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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攻对攻

雨魔网络玄幻

我脑子高速转动起来,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露出马脚的可能。更何况临时反恐怖组织在东联邦政府内部是一件很秘密的事情,组织内部具体成员名单的保密级别都很高,丁屠天不可能知道我是临时反恐怖组织的人,他顶多只知道我是东联邦政府的人。
雷欧振奋精神道:“应该可以打开,但是必须使用全身八成的力量才能做到,这样一来,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最左边的一个大汉嘴角扯出一抹轻蔑之色,抱拳道:“奉丁帮主之命,有请兰虎。”
在雷欧的掩护下,我将“封鱼剑”掣在手中,神剑的好处就在于剑身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可以受到主人的控制。“封鱼剑”变成一柄两指长一指宽的小剑,藏在手中并不引人注意。何况大多数人都在肆意调笑笼子中的宠兽,倒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我和雷欧两人。
铁笼果然坚固,虽然来回晃动不已,却仍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我与雷欧面面相觑,心中掠起一抹惊讶之意,我与丁屠天并无任何往来,他为什么要见我呢?心念电转,我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丁屠天的虚实,为一会儿的刺杀做个准备。
我瞬间除去剑阵中两人,余者无不心惊。
包围我的十人非一般庸手可比,十人此进彼退,遥相呼应,深谙联击之道,大大增加了我杀出重围的难度。这十人尚不要紧,四周还有上百个黑龙帮的好手虎视眈眈,即便有能力击破十人联手,想要再从上百个黑龙帮好手中突围出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雷欧飞身来到关着水猿的大铁笼的上方,左肩胛处鲜血直冒,在他四周是六个高手布成的剑阵。想必刚才他以一对八吃了点小亏,但也伤了对方两人。
雷欧悲哀地道:“这些宠兽太可怜了。”
有些被抢走全部宠兽卵而侥幸未死的成年野生宠兽会在伤好后对人类进行报复,杀死一切能看到的人类。类似的案例报告,东联邦政府相关部门已经收到了很多。
我刚走到最后一个关着唯一一只不是宠兽的动物水猿的铁笼前,正要如法炮制,将铁笼切开时,雷欧用眼神制止了我,低声道:“你身后有几个人正向我们走过来,好像不是黑龙帮的人。”
我猛喝一声,一拳向他轰去,游鱼身法也呼应着生出变化,由刚才的从容闲适的游鱼变成了一条凶猛无比的鲨鱼,这种气势上的变化最令人惊骇,此人心志被我所夺,再难有所作为,被我一拳轰在能量光剑上。他怪叫一声向后飞退,幸运地在同伴的掩护下毫发无伤地逃开。
丁屠天脸色红润,颧骨高耸,一对蓝色的眼睛深陷入眼眶中,偶尔一闪而过的寒光更予人心机深沉的观感。丁屠天哈哈狂笑起来,惊得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集中到这边。
十柄能量光剑一瞬间刺出耀眼的多色光华,组成一个巨大的剑网向我罩来,而在同一时间阻挡着雷欧的八人也发动了雷霆攻势,旁观者纷纷向外退去,空出一大片空地。
一名瘦高的剑手骇然之下收剑回防,暴起漫天的光影护住头脸前胸,几乎在同时,靠他最近的一名精壮大汉也挥剑攻来,毒蛇似的直取我的腰眼。我哈哈一笑,脚下步伐再生变化,犹如鱼儿在逆流中快速前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生出向前的力道。
我点了点头,丁屠天能将黑龙帮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果然是奸雄一般的人物,事事掌握先机。不过我却猜到他以前之所以不敢动临时反恐怖组织派来的先头卒,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怕激怒东联邦政府,与东联邦政府交恶,毕竟无论黑龙帮势力如何强大,都难以与东联邦政府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
就在六个剑手逼近雷欧的时候,其余十几个笼子中的宠兽也纷纷骚动起来,暴跳吼叫。
我左手连续拍出,震开从我左侧击来的三柄能量光剑,下一刻,脚下毫不犹豫地连环踢出,将正面与右面的四柄能量光剑踢开。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做了决定,在这种对我们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想要逃出去恐怕已经是妄想,若是能够奇兵突进,在所有人都以为深陷重围的我们想要逃出去的时候突然刺杀丁屠天,不但成功的可能性极大,而且一旦成功,敌人再多也是群龙无首,到时候危机自然消弭于无形。
我们两人跟着不断走过去的人流一块越过水渠来到了平坦的空地上,十几只宠兽刚开始还愤怒咆哮,张牙舞爪欲破开牢笼而去,只可惜被打了麻醉药的众兽力量不及平时的一半,又饿了许久,哪有力量打开笼子?到后来它们已经听天由命般地躺在笼底任人指点调笑,只是一对对充满兽性的眼睛告诉众人,它们并未屈服。
这只宠兽的暴起顿时在周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等到发现无论宠兽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打开铁笼时,骚乱平息下来,好多人开始有样学样地把手贴在铁笼上,引得宠兽们暴起怒吼。看着宠兽们徒劳无功,众人哈哈大笑。
