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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卖还是不卖

大卫·柯克帕特里克政治经济

扎克伯格和布雷耶有过一次直言不讳的谈话,双方都回忆起了早先谈判中的紧张气氛。扎克伯格有点动摇,开始疑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要卖掉公司。“我希望让我们有更多的选择,”他告诉布雷耶,“如果在开放注册后,用户数和参与程度没有稳步增长,也许10亿或者11亿是我想达成的交易。”
布雷耶绝非是唯一游说出售facebook的董事。两个阵营再次出现了,大多数较为年长的员工与更为年轻的员工之间存在着分歧。相对年长的范·纳塔和科勒都希望出售公司,而肖恩·帕克,此时依然是一位主要股东,站在扎克伯格和莫斯科维茨这一边,他觉得facebook才刚刚起步。彼得·泰尔,年纪较大但同情扎克伯格,虽然倾向于出售但试图尊重创始人的立场。“在最后,彼得愿意支持我,”扎克伯格回忆,“吉姆的立场很强硬,比其他所有人更希望卖掉这家公司。”
特别的是,布雷耶的立场被开放注册的结果缓和了。“开放注册让新的使用方式开始生效,”布雷耶回忆道,“在那一点上,很有点游戏结束的意思。我们的用户增长数看起来相当健康,于是我们说,‘我们不打算出售。’”
扎克伯格不同意,他的观点始终如一而且非常明确——facebook需要走出大学,需要成为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网站,所有人都可以用它来和朋友们进行联系。他和肖恩还有莫斯科维茨从2005年中起就一直在说facebook不仅要酷,更要对人们有用。如果在网站拓宽用户群的过程中年轻人厌烦了,那就让他们厌烦好了。扎克伯格很清楚,facebook上的用户不论怎样都不会太在意除他们自己社交圈之外的其他人。很可能成年人会成群结队地涌入,而一般的大学年轻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
扎克伯格确信雅虎开出的价格——尽管很有吸引力,看上去也太低了,如果动态新闻能够如他所愿成功的话。这个项目预计会在两个月之内启动,也正好是新学年开始的时候。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facebook酝酿了另一项巨大的改变——它打算对所有人开放,每个人都可以加入这个社区。它将不再只限于大学校园、高中或职场网络市场。这次的公开注册被简称为“开张”。它不像职场网络那样,仅仅是把大学模板应用到了一个新的市场中。它是一个立体式的转变——宣布facebook将为所有人服务,但是公司并没有舍弃原来的构架,它依旧把每一位用户塞进一个网际群体中。但是如果你不是在一所学校或一个工作场所,你可以仅仅加入你所在城市的网际群体。这将会是一个真正的考验,看facebook是否能吸引学生群体之外的更广阔的用户。
动态新闻的开发是facebook迄今为止所处理过的最为复杂和漫长的项目。不过到了仲夏,一个最初版本已经调试成功。一天晚上,克里斯·考克斯坐在他的客厅里,看到了第一条动态新闻“故事”(消息)。在他的主页上出现了这样一条简短的句子:“马克更新了一张照片。”“当指尖滑动时,感觉就像是弗兰肯斯坦时刻。”考克斯对此惊奇不已。动态新闻最终会由一长串像这样为每一位用户定制的快讯组成。facebook把每一条快讯称为“故事”。计算哪条故事该被发送给用户的后台软件被称为“出版商”。
于是facebook所面临过的最严重的危机就这样开始了。facebook上所有关于动态新闻的消息中只有l%是正面的评价。在伊利诺伊州的西北大学,一个名叫本·帕尔(ben parr)的大学三年级学生在周二起床后登录facebook,对他所看到的首页感到很不爽,遂立即创建了一个反动态新闻小组,叫“学生反对facebook动态新闻”。“这次你走得太远了,facebook,”他写道,“几乎没人想让所有人都自动收到我们的更新……这个功能让人毛骨悚然,太有偷窥的味道在里面,一定要把它关掉。”在大约3个小时内,小组成员增加到了1.3万,在那晚2点,人数达到了10万,到了周三中午有28万用户加入了进来,而到了周五人数突破了70万。
他们着手设计动态新闻。“接下来的8个月里,是我们爱的劳动果实。”考克斯说。这位聪明、说话简洁明了的斯坦福大学研究生毕业的高个子研修的不仅有计算机科学,还有心理学和语言学。这是一个大胆和雄心勃勃的设想:设计一个软件算法,能够分析facebook用户们产生出来的信息,选择最让他们朋友感兴趣的活动和个人主页上的变化,然后用逆时序把这些信息显示给他们的朋友们。因而,每个人的首页都会不一样,这取决于他们的朋友是谁。“这是这家公司创业以来所面临的最大的技术挑战。”肖恩·帕克说道。
到了6月,雅虎的执行团队一致认为他们应该收购facebook。塞梅尔与扎克伯格进行了接触,他们开始讨论相关事宜。很快雅虎就表露出以10亿美元收购facebook的意愿。塞梅尔、罗森维格,还有首席战略官托比·科佩尔(toby coppel)着手与范·纳塔、马特·科勒以及扎克伯格进行了一系列的协商,相当多的会谈是在范·纳塔位于帕洛阿尔托的家里进行的。(我们这位首席执行官的没有家具、只有一间卧室的公寓实在不适合进行这样的会谈。)
在那混乱的几个星期里,当facebook维持前进动力的能力似乎变得遥遥欲坠时,年仅22岁的马克·扎克伯格在一次员工会议上表现出的坦诚让许多同事大为惊讶,也加深了他们对他的爱戴。“也许听到我这样说你们会感到不太舒服,”他说,“不过我似乎正在工作中学习。”
董事会成员布雷耶却有不同的看法,这可能是一个大赚一笔的机会,用风投的术语来说,是“退出”的绝佳机会。创业邦则会在仅仅14个月里就获得超过十倍的投资回报。“我要求召开董事会,讨论此事,”他回忆道,“我说,‘我们必须要记录会议内容,要经过讨论好处与坏处的程序。你不能就这样一口回绝,我们还代表着很多员工,对他们而言这是相当现实的钱。’”他说公司的年轻领袖们,“当条款书被送来时,即使达到了他们的心理价位,他们也不想去讨论出售。马克明确让人感觉到他不想出售,所以矛盾是必然存在的。”
与此同时,在森尼韦尔市,雅虎的执行官们也正忧心忡忡。他们看着社交网络正风生水起,而他们甚至连一席之地都没有。首席执行官特里·塞梅尔正越来越神往facebook。首席运营官丹·罗森维格(dan rosensweig)在更早些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位粉丝,而且2005年用他自己的方式结识了马克·扎克伯格。罗森维格不止一次明确表示,如果扎克伯格有兴趣,雅虎会和他讨论一下并购,可扎克伯格对此却毫无兴致。
当这一切都在进行中时,其他传媒和科技公司的高层也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收购facebook。关于雅虎10亿美元收购的传言已在业界传开。
我第一次见到扎克伯格是在9月8号星期五的一次午餐上,facebook在这一天拉开了它的动态新闻隐私控制的帷幕。仅仅在数小时之前,在熬了一整夜后,他才刚刚发布了对用户的悔过信,而过会他又要去参加一个现场问答会来安抚抗议者。
本质上来讲,facebook创造的就是一种“订阅”朋友信息的方式。不是等待你的朋友向你发送信息,而是你告诉facebook(很简单,通过成为某人的朋友)说你希望听到他们的相关信息。成为他们的朋友就是订阅他们的数据,于是facebook的后台会把他们的信息拖到你的首页上。这种订阅模式的一个重要先例就是大名鼎鼎的动态系统——rss(简易信息聚合)。rss早在前几年就已经在博客群中广受欢迎,它是一种订阅特定博客或网站更新内容的方式。rss动态已经成了网站常客们获取新闻、评论和许多其他类型资讯的常规方式。不过,把订阅扩大到个人的行为表现上是一种激进的跨越,时间将证明它会给网络带来深远的影响。
扎克伯格从未考虑过搁置开放注册计划。他和两位同事,克里斯·休斯与公共关系经理马拉尼·戴奇(melanie dcitch),在我们午餐期间确实讨论过是否按计划下一周开放注册,或推迟这个计划等待动态新闻骚乱结束再说。
“我无法解释清楚,”扎克伯格回答说,“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尽管公司的130名员工中许多人怀疑拒绝雅虎的收购是否明智——毕竟许多人会因此成为百万富翁,如果扎克伯格松口的话——然而公司的前景似乎正变得无可限量。董事会成员布雷耶开始构思一个更加宏伟的facebook,将覆盖全互联网,而这是他在过去一直抵制的。内奥米·格雷特,一位曾经反对动态新闻的产品经理,说出了其他许多人的感受。“他比其他所有人都领先两步,”她说,“他推动了公司的前进,虽然得到了许许多多的负面回馈,但他一直以来都是正确的。”
扎克伯格本人认为那段和雅虎谈判的日子让人不堪回首。“那是压力最大的时期之一。”他说,不同寻常地承认了他当时的焦虑。当他和董事会作出不卖的决定时,他担心员工的反应。“我真的很幸运,因为相当多的公司在经历了一个像那样艰难的决定后,可能会经过数年时间才知道你作出了正确的决定,而在这个故事里结果却来得非常之快。”
第二天,各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开始聚集在facebook在帕罗奥多的总部建筑门前,公司不得不雇用保安来护送员工进出办公室。来自几所大学的学生们正在外面进行着大规模的当面抗议,员工们有点惊慌。“我们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讨论,”桑维回忆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关闭动态新闻?’‘这会不会拖累整个公司?’”他们在pacebook的会议室里进行了非常坦诚的辩论,甚至讨论过是不是应该干脆在动态新闻上屏蔽这些抗议小组,以阻止号召当面抗议的消息传播。不过当时正在纽约进行宣传活动的扎克伯格,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与同事们联系,他坚持认为这事关“新闻诚信”——切断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违公开的精神,而这正是他创办这家公司的初衷。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内,很明显,成年人不仅仅是在加入facebook,他们还在上面邀请朋友、发布照片,以及做活跃用户所做的所有其他事情。他们乐在其中。在开放注册之前,新用户的注册数大约每天2万,不过到了10月份的第二个星期,这个数字达到了5万。而且不像有些人担心的那样,学生们没有起来反对成年新用户的加入。也许动态新闻骚动让他们感到疲惫,也许他们太过专注于查阅从动态新闻里收到的内容,没有时间起来抗议。
“我知道,马克,”不服气的布雷耶答道,“但是我们过去说过,我们的价位是10亿美元。让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再作回应。”
不过,这样冷静和睿智的逻辑并不能平息人们的抗议,于是扎克伯格同意妥协。考克斯、桑维、资深软件工程师波斯维克还有其他几位软件工程师疯狂地用了48小时编写了新的隐私设置功能,给予了用户一些控制权,指定了自己的哪些信息可以被动态新闻广播出去。用户现在可以吩咐程序不要发布一些特定类型行为的新闻。比如说,在你对一幅照片发表评论时,或当你改变了自己的婚姻状态时(这是一个重要的方面),你可以让程序不对外广播。
