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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王晋康科幻小说

收款的是位大辫子姑娘,她微笑道:“不必全交的,先交两万吧。”
菲菲说:“我们是来警告你,不许再在考场上逞能,不要为你一人害了全班同学。再说,你忘了朱伯伯让你暂时保密?”
“大侠、老人家什么的,以后就不要说了。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平辈论交,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叫我一声小弟,比什么都强。”他看见司机还要辞让,连忙摆出一副威严面孔说,“我生性淡泊,不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你非要大侠大侠地叫下去,不是让我为难吗?”
小刚和白易互相看看,觉得他这个自我评价还算贴切。不过看来他驾车逃跑只是一时煳涂,现在确实悔悟了。白易柔声安慰道:“大哥哥,别这样嘛。‘神雕侠侣’中郭靖对杨过说过,人孰无过?知过而改,善莫大焉。象铁掌裘千仞那样穷凶极恶的家伙,最后还以一念之仁,立地成佛呢……不不,这个例子不合适,你只是一时煳涂,不能和裘千仞相比。反正……”她忽然想到了正确的解劝词,“你一死倒干净了,那位姐姐说不了落个终生残疾,还得你照顾一辈子呢。你可不能一死了事呀。”
小刚面孔发烧——当然多少也有些得意。这个边吉成,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要保密呢,转眼就宣扬出去了。瞅机会非要狠狠训诫他。他把话题岔开:“大姐姐,还没请问你的名字呢。”
他真的扑通一声坐到地下,就坐到司机的头边。司机泪流满面,没脸看孩子们,低声抽泣着:“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我没脸见人了。”
“对,小星星是咱们的小顽童。”
他拉着白易奔向电梯口。这儿是双梯,但无论怎样按键,另一个电梯口仍然不开。小刚果断地说:“白易你等电梯,我去找消防梯。”人影一闪,他已消失在拐角处。他刚走,电梯门就打开了,里边没人。白易忙进去,按下顶楼的楼号。在她焦急的目光中,楼层号慢悠悠地闪着:10,11,12。白易跑出去,拉住一名医生问:
那姑娘苦笑着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些事就忽然看透了。知道昨晚我为什么闯红灯出车祸吗?因为我的对象把我甩了。六年呀,我们整整认识六年了,我把什么都给他了……昨晚那个时候,我满脑袋想的都是咋样去报复,想和他同归于尽。”
司机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走近伤员,那张十分俊美的脸庞显得十分惨白,双眼紧闭着,生命力正从她身上一滴一滴地流走。司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雨地里嚎啕大哭:我是畜生我不是人哪!
在那个姑娘尚未落地时,小刚已经骑着自行车闪电般冲过去。他骑得那样快,扑面的狂风紧紧捂住他的口鼻。但是晚了,虽然他有接近光速的反应速度,却达不到这么高的肉体速度。他眼睁睁看着姑娘在空中挣扎着,重重地摔在地上。很久之后,才传来沉闷的声响。
姑娘的脸色好多了,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虽然微笑中还藏着凄然。白易看看她的胸前和左腿:“姐姐,疼吗?”
小刚扭过头解释道:“不,我不是瞎说。你没看清她的表情,我看清了。满脸是绝望、狂怒,眼睛都是直的。我敢肯定,她今天一定遭遇了什么重大刺激。要不,咱们追上她?她这样骑法可太危险了。”
他似乎把男孩甩掉了。忽然,一辆没有坐人的自行车飞速地超过汽车,向右一拐,倒在汽车轮下,卡卡查查的碎裂声从车后传来,还有耀眼的电火花(那是车轮中储藏的电流释放到雨地中了)。边司机一阵晕眩,等他清醒过来——我的天,那个男孩已站在汽车的脚踏板上,面孔仅与他相隔一层玻璃,正愤怒地嚷着什么。在这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从小听过的“善恶有报”的故事应验了。“鬼!鬼!”他惊恐地喊着。
顾老师又象是问她,又象是自语:“那朱小刚呢?他仅用5分钟就完成卷子,还能得到133分的高分。”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血液冲得头颅嗡嗡地鸣响,玩命地开着车,时速达130公里。幸亏路上没车,只有几个行人在人行道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他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他揉揉眼睛,那个幻觉中的画面仍然挂在窗上: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蹬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这会儿已经与汽车保持平行。小孩的两腿飞快蹬着,幻化成一团光影,就象内燃机中高速旋转的曲轴连杆。他还瞥见,自行车的轮轴处在冒着青烟。男孩愤怒地打着手势,让他停下。边司机吓傻了,反而把油门踩到底。
“失恋,一定是失恋!”
