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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月行动

王晋康科幻小说

“你怀疑它是假情报?”
首相说:“在灾难再次来临时,除了祈求真主保佑外,我们希望国际大家庭再次为我们主持正义。请问,关于伊拉克的新月行动,你们还有什么新的情报吗?”
大使扼要地介绍了情况:“如果这个青年人是一个民间巫医或者骗子,难免惹出外交麻烦。不过据首相说,他儿子法赫米的痼疾确实痊愈了。”
“这位青年医生……”
在这之前,首相从未怀疑过这个十分确凿的情报,他略有些吃惊:
秘书在旁插了一句:“应该叫情报人员搞到一点疫苗,送回科威特鉴定。”
“你好,老郭。”
南怀仁从这段坦率的谈话中听出了一个政治家的隐痛,他慰解道:
“我们十分信赖科威特与贵国的友谊。希望贵国这次能及早干涉,不要让侵略者的铁蹄踏上我国领土,造成上次那样的惨重损失。”
南怀仁大使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作工考究的藏青色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风度优雅。首相在驻华期间已经与南怀仁相熟,所以两人很快切入正题。
身材粗壮的吉瓦德从皮包里掏出一些资料,平铺在首相桌上,简要地综述了一月来有关伊拉克的情报:
“彻底痊愈了。一个月前他还不能出门,即使出门也要带上手套和唿吸净化器。现在他每天同皇甫林在海滨尽情游玩,就象遇赦的囚犯。他简直乐疯了!”
“不,我只是打听一个人,你是否知道国内有一个平衡医学学派?请你尽量收集一些资料,我一会儿回去后,向我介绍一下。”
“完全可能是葡萄糖或生理盐水,萨拉米这个狂人是什么事情都敢干的。”
首相已在门口迎候。首相身材瘦小,穿着白色的阿拉伯长袍,笑容和蔼,一双眼睛十分锐利,见到他,立即迎上来按西方礼节同他握手:
首相皱着眉头问:“你怀疑汉塔疫苗是假的?”
“你好,首相阁下。”
回到大使馆时,郭医生已在办公室等着他,问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南,怎么突然对平衡医学感兴趣?这儿没有它的资料,但我知道它,是安徽蒙城一带的一支民间医学流派。”
“军事演习决策已定,明天上午8时在北京、莫斯科、纽约等地同时宣布。我国将派以邓世昌号核航母为首的特混舰队,俄、美、泛欧联盟也同样派出特混舰队,日本派观察员。演习地点就在阿曼湾东南,北纬22。5°,东经62°。请你预测一下,如果事态发展到不得不与伊拉克兵戎相见,阿拉伯世界将会有什么反应?”
首相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大使也很高兴能有这样圆满的结局,笑道:
施米特大使苦笑道:“我们会尽力的。科威特是全世界仅存的大产油国,我们当然知道贵国的安全对世界经济的重要性。但是,今天已不是20世纪90年代了,21世纪是亚州的世纪,坦率地说,美国已无力组织这次国际范围的干涉了,请你找那几位气势逼人的亚州邻居吧。”他的话中多少含有几分醋意。
郭医生摇头说:“有些民间医生确有一些验方,他们还善于利用病人的信仰来治病。你知道,病人的心理因素的确能影响医疗过程。不过这种‘心诚则灵’的方法是巫术而不是医学,我不想多加评论。”
“衷心祝贺令郎康复。我要请求我国政府对这位医生予以嘉奖。”
清晨,科威特首相官邸里,阿卜拉·肖卡德首相很早就起床了。他做完小净,仆人为他铺好礼拜垫,他照例虔诚地行了晨礼,先是站、念,然后叩头,鼻尖和额头俯伏在地,然后盘脚坐下,两手平伸,手背向下:“我以赞颂人类敬爱的领袖开始祷告……”
施米特大使乘坐一辆克莱斯勒电动汽车来到首相官邸。在科威特,锂离子汽车电池的充电服务还很不完善,网点不够齐全,常常给他惹出一些麻烦,那辆漂亮的奔驰汽油车是多么令人怀念!但在世界油藏即将枯竭的时代,美国政府已严令各政府机关必须使用电动汽车,他只好服从命令,至少在公务活动中如此。
“欢迎你,大使阁下。”
“你对它有什么评价?”