范·纳塔家中的磋商一直持续到了7月份的头两个星期。雅虎的律师们对公司的财务进行了详细调查。双方最终达成了一项协议,原则上,雅虎会以10亿美元收购facebook。但是尽管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雅虎方面的一些人依然觉得他们没有说服扎克伯格。似乎在谈判的每一阶段,他都抱着慢慢悠悠的态度。尽管大方向已经在范·纳塔家里敲定了下来,但他们还是不确信扎克伯格真的想卖。他们的判断没错,他并不想卖。扎克伯格的一些态度也让雅虎团队感到灰心,比方说,雅虎的一位谈判代表回忆道:“马克对在facebook中融合广告一点兴趣也没有。”
9月26号,facebook对公众开放了注册。在之后两个星期的每一天里,一个6人小组都在仔细地审视最新的数据。这个小组包括了扎克伯格、布雷耶、董事会成员彼得·泰尔、首席运营官范·纳塔,“幕僚”科勒,还有共同创始人莫斯科维茨。在9月的最后几天里,数据的变化相当不确定,这意味着并购交易很可能就会达成。雅虎的律师们再度进行了详尽的财务调查,为交易做好了准备。肖恩·帕克在一边密切地注视着事情的进展,十分惊恐。“我们几乎接受了他们开出的条件,”他说,“这是仅有的一次,马克感到他无法承受来自团队的压力了。”
与布雷耶和其他高管之间的矛盾,加之这个决策的压力,让扎克伯格饱受折磨。有些夜晚,无法入睡的他会躲进车里,漫无目的地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任凭绿日乐队和威瑟乐团震耳欲聋的歌声在耳边轰鸣。他会花上数小时在公司大院的游泳池旁来回踱步,只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有一天他的女朋友普丽希拉躺在附近的一张睡椅上,对一个朋友说:“我希望他不要卖掉公司,天知道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在这段时期,扎克伯格和他年长的姐姐兰蒂曾有过一次谈话,她在facebook的市场部工作。“他感到相当矛盾,”兰蒂回忆说,“他说,‘这是一大笔钱,这会真正改变许多为我工作的人的生活。但是和钱相比,我们有太多的机会来改变这个世界。我不觉得接受这笔钱对所有人来说都公平。’”
在时代华纳,关于facebook的讨论曾一度被认真考虑过。美国在线的首席执行官乔纳森·米勒(jonathan miller)希望收购facebook。他视社区为美国在线的核心,作为其象征的就是聊天室、论坛和即时通信软件aim,他觉得facebook完美地匹配了美国在线的宗旨。不过美国在线只是时代华纳下属的一个部门,没有母公司领导层的首肯,米勒不能做出任何重大的举措,而母公司在先前就已经拒绝过他的提案。米勒也很清楚扎克伯格不会有兴趣持有时代华纳的股份,当时它的股市表现十分糟糕。于是任何交易就一定是非现金不可了。
在当时,一位facebook用户的平均朋友数是100个,软件将会监视那些人的每一位朋友的每个活动。然后,每当你点击这个服务时,它都会根据你的喜好程度来为你朋友的所有这些活动分级。算法主要依据你先前的行为方式来进行,当然还有其他依据。也许你过去提到过感觉压抑,或者你要去看电影,或者你上传了一幅照片,暗示你喜欢约翰·梅尔(john mayer)的新专辑,又或者你贴了一个《每日脱口秀节目》(the daily show)片段的地址链接。facebook的软件会监听到这个新信息,并决定是不是要把它发送给你的朋友,会以他们的喜好程度为依据。它会根据对你朋友先前行为的评价做出决定。如果他们喜欢嬉皮文化,也许就不会收到关于约翰·梅尔的信息;如果他们从未看过视频,也许就不会见到每日秀的链接。软件会把这个逻辑应用到网站的所有信息和活动上,每隔大约15分钟就重复计算一次。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软件工程和产品设计难题。
在策划动态新闻和对这次骚乱的回应中,扎克伯格建立了一种“先干后道歉”的模式,他会在今后的冲突中重复运用这种模式。他出于自己的理念推动了动态新闻的建立,认为这是facebook服务符合逻辑的下一步。而至于这个功能会如何影响用户的隐私意识,以及更重要的——会让用户有什么感觉,他并没有预先多做考虑。并非所有人都欣赏扎克伯格设想中的公开透明,一个人的开放对另一个人来说也许就是隐私侵犯。扎克伯格起初拒绝人们的批评,然后屈服,进而懊悔,最后他欣然采纳了与抗议者对话的建议。facebook在所有方面迂回反复的态度赢得了用户的认可。不管怎样,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公司表面上看依然风平浪静,但是扎克伯格身边的一些人却不是如此。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和布雷耶的交涉变得困难重重。另根据首席执行官身边的密友说,范·纳塔由于在推动和雅虎的交易中十分卖力,导致了扎克伯格从此不再信任他了。不过范·纳塔依然在首席运营官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即使科勒,扎克伯格最为亲密的伙伴之一,也感到了压力。科勒曾一度被排斥在了核心集团之外。扎克伯格的一位顾问说:“马克要求对公司的彻底忠诚,如果你希望卖掉公司,你就不再是马克·扎克伯格的朋友了。马克记得每一个支持雅虎交易的人的名字。”
开放注册和通讯录导入功能的上线对facebook来说是在孤注一掷,是考验它是否具备长期生存能力的关键一搏。它会像职场网络那样砸锅吗?成年人会不会愿意加入facebook?
在首席执行官和达斯汀·莫斯科维茨这样的盟友看来,事情走到这一步让人感到烦躁无比。和扎克伯格一样,莫斯科维茨没有出售的兴趣。“他们向我推销这个想法的方式,”他回忆道,“是‘不找出我们到底值多少是不负责任的,当然我们并不是真的要出售这家公司’。不过很快就像滚雪球一般地发展为,‘好,既然现在条款书出现了,那我们就不得不假装去谈了。’”
许多facebook用户对动态新闻感到不适的另一个原因更没什么奇怪的了——他们接受了太多的“朋友”。facebook的设计初衷是让你和已经认识的人进行交流,但是对相当多的人来说,事情变成了“收集”朋友——甚至演变成了竞争,互相攀比谁拥有最多的朋友。但是,如果你的行为将对你朋友列表上的所有人广播,那些陷入交友狂热的人现在几乎就没有办法来控制谁可以看到自己的隐私了。
人们在facebook上做的就是查看他人的信息。他们很愿意去了解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新鲜事,会通过不停地点击来试图找出自上次访问之后是否有什么变化。他是不是仍然单身?这张照片是不是意味着他是加勒比人?他为什么去参加那个聚会而不通知我?而要想知道这一切,只需要点击、点击、再点击。因为这些信息对你来说是有用的——你想知道,可是寻觅的过程却冗长而且单调乏味。
facebook已经拥有了将人们推向表里如一的权力,或至少可以揭露他们不一致的地方。一旦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按时间顺序被展现在你的朋友们面前,就自然会让他们认识到一些先前所不知的关于你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也同样会更有效地曝光那些令人尴尬的事情,比如不负责任。当你聚众吸毒,而一位朋友又恰好抓拍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就有可能被发布到facebook上。如果你举办了一个聚会而没有邀请到某位朋友,那他就会更容易找出这个疏忽。当你被问及是“在谈恋爱”还是“单身”时,你不再能对一个女孩是一种说法,而对另一个女孩又是另一种说法。你在婚姻状况上的任何变动都会被公布在动态新闻中。
夏季还未结束,双子计划预计将在开学的第一周启动,这让公司里的人都很兴奋。facebook的动态新闻开发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而开放注册的项目负责人也决定引进一种让用户的朋友加入facebook的新方法。用户将能够从任何大型的电子邮件供应商那里下载自己的电子通讯录,比如hotmail、雅虎邮件、gmail或美国在线,只需点击几下就能在自己的通讯录上找出谁已经加入了facebook。用户也可以向其他联系人发送电子邮件,邀请他们加入。这个元素的重要性让一些人开始用“通讯录导入”来代指开放注册了。
米勒发挥了他的创意。他觉得若是能与时代华纳另一个部门合作,也许会有助于克服来自高层的抵制情绪。他成功召集到了安·摩尔(ann moore),时代华纳的杂志部门——时代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欲联合收购facebook。双方拟定了一个计划,各自出售一些资产来为收购facebook筹集资金。美国在线会出售mapquest(地图提供商)和tegic软件(手机软件,用于提前预测用户试图输入的单词),米勒希望能筹集到总共6亿美元现金。至于摩尔,则会出售时代集团旗下的英国杂志出版商ipc传媒集团,以此将获得5亿美元。这样一来,他们就有足够的现金收购facebook了。
但是动态新闻倒转了信息传递的过程。不是向某人发送一条关于你的快讯,现在你只需在facebook上暗示一点和你自己相干的事情,facebook就会根据你朋友们的偏好程度计算出也许对你的主题感兴趣的朋友,然后向他们发送这些信息。而作为信息的接受一方,只要查看他们的facebook主页就行了。这种自动沟通的新形式使得付出最小的努力与最多的伙伴同时保持联系成为可能,它让整个世界变小了。
在公司的许多资深雇员和投资者看来,facebook有一个利用其独特性彻底融人大学市场的黄金机会。一些人说facebook有点像当年的mtv,它的摇滚视频网络创造了一种新的媒体形式,使年轻人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那些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认为,facebook邀请一大群古板的成年人来共同分享它的服务,这会有降低它在高中生和大学生心目中地位的风险。
扎克伯格人在纽约,不过周四晚上他在宾馆房间里熬了一整夜,写出了一篇新博文,宣布了新的隐私控制功能的上线。和第一次相比,他的语气发生了显著的改变。“我们真的把这件事情搞砸了,”这是博文的第一句话,接下来他写道,“在解释新功能的作用方面我们做了一件非常糟糕的工作,而在给予隐私控制权方面,我们甚至做得更糟糕……我们并没有立即构建一个隐私控制功能,这是我们犯下的一个巨大错误,我为此向你们表示歉意。”同时宣布,在几个小时之内他会在一个名叫“互联网信息自由流通”的小组上参加一个实时公开讨论,主题是动态新闻。
是的,当然存在着问题,看来facebook的用户们并不买动态新闻的账。技术团队在激活代码后,他们坐在屏幕前关注着940万即将上线的facebook用户的反应,结果第一条回应居然是“把这垃圾关掉!”那晚的照片表明了一场庆祝场面迅速冷场,微醉的员工们不再兴高采烈地挥舞着他们的科贝尔香槟瓶子,开始瞪着屏幕,眼看着来自各处的抱怨在瞬间倾泻而至。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在做些什么!