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没精打采的水猿脸上,水猿的眼睑翻起,浑浊的眼睛逐渐生出凶光,正在开启的嘴巴中露出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犬齿,脸上的褶皱一道道堆起来,形成一张狰狞凶悍的猿脸。
先前说话的大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迈步从四人身旁经过,雷欧正要跟过来时,却被四人挡住了。
衡量再三,我给雷欧递了一个眼色,又看了看身后的十几只宠兽,让他明白万一有事发生,他能够马上救出这些被关的宠兽。
高手之争本就在这一线之间,更何况这些人单个本身的实力与我相差好几个级别,与我对敌也只是依仗剑阵之利罢了。左侧的三柄能量光剑急忙来救,却已迟了一步,我一指点在其中一人的手腕上,他手中的能量光剑顿时失手落下。他惨哼一声,抱着垂下来的左手向后疾退,但仍稍嫌迟了,我双脚骤然发力,如一条破水而出的鱼儿,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终于,第一只宠兽撞破铁笼,钻了出来,而破开的缺口处正是我先前用“封鱼剑”切开的位置。随后,其余的宠兽也纷纷破笼而出。
现场一片骚乱。
由于新人类的逐渐增多,宠兽卵需求大增,其中的利益打动了许多人,有新人类也有古人类,寻找宠兽卵的队伍正在迅猛地增加,其中很多队伍都缺乏正确的指引,完全抛弃了默认的规则。
来人共有四个,各具奇相,可能因为四人修炼的功法相同,旺盛的能量场竟然彼此之间若有若无地连接在一起。四人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转身盯着他们,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被我气势所迫,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
雷欧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发作,向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到铁笼边。
我道:“或许我该用‘封鱼剑’试一试。”
心念电转,我从容地笑道:“不知道丁帮主又有什么证据呢?”
四人站成一排迅速地插入我们俩之间,将雷欧挡开。雷欧淡淡地道:“让开,否则就立即让你们血溅三步。”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要狡辩,难免让人看轻了,我轻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丁帮主如此神通广大,我认了,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希望丁帮主能给我一个明白。”同时暗中调动暗能量准备放手一搏。
这样的良性循环下,宠兽就会越来越多,和新人类的增长成正比例的关系。可是现在很多的团队,为了获得宠兽卵,会集中力量杀死母兽,将所有宠兽卵全部取走。这种情况的日益增加,使得野生成年宠兽与人类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
那大汉的能量光剑在我击退第二名剑手之际刺在了我腰间,他眼中露出喜色,然而下一刻他的能量光剑划破我的衣服却在碰到我的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暗能量托住而向外滑开,他顿时脸色大变。
雷欧大喜,但知道不可引人注目,马上脸上恢复平淡的神色,我们两人装作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将十五个关着宠兽的铁笼依次“观赏”了一遍。
我这么想着,施展游鱼身法避开后方与右侧的攻击,猛地向前迈了两步,看似是直线,其实这两步却隐含数个变化,走的是一段弧线。两柄能量光剑凌厉地刺向我的胸前,却因为受到我步伐的蛊惑,对距离的判断产生了误差,使得原本毫无破绽的剑阵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小漏洞。
我心中不是个滋味,本来我们是打算找机会行刺丁屠天的,没想到对方早就在暗中算计着我们了,竟然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使我和雷欧由暗转明,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中。
雷欧眼睛一亮,道:“铁笼四周大概有两百多人,倒是适合咱们做手脚。”
趴伏在笼底的两人高的熊形宠兽突然跃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向雷欧扑去。一对硕大的肉掌重重地拍在铁笼上,黑色的锋利指甲从手掌中弹出,抓在铁笼上,产生刺耳的尖锐声,坚固的铁笼也为之颤抖。它将脑袋贴在铁笼上努力地将自己的利齿伸出来,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声声地怒吼着。
酒过三巡,歌姬、舞女相继退下,只剩下上千的客人自由活动起来。
我微笑点头,目视前方,铁笼上的四根铁栏杆已经从中分为两半,但是因为切口极为平滑,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即使注意看,也只能看见一道颜色浅白的细线。刚才“封鱼剑”甫一接触到铁笼时,我只感到“封鱼剑”一沉,但是随即削铁如泥般切入,一连切开四根手臂粗细的铁栏杆。
我听到那四个人轻微地喘了口气,想必也是不愿轻易与雷欧这样强悍的家伙发生冲突。
我从怀中取出“封鱼剑”,淡然道:“你是想让我抓你去东联邦政府受审,还是当场伏诛?”