“大哥哥,你咋能寻短见呢,人一死就不能活啦,后悔也不成啦。多危险,害得我也差点摔下去。哟,这么高!”他一定是蹬在护墙上向下看了一眼,然后惊骇地喊:“白易快拉住我,我有恐高症,两条腿发软!”
一对夫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饭盒,看来是凌燕的父母。白易和小刚急忙告辞走了。刚出门,凌燕妈妈追过来,二话不说,往小刚口袋中塞了1000元钱。小刚慌忙推着:“婶婶,这是干嘛?”
等这辆货车掉头开回时,救护车还没到。一名中年妇女蹲在地上,把伤员揽在怀里,一个男人打着伞。雨丝变稠了,这几人的衣服都被淋湿,但雨水浇不灭他们目光中的怒火。三双目光鄙夷地罩在小刚身后的司机身上。
听到这儿,姜菲菲惊叫一声:“葛老师,顾老师,发发慈悲吧。可别说试题容易,再加大难度,我们只有去跳河了。”
白易老实承认:“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喜欢看到人的心灵变得美好纯洁,喜欢世界上充满友爱。对不对,闪电侠?”
大辫子抬头看看他,没有多说,为他划了卡。司机来到手术室,门仍然关着,里边在紧张地抢救。白易和小刚焦急地交谈着:“有危险吗?她的家人通知了吗?”刚才跟来的那位中年妇女说,已经按照伤员的身份证号码查出了她的地址,通知了亲属。她爹妈马上就会赶到。
“我信!”白易看看正好走过来的司机,不敢取笑小刚了。他说的不错,这位边吉成已经成了小刚的狂热信徒,无论什么命令他都会绝对服从的。他们和成哥道别,在门口叫了一辆出租回家。
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葛老师象是被催眠了,几分钟后才回过神。他是教语文的,不知道这张数学卷子做得如何,便托人捎给一位数学老师。考试快结束时,数学顾老师匆匆赶来:“葛老师,那个学生在哪儿?成绩不错,133分!”
外边的男孩义正词严地喝令道:“我是闪电侠,快停车!”
白易妈怔住了?“什么蛋蛋侠?什么老人家?”
不过,这种考试形式到了2038年已是强弩之末了。高教部明令,一学期只许有一次笔试,这种限制不免使许多遗老们感叹世风日下。现在,年过六旬的葛老师一边感叹着,一边发下语文试卷。教室里立即响起蚕吃桑叶的沙沙声。这在葛老师耳里不啻是最动听的仙乐。他坐在讲堂上,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考生们。他发现了一点异常:一个座位突然空了,而他根本就没看见有人出门!这可真是咄咄怪事,那儿刚才明明有人呀。瞧,试卷还在桌子上放着呢。葛老师狐疑地踱过去,拿起试卷,卷头上写着朱小刚的名字,卷子已全部答完。老教师粗粗看了一遍,判定他的得分不高,满分150分,他只能得90分吧。但即使如此也够惊人了。葛老师看看表,时间刚过去6分钟,这么说,朱小刚答完卷子最多只用了5分钟。
小刚摇着双手:“不不……”凌燕妈硬把钱塞过来,“孩子,别推了。昨晚就听小边和燕子夸你,武功又好,心地又仁义。我原以为侠客义士只是小说里才有,没想到让我亲眼看见了。孩子,小小年纪,你咋能练出这么高强的武功?真是难得呀。”
小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地笑了:“是我不对。明天考试时我一定按‘慢速’答题,陪着你们,行不?”
小刚说:“你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我看见了你的表情。”
“当然疼了,腿骨上还穿着三根钢钉呢。昨天的事故全怪我,不怪小边。”她抬头看看二人,“昨晚睡不着,他陪我说话,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我了。他说他干了混帐事,是小刚救了他。我想,谁能没过错呢,改了就好,对吧。”
“什么聪明水?”
“行!”
“为什么?捆它锁它并不是我爸亲自动手呀。”
等她赶到小门,小刚也正好赶到。小门打开着,门扇还在晃动,显然司机刚从这里跑上去。两人急忙攀上去。司机果然在上边,一只脚已跨上了楼顶的护墙。白易惊叫着:“叔叔,千万别跳呀!”