尽管学生们对动态新闻很愤慨,但他们也意识到了某些重要的方面,对许多人来说,当人们可以得知你的一举一动时,这是非常令人困扰的一件事,会改变你行为的方式。动态新闻之所以会招致像偷窥骚扰等负面评价,是因为所有人的个人行为现在被更多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了,这就好比你看到所有你认识的个人都能随时越过你的后院栅栏,闯入你的院子那样。现在你会更多地被要求对你的行为负责。
不过就在这几周里,发生了另一件让人分心的事,用去了扎克伯格相当多的时间——雅虎回来了。即使7月份公司股价跳水并撤回了它的10亿美元报价之后,雅虎的首席执行官特里·塞梅尔仍然急切地想拥有facebook。他和手下员工密切注视着动态新闻冲突的爆发和快速收场,以及扎克伯格敏捷处理反对意见的手腕,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另外一件事情是,雅虎的股票恢复了其7月份缩水的一多半价值,这也增强了塞梅尔的信心。
对动态新闻的反对意见主要在于,它把太多关于你的信息发送给了太多的人。《亚利桑那野猫日报》(arizona daily wildcat)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学生用户纷纷说facebook的动态新闻就是偷窥”一文。文章引用了一位一年级菜鸟的话:“网站不应该强制记录你在自己页面上的活动。”而在密歇根大学,《密歇根日报》(the michigan daily)引用了一位三年级学生的话,她从浏览者的角度指出了问题所在。“新版facebook让我感到很不自在,”她说,“让我觉得它就像是一个偷窥者。”许多人开始用“盯梢本”(stalkerbook)来称呼这项服务。你在被偷窥的同时也成了一个偷窥者,谁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尽管扎克伯格依然拒绝出售公司,而他麾下的许多人却觉得,知道其他潜在买家的报价是一种不错的营商。范·纳塔是一位善于挖出别人报价的行家里手。2006年春末,在与维亚康姆的会谈不欢而散后(其报价在8亿美元现金封顶),扎克伯格和董事会决定如果有谁愿意出价10亿美元现金,他们会认真考虑出售。甚至连扎克伯格也同意这个价格,部分是由于他担心进军职场网络市场会失败,或许会让他的宝贝无法成长到他所设想的那般大的规模。
于是公司年轻的领袖们产生了构建一个新页面的想法,这个页面显示的将不仅是你朋友最新上传的照片,而且还包括他们的个人主页上所有最近发生的变化。“我们开始问,‘怎样才能让人们得到他们最关心的信息?’”扎克伯格说,“我们想构建一个能显示所有事情的屏幕,所以产生了动态新闻的概念。”
动态新闻让很多大型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在facebook上冒了出来,这要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做到的。而那些反动态新闻小组也并非唯一在第一周就蓬勃成长的一类。即使当“学生反对facebook动态新闻”小组势头正猛时,另一个更加稚气的声音也腾飞了,小组名叫“如果这个小组成员数达到10万我的女朋友就会玩一次三人行”。这个小组在短短3天之内就实现了它的目标,动态新闻的病毒性传染能力让兴趣迅速在用户群中蔓延开来(它最终被证明是一个噱头)。而就在同时,另一个新小组正在得到数万人的支持,而这让facebook员工们确信除了诸多反感之外,这个新功能还是有一些实际补偿价值所在,这个小组就叫做“拯救达尔富尔”。
他来到了位于曼哈顿中心城区西54街奇特的意大利餐馆“il gattopardo”,身穿一件短袖t恤,衣服的一面印着一只异想天开的大鸟形象,完全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很快就信心满怀地就社交网络的前景以及facebook是如何适合这个领域等方面高谈阔论起来,几乎无视让他花了前几天时间试图平息的争吵。他的言辞显现了他的宏观掌控能力以及远见。他几乎是漫不经心地冷静分析了为什么facebook的用户会对动态新闻如此愤慨。他说他没有预料到这场骚动,因为他觉得用户会意识到动态新闻里没有什么内容是facebook过去不曾存在过的,只不过现在被更好地组织和表现出来了而已。不过他现在意识到了他的观点是纯理论性的,很明显人们感到阻碍侵扰的正常障碍被不合适地移开了。他开始意识到用户需要花时间来习惯于改变,不论这些改变在他看来是多么不可避免和必要。
尽管在处理动态新闻危机中,扎克伯格的表现相当沉着冷静,这位年轻的首席执行官如今却有些气馁。他的用户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无法预测了,而进军职场网络市场的失败也一直在折磨着他。他已对开放注册的前景失去信心,而距离这个功能上线仅仅只有几天了。更何况他以前向董事会承诺过,他会认真对待10亿美元的报价。
扎克伯格不清楚自己是该庆祝还是反抗。也许是出于这种复杂的情绪,他让一位产品经理在7月4号公司的全体聚会上买了价值500美元的非法烟花爆竹,在帕洛阿尔托公园燃放,为此还与警察进行了一番怪异和短暂的亲密接触。第二天,雅虎就通过塞梅尔正式向扎克伯格送去了一份收购条款书。
不过除了喧哗声,扎克伯格和facebook上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幕里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讽刺,那就是抗议小组迅速膨胀的规模其本身就证明了动态新闻的有效性。人们之所以会纷纷加入各个小组抗议动态新闻,是由于他们从动态新闻中得知了这些小组的存在。就像当时扎克伯格对我解释的:“动态新闻的重点在于它能够浮现出你周遭发生的态势。它浮现的态势之一就是这些反动态新闻小组的存在。我们要让这些小组在我们的系统里能够真正地成长起来。”对他来说,这是动态新闻在按其预想的目的运作的终极证据。
在那年12月的节日聚会里,公司全体,目前大约有150人,集体乘坐巴士去了位于圣克拉拉市的大美洲主题公园。人们从上车那一刻就开始痛饮起来,在抵达公园的时候,许多人已经醉醺醺了。facebook的员工们坐在公园惊险的过山车上直上直下,翻转颠倒以庆祝成功的一年,他们这一年也正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在回家的路上,一位员工呕吐在了一辆巴士的通风孔里,为此公司不得不赔偿了几千美元的损失。在某种程度上,这是facebook的最后一丝业余精神,此时的公司已经拥有了1200万活跃用户,已经无法再像经营一个宿舍项目那样来经营这个网站了。
扎克伯格相当愿意对动态新闻做一些轻微调整,不过他从未考虑过取消这整个功能。考克斯解释道:“如果这个功能没有效果,那就证明他关于人们为什么会对facebook感兴趣的整个理念就是错的。如果动态新闻功能不对,他就感觉我们甚至不应该做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指的是facebook本身)但是扎克伯格知道不论人们在小组里说了些什么,他们其实还是喜欢动态新闻功能的。他有数据来证明。和动态新闻上线之前相比,人们花在facebook上的平均时间正越来越多。而且戏剧性的是,他们正在上面做越来越多的事情。8月份的用户流量是120亿,但是到了10月份,随着动态新闻的上线,流量达到了220亿。
鲁奇·桑维,动态新闻产品经理,在facebook博客上发布了一条乐观的博文:“facebook变脸了。”“我们增加了两个很酷的功能,”他很厚道,一点都不卖关子,“一个是动态新闻,会出现在你的首页上;还有一个是涂鸦墙,会出现在每个人的个人主页上。新闻动态突出了你的facebook社交圈中所发生的事情,它按照为个人定制的排列顺序更新一整天内发生的新闻故事,所以你会得知马克何时成了小甜甜的粉丝,或者你所心仪的那位又再次恢复单身……个人动态有点类似,除了它的重心只围绕着一个人。每个人的个人动态会显示他们个人主页上最近的变化和更新的内容(博文、照片等)。”
但是当他们把计划呈交给杰夫·比克斯(jeft bewkes),时代华纳总裁时,被后者直接一口回绝。他说如果他们没有这些资产也能运转,那就应该直接卖掉,然后把现金上交给母公司。如果他们希望在之后再来讨论facebook的并购,那可以找他商量,他会考虑一下。于是,事情就此没了下文。扎克伯格甚至都不曾听到过这个计划。
随着动态新闻初次亮相的日子临近,公司对此的期望值也越来越非同一般。戴夫·莫林(dave morin),苹果的一位雇员,被肖恩·帕克和达斯汀·莫斯科维茨招来,在这个额外令人焦虑的时刻加入了公司(帕克也许不再领公司的薪水了,但他对facebook成功的激情却不曾减退)。他回忆起了在动态新闻上线前一晚与帕克的一次交流。“莫林,明天将是决定facebook到底是无足轻重还是比google还要强大的日子。”帕克故意把声音拉长。莫斯科维茨则更为自命不凡,“明天你将会无比热爱这个新首页,”他说,“你会希望不要钱都要在这里干!”
