,已经搓出好几根又粗又长的麻绳来,在麻绳的一头,还绾成一个大圈圈,还使劲扯了扯绳圈,试试绳圈牢不牢。
黄面猴表现得很勇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顽强地爬上马背,不顾伤口疼痛,继续拍马。战场纪律就是这样规定的,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哭,黄面猴受的伤不轻,但他没哭,也不下火线,而是坚持战斗。
“我是一匹野马,我的理想就是有生之年能变成一匹战马,驰骋疆场,马革裹尸,走完壮丽的一生。我手下的弟兄们跟我一样,都想踏着冲锋号的节奏,冲向粪蛋僵尸,为保卫地球,为保卫生命家园,不惜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为了能杀敌立功,我已命令手下的弟兄们放开肚皮吃,马无夜草不肥,吃它个通宵,吃得肚儿溜圆。你们看,我的肚皮圆鼓鼓像打过气一样,我手下弟兄们的肚皮也圆鼓鼓像打过气一样。我现在都有点憋不住了。可以说,肚里弹药充足,心头斗志昂扬,就等着上战场与粪蛋僵尸一比高低了。可是,我们没法去打仗。”霹雳神大白马毫不含糊地说。
象元帅批准智囊狐拍拍来拟定的作战方案,命令野马方阵翌日清晨开赴前线,与粪蛋僵尸展开决战。
继老鼠特混大队之后,动物军团派出野马方阵迎战粪蛋僵尸。
智囊狐拍拍来一双狐眼骨碌碌转,便计上心来:“我们能不能找个代用品?找一找人的单色书网亲戚——猴子,看看有没有可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为了增加马屁的力度和声势,动物军团还派出金刚鹦鹉打拍子,金刚鹦鹉是月光森林百鸟演唱团首席指挥,最擅长打拍子。金刚鹦鹉在空中翱翔,卖力地挥动五彩翼羽,用高亢嘹亮的嗓门喊叫:
“这是火力压制,我们的火力太强了,压住了粪蛋僵尸的火力。他们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智囊狐拍拍来得意地说。
“拒绝上战场,是要枪毙的!”笨笨猪在一旁打边鼓,“嘣的一声,给你吃粒铁花生,送你去见阎王爷。”
“怎么僵尸也变得像人类一样,人类是很喜欢吃马屁的,表面上说恨马屁,讨厌马屁,其实很喜欢吃马屁。”象元帅眉心拧成了疙瘩,说。
听到撤退命令,野马方阵稀里哗啦退了下来。野马是动物界的赛跑能手,速度很快,不费吹灰之力,就逃过了粪蛋僵尸的追捕。
象元帅立即吩咐传令兵将猴王圣圣传唤到元帅营帐里来。
象元帅带着一帮参谋和幕僚,在作战室大屏幕前看战场实况转播。看到黄面猴被鲜血染成红面猴了还在坚持战斗,大为感动,感动得眼泪滚了出来。其他动物的眼泪都是流出来的,大象身体大,眼睛也大,眼泪也大,一颗一颗泪珠是滚出来的。象元帅当即决定,授于黄面猴战斗英雄的称号。消息传到前线,猴子热血沸腾,进攻更猛烈了。
象元帅一听,急得鼻尖渗出冷汗,滴滴答答,就像感冒流鼻涕一样。
大屏幕上出现特写镜头,马屁迎面扑来,粪蛋僵尸们神色自如地谈笑风生。
“你有没有搞错?你知道拒绝上战场会是什么后果吗?”象元帅板着脸威胁道。
“保证按时完成任务!”猴王圣圣信心满满地说。
领导野马方阵的是一匹名叫霹雳神的大白马,肚子特别大,长着一个标准的啤酒肚,肚子大,食量也大,一顿要吃两担草。吃得多,自然排泄也多,时不时撅起马尾巴,噗地来一下。所以,他手下那些野马,当面叫他霹雳神,背后都叫他屁里神。
很快,马屁精和马就像天仙配一样配好了。野马群雄赳赳气昂昂开进战场。
让霹雳神大白马率领野马方阵与粪蛋僵尸决一雌雄,应该说还是蛮合适的。
“笨猪,乌鸦嘴,他们刚才还嫌臭的,被你一说,啧啧,他们真的好像是不嫌臭了呢。”智囊狐拍拍来说。
智囊狐拍拍来把及时识破敌人阴谋诡计的功劳记在了自己的功劳簿里了。
