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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鼠上尉吱吱呜

沈石溪科幻小说

吱吱呜是老鼠特混大队的大队长,牙口九岁,这在老鼠社会里算是老老鼠了。年轻老鼠叫起来吱唧吱唧,吱吱呜年纪大了,声音有点嘶哑,叫起来吱呜吱呜,所以名字就叫吱吱呜。老鼠本来就人数众多,比人类的数量还多,据估算,全世界大概有上千亿只老鼠。吱吱呜手下的喽啰也特别多,多得连他这个当大队长的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老鼠战士。按理说,兵丁这么多,该封个五星上将,但老鼠口碑不大好,军纪也很差,数量虽多但士兵质量不高,属于杂牌军,所以吱吱呜只封了个上尉。
“幺八点幺八分幺八秒,要发要发要发,时间很吉利啊,大吉大利。吱吱呜上尉,你就放心吧,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智囊狐拍拍来说。
说实话,就算让老鼠都当了炮灰,象元帅也不心疼。
象元帅让猫王袖珍虎率领一百只猫武士跟随在老鼠部队后面督战,还给了猫王袖珍虎先斩后奏的大权。
你敢后退吗,你要是后退,就会退到猫嘴巴里去了。
“我们老鼠这么小,僵尸这么大,他们冲过来,就像泰山压过来。吱呜,我们老鼠也只有一条命啊。”老鼠上尉吱吱呜哭丧着脸说。
“亲爱的象元帅,我的意思是……是……不如换个战斗任务,我们一半的老鼠叼油瓶,一半的老鼠叼香蕉皮,吱呜,摸到敌人内部去,先把油倒在门槛下,再把香蕉皮铺在油上面,粪蛋僵尸一出门,就踩在香蕉皮上,香蕉皮本来就滑,铺在油上面的香蕉皮,更是滑上加滑,天下第一滑,只要踩上去,吱呜,任你是滑冰高手,也必定摔个大跟头,吱呜,刚刚爬起来,又跌个嘴啃泥,把所有粪蛋僵尸都摔得鼻青脸肿!说不定屁股摔坏了,就拉不出粪蛋来了。”老鼠上尉吱吱呜手舞足蹈地说。
“好了,就这样了。”象元帅大气磅礴地挥了挥鼻子,“吱吱呜上尉,你赶紧回去布置吧。离进攻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可以作个战斗动员什么的。”
老鼠上尉吱吱呜牙疼一样皱起眉头,苦着脸说:“我们老鼠……吱呜,我们当然愿意冲锋陷阵,可是……可是……吱呜,我们老鼠的特长,不是……不是……在战场上面对面跟敌人硬拼,而是……而是……吱呜,潜入敌人内部搞破坏。我们曾咬破僵尸电线,晚上突然断电,僵尸只好点着蜡烛吃饭,吱呜;我们还咬破好几个僵尸的裤子,让他们穿露腚的裤子打仗,好丢丑哟,吱呜;我们还往僵尸咖啡壶里撒尿,他们把我们鼠尿都当咖啡喝下去了,吱呜,喝了一杯又一杯……”
“这叫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吱呜,发挥优势,建立奇功。”老鼠上尉吱吱呜说。
说实话,象元帅对老鼠印象不佳。事实上,全世界所有的大象都对老鼠恨得要死。斗兽棋里,象吃狮,狮吃虎,虎吃豹,豹吃狗,狗吃狐,狐吃猫,猫吃鼠,鼠吃象,绕到最后,居然说老鼠可以吃掉大象!还编了个很荒唐的理由,说小小老鼠钻进象鼻,大象就噎死了。纯粹胡说八道。大象一鼻子下去,老鼠就变成肉酱了,哪还容得老鼠钻进鼻孔来?退万万步说,就算老鼠钻进象鼻了,鼻子痒痒的当然要打喷嚏,大象一个喷嚏出去,老鼠就会喷出八丈远!世界上有敢钻象鼻的老鼠吗?但人们照样下斗兽棋,照样让老鼠吃掉大象。这对大象声誉是极大的损害。大象能不生气吗?大象能对老鼠有好感吗?