他来到保密室,这是一个密封严密的笼子,金属与橡胶的多层外壳能防止任何形式的窃听。他在加密电话里向外交部长乔野汇报了情况,乔部长说:
“9月5号,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武装袭击了伊拉克军队,这是十年来第一次交火。伊拉克军队迅即进驻埃尔比勒城。但此后伊军十分克制,战火也没有再扩大。4月12号,伊拉克总统加米勒·萨拉米在巴格达神学院发表公开讲话,无非是‘阿拉伯必须统一’的老调重弹。首相先生,我真是不明白。”吉瓦德苦笑道,“为什么伊拉克常常孵出一些政治怪胎,是否先知穆罕默德对魔瓶的封印失效了?20世纪出了个萨达姆,21世纪出了个萨拉米。萨拉米是十分善于蛊惑人心的,伊拉克人对他,对这位致力于阿拉伯统一的现代先知,崇拜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听情报人员讲,神学院的学生们听他讲演后个个如痴如狂,争着去亲吻他的鞋子。”
“令郎已经痊愈了吗?”
“谢谢大使阁下转送来的情报。47年前的海湾战争中,贵国和其它国际大家庭的成员一同出兵,从科威特领土上赶走了入侵者,对此我们将永世铭记在心。”
满头银发、风度翩翩的大使欠了欠身子:
“让我们把政治抛开,谈一点私人话题吧。我在中国任大使期间,感受最深的,你知道是什么?是对贵国及中华民族的羡慕,简直可以说是嫉妒。”他加重语气说道:“你们有两笔最丰厚的历史遗产,广阔的国土;一个吃苦耐劳、人数众多、向心力极强的民族。所以,即使在鸦片战争那种最困难的时期,你们也仍有复兴的希望。科威特呢?你知道‘科威特’这个名称的原意是‘小要塞’,但这个小要塞却无险可守;二百万人口,58%是国外侨民,那42%的科威特人是躺在石油美元上长大的,是噙着政府福利政策的奶嘴成人的,早已失去了锐气。这注定我们只能依靠大国的善心。”
肖卡德在非伊斯兰世界几乎度过半生。从十五岁起,父亲就送他到英国,就读于剑桥大学。进入政界后他担任过驻美大使、驻华大使……他被公认是具有现代思维、手段灵活的干臣,但这丝毫未影响他的宗教虔诚。
乔部长苦笑道:“我们何尝乐意去!但是,这几十年来国际地位的提高也给我们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你还有没有其它事?再见。”
首相微笑道:“谢谢你的建议。但鉴于我们与贵国的特殊关系,仍望贵国能积极参与。”
“不过,”大使的语气稍为迟疑,“作为首相的多年朋友,我想以私人身份提一点建议。据我在中国国家安全部的一位朋友说,他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新月’行动的情报属于那种‘过于真实’的情报。几个国家的情报人员几乎同时窃到这个机密。但在另一方面,侦察卫星迄今未发现军队集结的实际迹象。两者反差太大,这不太正常。”
首相瞄了一眼立式挂钟,离日本大使的约见时间还有20分钟,他笑着向南大使欠过身:
首相摇摇头:“积重难返哪。甚至连我费尽心机抢救下来的这笔石油财富,也可能变成灾祸之由,那句中国成语怎么说的?怀璧有罪?”
“你好,现在你在哪儿?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南大使暗暗感到赧然,他知道法赫米的病情,也向他介绍过中国医生。但这位年青医生的到来他竟然丝毫不知情。他小心地问:
“首相阁下是一位极具远见的政治家,二十年前,你刚开始执政时,就不顾几乎全国的反对,断然削减70%的石油产量,用艰苦生活磨练科威特人的意志,也奠定科威特在今日石油市场上的绝对优势。我十分佩服首相的远见卓识和果敢坚毅。”
南怀仁暗暗吃惊。他对国内情况算不上孤陋寡闻,但从未听说过什么平衡学派。莫非这是什么江湖医生?他不免有些后怕,万一这位医生把聋子治成哑吧,在外交上必然引起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略为思忖,他想最好不要说破自己的担心,笑着问:
“是吗?”