嘭嘭嘭,就好像在敲爵士鼓,马屁齐放,地动山摇。骑在马背上的都是各个猴群选拔上来的马屁精,生活中溜须拍马之能手。这是展示马屁才艺的绝佳机会,所以各个精神抖擞,竭尽生平所学,竭尽生平所能,热烈地拍,忘情地拍,使劲地拍,疯狂地拍。
“啊啊,你的话我懂了。你要我们给你找马屁精。”象元帅恍然大悟,“没有马屁精就拍不出马屁来,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就让智囊狐拍拍来替你们解决。”
“既然等着上战场,又为何不能去打仗,这不是自相矛盾嘛!”智囊狐拍拍来瞪起狐疑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霹雳神大白马。
“好奇怪哦,粪蛋僵尸怎么不还击呢?”象元帅忧心忡忡地问。
这个主意当然又是智囊狐拍拍来想出来的。智囊狐拍拍来是用这样一番话来说动象元帅的:“你说这几年,在我们生活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什么词?”
奇怪的是,受到如此大规模的马屁攻击,粪蛋僵尸却并没像对付老鼠战士那样撅起屁股向战马方阵喷射粪蛋。
“没想到,马屁里还有这么多名堂。”笨笨猪说。
“他们大概是想玩跳绳吧。”笨笨猪说。
嘭嘭嘭,一团团高压秽气,像无形的榴弹炮,轰向粪蛋僵尸。
应了一句俗话——马屁拍在马脚上。
出了一点小意外,有一只黄面猴,大概第一次上战场,心里太紧张了,拍着拍着,就拍错了部位,拍到马腿上来了。野马受惊,蹦跳了一下,黄面猴没坐稳,像坐滑梯似的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滑落在马屁股下。黄面猴不愿停止拍马,战场纪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坚持战斗,黄面猴滑倒在地还继续拍马,又拍错了部位,拍到马脚上了。野马撅起屁股两只后蹄凌空踢蹬,做出了马最厉害的动作——尥蹶子。这是马的一种本能反应,凡感觉有谁在马脚后面鼓捣,想都不想就会尥蹶子。可怜的黄面猴,像鸟一样飞了出去,飞出五六米远,重重摔在地上。一根肋骨被马蹄踢断,额头也被马蹄踢开了花,满脸是血,黄面猴变成了红面猴。
“是啊,马屁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哪有什么杀伤力啊。”智囊狐拍拍来感慨地说,“有一句话,千错万错,马屁不错,把马屁当补药的也大有人在。我们用马屁去对付粪蛋僵尸,犯了一个类似肉包子打狗的错误。幸亏我发现得早,没造成很大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选拔马屁精的事,就拜托你了。”象元帅对猴王圣圣说。
再不鸣金收兵,这些膘肥体壮的野马,当真要被粪蛋僵尸掳去当坐骑了。粪蛋僵尸本来就势不可当,再掳掠一批野马去,把野马训练成战马,就变成了骑兵粪蛋僵尸了。骑兵比步兵威风,骑马打仗比徒步打仗轻松多了,想来就一松缰绳策马而来,想去就一拨马头飞奔而去,马队驰骋,铁骑纵横,变成一支机动性很强的僵尸劲旅,那该如何是好?
粪蛋僵尸们每人一根麻绳,挥舞旋转着绳圈,好像在玩杂耍,排成一字队形,向战马方阵一步步逼近。
“不愧是人类的亲戚。”智囊狐不无讽刺地说。
猴王圣圣是唐代美猴王孙悟空第三百三十三代孙,起名圣圣,比齐天大圣还多了个圣字,以示心气很高,抱负很大,想超越自己的祖先。
“是啊,我被彻底弄糊涂了。”笨笨猪挠着头皮说。
“看来,马屁没什么杀伤力。”象元帅说。
“是这样的,诸位长官都知道,马屁不像其他屁,马屁是要拍的,没人来拍,马屁就没有威力。一般拍拍还不行,必须要找马屁精来拍,这样才能发挥马屁无坚不摧的能量,将粪蛋僵尸一举摧毁。我们……没有……”
“一——二——拍呀!一——二——拍呀!”