雷欧有点紧张地道:“能行吗?”
雷欧以眼神回应了我,我看见他眼中燃烧着高昂的斗志。在第一眼看到这些被关进笼子里的宠兽时,他的斗志已经被点燃了。
丁屠天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粗壮的身体如一座大山般耸立在我面前,他中气十足地道:“人皆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然而兰虎兄弟却是名副其实的一代人杰,竟以一己之力不远万里来到森蚺城妄图对我不利,只是如此胆色已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赞一句人中龙凤。”
笑声停止,丁屠天双眸寒光迸射,盯着我道:“若是没有这回事,你定会勃然大怒,直斥我胡说,这是每一个被污蔑的人的正常反应,你却让我给出证据,哈哈,如果没做又要何证据!”
我敏锐地觉察到围着我的十个高手都在不断地提聚能量,随时准备出手。我心中暗叹丁屠天确实是老奸巨猾,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逼得我露出破绽。
一道凌厉的目光紧盯着我,丁屠天声色皆厉地道:“是你干的?”
“好!”丁屠天喝道,“敢作敢当,还算是条汉子,东联邦政府虽然势大,但这森蚺城是老子的地盘,就是一天有几只鸟飞过,老子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东联邦政府派来摸我底细的人!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他们,是因为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则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周围的黑道大佬们唯恐遭池鱼之殃,纷纷向两边让开,空出一个偌大的无人区。
人类中的一小撮,实在是一些眼界狭窄、利欲熏心的败类。
丁屠天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令我心中遽震,暗道不好。只是眨眼之间,丁屠天身后六人和刚才的四人已隐约在我四周对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而一直注意着我的情况的雷欧也被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八个高手隐隐拦住,难以前来支援。
我推了一下雷欧,指着水渠对面的宠兽道:“咱们也去看看。”
就在四人还有最后一步就在我身后站定的时候,我蓦地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来人,全身暗能量与周围空气结为一体,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岳。
我瞥了四人一眼道:“前面带路吧。”
只要运用得当,上百个黑龙帮好手有足够的力量威胁到我和雷欧的生命。
现在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胆当着所有来宾的面揭露此事,难道他有所依靠了?如果是想借我来立威,恐怕他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在座的黑帮大佬可没有几个人胆子大到敢与东联邦政府作对。
雷欧哈哈大笑,用尽全力把暗能量光剑劈在身下的铁笼上,双眼血红的水猿最后一个从铁笼的禁锢中脱身而出。
我迅疾地用“封鱼剑”在铁笼上划过,其中注入少量的星宿之力,淡淡的青光一闪而过,“封鱼剑”被收回到袖子中。
四人修为很高,自然也能感受到雷欧一言不合就会刀剑相向的杀气。四人神色大变,似乎不敢相信,在这种场合,雷欧仍然有这种拔刀杀人的霸气。他们纷纷后退一步,但依旧挡在我和雷欧之间,神色坚决。
十人剑阵瞬间被我打伤两人击退一人,再难有所作为。
忽然有人慌乱地喊道:“快阻止他!”