“阿拉伯各国政府不会有反对意见,因为萨拉米的所谓阿拉伯统一是对他们的威胁。个别国家可能保持中立,伊拉克毕竟是近邻,又是阿拉伯世界第一号军事强国,我想不会有哪个国家公开支持伊拉克。但萨拉米在各国有不少狂热的信徒,有一些小小的激进主义组织,他们会激烈反对外国干涉。”
“他是来海湾旅游的,名字叫皇甫林,听说是贵国著名的平衡医学学派皇甫右山先生的传人。”
“目前言之过早。如果是假的,伊拉克抛出它是为了什么?吸引国际舆论的注意?掩护其它行动的烟幕?都不好解释。但那位‘领袖’的思维方式是异于常人的,我们也不能以常理来猜度。”大使笑着结束了谈话。“不管怎么说,请阁下相信我们的承诺。”
“9月20号,伊拉克全国接种汉塔病毒疫苗,萨拉米总统亲自到祖拜尔工业区为孩子接种。你知道,汉塔病毒是1996年在阿根廷首次发现的,由于它的特殊变异性,迄今未研制出它的免疫疫苗。巴格达在3个月前发现了8例病人,随即他们就宣布疫苗研制成功,我们认为这恐怕是心理战,是重塑伊拉克形象、避免旅游业滑坡的手段,也不排除萨拉米是以此收买人心。”
那一辆克莱斯勒电动汽车开走后,一辆豪华的红旗Ⅲ型汽油车填补了它的位置。从上个世纪末直到目前,红旗牌轿车一直受到汽车收藏家的青睐,一开始是因为它在政治上的纪念意义,后来则是因为它的悲壮——这种技术上已臻完美的汽车生不逢时,注定只能作石油工业的殉葬品。
“这一点请放心。”
“不必客气,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红旗Ⅲ型轿车顺着科威特城的滨海大道疾驶,道路两旁尽是一幢幢装有卫星天线的小楼,几座海水淡化塔耸立在海边,高大的A型塔串着一个或两个闪闪发光的圆球,那是壮观与精美的奇妙的结合,已经成了科威特的象征。路边和海滩行人很多,凭肤色和衣饰很容易辩别出其中的巴基斯坦人、印度人、伊朗人等,科威特人反而很少见。
“你可以走了,近几天注意观察一下法赫米的病情。”
首相的嘴角浮出一丝嘲讽。他想施米特大使肯定知道,伊军的装备有3/5来自美国的休斯公司或洛克希德公司。自从解除对伊拉克武器禁运之后,美国的军火商们蜂拥到伊拉克,决心把禁运期损失的利润捞回来。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他恳切地说:
两人坐定后,首相微笑着说:
大使看看表,已经到了约定的通话时间,国内还在等着伊科之争的情况汇报,他对医生说:
吉瓦德苦笑道:“我们已经想到了,但暂时还没搞到。伊拉克对汉塔疫苗的防卫措施极其严密,实在是一件怪事!这更说明里面肯定有鬼。”
“我的小儿子法赫米。他生下来就是过敏体质,十五岁时一场重感冒,使他对几乎所有东西过敏,只好终年生活在玻璃面罩内。那是一个精致的囚笼,对一个活泼好动的年青人来说,实在太残酷了!我已经带他走遍全世界几乎所有的著名医院,象德国的汉堡大学医学部,美国的国立变态反应和传染病研究所(NIAID),马里兰大学人类病毒和免疫研究所,哈佛医学院,东京医科大学等,医生们都无能为力。但一个月前,真主赐给我们一位中国青年医生,他用神奇的药膏和针剂治好了我儿子的怪病。”
“十分感谢贵国的决定。”
“对,至少在那位北方邻居的眼里,布尔甘和劳扎塔因油田是他日夜垂诞的肥肉。”他转了话题;“还得向贵国致谢呢;一个中国医生治好了我儿子的痼疾。”
首相郁郁不乐,他知道这种狂热对于弱小的科威特必将形成威胁。吉瓦德继续介绍:
“八月初,美国大使施米特先生转来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绝密情报,伊拉克将在十月中旬对科威特采取新月行动,很可能是类似90年8月那样的不宣而战。稍后,以色列、中国、埃及情报部门也有同样的警告。我们立即集中力量对伊拉克进行严密的监视,但是,迄今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动向。”看来吉瓦德对这个结果显得很困惑,他详细列举了伊拉克国内一个月来的较大事件:
“暂时还没有,KH-23型间谍卫星尚未发现伊军调动的迹象。但我想,恐怕不能高枕无忧。阁下知道,萨拉米总统执政十八年来,掠夺性地开采国内油藏,并以这些石油美元狂热地扩充军备。现在伊军又恢复到100万军队,综合实力已跻身世界前10名。不排除他们还在生产生化武器。如果他们想占领无险可守的科威特,只需短短几天的动员时间。”