“他们好像是要用绳圈去套什么东西吧。”象元帅说。
“他们是想用麻绳把你这头笨猪五花大绑,好炖红烧猪肉吃!”智囊狐拍拍来没好气地说。
性子再烈的野马,一套上笼头和辔鞍,也会变成百依百顺的家马。
怪不得野马们私底下都把霹雳神叫成屁里神,也真的称得上是马屁里的神屁了。
“是这样的,作战命令上说,让我们用身上最厉害的武器——马屁去与粪蛋僵尸一决雌雄,我们肚里弹药充足,可是……可是……”霹雳神大白马支支吾吾。
智囊狐拍拍来拍了几下脑壳:“拍马屁,人类享有发明专利,最好是找人来拍,但我们是动物军团,没有人类,我哪里去给你找拍马屁能手呢?”
“你就别打人类的主意了,我们这里只有动物。”象元帅说。
但霹雳神大白马却找到象元帅和智囊狐拍拍来,拒绝上战场。
一声令下,群马奔腾,野马方阵冲向粪蛋僵尸。奔到离粪蛋僵尸还有四五十米远时,大白马霹雳神昂首扬鬃高声嘶鸣,立刻,所有的马掉转马头,屁股对着粪蛋僵尸。马背上的猴子便开始集体拍马屁。
“啊,是有点不大对劲。”智囊狐拍拍来指着大屏幕说,“导播,把镜头推上去,再给个特写。快看,僵尸他们在干什么呀?”
虽然鸣金收兵,有点丢动物军团的脸,但总比上百匹野马被粪蛋僵尸掳夺去了好。
上百匹气宇轩昂的野马,排列成一大块气势恢宏的野马方阵。每一匹马的背上,都骑着一只猴子,都是从各个猴群精挑细选的拍马屁能手,清一色马屁精。有点跟传统驭手不一样的是,所有的猴子都是倒骑在马背上,猴脸朝向马屁股,这样方便拍马屁。
大白马霹雳神不愧是野马方阵的头马,噼里啪啦连发,打得又远又准,几乎每一团气流都射中粪蛋僵尸的脸,那连珠炮一样的马屁,喷得粪蛋僵尸都睁不开眼了。
“笨猪,乌鸦嘴,僵尸本来在哭的,你一说笑,他们果真笑逐颜开了啊。”智囊狐拍拍来气得在笨笨猪屁股上踢了一脚。
“是不是这个马屁,刚开始闻着还有点臭,闻着闻着就不臭了啊。”笨笨猪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不,这里不能放,留着到战场上放。有什么话直截了当说!”象元帅说。
“也不是说所有臭的东西都不好吃嘛,臭豆腐、臭腐乳、臭冬瓜、臭桂鱼什么的,闻起来都很臭,可吃起来却很香。人屎我们闻起来很臭,你们不照样吃得津津有味。”智囊狐拍拍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发誓,决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讲了一个基本事实。既然你们有这样的生活习惯,我建议你们不妨尝试一下,万一对你们口味,你们就是为保卫地球立下奇功了啊。当然,实在咽不下去,也不勉强你们。总之,见机行事,灵活处置,最大限度发挥自己优势,不管用什么办法,压倒粪蛋僵尸的气焰,这点最重要。”
“啧啧,上纲上线了吧。”智囊狐拍拍来不悦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你们的生活习惯啦?我什么时候说过吃屎不好啦?你们爱吃,尽管去吃,世世代代吃下去,我一点意见也没有。我只是认为,我们面对的是以粪蛋当作武器向我们进攻的僵尸,你们狗的这份特别食谱,或许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哩。”
猎狗奔跑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离粪蛋僵尸仅有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按这个速度计算,顶多还有十五秒,猎狗小分队就能扑到粪蛋僵尸身上,用强有力的狗爪,用尖锐的犬牙,展开一场殊死搏杀。
于是乎,所有的猎狗,包括花狗上校鼻特灵在内,立刻就去追逐正在高速滚动的僵尸粪蛋。
“啧啧。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是我发明的吗?古已有之,大家都这么说的嘛!”智囊狐理直气壮地反问,“请问鼻特灵上校,这是不是事实?”