雷欧看着一只只宠兽的惨相,不禁叹道:“这样做实在太残忍了,野生的成年宠兽本来应该生活在野外的世界,而不是囚禁在这种方寸之地,我真想试试将丁老贼也给塞在笼子里,让他体验一下这些宠兽的痛苦。”
在竹林假山后的一个别院中,传出缥缈而悦耳的丝竹声和歌唱声作为整个寿宴的背景音乐,既不会影响到宾客之间的交谈,却又能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容貌俏丽、身材窈窕的舞女结阵而出,在草地上翩翩起舞,为寿宴增光不少。
我与雷欧踱到一个关押着一只熊形宠兽的铁笼边,雷欧漫不经心地伸手摸向铁笼,我知道他是在找机会试探铁笼的硬度。
突然间,处在外围的黑道大佬们忽然发生了骚乱,我快速地瞥了一眼。
我道:“感觉能用武力打破这些铁笼吗?”
我趁此时间先将“封鱼剑”放回怀中,装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与雷欧大声谈论着面前的这只水猿,事实上我却将注意力集中到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我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向雷欧道:“脚步很轻,动作符合某一规律,呼吸绵长,能量波动强烈,应该是古人类中的高手。”
一直以来,由各地宠兽学校和新人类学校派出的寻找宠兽卵的团队都会在发现母兽和宠兽卵的时候采取沟通的方法,将宠兽卵取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剑阵缺了一个人其实并不会减弱多少威力,但是短短时间内就失去一名同伴对他们的心理打击尤重。
本来我可以装作不知四人出现,但是我身为绝顶高手,警觉性哪会这么差,所以闪电思忖后,我决定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我神色淡然地看着四人道:“我好像与你们四人并不认识,你们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后却是为了什么?如果不能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原因,恐怕我和我的朋友都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此事。”
我道:“不论是有智慧还是没有智慧的生物,自由一向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失去自由可以将一个人逼疯,同样的,失去自由也可以将这些宠兽变得疯狂,让它们心中对人类充满了仇恨。”
丁屠天也和几个看起来颇有实力的大佬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志得意满。其他的客人有生意往来的也彼此凑在一块,互相不认识的也大多趁此机会结交一番。还有很多人对这十几只宠兽很有兴趣,刚刚看得意犹未尽,现在纷纷越过水渠围在铁笼旁指指点点。
宠兽诞生之后,因为和新人类之间那种奇妙的联系,使它们对人类尤其是新人类并无厌恶感。即便是最不喜欢人类的宠兽,在和人类相遇的时候,也只会避开,而不是主动攻击人类。
水猿猛地跃起,头顶撞在铁笼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却无功而返。水猿站起身来,毛茸茸的身体显得庞大无比。它忽地两手抓住铁笼猛烈摇动起来,配合着凄厉的吼叫,闻者无不毛骨悚然。
正面看到这只宠兽时,我才发现它并不是熊形宠兽,而是一只山魈宠兽,一身棕色皮毛,体格魁梧,爪牙锋利异常,脸上满是狰狞之色,狠狠地盯着雷欧,似乎想要将他撕个粉碎。
我也心中暗暗惊讶,本来早已算好他们起步落脚的瞬间突然转过身来,从心理和精神上压迫对方,没想到四人只退了半步就马上恢复了正常。
雷欧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鲜血顺着他的左臂流下,他将左手伸到水猿的头顶上方。
果然,在场的人听丁屠天说完后,脸上纷纷露出难色,有的人甚至想提前退场。丁屠天没等他们提出来就先发制人,他声音冷酷地道:“天下对我来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除此再无第三种人。对朋友我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对敌人,我心狠手辣,会用尽一切办法置他于死地,今天就让大家做个见证!”