笨笨猪是象元帅的副官,虽然有点笨,但跑跑腿的事情还是会做的。
天刚麻麻亮,象元帅就让副官把老鼠上尉吱吱呜叫到作战室,当面交代战斗任务。
“有道理,我们要把战场纪律告诉每一位老鼠战士,让他们扔掉幻想,抱定必死的决心,慷慨奔赴战场。”象元帅说,“我们的进攻时间定在幺八点幺八分幺八秒。”
“打仗嘛,难免有牺牲。”象元帅说,“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你们要英勇作战,坚持到最后一只鼠!决不允许逃跑。”
其实应该是十八点十八分十八秒,但十八也可读成一八,一八也可以读成幺八,象元帅偏要说幺八点幺八分幺八秒,以图讨个口彩。
“挑肥拣瘦,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呀!”象元帅发怒了,“都像你这样讨价还价,这仗还怎么打?告诉你,这是战斗命令!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我们应该重申战场纪律。谁临阵脱逃,就地正法!”智囊狐拍拍来说。
敌情通报完了,战斗方案也布置完了,象元帅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对老鼠上尉吱吱呜说:“这是动物军团第一次与黑暗界来的粪蛋僵尸正面交锋,把这样重要光荣的战斗任务交给你们老鼠特混大队,是对你们的信任,你们一定要打好这一仗,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愿与粪蛋僵尸正面作战,你想偷鸡摸狗打游击战,是吗?”智囊狐拍拍来在一旁用狐疑的神态问。
老鼠上尉吱吱呜刚离开作战室,智囊狐拍拍来又给象元帅出了个主意,为防止老鼠临阵脱逃,当组建一支督战队,跟在进攻的老鼠后面,以监督和督促老鼠奋勇向前。督战队的最佳人选,当然就是猫武士。猫本来就是鼠的天敌,猫最喜欢捉老鼠了,所以让猫武士去督战,是非常高明的一步棋。
“没工夫听你评功摆好。有话直接说,别绕弯子。”象元帅皱着眉头说。
猫王是只黑猫,著名童话界人物黑猫警长的大公子,机灵而凶悍,起名袖珍虎,意思是凶得像只老虎。
象元帅一听就连声说好,夸奖智囊狐拍拍来聪明,想出这么绝的好点子来。他当即让副官笨笨猪去把猫王袖珍虎叫来,当面交代任务。
“我拍了九百九十九次脑壳了,很遗憾,还没能想出好办法来。我已经黔驴技穷,我想辞去智囊团首席智囊的职务。”
“是不太靠谱,严重脱离实际。”象元帅说,“还是麻烦亲爱的智囊狐拍拍来先生多拍拍脑壳想个更容易实施的办法出来吧。”
“便秘是一种毛病,要是粪蛋僵尸患了便秘的毛病就好了,拉不出屎来了,啊啊,我们就不用怕他们了,我们就不战自胜了。”象元帅说。
“我们做几个软木塞,派人去塞住粪蛋僵尸的屁股,就像玻璃酒瓶的瓶塞一样。香槟酒就是软木做的瓶塞,塞得很紧的,很难打开的,要用专门的开瓶器才能打得开。我们用软木塞紧紧塞住粪蛋僵尸的屁股,怎么打也打不开,他们也就喷不出宇宙级恶臭的粪蛋了。”
“要不,请医生来帮帮忙,把粪蛋僵尸的屁股给缝起来,也不用多缝,缝个三五针就可以了,保证再大的压力也喷不出来了。”笨笨猪说。
“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拉屎放屁!”智囊狐拍拍来说。
人也上厕所,猫也上厕所。不同的是,人是先盖好厕所,再进去方便,而猫是先方便,然后再盖厕所。猫总是这样,找一个干净的地方,拉一泡屎,赶快用爪子刨土,将猫屎盖起来。盖严实后,还要用鼻子闻闻,假如有臭气漏出来,还要继续刨土,修补厕所,直到闻不到味道了,这才罢休。
于是,猫王袖珍虎率领一帮猫武士戴起防毒面具,辛辛苦苦为粪蛋僵尸盖厕所。一发现僵尸喷射粪蛋,立刻像消防队员一样紧急扑过去,猫爪拼命挖土,把散发着宇宙级恶臭的僵尸粪蛋掩埋起来。猫武士做得很辛苦,三五天时间,差不多就盖了一万个厕所。