没办法,象元帅只好挑了一个大号防毒面具,戴在自己鼻尖上。
象元帅也想弄个防毒面具戴戴,他跟智囊狐拍拍来和副官笨笨猪商量:“我鼻子长,要是让宇宙级恶臭钻进我鼻孔,老半天也出不来,准把我熏死。万一不幸降临到我头上,我也忍不住糊里糊涂割掉自己的鼻子,没了象鼻的象,那还像象吗?”
“不得了了,好几只猎狗割掉自己鼻子了!”
“关于这个问题,由你负责回答。”象元帅不满地瞟了一眼智囊狐拍拍来说,“谁惹出来的麻烦,就由谁来收拾。”
这时候,狗的另一个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又发挥作用了,那就是嗅闻。狗的嗅觉十分灵敏,有一句话说,哺乳类动物很多时候都是靠鼻子思想的,对狗来说,尤其是对猎狗来说,这句话就是金科玉律。猎狗靠鼻子发现猎物,靠鼻子辨识猎物,又是靠鼻子追踪猎物。狗的嗅细胞具有很强的储存功能,狗不管遇到了什么,尤其是遇到陌生东西,都喜欢用鼻子去闻一闻,然后把气味储存在自己大脑的嗅细胞里。毫不夸张地说,狗脑里有一张完整的世界气味图谱。千百年进化过程,狗不断强化这种嗅觉功能和嗅闻习惯,也演变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只要遇到陌生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用鼻子去嗅闻。
动物军团几位将领聚在作战室里,商讨退敌良策。
“有。”花狗上校鼻特灵响亮地回答。
跟随在队伍后面的哈巴狗卫生员,立即实施战场救护,用绷带把花狗上校的整张脸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绕得像个大口罩,总算把受伤的鼻子包扎好了。
人家戴的都是防毒面具,象元帅只能戴防毒鼻具。
“打败粪蛋僵尸,有没有困难?”象元帅接着大声问。
于是,粪蛋僵尸就有了个外号叫“狗割鼻子”。
大家都慌了神,狗都割掉自己鼻子了,可见粪蛋僵尸威力之巨大。谁也不愿意糊里糊涂自己把自己的鼻子给割掉,便拥到百兽超市抢购防毒面具。百兽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龙。防毒面具并非日常用品,存货有限,很快就被抢购一空。牦牛物流公司紧急从世界各地调拨防毒面具,积极投放市场,以满足顾客的需要。
出主意想办法,智囊狐拍拍来责无旁贷,他狐嘴一张,唱道:“拍拍来,拍拍来,智慧之门都打开,聪明狐狸人人爱。”歌声刚落,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我有好主意了,让狗出战如何?”
“不好了,有一只猎狗闻到了僵尸的粪蛋,难受极了,就割掉自己鼻子了!”