然后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情缓解了所有的压力。在7月中旬,雅虎公布了第二季度的财务业绩。华尔街对他们感到相当失望,在单个交易日之内雅虎的股票暴跌了22%。很快,首席执行官塞梅尔就临阵退缩了,就和今年早些时候维亚康姆的财务总监一样。如果雅虎为一家只有这么一点可怜巴巴收入的公司花上这么一大笔钱,华尔街又会做何反应?塞梅尔将他的报价减少到了8.5亿美元,也同时意识到了双方的交易可能就此告吹。事情确实如此。他的副手丹·罗森维格给扎克伯格打去了电话,告诉他雅虎减少了原先10亿美元的报价。电话刚一挂断,露出笑意的扎克伯格就一个箭步飞到几米外的达斯汀·莫斯科维茨的办公桌前,双方来了一个大大的击掌致庆。随后,在一个仅仅十分钟的电话会议里,facebook的董事会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即使布雷耶也对这个决定感到满意。
现在塞梅尔带着令人惊讶的消息重新与扎克伯格取得了联系,他希望重启原先的10亿美元谈判,甚至暗示他也许会出更高的价格。这是一个新的形势。
还有其他大约500个抗议小组,它们的名字包括“facebook这个新设置让人恶心”,“查克·诺里斯拯救我们于facebook动态新闻的水火之中吧!”,“动态新闻这个蠢蛋笨蛋混蛋骗子婊子鸟人”,还有“鲁奇是个恶魔”。至少有10%的网站用户在积极抗议这次改版。
科勒和布雷耶担心在职场网络市场的失败或许会让“开张项目”也像炸弹一样爆炸,而facebook也就从此不可能再踏出学生市场了。“大学校园市场已经饱和,”科勒说,“高中市场也正在饱和,而myspace在20多岁的人群中相当强劲。但马克在当时给人的感觉是一种盲目信仰,他认为,让更大范围的成年人接受我们的产品就可以获得成功。直到进军职场网络市场之前,他总是正确的,而我们中的许多人总是被证明是错了的。”
公司在周二晚上就迅速做出了第一次官方回应。扎克伯格写了一篇博文,用了一个居高临下的标题“深呼吸,冷静下来,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呼声”,他采取了理性的立场:“我们并非没有注意到facebook上的小组对这个功能的反应(顺便说一下,鲁奇不是恶魔)。我们同意,偷窥不是一件很酷的事;不过能够得知你朋友的生活发生了什么事却很酷。人们过去每天在挖掘的就是这种信息,我们把它们经过重新组织和整理后发送给用户,让人们能够知道他们所关心的人的情况。”关于动态新闻,他也指出了一个对于他还有facebook的同事们来说都是最基本的一点:“对任何在之前就看不到你信息的人来说,他们也不会知道你的情况发生了改变。”
最终扎克伯格把开放注册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两个星期,一直到9月26号。部分是由于要添加更多的隐私控制,以便让学生用户不会感觉到年长的新用户的加入会遮去他们的亮光。他不会在一个月里犯上两次同样的错误。
facebook照片应用的大获成功让公司陷入了一阵沉思,扎克伯格和同事们都在想,是什么让照片项目如此成功?呃,其中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你能很轻松地找到朋友上传的新照片。因为每个人的首页里都有一个信息中心页面,可以显示最近更新的相册。用户想知道的似乎都是新信息。另一项创新就是,在用户的个人主页上可根据朋友们个人信息的更新时间来排列朋友列表,他们称之为“时间排序”,这项功能受到了用户们的热烈响应。每当有人更新了他们的个人头像,就能迅速得到平均25次的新访问量。
在一次董事会议上,扎克伯格失去了耐心。“吉姆(指布雷耶),我们不能出售这家公司,如果我们不想出售的话。”他单刀直入地表示。
动态新闻不仅是facebook的一次改版,而且还预示着人们交流方式的重大转变。它彻底颠覆了“正常”的交流方式。直到这之前,如果你希望把信息传达给某人,你必须要采取自觉主动的方式启动一个沟通进程,或者把内容“发送”给他们。当你在打电话,寄信、发电报或电子邮件时,你就是在主动和人沟通,即使通过即时通信进行交流也是如此。
他们打造的这个新工具将在任何预定时间帮你找到你最关心的事情。它可以囊括一切:从一位朋友打算周五去参加哪个聚会,到某人发布了一个关于塔吉克斯坦政治形势的网页链接,重点在于确保你可以看到你所关心的人发生的事情,不管它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些信息被显示的顺序将取决于你的行为、你的喜好。扎克伯格向他的同事们解释道:“一个在你家门前垂死的小松鼠也许比在非洲死去的人更让你感兴趣。”
然而扎克伯格对facebook策略的信心再度被证明是正确的。一位同事回忆,那几周里他经常在首席执行官的纯白色私人会议室里开会,某一天突然有人闯入,大声宣布:“1000万!太伟大了!”突破这个用户数是facebook公司成长过程中一个里程碑。
在那一天,“学生反对facebook动态新闻”小组的人数突破了75万大关,不过示威活动被取消了,隐私控制功能的上线迅速平息了抗议声。
现在,用户的首页完全是由通过算法挑选出来的各条小快讯组成,告诉他们其他朋友们都在做些什么。这里仅仅举出一些会出现在用户动态新闻上的例子:大卫·沃尔特上传了新照片;莫妮卡·塞策恢复了单身;阿曼达·巴莱里奥改变了她的个人头像;亚历克斯·斯特德曼离开了加州大学圣塔克拉拉分校的“学生反对啤酒桌球赛”小组;丹·施塔尔曼和亚历克斯·鲁尔成了朋友;劳伦·周正在观看电影《上帝也疯狂》;加勒特·杜伯曼的心情正在好转因为扎克刚刚为他打过气。还有动态更新:你的14个朋友加入了“学生反对facebook动态新闻”小组(正式向facebook请愿的小组)。
动态新闻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改变。“这不是一个新的特色,而是一个重大的产品升级。”扎克伯格在当时说。这会让facebook面貌一新,是对他在当时已经构想中的未来创新所必需的基础。他以传教式的信念努力说服公司的软件工程师们和产品设计师们,虽然并不总是成功。“我们中的许多人反应都是‘不不不,我们讨厌这样干’!”产品经理内奥米·格雷特(naomi gleit)说,事实将证明他们不是唯一的反对方。
所有这些头脑风暴都发生在2005年秋季。不久,亚当·德安杰罗和一个新员工克里斯·考克斯(chris cox)谈起构建一个全新动态新闻的设想。“我看到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考克斯说,“对于他而言,这不只是赚更多的钱。他说‘看,这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在做些什么!’”互联网能够回答你一百万个问题,却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同时你每天醒来后所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关心的那些人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莫斯科维茨,扎克伯格一直以来最坚定的合伙人,是极少的几位坚决反对出售的股东之一。“我确信如果雅虎收购了我们,这件产品将会遭到严重的破坏。”莫斯科维茨当时说。“肖恩告诉我,90%的兼并案例都以失败收场。”他和扎克伯格正密切追踪google在5月份收购dodgeball的后果,这家公司利用手机来帮助你定位朋友的现实位置。“我们看到dodgeball的未来没有希望了,”莫斯科维茨说,“而google是创业的圣地。如果连那边的并购都会失败,那我对进入一家著名但却有点落伍的公司就更不会抱什么指望了。”
不过在经历了2006年9月份的动荡之后,扎克伯格作为一个领袖的声望在facebook是腾云直上,许多员工开始带着敬畏的眼光来看他,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动态新闻和开放注册这两个项目中的决心和毅力。在谈到扎克伯格对于动态新闻骚动的回应时,一位高管说:“这是马克的光辉时刻,让他成了公司永远的领袖。他问了自己的良心,然后进行了巨大的妥协,让人们得以更好地控制信息分享。这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而在几天之内整个事件就烟消云散。”
在9月5号周二的凌晨时分,facebook启动了动态新闻功能。此前每个人都在拼命工作,办公室一片狼藉——电线和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公司的冰箱里塞满了为一个盛大庆祝准备的廉价科贝尔香槟。员工们拔出了香槟盖,直接就喝。一些人甚至大声闹了起来,就像新年一样。这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就在他们按下正式启动动态新闻的按钮时,人群聚集在了监视器前面。马克·扎克伯格也在那里,光着脚板,上身穿着一件从纽约gbgb夜店得来的红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宽松的黑色尼龙篮球短裤。
如果facebook无法跨出大学和高中校园大门去吸引更广阔的人群,那它的增长势头也几乎就到此为止了。对科勒来说,这意味着雅虎开出的价格也许是他们所能看到的最为优厚的。“马克,我愿意改变我的想法,”科勒说,“把你的想法解释给我听。”
尽管动态新闻起步艰难,但扎克伯格认为facebook继续扩大它的用户群范围是很关键的。他依然希望尽快朝开放注册的方向行进。这倒不是因为他希望拥有更多用户,使facebook能赚更多钱,而是他觉得若facebook能得到更多的用户,它就能变得更有用。他在9月8号午餐时和我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扩大社交网络的规模,这个网络就会变得更加健壮。”
哈佛为扎克伯格开拓业务提供了特有的资源。“在哈佛,建立网站是很常见的,”莫斯科维茨说,“甚至有一只表现出色的对冲基金也是学生在读本科时创立的。因此,诸如‘我的室友喜欢做那些大型消费网站’这样的话也并非不可思议。”其他许多像文克莱沃斯与纳伦德拉这样的年轻学生甚至在为社交网站工作。