白易说:“哪用得着接呀,我们这就回家,放心吧。”她对妈妈说,“再说,有闪电侠他老人家陪我回去,你还不放心?”
四个朋友每天要聚一场,玩得不亦乐乎。快乐中不觉日月荏苒,西风摇摇,学生的生死关头快要临近了:期末考试。于是他们只好暂时告别,闷在屋里猛劲背了十几天功课,然后忐忑不安地走进考场。
那个司机发疯地开着车,不知道自己该逃往何处。他姓边,刚在朋友那儿喝了两瓶啤酒。他知道这起事故的责任不在自己,但是……如果交警在自己嘴里检查到酒气,他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清了!
“为什么?”
大妈感激地说:“你就是小刚呀。燕子说你和白易救了她,还说你的电力自行车被轧坏了,小边要赔你,但他的钱都交到医院了。我先替他还你吧。”
放学后,三个绕了一段路,来到文化宫游戏厅。小刚果然在这儿,仍在那台空战模拟机上,正随着旋转座椅猛烈地上下翻转。马田凑到监视屏幕上看看:“哟,他已经玩到天王级了!不过这一盘成绩不高,只有220分。”
“咱们抓他去,行不行?”
司机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听你的吩咐就是。对了,到这会儿还没请教你老……你的大名呢。”小刚介绍了两人的名字,“好,以后就喊你刚弟,喊你白易妹妹,你们喊我一声成哥——我可是有僭了。大哥我今后得活个人样,不给弟弟妹妹们丢人。咱们下去看看伤员吧。”
身后的马田使劲杵了她一下,疼得她把后半句话吞到肚里。“你……”她横眉怒目地转过身,看见马田眨眼睛耸鼻梁地向她暗示。这边顾老师还在追问:“什么神力衣?什么神力衣?”
“当然。”
“我叫凌燕,你们喊我燕子姐吧。”
“对,咱们并肩子…”
“小龙女!”
菲菲伸伸舌头:“我给忘了。可是,好多同学都知道了呀。”
“行走江湖,双飞双栖!”白易拿他说过的话取笑他,两人都哈哈大笑。奇怪的是,虽然他们知道这句话中的深层含意,但并不显得尴尬。白易说:“噢,对了,还有独孤星星呢。咱俩,马田,菲菲,小星星,正好够上‘华山论剑’那拨人啦。”
小刚“臭”她:“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燕子姐姐如今没对象了——这是对的。成哥呢?你咋知道他没对象?没结婚?你都不知道吧。”
这个过程只有0.1秒时间。小刚跳下车,扑到姑娘身边。她双眼紧闭,嘴角有一丝血流缓缓而下。小刚大声叫着:“姐姐,醒醒!醒醒!”白易也来了,带着哭声唤着。那辆车上的司机一定是吓傻了,很长时间,汽车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
司机擦擦泪,从地上爬起来:“小兄弟,小妹妹,谢谢你们,我不死了。我从哪儿摔倒再从哪儿爬起来。”这时他才想到,当他纵身下跳时,小刚明明还在30米外的小门边,这么说来,他是在一瞬间跃过30米的空间距离。他又想起轮轴冒烟的自行车,想起那孩子在高速行驶中跳到车上的惊人本领。那时他在窗外怎么说来着:闪电侠?对,闪电侠。他敬畏地看着小刚,低声问:
小刚笑道:“这正是我辈侠义道所追求的呀。”两人骑车离开医院,在身后洒下一路笑声。
“你……真的是闪电侠?少年闪电侠?”