最倒霉的是花狗上校鼻特灵,上校的鼻子本来就特别灵光,他也像别的猎狗一样,看到满地乱滚的僵尸粪蛋,抑止不住猎狗的兴奋和冲动,立刻扑了上去,立刻鼻吻贴上去嗅闻。他到底是猎狗小分队的上校队长,鼻吻向僵尸粪蛋贴上去的一瞬间,意识到这样做不大对头,有可能是中了敌人的气味陷阱。理应对僵尸喷射过来的粪蛋不理不睬,屏住呼吸,继续冲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扑到僵尸身上搏杀。只要猎狗与僵尸扭成一团,僵尸粪蛋的威力就会直线减弱,而狗爪狗牙狗屎狗屁的威力就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近战、肉搏战、白刃战是猎狗的拿手好戏。可惜,他觉悟得晚了一点,晚了零点八秒,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胜败瞬间转换。一股比他想象更臭一万倍的恶臭已无可挽救地钻进他的鼻孔。他叫鼻特灵,鼻子比其他猎狗都灵,嗅觉灵敏度比普通猎狗高好几倍,同样贴着僵尸粪蛋嗅闻一次,所吸入的宇宙级恶臭也比普通猎狗多好几倍,立刻头晕脑涨,脑袋痛得就像要爆炸,鼻子特别难受,就像蚂蟥掉在盐罐里那种感觉,生不如死。他拼命抓自己鼻子,希望能把鼻子扯下来扔进垃圾箱去。狗爪虽然没有猫爪厉害,但狗爪也有尖锐的指甲,花狗上校鼻特灵三抓两抓就把自己的鼻子抓出血来了。鼻子抓破,痛苦的感觉反倒减轻了一些,那就继续抓自己的鼻子,发疯般地抓自己的鼻子,抓得满脸是血。
于是乎,所有的猎狗,都不由自主伸出鼻子,去嗅闻被自己按住的僵尸粪蛋。
“狐狸真不愧天生就是智囊型人才!”象元帅称赞道,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战胜粪蛋僵尸,非狗莫属!”
“啊呀呀,狗割鼻子了!啊呀呀,狗割鼻子了!”
“你是不是想说,狗吃屎,单指人屎,不含其他屎?”智囊狐拍拍来扬起眉毛再问。
“我哪里说错了嘛。”智囊狐拍拍来委屈地说,“没了象鼻的象,确实挺像猪的。短鼻子猪,难看死了。”
“不好了,有一只猎狗闻到了僵尸的粪蛋,抓破自己鼻子了!”
进入狩猎兴奋状态的猎狗们,很快就用爪子扑住了胡蹿乱滚的僵尸粪蛋。
很快,猎狗因为受不了僵尸粪蛋宇宙级臭味而集体割掉自己鼻子的新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月光森林。
“大家别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世界上没有永远不打败仗的军队,所谓常胜将军,那只是个哄人的神话,当不得真。”象元帅拼命给大家鼓气,“打了败仗不要紧,只要我们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一定能找到反败为胜的办法来。我提议,大家喊一遍口号,提提神,鼓鼓劲。”
“像猪,像一头巨猪!”智囊狐拍拍来说。
当然,牦牛物流公司也趁这个机会狠狠发了一笔财。
猎狗确实是最勇敢的动物,汪汪汪,一路高声吠叫,不顾一切向粪蛋僵尸冲去。
但挑了半天,也没能挑到合适的防毒面具。防毒面具通常都是连鼻子带嘴巴一起罩上的,象元帅嘴巴很大,还有两根弯刀似的象牙,再加上一条长长的象鼻,再特大号防毒面具也不可能戴得上的。
喜鹊哥哥赶紧告诉夜莺姐姐:
铁板上钉钉,狗确实有对付粪蛋僵尸的几大优势。
“没吃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不好吃呢?没吃过,便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可以吃,二是不能吃。总要尝试一下才知道究竟好不好吃吧!”
“不准取笑领导。”象元帅严肃地说,“取笑领导,后果很严重哦!”