扎克伯格不断创建出一些在网上运行的小程序,其中有一个能帮助他快速强记“奥古斯都时代的艺术”的考试内容,这门课他在第一学期里几乎一堂都没有上过。快到期末的时候,他将课程有关的图像拼成一系列的图片,然后发电子邮件给其他班上的同学,邀请他们登录局域网观看这些图片,用这种方式促进他们研究探讨,并且在每幅图片旁边添加评语。评论全部结束后,扎克伯格花一个晚上细读所有评价,从中得到启示,最后通过了期末考试。他还写了一个自称为“哈瑞·刘易斯的人际六度空间”(six degree of harrylewis)的程序,以此向计算机学教授哈瑞·刘易斯致敬。该程序利用《哈佛深红报》上刊载的文章辨析相关人物间的关系,并基于这些与刘易斯有关的文章链接描绘出一个异想天开的相关人际网。只要输入任何一位哈佛学生的名字,该软件就能展示出这个学生与刘易斯教授有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管理facebook的小伙子们使用mysql数据库和apache在线服务器工具等免费开源软件,它们能担负起全部运行任务,但由于都是免费软件,操作时就不大方便。虽然扎克伯格是一位比莫斯科维茨更富有经验的编程员,但此前也从未操作过这类程序。他从那天开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而当时他已经修了四门课程,其中还包括一门计算机学的必修课。即便如此,facebook在学期结束时已经广受欢迎,每次新添加一所学校入网,那里的学生几乎全部都会在网站注册。
就在300名新用户注册facebook的那个星期一,第九期《哈佛深红报》采访了扎克伯格,该报的记者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访谈。“建这个网站的本意,”扎克伯格接受采访时说,“就是为了使每个用户在让朋友加入自己的圈子时可以感觉更棒。”对于因facemash事件而受到的指责,他的回应依然机警。他在采访中强调自己“小心行事,确保用户上传的信息并非受版权保护”。这家校报对他的动机做了些调查:“扎克伯格说,他成立这个网站不是为了盈利。‘我没打算出售任何人的电子邮箱地址,’他说,‘我曾经想过,用户也可以把简历上传到我做的这个网站,然后用人公司可以从哈佛的求职者里找寻合适人选。但我不想触及这方面。这会增加网站的严肃性,会减少趣味性。’”
在哈佛发展时,扎克伯格一直没有采取任何正式的商业举动。而一旦拓展到其他学校,他就开始展示出一名首席运营官制定策略的直觉以及面对竞争的强烈愿望。如今他透露,当时扩展的首批学校是哥伦比亚、斯坦福和耶鲁,这样做的原因在于,那三所大学都已经拥有了自己成熟的社交网。这就像某种市场调查——让自己的产品投入产地以外的市场,让它在最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成长。“假如facebook在那些学校还能获得成功,并且取代已有的网站,那么我就确定它在其他所有学校都能所向披靡。”扎克伯格如是解释。
对许多学生来说,facebook的另一特色是它的及时性。在网上点击一门课程就能看到谁选修了这门课,就像“课程搭配”的功能一样。网站推出时学生们正在选择此后一学期打算修习的课程。这个时期在哈佛被称为“采购周”,课程都于此时才开始,但学生能自主决定添加或放弃哪些课程。就哈佛学生而言,确定自己的选修课部分基于谁与自己一起上课。因此,facebook的这个特色立即就能派上用场。这有助于解释网站成立之初为何能快速推广,以及扎克伯格为何在那一周启动网站。
这类不正当行为使扎克伯格受到指责,可他却一意孤行,大有火上浇油之势。在行事前他从未征求许可。事实上,他并非有意违反规定,只不过根本没太注意它们。
friendster和当时绝大多数社交网站一样,主要帮助用户建立交友约会的关系。这类网站的设想是,用户能在网上查看朋友的朋友时,也许会找到发展浪漫感情的机会。friendster在之前的一年曾风靡哈佛,也似乎一夜之间就席卷了全美数百万用户,因此而造成的技术问题导致登录缓慢、难以访问,于是在哈佛失去了人气。也是在friendster曾经风光的那一年,另一个更为有名的社交网站myspace于8月在洛杉矾启动。它彳良陕发展壮大,拥有了约百万用户,不过在哈佛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然而,对于扎克伯格又为何在哈佛启动facebook,有些人将其描述得阴暗险恶。以这些叙述来看,扎克伯格就是个小偷,facebook是其他哈佛学生的创意。卡梅伦·文克莱沃斯、泰勒·文克莱沃斯和迪夫亚·纳伦德拉对此提出的指控性质最为严重。这三人起诉时称,扎克伯格在被他们雇用进行编程期间窃取了他们三人关于联网哈佛计划的无数构想。为他们工作了一两个月后,扎克伯格得出结论,认为这三人的计划不可能成功,而此后不久他就开始筹备facebook。对扎克伯格那刚起步的公司而言,这一纠纷会成为一个代价颇高的难题。
扎克伯格对建立交际性网站产生兴趣始于2002年夏天。当时他住在哈佛商学院的宿舍,已经和女朋友分手,同住的是两个在艾斯特高中时的朋友。一位叫亚当·德安杰罗(adam d'angelo),此前同扎克伯格一起研发了synapse和音乐推荐软件,而今在加州理工学院计算机系学习。另一位密友金康新(kang-xingjin)在哈佛主修计算机专业。三个人都做过要求不严但又收入不菲的编程工作。单身汉扎克伯格有很多时间可以与朋友长谈,讨论接下来什么产品最适应互联网需要。
互联网是永恒的主题。莫斯科维茨几乎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训,但天生热爱电脑编程。对于什么样的在线服务有意义,什么没有意义,什么可以打造一个优秀的网站,什么对此毫无帮助,什么会或不会不断减少互联网对现代生活方方面面的影响,莫斯科维茨始终能巧妙地回答扎克伯格。刚开始,休斯对电脑还毫无兴趣,可半年后他也开始沉迷于讨论编程和互联网,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莫斯科维茨的室友奥尔森也经历了这种转变。随着扎克伯格提出一个个新的方案,其他三个男生会就如何构建程序提出了无数建议。
随着运营成本的增加,扎克伯格想起把自己奉为偶像的《哈佛深红报》上提到过:“今后应该在网上发布一些广告。”到3月底,活跃用户超过了3万人。facebook每个月为托管5个服务器而付给manage.com450美元。扎克伯格与萨维林都同意各自向公司注资1万美元。同时,萨维林开始出售一些网站空间用做广告,并且得到了一些小笔金额的合同,多是为搬迁服务、t恤和其他大学生常用的产品做广告。这些广告在4月时开始出现在网站上。
虽然facebook在最初几周没有收入进账,但到2月中旬为止,一些投资人已经开始致电扎克伯格,表达了他们的融资意向。听说这个新兴的网站发展迅猛,这些人就想分得这块利润蛋糕。扎克伯格的一位同班同学莱辛,其父亲是一位知名投资人。那个学期末,莱辛带扎克伯格去了纽约,与一些风险资本家以及金融和传媒界的高管会面。
而在哥伦比亚大学,一位名叫亚当·戈德堡(adamgoldberg)的学生在facebook诞生前一个月就推出了商务网站“cu社区”。四周后,当扎克伯格将网站推广到哥伦比亚大学时,cu社区已经在其本校的6700名本科生中拥有了1900名活跃用户。facebook在当地要超越这个成绩得花好几个月时间。更有甚者,cu社区也很快开始扩张到其他学校。在耶鲁,由学生管理的学校理事会已于2月12日推出了一个名为yalestation的约会网站和在线相册。尽管没有facebook那么多的特色服务,但它也受到了相似程度的追捧——截至2月末,已有三分之二的耶鲁本科生注册。
扎克伯格希望建立基于真实学生信息的可靠目录,这样的愿望与由报道而生的简单想法相结合就形成了facebook的核心理念。“我们的项目仅仅开通了一条帮助哈佛人分享更多信息的道路,”扎克伯格说,“这样一来,大家就能更多地了解到校园里发生了什么。我想做到这一点,所以建立了能得到所有人信息的渠道,而且每个人也都能与人分享自己希望共享的一切信息。”
早在网站运作的第二周,外校的学生就发邮件给扎克伯格,询问他们是否也能成为用户。扎克伯格起初就想过让facebook走出哈佛,甚至在网站主页上也暗示了这点——“一个在大学社交圈内交朋结友的在线目录”,没有指出是“哈佛”,而是“大学”。而且,他的雄心也未止步于此。莫斯科维茨说,扎克伯格聘他是为了帮助增加新的学校入网,“这样的对话类似于‘对,接下来我们会越走越远’。”
而对其他人来说,这段意外插曲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扎克伯格能创造出让用户爱不释手的产品。这有些出乎他的室友们的意料。他们都知道,微软和其他公司以前曾与扎克伯格就购买他与一个朋友合作的程序进行过商谈,那个程序是他在艾斯特中学时做过的一个项目的升级版,名为synapse。这种软件能根据用户喜好的音乐类型推荐其他同类歌曲。扎克伯格的朋友都将其称作“头脑”(the brain),并且在听说他会为此得到百万美元时激动不已。他们希望假如交易达成,扎克伯格能买一台超大的平板电视摆在公共房间里。
板子上很快就写满了眼花缭乱的方程和符号,还到处延伸出弯来扭去的各种颜色的线条。而扎克伯格就站在寝室客厅里盯着写在上面的东西,手里攥着记号笔,假如有人经过就把白板推到墙边。有时,他会退到房间门口以便看得更清楚。作为扎克伯格的三个室友之一,达斯汀·莫斯科维茨回忆道:“马克真的喜欢那块白板。即使未必会让自己的想法更清楚明了,他也总想在板上把它们表达出来。”扎克伯格的很多构想都与互联网的新型服务有关。他花了大量时间编写软件,不去计较会碰到多少无法运算的问题,甚至工作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不对着白板演算的时候,他就会坐到书桌上的电脑前,沉浸在屏幕上呈现的计算中。屋子的一边是他没丢掉的成堆的饮料瓶和食品包装。
格林的父亲是位大学教授,他来看自己儿子的那天晚上正逢扎克伯格在搞庆祝,欢庆自己没有因为facemash受到较重的惩处。扎克伯格在外面买回了一瓶唐培里侬香槟王(dompefignon),兴高采烈地和柯克兰宿舍的左邻右里们分享美酒。格林回忆道:“我父亲当时极力灌输给马克的观念是,这次事件确实性质严重,差一点就要害得他停学了。可马克没把这放在心上。所以我父亲离开时就认为我不应该再参与马克的项目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道禁令的代价相当高。
2003年9月,哈佛大学大二学生马克·扎克伯格拖着一块两米多长的白板走进他在柯克兰宿舍楼的寝室。这种板是电脑高手用来激发灵感的工具,虽然它既不小巧也不灵便,画在上面的图表也只展示了一些大而化之却不易实现的想法。在扎克伯格住的四人间寝室里,只有通往寝室的门厅里能摆得下这块板子。就这样,计算机专业的扎克伯格开始了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日子。