他又受了我一掌,口吐鲜血,飞出十几步外。
雷欧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直盯着四人道:“我们可不是任人欺负之辈,若不给个说法,怕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我探出一只手,对面前的千百剑影恍如不见,直直伸了进去,五指化为钢钩般的鹰爪抓向那瘦高剑手的前胸。光影消散一空,他脸上露出惊骇神色,面对我凌厉逼人的攻击竟然不知作何反应。我爪中暗能量一吐,他也惨叫着飞跌出去。
小罗猛地站起来,用力地一拍我的肩膀,兴奋地来回走动道:“好,这句话我已经等了足足一年了。既然这样,咱们今晚就先给军火商们一个大礼。”
身后声音微响,小罗也跟了进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刚开始我还认为他是个严肃认真的人,没想到熟悉了之后,发现他竟然也这么幽默。
我沉思道:“从源头上解决,深入敌方政府深处剿灭军火生产商,这样似乎不大可能。”
“哦。”我恍然大悟。李虎是我的假名,原来所谓的小罗的住址并不是小罗的住址,而是他给我预订的房间位置,这个家伙还真够谨慎的。
坐在床上等着小罗出现,百无聊赖的我又想起了之前的一幕,想到了那个叫小宛的小姑娘。若是那个和她一起来森蚺城的中年人也在的话,恐怕南海剑派就要被灭派了,除了后来出现的那个南海剑派掌门还可勉强应付几下,余下的都不是中年人的对手。
这一夜月朗星稀,我们身上的行头正好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调查结果呢?难道他是清白的?”我道。
小罗继续道:“其实森蚺城算是管理得不错的了,我曾经看到过别的城市里一些有钱有势的家伙骑着马,牵着猎犬,追赶着贫民,将他们当做猎物一样随心所欲地猎杀,只是为了满足他们心中变态的欲望。”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嘴巴微张,似乎怎么也不信我能想到这个办法。
我思忖了一下道:“丁屠天是个什么人?”
顿了一下,小罗接着道:“这个地方为森蚺城中三大军火巨头之一的森罗所拥有,又经过一些简单的整修,里面长期有一帮心狠手辣的人看守着,不小心靠近的人都会被开枪杀死。”
小罗全无掩饰地得意一笑道:“我知道有一个较为隐秘的窝点,是一个军火商用来交易军火的秘密地点之一,而今晚正好有一宗交易在那里进行。咱们去炸了它,当然如果现场有现金交易,我们不妨顺手带走,做一次劫富济贫的好汉。”
对方即将敲门的一刹那,我飘然掠到门前打开了门。一个穿着普通至极,与生活在森蚺城最底层的人没什么两样的三十来岁的瘦瘦的汉子出现在我面前,他惊愕地看着我,手还伸在半空中。
小罗倏地停下道:“小心,不能再前进了,再往前就进入到对方热感应器的监视范围了。”
这并非不可行,只要能够在寿宴上刺杀丁屠天,令黑龙帮的脸面在全球黑帮中跌至最低点,我们就可以从容对付黑龙帮,拉拢黑龙帮中有资格继承帮主之位的人,引起黑龙帮内乱,再从中渔利,彻底消灭黑龙帮。当然这个方法需要的时间长了一些。
我给小虎说了一声,小虎立即发出模拟信号屏蔽了对方的监测,我一拍小罗的肩膀道:“行了。”我一闪身从隐藏处跃了出来,几步来到化工厂侧面的一个小门前。
说到丁屠天,小罗明显认真了起来:“丁屠天为了钱杀伐果断,从来不拖泥带水,更不怕杀人,这是他能够迅速崛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再加上他本身修为非常惊人,所以短时间内就聚拢起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这个集团以黑龙帮为骨干,众多外围帮派成员为辅。大多数黑帮老大有了钱后都会贪图享受,但是丁屠天却没有如此,听说此人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练功,风雨无阻,由此可见一斑。更加奇怪的是,他花了大量金钱,秘密从全球各地找来很多名噪一时的科学家。”
302是一个布置很简单的单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外,别无他物。好在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我并没有什么笨重的行李。
我喃喃自语道:“一个黑帮老大,却对科学感兴趣,这就好像狼不吃肉,研究起花花草草一样让人生疑。”
这是一组随着时间变化而不断变换密码的电子锁,这倒也难不倒小虎。只一会儿工夫,等小罗满脸疑惑地赶到我身边时,小虎已经将电子密码锁打开。我轻轻地推开门,闪身进了化工厂内部。