狗的中枢神经很发达,经常会不由自主做出一些不受大脑控制的行为来,称为条件反射。例如,拿一根肉骨头,哪怕是一根肉骨头形状的塑料玩具,在狗面前晃一晃,狗就会滴滴答答流口水;例如,听到门口有异常响动,狗立刻就会背毛竖立,汹汹咆哮;例如,一见到熟人,狗尾巴立刻就会摇成一朵盛开的菊花;例如,你弯下腰来作捡石头状,狗立刻夹紧尾巴作逃跑状……
这也是猎狗的一种本能反应,一万年也改不掉。
还是要找能以臭攻臭的动物战士去对付粪蛋僵尸,而且要找勇敢的不怕牺牲的动物战士,这样才有赢的可能。
这还了得啊,一股旷世未闻的宇宙级恶臭刹那间钻进狗鼻,直冲脑门,又撞进心扉。好几条狗上吐下泻,狗屎倒是拉了一大堆,但都拉在自己脚底下,只能是臭到自己。好几条狗被浓烈恶臭熏得丧失嗅觉功能,鼻子成了摆设,还有好几条狗像传染了狂犬病,突然翻脸不认狗了,自相斗殴,彼此扑咬。
乌鸦叔叔在月光森林上空一面飞翔一面广播:
这位狗上校身上最大的亮点就是那只鼻子。谁都知道,狗的嗅觉特别灵敏,狗鼻比人鼻厉害多了,狗有两亿个以上的嗅细胞,人类只有区区五百万个嗅细胞;人类的嗅黏膜只有三平方厘米,而狗的嗅黏膜可高达三十平方厘米;狗大脑的嗅觉中枢也十分发达,狗的嗅觉能力是人类的两百五十倍,称得上是地球上的嗅觉冠军了。而这位花狗上校鼻子特别挺括,黑色的鼻吻就像温润的墨玉,嗅觉比一般猎狗还要高出好几倍,属于狗类中的佼佼者,所以起名叫鼻特灵,意思是鼻子特别灵光。
粪蛋僵尸喷射的粪蛋,形如驴粪蛋,形如山核桃,十分坚硬,不易破碎,圆溜溜的,掉在地上,有的骨碌骨碌陀螺似的旋转,有的像打飞的乒乓球到处乱窜。狗有一个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那就是追逐正在高速运动的物体,尤其是猎狗,血液里就带着追逐猎物的基因,一看见面前出现奔跑或旋转的东西,中枢神经就会本能地作出追逐的反应,不受大脑控制。据说,狗的这个条件反射行为,始于亘古时代狩猎场。那时候,两足行走的人,也就是裸猿,喜欢带着猎狗去捕捉兔子。有一句话叫做“动如脱兔”,意思是说兔子遭遇危险奔逃十分迅疾,三拐两转,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猎狗看见兔子,如果经过脑子分析判断一番,是不是真的是兔子呀?该不该去抓呀?怎样才能抓得住呀?等你想清楚了,兔子早就没影了,黄花菜早就凉了。所以,不能经过大脑思考,必须立即作出反应,才有可能抓捕到兔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一种奇特的条件反射行为。
“狗很勇敢,对吗?狗也很忠诚,对吗?狗为了主人,不惜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这样的狗故事多得像天上的星星,诸位肯定都听说过,可见狗不乏献身精神。勇敢这一条,狗过关了。狗的排泄物也很有讲究的。人类社会一句很肮脏的骂人的话,臭狗屎;还有一句话,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什么叫不齿于人类,就是不吃嘛;诸位都知道,两足行走的人,哦,就是我们说的裸猿,是地球上嘴最馋的家伙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人都爱吃,还吃醋、吃亏、吃请、请吃、抽烟、喝酒、啃老、吃惊、吃瘪、吃马屁、吃海洛因、吃燕窝,哦哦,就是吃燕子的口水……可以说人类什么都吃,就是不吃狗屎,可见狗屎之厉害!人类吵架,假如对方说了不中听的话,便会回敬一句:放狗屁。可见狗的屁也有威力,与粪蛋僵尸有的一比。还有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可见狗有吃屎的传统,特别好这一口。那就发挥狗的特长,让狗去对付粪蛋僵尸。”智囊狐拍拍来说得唾沫四溅,头头是道。
花狗上校鼻特灵被担架抬下战场,其他猎狗互相搀扶着退出战场。
“怎么讲?”将领们都竖起耳朵。
进攻的时间到了,冲锋号已经吹响,花狗上校鼻特灵率领猎狗小分队奔赴战场。
“那像什么呀?”笨笨猪问。
象元帅一锤定音,狗战士整装待发。
为了确保战斗胜利,挑选的都是清一色猎狗,组建了一个猎狗小分队,带队的是花狗上校鼻特灵。
“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想叫我们吃掉僵尸的粪蛋。这能吃吗?我们已经听说了,粪蛋僵尸屙出来的屎比毒鼠强还厉害,我们受得了吗?”花狗上校鼻特灵愤懑地说。
“出大事了,所有猎狗都割掉自己鼻子了!”