在入学申请得到哈佛大学批准的前两年,他几乎赢得了在高中时期能得到的所有荣誉和奖项,获奖科目中有数学、天文学、物理学和古典语言。他还是击剑队队长和最有价值的队员,能读写法语、希伯来语、拉丁语和古希腊语。哈佛大学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它既没有走亲民的大众路线,也不是曲高和寡,鲜为人知。扎克伯格就读的菲利普艾斯特中学是一所精英云集的高中,那里的学生能进入常春藤联盟的任何一所高等学府。不过,他转学到那所中学的原因却让人啼笑皆非。他之前在纽约市北部的一家公立高中上了两年学,后来觉得厌烦了才决定转校的。
这种网络服务也没有给哈佛学生异常珍视的名校身份带来影响,它在评估用户成功的同时也确认了该用户的社交影响力范围。扎克伯格的朋友山姆·莱辛(samlessin)是他的一个同班同学,也是facebook的早期用户。他表示:“哈佛存在不容忽视的潜在社交竞争,我认为这是facebook在成立之初的推动力。”假如要在网上展示并保留个人简历和社交圈子,就读于哈佛大学的这些天才精英们就不会为自己努力构思最佳简历和构建最广的社交网而后悔。
facebook很快在竞争中崭露头角。从启动的第一天起,一些用户就没有把它仅仅看作联系和收集有用信息的方式,还将它视为能交到最多朋友的途径。许多用户如今仍然这样认为。
facemash网站上的相片来自哈佛大学每间本科生宿舍都保留着的“花名册(facebook)”。其中都是新生入学时拍摄的照片,拍照时这些学生一概姿势笨拙、表情窘迫,很少有人会承认自己拍了这种相片。扎克伯格灵机一动,设法获取了哈佛大学12间宿舍里其中9间住宿生的数码相片。哈佛校园的日报《哈佛深红报》(harvard crimson)将这种手法斥为“野蛮编程”。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扎克伯格都能轻而易举地做网络黑客。罗威尔宿舍的一位朋友让他能暂时使用自己的帐户登录(后来这位朋友拒绝再提供这样的方便)。扎克伯格还偷偷溜进另一个宿舍楼,利用楼里的一根局域网线下载了宿舍内部网络上的姓名和对应的相片。
德安杰罗前一年在加州理工学院的寝室里已经推出过一个名噪一时的项目,叫做buddyzoo。它邀请用户把自己在aim(在线即时通信软件)上的好友列表上传到一个服务器,然后将这一列表与其他人上传的作比较。用户可以看到谁和自己拥有共同的朋友,由此也展示了个人的社交圈子。aim当时是许多美国人生活中的交流工具。成千上万的aim用户体验了buddyzoo,这款产品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了。德安杰罗根本没有商业化这一软件,最终任它自生自灭。但是,这指出了一条希望之路。
在柯克兰宿舍h33套间的公共房间里,常春藤在校生的优越感和网虫的高超技术在此完美结合。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现在看来非同一般,但在那时却极为寻常。扎克伯格可不是唯一一个在寝室里为事业奋力拼搏的创业家。在哈佛大学,这并不是多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在那里,每个大厅里都有才华横溢又享有优越感的天之骄子。
回忆下《哈佛深红报》在facebook成立不到两周时发表的那篇评论文章,作者阿米丽亚·莱斯特一针见血地指出:“至于为什么以哈佛学生为首的大学生会子找机会以一种诱人的网络自我形象为时尚,很少有人表示不解。大多数人在高中学习时都累积了让自己在竞争中立足的丰富经验,这种经历会体现在递交给大学的入学申请中。用户多数时候都是在作秀,让大众了解为什么我们是世界上举足轻重的个体。简而言之,那就是哈佛学生最优异的表现。”
就这样,facebook开始了井喷式增长。网站开通后第四天是星期日,截至当日,注册的学生已达到650人左右,星期一又有300多名学生加入。facebook几乎立刻成为哈佛校园食堂和课间的热点话题,大家都爱不释手。
在哈佛,学生们被视为未来世界的主宰者。而扎克伯格、莫斯科维茨和休斯当时不过是三个喜欢纸上谈兵的书呆子。他们还没有过多地考虑到要主导世界,但从他们不够整洁也不够宽敞的寝室里却萌发出了一种力量以及足以改变世界的观念。“课程搭配”的意外成功激励了扎克伯格,他决定尝试其他想法。他的下一个项目是在同年10月推出的facemash,这个网站让其他哈佛人第一次见识到了扎克伯格叛逆不羁的一面,该项目旨在标记出校园内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使用这种计算机代码就像是在给棋手排名(也许还能用来为击剑者排列名次)。扎克伯格邀请用户比较两位同性同学的相片,指出谁的人气更高。假如一位同学的评分等级更高些,那么此人的相片就会用来与其他更受欢迎的学生做比较。
尽管《哈佛深红报》的评论斥责扎克伯格的行为是“迎合哈佛学生最低俗的风气”,但他们的报道也在某种程度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了这套程序散发的魅力:“斜眼看人的怪僻大四生和你的中世纪手抄本中某个章节里的迷人角色——点击!你的室友和安娜伯格食堂里总盯着你看的年轻人——点击!两个你最好的朋友,同样的出类拔萃——这还用犹豫吗,点击、点击、点击选择吧!像这样以浅显的标准评价周围人而无需直接面对任何评判对象,我们哈佛学生当然会为之着迷。”的确如此,这很有趣。
就这样过了一周,扎克伯格把他称为“课程搭配”(course match)的作品拼凑起来上线,形成了一个十分稚嫩的网络项目,他这么做纯属为了给自己找乐子。这个设想的目的是帮助学生们根据别人的选课来确定课程表。只要在网页上点击一门课程,就能发现谁报名选学这门课;或者点击一个学生的名字就能看到他选择了哪些课程。比如说在拓扑学课上有一位可爱的女生坐在了你身边,那你现在就可以知道她是否已报名学习下学期的微分几何课,或者你只需要点击这位女生名下的链接就能查看她选了哪些课程。连扎克伯格后来提起此事时也对自己的远见颇感自豪:“通过事物就可以把人联系起来。”很快,有数百名学生开始使用“课程搭配”。看重身份的哈佛学生觉得这种以人定课的选课方式相当独特,扎克伯格编写的程序正是他们想要的。
莫斯科维茨此前都尽可能地模仿扎克伯格的程序代码,而今他决定从头学起。他一般上手不快,但解决难题的惊人工作能力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马克会有点不耐烦,”一个朋友说,“但莫斯科维茨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努力。”柯克兰宿舍的一些学生开始把这位来自佛罗里达的大二学生称作“公牛”。
facebook上的许多活动最初都是年轻人荷尔蒙作用的结果。在那里你会被问到是否对男性或女性“感兴趣”。此外,那里还会对是否列出与他人的关系提出建议,并且要求用户填写标示为“寻求”对象的内容。一个经常选到的选项是“随意不限”。在“捅一下”别人时,被捅的状态只会显示在对方的简介上,对方也能回捅自己。至少对一些学生而言,这种互动有着明显的性意味,毕竟这是面向大学的网站。
马克·扎克伯格个子不高,身材瘦削,浓密的棕色卷发下是一张带着淡淡雀斑的脸,这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19岁,倒更像是15岁左右的年纪。他常穿着宽松的牛仔裤,即使冬天也脚踩橡胶凉鞋,时常套着一件图案或文字让人出乎意料的t恤。在开发“课程搭配”期间他穿过的一件t恤上画着一只小猴子,上面写着“代码猴子”。周围都是陌生人时,他安静寡言,但那只是假象,因为一旦开口,他就成了另一个人。当其他人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扎克伯格通常不会开口说话,而是盯着对方。他习惯于看着说话的人,自己完全保持沉默。假如对方说得很有启发性,他最后就会滔滔不绝地讲出自己的看法。可如果对方说得太久,或者谈话内容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他就会识破这一套,等对方讲完了,他会轻轻回一声“是啊”,然后转换话题,或者转身离去。扎克伯格深谋远虑,很有想法,考虑问题非常理性。他的书写细心工整,字写得很小,有时他就用这样的字迹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下那些长篇大论的观点。
而且,扎克伯格的室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才华。在其他学校他无法找到具有莫斯科维茨那种天分的人,而这个天才和他只有一墙之隔。两个人直到那一年年初搬入同一个套间时才相遇,扎克伯格发现这位室友不只是个勤奋的编程员,而且是一位知性的领导者,能够多年胜任facebook的首席技术官。而与扎克伯格共处一室的克里斯·休斯则能说会道,极有教养,他后来充当了facebook的发言人。几年后,休斯还在2008年奥巴马总统的竞选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到此时为止,每所学校的用户在这个网站上都能看到所选择对象的个人简介。用户可以特意严格设定自己的隐私设置,但大多数学生都不会这样做。比如哈佛的所有用户都能在网上看到大部分哈佛学生的个人简介,这是网站的默认设计,但哈佛学生不能在默认状态下看到斯坦福学生的个人简介。不过,由于facebook在不断发展,就需要建立跨校的校际链接,而一些质疑的声音认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因此,扎克伯格与莫斯科维茨决定让这类链接在当事人双方共同协议的基础上形成。这成为facebook创立链接的模板,并一直沿用至今。
在这个网站上注册时需要一张单人照和少量个人信息以创建个人简介。注册过程中要明确自己的相关状况,会从下拉式菜单中选择:单身或者未确定伴侣关系,还要确定自己的电话号码、aim用户名、邮箱;说明自己选修的课程(这是受“课程搭配”启发的一个特色);最喜欢的书、电影和音乐;参加的团体;政治立场;态度(十分开放/开放/稳健/保守/十分保守/冷漠)以及最爱的名言。facebook自身没有内容,它不过是一个程序,是为满足客户需要而提供的一个平台。
我们已经掀起了哈佛大学内广受追捧的facebook风潮。
这所大学对facebook如此迅速的认同让扎克伯格极为兴奋,所以他又一次同意接受当地校报《达特茅斯报》(the dartmouth)的采访。“大家真的登录了网站,这让我感动,”他对记者说,“我很关心用户的感受,还有他们认为怎样利用这个网站的服务来适合自己的需要。这样感觉好极了。”扎克伯格在斯坦福也得到了帮助,那里有一位他在杜伯斯时的好友。这位儿时的朋友给了他进入斯坦福局域网的密码,以及学生邮箱地址和宿舍的清单。