小罗抬头望了我一眼,笑道:“这个可是高级货,我以前做侦察员的时候搞到的,上乘料子精心制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火防水,密不透风,还可以吸收光线,在月色不是那么明朗的情况下,十步之外,绝对没人能发现我们。衣服弹力惊人,就算以你现在的样子再增大一倍也不会撑破。”
我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小罗才道:“不知道特派员这次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他嘿嘿一笑,没有说话。我看了他一眼,他眼中充满了戏谑的神色。
第二个方法正是我和古涂叔叔想到的解决办法,只不过这个方法备受争议,很可能会引起某些议员反对。我道:“这个方法有几个优点:第一,大军火商被消灭了,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规模较大的军火商出现,这样可以暂时缓解东联邦政府境内恐怖活动;第二,我们取代军火商的位置,需要军火的恐怖组织势必要与我们联系,这样正好让我们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第三,掌握军火商这个圈里的消息,帮助临时反恐怖组织在别的城市展开行动。”
“是吗?请问是哪两个方法?”他神色漠然地看着我。看来他根本不相信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办法,而且还有两个之多。
“我的钥匙?”我愕然道。
我道:“那么,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来完成任务才能一劳永逸?就算我们除掉了现在给恐怖组织提供军火的商人,还会有更多的军火商补充进来。”
我苦笑道:“我喝不了酒,不如以茶代酒吧。”
我向她微笑道:“是的,我是李虎。”
小罗竖起了大拇指,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特派员这样的胸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知道他的意思,看到我这么年轻,他和很多人一样怀疑我是否有能力完成任务。我没有表示任何不满,道:“上面应该早已把我的资料给你了吧?”
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我想或许只有统一全球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情况吧。
小罗惋惜地道:“特派员英雄豪杰般的人物,智勇双全,竟然不能喝酒,太可惜了。”说着一口喝干。
“你好,这是你的房间钥匙。”女孩向我腼腆一笑,递过来一把铁制钥匙。
在靠近市区的一个山脚下,一个荒无人烟的厂区出现在我们视野中,从小罗的反应中我猜到前面的厂区就是今晚的目的地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我接过钥匙,迈步走上离柜台两米远的楼梯。
这个饱受战争摧残的城市的夜生活远远不如战前热闹,在我们经过的地方只有零星的灯光照耀着。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不过一些富人居住的地区倒是灯火通明,喧哗阵阵,隐隐还有靡靡之音传来。
南海剑派的人也够嚣张的了,来到森蚺城还敢如此横行霸道,与其说是买那个小姑娘的奇兽不如说是明抢。想到这里,我不禁对丁屠天的寿宴失了几分兴趣,连南海剑派这样的帮派都受到邀请,可见受邀的所谓的天下英雄也不过如此。
小罗笑道:“要想一劳永逸,就只能从源头上解决。”
我知道他所说的“传奇色彩”意思大抵就是说不可信的,事实被人夸大了的。我并不反驳,只是点点头,作倾听状道:“请继续。”
我向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开始研究起门上的电子锁来。
小罗苦恼地道:“唉,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多监视器,我还知道怎么避开对方的监控溜进去,现在嘛……”他虽然没有说全,但是明显是有些束手无策的意思,嘴角也露出苦笑来。
不大会儿,小罗爬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放着的是两套夜行衣。我打趣道:“罗大哥是想晚上去做劫富济贫的盗贼吗?”