“阁下,情报部的吉瓦德先生已经来了。美国、中国、日本、韩国大使将在8点30分及12点依次约见。”
“好,让吉瓦德进来吧。”
郭医生笑起来:“你只用知道两点就行了。平衡医学的祖师爷皇甫右山公开宣称一药治万病,任何稍有科学知识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神话。还有,他竟然对千百年锤炼出的现代医学持全盘否定态度,实在太狂妄了。你怎么啦?似乎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站起身时念了台斯迷:“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结束了这次晨礼,然后草草进了早餐。秘书哈米勒先生进来说:
首相沉思一会儿说:“你们先回去吧。美国大使马上就要来了。”
车内南怀仁大使一直在瞑目沉思,这个所谓“平衡医学的传人”总使他放不下心。想了想,他打开移动电话,要通大使馆里的郭医生:
南大使恳切地说:“请首相放心,中国与伊科两国都有良好的关系,但是,一旦某个国家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践踏国际法——要知道现在是21世纪!——国际大家庭决不会坐视不管。我国政府已与几个国家,包括俄罗斯、美国、韩国、英国、德国、日本初步商定,即将在波斯湾附近举行一次时间较长的联合军事演习,这样既可起到某些震慑作用,也便于作出快速反应。”
“快去王宫为埃米尔医治。我知道那些医学权威们对这种突发病毒没有灵丹妙药,也许我的江湖医术还多少有些用处。”
“你是埃莎社记者?”穆里克点头,“你愿意知道这次天花流行的真相吗?”
皇甫林厉声道:“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他不由分说翻过艾米娜的身体,掀开衣服。她的背部也长满疱疹,皇甫林取出5647号药物,沿着嵴椎向下至尾椎,还有双侧肩丛神经和坐骨神经根进行肌注或皮下注射,在臀部肌注新七号药,又用药膏细心地涂遍全身。他轻轻唤着:
穆里克的心房猛然收紧了,迅速把自己近几天的行迹回顾一遍,想不出有什么事惹起伊拉克军方的怀疑。他不禁又向身后扫一眼,那人与他目光相撞后毫不退避,扬起眉毛微微示意。穆里克领悟了那人的暗示,他抄起白兰地,步履踉跄地出门,在人行道上还不时醉熏熏地向陌生人打招唿。那人果然跟上来,与穆里克保持二十步距离,若无其事地漫步走着,有时停下脚步,借着橱窗的反光检查身后。
“法赫米!”
皇甫林喜不自胜:“这我就放心了,这我就更放心了。”他向法赫米解释:“你未得病,就证明我的药激活了免疫系统,对这种已变异的天花病毒仍然有效。快点治疗病人吧。”
“有几天了?”
皇甫林轻轻拍拍她的面颊。他对首相夫人、莎拉、穆赫等进行了同样的处理,起身对法赫米说:
“再来一瓶科涅克白兰地。”
法赫米领他到另一间房子,首相夫人和艾米娜在那儿并排睡着。艾米娜的病状稍轻,她睁开眼睛,木然看看皇甫林,不知道是否已认出他。她那曾经十分美貌的脸上如今布满丑陋的红疱疹。皇甫林让她翻过身,要检查背部和进行注射,法赫米稍微迟疑了一下:
10月14日在伊拉克(主要限于巴格达和库尔德人聚居区)和科威特爆发的天花疫情,来势十分迅猛,目前已有迹象表明它正向邻国蔓延,沙特、叙利亚已关闭边界。目前天花疫情已成了举世关注的焦点。
题:安拉的恩赐?
科威特几乎成了一座死城。除了带防毒面具的士兵在街上巡逻,偶尔有一些穿蓝衣的医护坐着救护车经过,几乎看不到人迹。皇甫林以最快速度开到首相官邸。官邸内是同样的景象,除了士兵和蓝衣人员忙碌,见不到一个首相家人甚至佣人。忽然法赫米从房内走出来,他已瘦多了,显得十分疲惫。皇甫林大喜若狂,扑过去抱住他:
首相已经昏迷不醒,全身尽是脓疮,有的已融合成片,不停地说着胡话,有时还发生惊厥。皇甫林怜悯地看着他,轻声问:
埃莎社10月18日电。
皇甫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急急地问:“你没传染上天花吗?”