“不准辞职,不准撂挑子,我们要同甘共苦,坚持到底!”象元帅毫不含糊地说。
遗憾的是,僵尸粪蛋与普通粪单色书便完全不一样,普通粪便,盖个三五层沙土,气味也就完全被埋进土里了,僵尸粪蛋的气味,三五层沙土根本就盖不住,顽强地从沙土缝隙里钻出来。猫武士们改变策略,几只猫合力对付一粒僵尸粪蛋,盖了三五十层沙土,等于是盖豪华型厕所了,那奇异的臭味,仍汩汩往上冒。猫武士们累得要死,各个瘦得皮包骨头,浓重的恶臭仍笼罩整个月光森林。更恼火的是,僵尸粪蛋深埋在土里,很快就发酵了,比新鲜粪蛋更臭好几倍,持续时间也更长了。
猫大概一天要拉两次屎,所以猫一天要盖两个厕所。如果拉肚子了,厕所就盖得更多了。猫的这种随时将自己粪便掩埋起来的做法,是对野外生活的一种适应,不让刺鼻的气味扩散开去,防备天敌或竞争对手闻着粪便气味找到自己。
“啊啊,这主意好是好,但操作起来有点难。再说了,软木塞也不一定就能塞得住。就以香槟酒做例子吧,你们看过婚礼上新郎新娘开香槟酒吗?软木瓶塞也是塞紧的吧,新郎新娘抓住香槟酒瓶猛烈一摇,酒瓶里产生气体,砰的一声,软木瓶塞就飞到天花板上去了。粪蛋僵尸肠子里也有高压气体,你塞得再紧,砰的一声,压力更大,喷得更远。堵是堵不住的啊。”象元帅说。
“我有个办法。”笨笨猪说。
“可以试一试。”象元帅说,“总比束手待毙强啊。苍天保佑,但愿有效。”
“还要不要给他们提供手纸呀?”笨笨猪问。
智囊狐说:“事实证明,臭对臭,打不过粪蛋僵尸,应该换换思路,看看能不能用一种全新思维,来摆脱我们动物军团所面临的危机?”
“不如免费给他们盖个厕所,让他们把粪蛋拉到马桶里,这样更省心些。”智囊狐讽刺地说。突然,他若有所思地转了两圈眼珠子,大叫起来,“有了,给粪蛋僵尸盖厕所!”
连黄鼠狼都败下阵来,谁还有胆量与粪蛋僵尸交锋?
笨笨猪是象元帅的副官。笨笨猪虽然有点笨,也有点懒,但对象元帅绝对忠诚。象元帅喜欢用两类人,一类是聪明能干的,一类是对自己忠诚的。如果都用聪明能干的,聪明能干的往往有点自负,往往有点骄傲,往往会恃才傲物,往往会翘尾巴,往往不够忠诚,离心离德,跳槽叛变,天天给领导出难题,这个领导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但如果都用对自己忠诚的,忠诚的往往有点笨,往往有点懒,往往有点糊涂,往往不太能干,往往不太会办事,脑子不好使,办事一团糟,领导天天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这领导也没法当得舒服。所以,这两类人都要用,这就叫领导艺术,这就叫用人原则。
“洗耳恭听。”智囊狐拍拍来说。
“没听说粪蛋僵尸会便秘。”智囊狐拍拍来说。
猫这一处理自己粪便的行为,俗称猫盖屎。与人类盖厕所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顺序颠倒而已。
笨笨猪说:“我有一个办法,派夜战专家猫头鹰,半夜摸到粪蛋僵尸营房去张贴告示:严禁随地大小便!”
象元帅赶紧用鼻尖摸摸智囊狐的额头:“你没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
“伟大的猪脑子,果然想出这么个好主意来。”智囊狐拍拍来嘲弄道。
“世界上能找到敢去缝粪蛋僵尸屁股的医生吗?还没来得及缝,恐怕就已经臭死了啊!”智囊狐讪笑道,“真亏你想得出来。”
“唉,要是想个办法,能让粪蛋僵尸拉不出屎来就好了。”笨笨猪说。
“我体温正常。真的可以给他们盖厕所!”智囊狐拍拍来认真地说。
智囊狐拍拍来属于能干型下属,笨笨猪属于忠诚型下属。
可怜的猫武士,一万个厕所白盖了。
“我说的是猫盖屎!”智囊狐拍拍来说,“我们可以多派一些猫武士,戴着防毒面具,专门负责掩盖僵尸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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