我站在一条小巷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的柜台前。柜台的服务生是一个脸颊上长着几个雀斑的女孩,这是一家祖孙俩经营的小旅馆。
我不得不说这家伙有一套,亏他还懂得加入一个黑龙帮的外围黑帮组织。“怎么不进去啊?”我道。
他道:“没错,森蚺城是黑龙帮的天下,也是丁屠天发迹的地方,所以黑龙帮在森蚺城的经营比黑龙帮占据的其他城市更用心,但是对一个帮派来说,森蚺城实在太大了,有很多赚钱的生意,单黑龙帮一个帮派是完全无法使森蚺城正常运转的。还有一些小生意小买卖黑龙帮完全看不上眼,但对一个城市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这才有了其他小黑帮生存的空间。为了省出更多精力来向周边城市扩张势力,丁屠天就默许了这些小黑帮的存在,但是这些小黑帮必须要向黑龙帮交保护费,而且答应成为黑龙帮的一个小分支。也有几个有骨气的小黑帮不愿交保护费,但都被丁屠天灭门。”
小罗带我来到他的秘密巢穴,这是一间位于贫民窟中的小屋。他告诉我,为了不引人怀疑,平时他都是住在那个小黑帮为他提供的一个小院里,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来这个秘密据点。
森罗视人命若草芥的做法令我心中不大痛快,我沉声道:“这种做法就没人管吗?至少黑龙帮应该不会让他肆意妄为吧。”
事实上自从我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还和古涂叔叔讨论过,并有过一个大胆的设想。
小罗猛灌了一大口酒,重重放下酒杯,兴奋得满脸通红道:“虽然我也一直有和特派员相同的想法,但奈何手中没有实力,也得不到支持。现在特派员来了便不一样,我们只需要制订计划一步步将森蚺城的军火商打击得退出历史舞台,再由咱们的人迅速跟上,代替他们的位置,再有一年的发展,就能够一劳永逸,彻底解决与森蚺城有联系的恐怖组织。只不过,咱们还要想办法让上面的人支持才行。”
她道:“是啊,你不是叫李虎吗?这是一位姓罗的先生为你预订的房间,时间是一个星期。”
他满脸艳羡,迟疑了片刻道:“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
一抹惊异的神色从他双眸中闪过,他道:“我不得不说你的养气功夫很好,和你的同龄人所无法改变的毛躁大不相同,这点令我惊讶。”
小罗冷笑道:“在这种战争年代,哪有什么公理道义可言?一切都靠拳头来说话,森罗每年给黑龙帮的钱足够一百个平民生活一百辈子的了。你说,黑龙帮有什么理由出来为普通民众说话?”
小罗亦是非常精明的人,来到我身边道:“是不是上头给了你什么最新科技,竟然能够瞒得过对方的监视,还能轻易打开电子密码锁?”
他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我,肃容道:“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的一些很有……嗯,传奇色彩的事迹,我也知道你是新人类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但是你要知道,连根拔起整个森蚺城的军火商并不是光凭武力就能做到的事,否则上面早就派来几个超级高手单枪匹马将那些军火商干掉了,还要我来渗透干吗?”
桌上摆了几个酒菜,小罗端起杯子道:“我相信在特派员的手下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这杯酒咱们干了,就当我为先前的无礼赔罪了。”
小罗压低声音道:“这里曾经是一个化工厂,战争中被摧毁了。森蚺城有不少这样废墟似的地方,有些成为无家可归的人的避难所,有些则成了黑色交易的绝好场所。”
我不疾不徐地道:“我的第二个解决方法是,干掉森蚺城几个最大的军火商,由我们自己的人取而代之,占领森蚺城的军火市场,这样还可顺藤摸瓜找到一些与他们联系的恐怖组织。”
小罗到了。
我道:“请接着说下去。”
我倏地抬起头道:“黑龙帮有没有参与军火商的事?”
我哈哈笑道:“你怕是早有预谋啊,否则也不会特意把我带到你这里来。”
他边说着,边来到床前,掀开铺盖,手在上面摸索了几下,很快开启了一个暗阁,他一缩身竟然钻了进去。
我不得不打断他道:“难道这个城市不是黑龙帮的天下吗?以丁屠天强势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允许在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
我嘿嘿一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小罗道:“我很早以前也像你这样想。军火是来钱最快的生意,丁屠天要想趁乱参与天下争霸,他不会不利用地利自己贩卖军火。”
他立即猛点头。
小罗好似一匹识途老马,带着我走街串巷,蹿高伏低。
我向他淡淡一笑道:“你是小罗?”
我虽然想到战争会使普通人生活得很辛苦,却没想到会到这种境地。没有力量、没有权势、没有金钱的普通民众,在战争中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普通人想在这样一个混乱的社会中建功立业,那只有在传说中才存在。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头稍微皱了皱,道:“你是上面派下来的特派员?”
我放下手中餐具,望着他道:“我初来乍到,对森蚺城怎么也不如你熟悉,你花费了多年时间打探森蚺城的军火商,定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所以我打算咱俩一明一暗,我在明,你在暗,你还是按照你的想法做,需要我配合的时候我会配合你,其他时候我也不会对你指手画脚。”
“你想要啊?”我瞥了他一眼道。
我回头一看,小罗愕然望着我,却没有跟上来。
说着话,我和小罗已经非常靠近废弃的化工厂。
我低声道:“你好似对这里了如指掌,对方既然有很多守卫,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罗冷笑一声道:“你准备用几年时间来达到这个结果呢?”