“打败粪蛋僵尸,有没有信心?”象元帅大声问。
“老鼠的话你也信呀!”智囊狐拍拍来说,“我问你,你吃过僵尸粪蛋吗?”
总结出教训,便有了找寻良策的方向。
出发前,花狗上校鼻特灵来向象元帅和智囊狐拍拍来辞行,实际上是想来讨个说法。
“我抗议,猪哪里难看啦?我觉得我们猪的鼻子短一点,挺好看的啊。”笨笨猪脸红耳赤地说。
长象牙的公象,口罩都不能戴,还能戴防毒面具吗?
鹦鹉婶婶赶紧告诉乌鸦叔叔:
智囊狐拍拍来和笨笨猪都同意象元帅的观点,于是就陪同象元帅一起到百兽超市选购防毒面具。象元帅长长的象鼻左扫右扫,把正在规规矩矩排队的兔子、马鹿、乌龟、山羊、黄牛……通通扫到一边去,加塞加到最前面;他是元帅,军务繁忙,有排队豁免权,有优先购买权。
“我承认,我们是改不了吃人类排泄物,但那是我们狗几千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动物军团成立之初,象元帅就当众保证过,反对物种歧视,各种动物人格上一律平等,尊重各种动物不同的生活习惯。而你却……”
连打了两个败仗,大家情绪都很低落,心情也有点沮丧。
这是猎狗的一种本能反应,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
好几只鸟在天空盘旋,看足球比赛似的看猎狗小分队打仗。看到花狗上校鼻特灵鼻子绑了个大绷带,麻雀小姐就赶紧告诉喜鹊哥哥:
“究竟是短鼻子猪好看,还是长鼻子象好看,这个问题就不用争论了。”象元帅说,“听说过这句话吗,葱插猪鼻装象,足以证明象确实比猪漂亮,不然的话,猪干吗要插根葱做的假鼻子来装象呢?唉,我身为元帅,要真的割了鼻子,不仅仅是美不美观的问题,还会严重影响士气,还会严重动摇军心。连元帅都割鼻子了,谁还有信心去对付粪蛋僵尸呀?所以,从士气和军心的高度考虑,我必须去买一只防毒面具。”
“别说没吃过,连见也没见过啊。”花狗上校鼻特灵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那是人类的排泄物。大家都知道,我们狗与人类天生就有缘,关系很特殊。大家也知道,人类消化功能不佳,许多营养消化不掉。我们……”花狗上校鼻特灵尽量用文雅的语言来表述自己的想法,所以讲得有点吞吞吐吐。
夜莺姐姐赶紧告诉鹦鹉婶婶:
喊完口号,大家情绪有所好转,开始总结教训。总结来,总结去,总结出两条教训:第一条教训,就是老鼠太胆小,见到敌人闻风而逃,哪有不败之理?第二条教训,误把香的当臭的,马屁看起来是臭,其实很吃香,犯了香臭混淆的错误。
“领导给你小鞋穿,你受得了吗?”笨笨猪说。
“没了象鼻的象,肯定不像象了。”智囊狐拍拍来很肯定地说。
粪蛋僵尸当然就向猎狗小分队喷射粪蛋。
“臭飘万里,闻闻都受不了,还怎么吃啊!”花狗上校鼻特灵说。
“有。”花狗上校鼻特灵也很响亮地回答,“我们不怕流血牺牲,长官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但有一点,说我们狗改不了吃屎,这是对我们狗族最大的诬蔑,严重伤害了我们狗的自尊心。狗战士们都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还怎么奔赴战场冲锋陷阵呀?”
花狗上校鼻特灵无话可说,他的口才远不如智囊狐拍拍来,说来说去,倒是智囊狐拍拍来越说越有道理了。
动物将领们齐声高吼:各显神通斗僵尸,齐心协力保家园。
狗过于灵敏的条件反射,给花狗上校鼻特灵率领的猎狗小分队埋下了失败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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