扎克伯格也替其他网络项目操刀。facemash风波后,他参与创建了哈佛黑人女子协会的网站,由此与这个团体尽释前嫌。他还和三个大四学生联手建起了一个名为哈佛联谊会的约会与交谊网站。这三名学生想推出一种服务,服务特色包括使用户了解聚会信息、提供酒吧的折扣价。三人中有一对是身强体壮的孪生兄弟卡梅伦·文克莱沃斯(cameron winklevoss)和泰勒·文克莱沃斯(tyler winklevoss),身高都超过1米9,两人都在校队做赛艇桨手,迪夫亚·纳伦德拉(divya narendra)则是两兄弟的朋友,但他们都不是编程员。纳伦德拉在《哈佛深红报》上读到了facemash的报道,在那年11月找到扎克伯格帮忙。三个学生决定出资请他为这个服务构想编写程序。
让网站有趣比让它赚钱更重要。这样的声明在facebook不长的历史中始终掷地有声。
这个服务最初流传得很快。网站的首批用户是扎克伯格那些住在柯克兰宿舍的左邻右舍,他们发邮件给其他学生,邀请对方加入并结成好友。有人还建议给柯克兰宿舍邮件名单上的所有学生群发邮件,这栋宿舍楼的总人数大约是300人。转眼间就有几十人注册。
虽然facebook开拓市场的势头迅猛,但对这个网站来说更重要的不是激发用户兴趣,而是抵制一些热捧的诱惑。扎克伯格开始收到来自全美各地的邮件,内容都是恳请他把facebook带到其他学校去。在几周时间里,负责网站的四位哈佛大二学生即使学业都很紧张,也还是把他们的网络服务推进到麻省理工学院、宾夕法尼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布朗大学和波士顿大学。到3月中旬为止,全部用户已经达到2万人。这时,扎克伯格在艾斯特高中时的另一位同班同学加入了网站的管理团队,这位新成员就是艾斯特中学曾经的另一位编程天才亚当·德安杰罗。德安杰罗在自己位于加州理工学院的宿舍里帮助莫斯科维茨编写添加新学校用户的程序。常春藤联盟和类似的高等学府是首批推广facebook的学校,这主要是因为那些院校都属于网站的哈佛用户在现实中的社交网络覆盖范围——大多数朋友都是高中时的校友。facebook由此聚集了一群精英。
扎克伯格住的套间属于柯克兰宿舍里面积最小的那类。这种套间有两个卧室,每间卧室里都摆着上下床铺和一张小书桌。他的室友克里斯·休斯(chrishughes)是个浅黄色头发的英俊小伙,主修同志文学及历史,对公共政策有一定兴趣。这两个人把上下铺拆了,因为这样就没有人会睡在谁的上面,显得更公平。但如此一来,两张单人床就占去了卧室里几乎所有的空间,没有可以活动的地方了。那张书桌其实没派上多大用场,上面堆的都是废旧垃圾。另一间卧室里住着莫斯科维茨和比利·奥尔森(billyolson)。勤奋的莫斯科维茨留着一头爆炸卷发,主攻经济学,丝毫没有文弱书生的样子。而奥尔森是一个业余戏剧演员,天性顽皮活泼。
住在扎克伯格隔壁寝室的一位同性恋学生非常开心,因为在被关注的第一个小时内他的相片就在facemash上排名为最吸引人的男生。当然,他也让自己所有的朋友关注了这个网站,那些学生也开始登录网站。当扎克伯格晚上10点开完会回到房间时,他的手提电脑已经因为太多facemash用户蜂拥而至而死机了。但住在扎克伯格附近的同学并不是唯一留意到facemash的,两个女性团体——拉丁美洲女子问题组织(fuerzalatina)和哈佛黑人女子协会(associationof harvard black women)的成员开始对他进行抗议。哈佛大学的计算机服务部门很快行动起来,在当晚大约10点半左右关闭了扎克伯格的网站。到关闭时已经有450名学生访问了网站,对2.2万张相片进行了投票。
每个男生在套间的公共房间里都有一张书桌,书桌之间放着两把简易坐椅。这里像套间的其他地方一样杂乱,扎克伯格习惯在自己和别人的桌上随手乱堆乱放。他喝完了啤酒或红牛饮料就把空罐子留在桌上,一放就是几星期。莫斯科维茨的女朋友有时会过来把这些桌子收拾整齐,扔出去一些垃圾。当扎克伯格的母亲来到宿舍时,她会环视着屋子很不安地为自己儿子的邋遢向莫斯科维茨道歉,并解释道:“他从小到大一直有保姆照顾。”
寒假期间,扎克伯格对另一个项目的编程产生了浓厚兴趣,因此很想尽快完成手头的项目。对于那个新项目,他那些不明所以的朋友投入的关注度并不比扎克伯格对在同一年推出的其他项目高。
这时,保持facebook的顺畅运行变得越来越困难。数千名用户会同时在线,让服务器负荷过重。在解决现有客户在线时可能带来服务器宕机的问题以前,扎克伯格与莫斯科维茨都极力推迟添加新的学校入网。
扎克伯格没有打算未来接受许多采访。每所新闻院校的报纸似乎都希望采访他,facebook的运作者们正计划着吸纳大量学校。此后不久,扎克伯格录用了另一位希望之星——他自己的室友克里斯·休斯成为网站的官方发言人。公司的四人奠基团队就此成形。运行一个月后,facebook拥有了1万名活跃用户。
当然,假如一件事物源于学术界最卓尔不群的殿堂,那必定会具有吸引力。哈佛的声名赋予了一种认同,这种认可在任何领域都不容忽视。与哈佛千丝万缕的联系使一个产品更为可信,任何人如果加入一个发端于哈佛的社交圈都会顺理成章地洋洋自得。这是facebook在初期就炙手可热的重要因素。
哈佛学生好几个月以来一直向校方请求,呼吁要把每个宿舍保存的“花名册”全部集中在网上发布,从而可在互联网上搜索到这些照片。扎克伯格就曾经为建facemash而从那些“花名册”中收集取材。观赏这些相片已经成了一种大众娱乐活动。哈佛校内原本有一份叫freshmanregister的肖像影集,每年刊发一期,但拍摄对象仅限于入校新生。这本刊物的副本在很多学生中传阅批注,男生们会把相片中长得最美的女孩圈出来。
女孩子们会被扎克伯格玩世不恭的笑容吸引。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伴,她们喜欢他的自信、幽默和对权威的不屑一顾。他经常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如人们所知,扎克伯格有一种不论做什么都可以让一切进展顺利的能力。到目前为止,事实也的确如此。
扎克伯格对于尝试新鲜事物怀有强烈渴望,可他能在课余时间创建出一个快速成长的网站却与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很大关系。“只有天赋和雄心并不一定能够成功,真正重要的是要有运气,”莫斯科维茨说,“马克就够幸运,所以三者兼备。他处在合适的环境下,把握住了最佳时机。在他看到自己希望追求的好构想时,别人可能觉得应该首先完成学业。”
facebook在2月25日向哥伦比亚大学开放,斯坦福大学成员次日可以注册,耶鲁大学的加入则是在当月29日。在哥伦比亚大学启动的进展缓慢,但斯坦福是第一个批准facebook通行的学校。一周之后,《斯坦福校刊》(stanford daily)上刊出了“facebook旋风席卷校园”的报道。据这家报纸透露,2981名斯坦福学生已经注册。
在斯坦福,facebook窜红的速度堪比火箭,那里的校内社交网nexus俱乐部之前已经差不多偃旗息鼓。斯坦福的学生见到facebook后都感到那正是他们期待的形式。一名2005年的毕业生说:“这是无需解释的现象。”
放在柯克兰宿舍h33寝室里的白板如今已不同于从前,它扮演的角色已经不那么抽象了。扎克伯格开始在上面绘出显示facebook增长数据的表格和图表——内容主要是每日增加用户数和采用了哪些特色服务。白板上还记录着哪些用户拥有的朋友最多。
2004年2月4日星期三下午,扎克伯格点击了自己在manage.com的帐户链接,facebook从此启动。在它的主页上写着:“facebook是一个在线目录,它将校内社交圈的人们联系到一起。我们在哈佛大学内掀起了广受追捧的facebook风潮。你可以在facebook上:搜寻自己学院的同学;找到自己班级的同学;查找自己朋友的友人;勾画出自己的社交圈子。”扎克伯格为自己申请了从一号到四号四个登录帐户(前三个都是为测试使用)。五号是室友休斯,六号是莫斯科维茨,七号是萨维林。扎克伯格的朋友,也是同学之一的安德鲁·麦克科伦(andrew mccollum)以网上找到的阿尔·帕西诺(alpacino)头像为蓝本,将数字一和零覆盖在上面,设计出一个标志——这些是数字媒体的基本构成部分。
扎克伯格现在提及当初的情形时会说,莫斯科维茨在那个时期对facebook的成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为了添加一个学校的用户,莫斯科维茨必须弄清在这个学校里学生、教员和校友的电子邮箱是怎样设置地址的,这样他才能设定网站的注册步骤。接下来,他会获取课程和宿舍的清单。他还必须建立校报的链接,因为facebook当时会把用户的个人简介与提到过这位用户的校报文章链接起来,不过这个特色后来没有保留。为增加每所学校而展开的所有信息收集和编码工作耗费了大约半天时间,即使扎克伯格与莫斯科维茨修的课程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两个人还是很快就开始扩张至其他学校。
第一周结束时,约有一半的哈佛本科生已经在facebook注册了。截至2月底,注册的本科生已有总数的四分之三。可是把照片传到网上的并非只有学生。由于注册唯一需要的是一个哈佛大学的邮箱,这就意味着facebook的用户不仅限于哈佛的本科生和毕业生,还有校友和大学教职员工。有些学生抱怨不该让教员也加入这个网。然而,在3月份以前,只有极少数大学员工和1000名左右的校友注册,大多数都是在校生。3周以后,facebook拥有了6000名用户。
facebook也许意在取代哈佛宿舍里的花名册,但从一开始两者就有明显不同。入学第一周拍摄的那些相片中,新生们通常都是姿势别扭,既不起眼也不掩饰。而在facebook上贴出的相片会展示出他们最积极可亲的一面。正如他们本人想象的那样,一派明日巨星的青春风采。关于facebook的第二篇报道发表于2月17日。《哈佛深红报》的一位专栏作家在这篇报道中颇具预见性地指出,这个网站的许多特色在成为其核心魅力后就会永远存在。5年后成为《纽约客》执行总编的阿米丽亚·莱斯特(amelialester)那时还是名大二学生,她当初这样写道:“facebook没有明确地把用户集结在一起,结成浪漫交友的圈子,而是表现出其他许多本性:一种寻求归属的渴望、一种虚荣的冲动和重重的偷窥心。”
他为哈佛学生提供的新服务并不是像friendster那样的约会网站,而是一个极为基础性的交流工具,旨在解决如何对校友保持关注并了解他人近况等简单问题。扎克伯格的一些朋友推测,创建这个网站也能处理他本人性格内向带来的困扰。假如一个网虫对面对面和人打交道感到不自在时,为什么不建一个网站让人与人的接触变得容易点儿呢?