穆里克迟疑着,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如果这不违犯伊拉克法律的话……”
穆里克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现金,有三十美元,七十八埃磅,还有一百多元人民币,全部塞给他。那人机警地看看四周,很快消失了。
法赫米迷惑地说:“没有,这真是奇怪,连穆赫医生也病倒了。恐怕我是唯一的幸运者。”
即使在这间小酒吧里也同样沸腾着那种病态的狂热,常常听到“尊贵的萨拉米”、“真主的使者”这样的赞颂词,也能听到对“穆斯林的叛徒”的仇恨,这多半是指那些扬言要保护伊科边界的大国。这两天,在萨拉米电视讲话后,这种战争狂热明显降温,变成对萨拉米健康的祈祷。
据历史记载,天花的死亡率最高可达25%。但从科威特的情况看,死亡率恐怕要远高于这个数字。原因无他,医学进步造成了天花病毒的50年真空,使人类原有的天花免疫力逐步消退。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些孜孜努力消灭了天花的科学前辈们,恰恰成了天花女神的忠实帮凶,这实在是过于悲凉的讽剌。
那人冷笑着:“不违犯伊拉克法律和伊斯兰法律。但违背萨拉米的法律,干脆说吧,你要不要这条消息?”
“从出红疹开始到现在,有三天了,这几天一直说胡话:什么‘新月行动’,‘阴谋’等等。”
埃莎社记者穆里克在酒吧中泡了一个晚上,在伊拉克严格的新闻管制下,他常常用这种办法去获得一些零星消息,也能从酒吧中摸到社会各阶层的心态。
在一个角落里,穆里克看看身后没有闲人,便停下来,那人急步赶过来低声说:
皇甫林不再问,匆匆为他进行嵴椎部注射,臀肌注射,他说:“恐怕治疗已为时过晚,以后只有看他的体质了。这之后还会有高烧,那是正常反应,一般不要管它。”
“皇甫,按穆斯林风俗,女人的身体不能向丈夫以外的男人展露。”
艾米娜困难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我相信。”
那人把一张纸塞到他的手里,笑道:“我主要是想给萨拉米添点小麻烦,这个伪圣人!钱多钱少随你意吧。”
穆克里决心冒险:“我要,我需要付给你多少钱?”
法赫米十分惊喜,但他忙把朋友推开:“你为什么不带口罩,会传染的!”
几个男病人治好后,他问:“你母亲和妹妹呢?”
10月12日一块陨冰落到伊科两国首脑附近,善于即兴表演的萨拉米总统称它是‘安拉的恩赐’,是千年一遇的祥瑞。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此后天花就开始流行,沿着萨拉米的足迹散布到科威特、库尔德山区和巴格达地区。据传,技艺高超的伊拉克医学专家们已悄悄检查了那块陨冰,确认其中含有天花病毒,但是为了避免萨拉米的尴尬,他们对此秘而不宣。
“艾米娜,请相信我,我已经治好你哥哥的痼疾,也一定治好你的病,你相信我吗?”
在转身的瞬间,他用目光向后搜索一遍,果然,不远处一张桌子上,一位中年男子正盯着他。那人面前也放着一瓶科涅克白兰地,这是伊拉克人最爱喝的饮料,他穿着便服,但穆里克的职业目光看出他身上隐藏的军人气质。
敏锐的医学科学家已注意到此次天花爆发与大食慧星之间的联系。众所周知,病毒是一种低等生物,甚至可以说是生物和非生物之间的过渡者。病毒构造极为简单,大小为250毫微米之下,它们不能自主繁殖,必须依靠宿主细胞进行。病毒可以提炼成‘死’晶体,失去任何生命特征。但一旦置于合适的条件下,它又会复活。这种特征使它们能在陨冰里‘冬眠’,一旦进入地球生命环境就能复苏。有科学家认为,地球上很多种病毒的生命之源即来自慧星。
1977年,最后一例天花病人痊愈单色书,2008年,在几经推迟之后,最后两份存于美国和俄罗斯的天花病毒基因被销毁,以免因意外情况造成天花复燃。现在看来,这种做法是何等幼稚可笑。人们能永远生活在无菌环境吗?你消灭了天花,又会出来一种类似的白痘;你消灭了地球上的病毒,太空来客会送来新的病毒。所以,某种病毒的消失只能给其它病毒腾开舞台。这是永远不能结束的生死平衡。
穆里克品着酒,突然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目光在盯着他的后背。他佯做不知,举手唤过服务员,舌头发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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