下午是数学考试,按原先的安排,葛老师轮到另一个班去监考。但他特意和林老师作了调换。考试一开始,他就拿眼盯着朱小刚。这学生脑瓜儿蛮灵光,但平时贪玩,爱看武侠小说,功课一般保持在中等稍稍偏上的程度。但今天他答起题来真正是落笔如飞,葛老师的眼睛根本赶不上他笔尖的移动。特别是答到计算题时,卷子上刷地浮出一行,刷地浮出一行,只有电脑屏幕上才能出现这种速度!葛老师看得目瞪口呆,但更目瞪口呆的事还在后边:在他的睽睽目光下,只见人影一晃,那个座位又空了。
小刚和白易把自行车存在路边小店,坐上小边的车,一块儿到了市中心医院。伤员已经送入急救病房内,正在进行抢救。小边眼睛红通通的,到收款处递上自己的信用卡:“8万元,我的积蓄全在这儿了。”
“你的心真好。”
“小星星一定知道你爸爸是主谋,它老是怒冲冲地瞪着你爸爸。你要告诉朱伯伯,小心一点。”
这个游戏的软件有记忆功能,6名美国驾驶员已彻底领教了小刚的厉害。所以,只要小刚以原名登录进入游戏环境,他们立即望风而逃。这么一来,小刚要想击落他们就更困难了。他玩了20分钟,又击落一架,其余的都逃跑了。
已经是夜里10点,白易说:“糟了,家里人一定急坏了。”她忙到护士值班室给两家挂了电话,两家的爹妈都欣慰地说:“谢天谢地,你们没出事,把我们都急坏了,正满世界找你们哪。这会儿你们在哪儿?我去接你们。”
他赶紧拉着菲菲走了,闪过老师,马田埋怨道:“朱伯伯不是交待咱们暂时保密嘛,你咋顺嘴开河,嘴上也不放个站岗的。”
“高兴什么?”
小刚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生活。现在,他可以轻松自如地从“快态”“慢态”中跳出跳入。和同学们及父母交往时,他就跳入慢态,尽量和他们保持一致的节奏(虽说这相当别扭);在测试中,玩游戏机时,和独孤星星交往时则使用快态。这是一种十分美妙的境界。
司机颤栗一下,忙离开这里,到电梯口按了上升键。中年妇女发现了,小声问小刚:“司机干嘛去?又要逃跑吗?”
小刚没法回答,他也觉得这事太残酷,可是爸爸的担心也有道理。白易郑重地说:“还有,我发现小星星恨你爸爸。”
“叔叔,上楼顶的小门在哪儿?”
正是晚饭时刻,又是雨天,路上行人稀少。等他们骑到卧龙路时,行人更少了。两排钠灯照着宽阔的路面。小刚讲着他怎样通过天王级训练,讲他长大了想进飞行特技队。白易幽幽地叹息一声:“小刚,我太羡慕你啦。”
液压座椅缓缓回到原位,小刚取下头盔,发现三个朋友正在瞪着他。“你们也来了?咋知道我在这儿?咦,你们干嘛老瞪着我?”
“就是神力1……”
身后一辆自行车嗖地超过了他们,这是一辆相同型号的自行车,骑车的是位姑娘,披肩发,毛料长裙,上身是一件曲线玲珑的薄毛衣。白易心中嘀咕着,这姑娘骑车的拼命劲儿可不象一位淑女。莫非她家出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刚肯定地说:
“好的。”
教室的桌椅整整齐齐,学生们鱼贯而入,把钢笔、橡皮等放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地等着考试铃声,气氛十分肃穆。监考的老教师捋着胡子,满意地说:“这才象个学校的样子嘛。”
小刚小声说:“嘘——别让他听见。他已经把钱交了,车牌号也登记了,哪能逃跑呢。他一定是没脸见伤员的爹妈。”司机已进了电梯间,小刚忽然喊道:“他不是下楼,是上楼。没准他是寻短见,快!”
忽然,那辆汽车猛轰油门,飞快地逃走了。小刚和白易在细雨中抱着伤员,一时间竟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刚看看白易,白易看看小刚: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卑鄙的人!小刚忽然咬牙切齿地喊:
“不,”司机大声说,“我眼不瞎!你的绝世武功我是亲眼看见的。绝对错不了!”他见小刚还要推托,便斩钉截铁地说:“我知道真人不露相,你不会承认的。没关系,你的大名已经印在我心里了。我边吉成今天一时煳涂,干了猪狗不如的事情,可我平时也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大侠,以后你老人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煳!”
马田嘻笑道:“老师你别听她的,她这是嫉妒。考不过人家朱小刚,就站一旁说风凉话。什么神力不神力的,21世纪还能相信这玩意儿?”
刚才情急中为了镇住司机,小刚曾自称是闪电侠,这会儿早把这个茬儿给忘啦!他的脸庞涨得通红,看看白易,低声说:“哪有啥子闪电侠呀,我是个初中生……”
“老师,你可别拿他和我们比,他是喝过聪明水的。”
姑娘摇摇头:“不过现在我已经想开了。谢谢你们——听小边说,小刚是一个轻功卓绝的大侠,能骑着自行车追上时速130公里的汽车?”