由于隐私管理是最初设计的一部分,所以有一些重要的限制要求:没有哈佛大学地址的邮箱就不能注册,而且登录者必需使用真实姓名。这使facebook具有排外性,但也确保了用户的资料绝无虚假。扎克伯格后来向《哈佛深红报》透露,他希望隐私选项会有助于在facemash事件引起学生愤怒后重塑自己的声誉。通过这种方式让用户的身份真实有效,也使facebook与此前互联网上包括friendster和myspace在内的其他网站有着根本区别。在这个网站可以设置隐私选择,决定具体哪类人能看到自己的个人信息。这类限制可以设为在读学生、自己班级的同学或者在自己住处的舍友。
2003年11月2日是个星期日,那天下午扎克伯格开始在自己那台接入互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上运行facemash网站。在facemash的主页上有这样的问答:“我们会因为自己的长相而被哈佛录取吗?不会。”“别人会评价我们的相貌吗?是的。”扎克伯格把网站链接发给少数朋友,然后声明只想让他们试验一下,提出建议。而一旦人们开始使用,就有些欲罢不能。由此facemash很快在未公开的状态下一炮走红。
“课程搭配”与facemash都是通过扎克伯格的手提电脑连接上寝室内的网络运作。不过,前者的成功损坏了电脑硬盘,使扎克伯格丢失了大量数据。哈佛管理委员会因facemash事件而处罚他的部分原因在于他利用哈佛的网络存储网站数据,因此这次他采取了更为慎重的方式。在网上搜索了解后,扎克伯格找到一家名为manage.com的信息存储公司,用自己的信用卡每月支付85美元的电脑服务器空间存储费用,把facebook的程序和数据存放在那里。这是独立的网站,而不是哈佛大学校园网络的一部分。虽然扎克伯格并不确定,但他在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一来自己的网站就不仅是一种娱乐媒介了。
这篇文章强调,在这样的网络系统里,学生需要管理他们的个人信息。那年秋天,扎克伯格选修了一门图论方面的数学课。学期末,所有修这门课的同学晚饭时一起出去聚餐,就餐时大家谈到了建立一种“通用肖像影集”的需求。于是,扎克伯格假期回家就创立了facebook网站。
扎克伯格认为情形会非同一般的另一个征兆在于:他与具有商业头脑的同学爱德华多·萨维林(eduardosaverin)做了一笔交易,以facebook三分之一的股权作为交换得到了少量投资,以此帮助网站走出了经营困境。扎克伯格在犹太学生联谊会(alpha epsilonpi)上结识了萨维林,当时他们都刚加入这个团体不久。萨维林明确了假如facebook成功运作,那么将如何赚取利润。他出身于一个富有的巴西商业大亨家庭,家教很好,深受大家欢迎,那时在学校的投资俱乐部里担任办事员。他还是一位出色的棋手,并被他的朋友们看作数学天才。扎克伯格和萨维林这两位19岁的年轻人同意各自为facebook投入1000美元。乔·格林表示,扎克伯格也将萨维林视作商业伙伴。而当乔考虑加入时,他的父亲格林教授听说后“有些发脾气”,所以乔拒绝合伙。后来他总是苦笑着把这称为自己犯下的“数十亿美元的错误”。
扎克伯格不喜欢接受采访和当众讲话,但他与《斯坦福校刊》的记者谈了很久。他在访谈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老生常谈,可我愿意让人们生活得更好,尤其是社交上更顺利。”他还表示,网站每月仅仅会花他85美元,他不觉得有任何商业行为的必要:“今后我们会以出售广告来盈利,但既然提供的服务如此廉价,我们可以选择在一段时间内不走向商业化。”
截至2004年4月中旬,facebook已运行了两个多月,如今的首席财务官萨维林当时还是业务经理。他从那时起就采取行动,让facebook以正式的商业经营形式运作。萨维林在自己中学母校的所在地佛罗里达成立了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注册合伙人有扎克伯格、莫斯科维茨和萨维林。
随后,校内负责纪律惩戒的管理委员会将相关发起的学生全部召集起来,除了扎克伯格外,还有那位把罗威尔宿舍局域网密码透露给他的学生、他的室友比利·奥尔森(正如网上日志提到的,他提出了创意)以及曾助facemash一臂之力的大三学生乔·格林,他所住的套间与扎克伯格的只隔着一道防火门。由于facemash网站的操作在安全性、版权和隐私方面违反了校方的行为准则,管理委员会宣布对扎克伯格留校察看,并且要求他去咨询法律顾问,不过其他学生并未受到处罚。假如扎克伯格在facemash上保留农场动物的相片,他很可能就不会这样轻易地逃脱惩罚了。他向妇女团体道歉,称自己只将这个项目视为一项计算机学科的实验,完全没有想到会流传得如此之快。
扎克伯格保留了自己当时的一篇日志,出于某种原因他把这篇日志和软件放在一起。日志的内容暗示他本人在寄情于这个疯狂的想法时正为一个女孩子灰心丧气,其中写着:“她就是只母狗,我要想些别的事来把她忘掉。”他接着写道:“老实说,我有点不能自拔了。”细想之下,日志里可能描绘出了让他把学生比做农场动物这种想法的原委。然而,根据日志记载,是比利·奥尔森提出了把人与人作比较的点子,他建议偶然情况下才引入一种农场动物。到项目推出时,所有关于动物的构想都没有成为现实。据日志所述,整个项目在经过了连续8小时的编写后,于凌晨4点大功告成。扎克伯格在继续记录facemash的发展时这样写道:“该来点贝克啤酒了。”
另一方面,很多人会发现facebook拥有实际又全面的作用——在班上建起研究小组、为社团安排会议、发布聚会的通知。这个网站是自我表现的工具,甚至在其发展初期,用户们就开始意识到个人的许多方面都能在网页上展现出来。
如今回想起莫斯科维茨在那段日子里对公司的贡献时,扎克伯格就满怀谢意。“达斯汀很重视市场竞争,”他回忆道,“我一说:‘嘿,我听小道消息说另一种服务正考虑在这个学校推出呢。’他就会回答:‘真的?没门!’而且他会把猜想他在做什么的报道扔到一边,到做报道的那所学校进行推广。他就是个工作狂,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起初我只是把这个网站看作一个项目,没有对它投入太多,因为我并不知道它会发展到如此大的规模。我一般会说‘是的,这很简单,不是一锤定音,但很酷。我还有其他这类项目可做’,可达斯汀加入后确实对重新定位网站提供了帮助。”
在6月里的这些会面中,有一位金融家为扎克伯格的公司投资了1000万美元。那时扎克伯格刚满20岁,facebook只运转了4个月,他还没有时间慎重考虑接受融资。
“对哈佛来说,这绝对是个不太像话的事物,”扎克伯格的一名同班同学,也是他的一个朋友说道,“哈佛人总说要做一个统一的肖像影集,但他们都担心怎么取得相关资料,觉得有法律上的问题。马克想到了让大家自己上传信息,这样就解决了难题。”事实上,扎克伯格后来透露,正是《哈佛深红报》上关于facemash的报道让他产生了建立facebook的最初想法。那篇报道说:“只有在网站对自愿上传个人相片的学生进行限制时,许多围绕着facemash出现的麻烦才能消于无形。”
“我们在其他院校的发展总受到网站服务器性能的限制,”莫斯科维茨回忆道,“我们只是不能衡量处理速度应该多快才合适。”幸运的是,在没有解决服务器面临瘫痪的难题时,他们还能抵制新学校入网的诱惑。两位程序员不断就网站运行和网站更高效地运转再次设计软件架构。这期间,莫斯科维茨就努力地向比自己更有经验的扎克伯格和在2500英里外加州理工学院的德安杰罗学习。
2004年1月11日,扎克伯格在网上向域名公司register.com支付了35美元,注册了thefacebook.com一年的域名使用权。建立这个网站的构想借用了“课程搭配”、facemash以及扎克伯格参与的网上服务项目friendster。friendster是一个社交网站,它邀请用户创立自己的“个人简介”,在这个网上填写个人爱好、欣赏的音乐和其他相关个人资料。通过这样的服务,用户可以将自己的简介与朋友的链接起来,由此确立他们自己的“社交圈”。
三楼的这些小房间拥挤不堪,男生们生活在这里却比住在更宽敞的环境时更加亲密无间。扎克伯格生性耿直,有时甚至坦率得毫无顾忌,这一点也许遗传自他的母亲。尽管寡言少语,他还是这群人中的领导者,这仅仅因为他经常领风气之先。于是,直截了当就成了这个套间里惯有的交谈风格,这里没有多少隐瞒的秘密。四个人之所以能和谐相处,部分原因在于他们知道每个人坚持的立场。因此,他们非但没有相互招惹嫌弃,而且还参与了别人从事的项目。
不过,扎克伯格深信自己的服务有立足的资本,因此他决定将网站的服务对象进一步拓展到整个常春藤联盟学院——达特茅斯学院和康奈尔大学都于3月7日星期日成为facebook的服务对象。在达特茅斯,一位扎克伯格在艾斯特高中的校友担任了学生会的学生服务委员会主席。像哈佛、宾夕法尼亚大学、耶鲁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会一样,达特茅斯的学生会也开始在线推广facebook。扎克伯格的朋友同意利用学生会的邮件系统向所有学生群发邮件。推广的信息于晚上10点发送后,到了第二天晚上,学院4000名本科生中就有1700位成为用户。
扎克伯格的父亲是牙科医生,母亲是心理学家,他在家里四个孩子中排行老二,是唯一的男孩。他们家的屋子虽然在当地是面积最大的,但一直保持低调。整套房屋的地下室设有牙科诊室,其中一个巨大的养鱼池占据了大量空间。扎克伯格的父亲是个善于表现的人,人称“无痛z医生”。他在网站上宣称“我们能让胆小怕疼的人满意”,他的家庭诊所外挂着一块招牌,上面画着一位惊慌失措的看牙病人,极具喜剧意味。扎克伯格的姐妹们也和他一样是学习尖子。扎克伯格从小就爱好科研,他的成人礼的主题是“星球大战”。
“我只不过喜欢编些小项目,”扎克伯格如今这样说,“那一年我做了12个项目。当然,哪个项目都不是我全权负责。”他说,大多数都是关于“发现人们如何通过相互参照建立联系”。
在那段日子,扎克伯格意识到在运转和维护网站方面需要助手。于是他求助于身边最亲密的朋友——他的室友们。在网站推出一周左右,扎克伯格与达斯汀·莫斯科维茨签订了雇佣合同。在一年后的一次访谈中,他提到莫斯科维茨加入时这样说:“我的一位室友说‘嘿,我来帮你’,我回答他‘兄弟,你不会编程’,然后他周末回家买了一本perl编程入门的书,告诉我‘现在我准备好了’。我就说‘兄弟,网站不是用perl语言写的’。”无论怎样,扎克伯格调整了网站持股份额,将其中5%的股份让给了热心的莫斯科维茨,把自己持有的股份略为减少到65%,萨维林的降至30%。莫斯科维茨的主要工作是在其他校园中推广facebook。
一旦设置完个人简介,网内互动就开始了。这个过程很受限制。在邀请其他人成为朋友以后,用户会看到自己的社交关系图表,其中显示出与自己有联系的所有人。用户也可以指向其他人,facebook上称为“捅一下”其他用户。只需要在对方的页面上点击一下,对方的主页上就会显示出被“捅”的迹象。这意味着什么呢?对此扎克伯格在网站上贴出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们认为这是有趣的做法,是一种没有特别意义的特色……那么就随意运用这个功能吧,因为你不会从我们这里得到解释。”
facebook最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在大学里起步。那里是人们社交网最密集的地方,通常也是人们一生中最精力充沛地结交朋友的地方。在那个重要的春季学期,莫斯科维茨真正研究了这个问题。他运用来自facebook的数据写了一篇统计学论文。正如他在文章中所说,数据表明,“在某个校园,每个学生都与其他任何人有两点不同。”平均来看,学生们与他人的分别都体现在不止一种中间关系上。“这就是为什么facebook在大学发展得如此成功的原因。”莫斯科维茨解释说。凭着这篇论文,他的统计课得了a。那学期的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为网站工作,不过并没有带来负面影响。“因为那些数据集合,我还尝到甜头,得到了一些加分。”莫斯科维茨这样饶有兴趣地回忆道。
facebook的另一个灵感来源是aim用户在“暂时离开”时留下的留言信息,aim用户通常用这些简洁精练的短语展现自己的创造力。虽然只能留下寥寥数语,用户仍然不忘运用政治辞令和幽默来描述“我有事先走开一下”。对扎克伯格而言,aim的暂时离开留言非常重要,无怪乎他早期的一个软件项目就是可以在朋友留言改变时提醒他的工具。facebook会成为aim离开留言与提醒工具的有力结合。这个网站拥有用户更多的个人信息,用户的朋友也就能跟进了解用户的近况。如今的facebook状态更新就能追溯到这种直接支持aim离开留言的传统。
目睹friendster成为现实,学生们开始向往一本在线的肖像集,建立在线目录显然并不困难。假如一位旧金山的企业家能推出friendster,为什么哈佛的管理机构不能如此呢?这种想法在整个学校广为流传。那一年,许多学院的学生都敦促校方在网上推出学生肖像集录。《哈佛深红报》道出了需要建立在线“花名册”的多种参考来源。编辑们认为,如果一名学生能创造facemash,那一个程序员就没有理由做不出在线的肖像影集。2003年12月11日的那一期报纸上赫然打出这样的标题:“在网上放一张快乐的脸:整个学院的电子肖像影集娱乐大众、有益大众。”刊载评论的编辑切实描述了如何设立一个电子“花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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