他哂笑道:“听说他要在战争中保持中立。”
我从容不迫地道:“若要消灭军火生产商,这近乎不可能,先不说全球有多少私人军火制造厂,东联邦政府境内的恐怖组织很多都是受到敌方政府资助的,所以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我顿了顿道:“我的第一个方法是干掉丁屠天,消灭黑龙帮,掌管森蚺城,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我笑道:“我并不是什么胸襟广阔,而是有自知之明,我对此地所知甚少,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指手画脚,肯定要坏了临时反恐怖组织的大事,更会让你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我笑道:“据我所知,整个东联邦政府不超过三个。”
我饶有兴趣地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道:“我来时,上面的人授权我全权处理。”
我穿上了夜行衣,果然感觉贴身舒适,透气性很好。小罗道:“再等一会儿,过了十点贫民窟的灯就会熄灭,那时咱们再出动。”
他看我的目光有了一些不同,不过还达不到完全信任和认同的程度。他道:“事实上,我早在三年前临时反恐怖组织尚未成立之时就被东联邦政府秘密派到此地,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我终于成功进入了本地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黑帮。”
小罗得意地道:“别忘了,我可是黑龙帮的外围成员,有时候帮里会派我做一些例行检查的。”
原来他的床铺下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紧要关头可以用来避祸。我暗赞小罗心思缜密,小心谨慎,恐怕上面就是看中了他这点才将他派来的吧。毕竟深入龙潭虎穴,若是不谨慎,随时都会有丧命的危险,那些大军火商可不是酒囊饭袋。
我正试着挥动手脚,闻言道:“这是你的地头,一切听你的。”
小罗浑身都充满了高昂的斗志。
我接过其中一套夜行衣,手指摸上去,感觉夜行衣的质地上佳,显然不是普通货。
我疑惑地道:“理由呢?”
小罗道:“表面来看他只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但是就我这几年的了解,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小罗匍匐在一截残破的钢筋水泥墙之后,向四周探望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领着我绕了一段路来到化工厂的侧面。这家伙对这里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显然是很早就对这里进行过详细的侦察。
他被点破心思,也全无愧色,道:“和特派员交流就是省力气。”
女孩的声音忽地又传来:“李虎先生,罗先生还有给你的口信,让你待在房间里不要离开,他会马上赶来和你见面。”
小罗安慰我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是那么完美的,我们也要看到好的一面。战争就如同是森林中的大火,大火虽然烧毁了大量的植物,却也因此增加了土壤的养分,使得幸存的植物能够更好地生长起来。年老体弱的动物也丧生在大火中,却给予了族群中的年轻动物更广阔的生长空间。战争摧毁了一些东西,不过也打破了一些腐朽的东西,战后的地球将会如一个新生儿一样健步如飞地发展。”
她也笑着将钥匙交给我,道:“你的房间号是302,要我领你去吗?”
小罗沉重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经过我千方百计的调查,都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丁屠天在贩卖军火。他只是对军火商征收了更多的商品税,却没有丝毫迹象表明他沾手军火生意。这点实在令人不解,以丁屠天的性格,他不应该放弃这么大一块蛋糕。不仅如此,据我查到的资料,他还曾亲自杀了一个跟他一起打天下的手下,就因为他这个手下曾经和一个军火商合伙贩卖军火。”
他嘿嘿一笑道:“我是有些夸大了,不过你手上的那套小号衣服,换成一个高大威猛的肌肉男也一样能穿得上。”
小罗瞠目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罗顿时傻眼,整个东联邦政府不超过三个,傻子也知道这是什么价值。
我心中暗道:“你是想考量我的智慧吗?”我的脑子急速转动了起来,一会儿后,我毅然道:“要想一劳永逸只有两个办法。”
正想着,我忽然听到一个脚步声来到三楼,径直向我的房间走来。
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干练的神态,闪身进了屋子。我顺手关上了门。
我怀疑地道:“真的这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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