“不,我要全交上。”
小刚想起他刚才的混帐举动,真恨不能踢他几脚。但这会儿他的痛苦分明是真实的,在短时间的道德沦丧后,他已经良心发现了。小刚低声说:“别哭了,救人要紧。”
人影一晃,他已经消失了。他的交待是用快速说的,白易根本没听见,但她从小刚的表情中足以明白了。她急忙放下伤员,在附近找到一个IC卡电话亭,打完电话,另一个路人也跑来了,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们把伤员抱在怀中,白易脱下外衣遮在伤员头顶上,焦急地等待着救护车。
下到一楼手术室,手术已经完成,伤员正被护士推出来。三个人急忙扑过去。她仍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医生说她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腿骨也受了伤,至少得在床上躺两个月,但没有生命危险。司机在心里喊声“谢天谢地”,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第三天早上他们来探视时,受伤的姑娘已经睡醒,枕着高高的枕头,斜倚在床背上。那位司机和衣躺在旁边的床上,鼾声大作。姑娘看见两人进来,忙欠起身:“你俩是小刚和白易吧,我已经听小边介绍过了,谢谢你们。”她看看小边,小声说,“别惊动他,昨晚他熬了一宿,刚刚合眼。”
“那也不能乱说。咳,也怪小刚,他本该深藏不露的,这么一来可好,万一以后老师按他的水平出题,不把咱们害惨了。”
网络时代中,这种笔试已经近乎淘汰。但它毕竟是中国最优秀的国粹,咋能舍得让它断种呢。从唐太宗起就有了科举制度,传说唐太宗见众多士人络绎进入考场时,曾窃喜道: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矣。这个延续了2000年的国粹,在20世纪末发展到了顶峰,造出了整整一代的出题高手,个个善于在考卷中设陷阱、张鱼网、下扣子。这么说吧,一张语文试卷发下,哪怕你是北大国文教授,是社科院现代文学研究员,还是北京海淀区最著名的语文特级教师,照样能考得你煳头焦尾,鼻青脸肿。
“你原谅他了?”
白易说:“我知道他的猴脾气。他不是想炫耀,不过他最腻歪考试,不想呆在考场里受罪,这会儿呀,八成是到游戏厅了。”
小刚安慰她:“别着急,等第二批神力1号生产出来,说不定效果比我喝的还好呢。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一定死缠活缠,非要让你第一个服用。”他想这句话仍有点重色轻友的味道,忙补上一句,“还有马田和菲菲。那时,你也成了功力超绝的女侠,象……”
“他逃跑了,他竟然逃跑了!”
马田说:“行啊,知过即改,善莫大焉。”
这一声“老人家”把小刚和白易叫懵了,白易“咭”地笑出声来。想到这样太不礼貌,忙用手掌把笑声死死堵回去。小刚的脸庞成了一块红布,连耳朵根都是发烧的。想了一会儿,他只好说:
司机从泥水中爬起来,泪流满面地把车调头。正在这时救护车尖啸着开来了,车未停稳,两名男护士已从车上跳下来,大家急忙把伤员抬上去,救护车尖啸着又开走了。刚才为伤员打伞的男人怒冲冲地说:“押着这个畜生去医院,别让他又逃跑了!”
小刚只好揣起1000元赶紧撤退。出了门,见白易嘴角和眉间满是笑意,便佯怒地说:“这个边吉成,竟敢不遵师命,到处炫耀。我明天要重重处罚他!”
刚才顾老师手边没有标准答案,他花了40分钟才把试题做完,但这位朱小刚竟然在5分钟内就完成了!他知道小刚平时算不上特别优秀的学生,那么,这次的神速进步又是怎么得来的呢。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交卷,听见两个老师还在低声唧咕:“朱小刚……5分钟……试题太容易了?”
他们与金老板告别,走入夜色中。这会儿正下着小雨,蒙蒙水雾包围着水银灯,地上湿漉漉的。四人走到街口分成两拨,马田和菲菲向东,白易和小刚并排向西骑行。不一会儿,雨雾打湿了白易的额发,贴在她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又黑又亮。她的两只瞳仁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有神。
正说着,他忽然发现白易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涌出极度的惊恐。小刚在千分之一秒内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在千分之一秒内疾速转过头去。不过已经晚了。那辆自行车正狂暴地闯过红灯,正好撞在街口东边开过来的一辆中型货车上。姑娘和自行车都高高飞起,。汽车车尾一耸,立马刹住了。这些场面定格后,才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和吱吱嘎嘎的刹车声。
白易格格地笑着:“你知道什么是失恋呀,说得周五郑六的。”
小刚急忙为司机遮掩:“不会的,大叔,他刚才是一时煳涂,以后再也不会了。”司机忍不住痛哭失声。
“小刚,我觉得小星星真可怜,朱伯伯说它的智力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可是,哪有五六岁的孩子每天都被锁着呢。”
但白易这次没有取笑他,她欣喜地说:“小刚,我真高兴。”
白易格格笑着挂了电话。“走吧,老人家!”她扭头笑道。小刚红着脸说:“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让成哥朝你喊祖师婆婆。成哥保证听我的话,你信不?”
司机扭头看见他们,这更促使他下了决心。他急忙跨上护墙,作势欲跳。夜空寂寥,街上汽车穿梭往来,小如木盒。对高空的本能恐惧使他迟疑片刻,但他横下心纵身跃下。就在这时,他的后衣领被人揪住,扑通一声从墙头仰面摔下,后脑勺着地,摔得七荤八素。等他从昏晕中悠悠醒来,听见一个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畅快。你说,经了这场不幸,燕子姐姐和小边哥哥能成一家吗?”
他们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这次事故主要不怪驾驶员,但不管怎样,伤员还躺在雨地里,生死不知,这个混蛋司机竟然逃跑了!小刚恶狠狠地咒骂着,向白易急急交待:快打电话喊救护车,我去追那个坏蛋!
“那还用说,你有不世奇遇呗。现在,你活得那么轻松,如果咱俩的寿命相同,你的‘有效生命’至少是我的几十倍呢。”
“不,这次给调到最高一级——天王级。”
他心里暗暗佩服这套游戏软件,真不错,它对剧中人物的表情和心理状态的处理是完全正确的,符合“那个环境”的逻辑。但更该佩服的是小刚。他过去是这里的常客,水平不高不低,想不到一夜之间他有如斯精进。这么说吧,即使是世界著名的飞行特技表演队,不管是英国的“红箭”、美国的“蓝色天使”,法国的“巡逻队”、中国的“闪电”,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好手!
金西宛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刚刚发生的故事。“平二爷,天王级呀,他竟然通过了天王级!”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湛蓝,浮云片片。忽然,天边隐约发现了几点闪光,而雷达上毫无反应。小刚紧张地观察着,发现是6架美国的F-23飞机。这当然是虚拟的,中美早已不是敌国了,而且绝不会有6架敌机闯入内陆而不被觉察,因为国境线上有专门对付隐形飞机的长波雷达和预警飞机。不过我不管这些,我的任务是把它们击落,而且不必发出任何警告,这就是游戏机中的逻辑。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小刚已拉起机头,把自己隐蔽在阳光里。6架形状古怪的F-23越飞越近,小刚立即瞄准一架,按下发射板机,一枚红箭空对空导弹飞了出去,刹时那架飞机变成一团闪光。
小刚很少在天上欣赏家乡的全貌,所以他看得兴致勃勃,几乎忘了自己即将面临的空战。听见耳机中响着:“飞燕1号,飞燕1号,注意观察!”这是金老板在好心地提醒他。他以军人的语言回答:“是,1号明白!”
对方很快说:“好,你等着,我去看看你的游戏机再说。”
“对。”
现在朱晓刚上校独自驾机在天上巡弋,没有僚机。这不大符合空战的惯例,但天王级的训练自然要设置一些独特的环境。过一会儿,肯定有若干架敌机(不会少于5架)同他遭遇,或者有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在等着他。小刚虽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但总的说是心境泰然的。这是基于对自身本领的自信。他想,那些艺冠群雄的武林绝顶高手,在比武前大约也是这种心境吧。
小刚笑道:“你忘了那句老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就不能有不世奇遇?就象段誉、杨过那样,碰见一个世外高人,或者服用了罕见的仙丹,功力一下子就提高了。”
机下是熟悉的南阳盆地。现在的游戏机已经高度智能化了,为了最大限度的逼真,它常常采用真实环境,尤其是玩家熟悉的真实环境。四周群山逶迤,一条河流蜿蜒而过,这就是曾被诗人李白多次歌唱过的白河:“白水弄素月”,“江天涵清虚”。在城市的北边是一个不高的独峰,这就是著名的独山,是独山玉的产地,李白也曾把它写入诗中:“曾食独山蕨”。再往西北,山势逐渐险峻,这是八百里伏牛山。其中一块区域的绿色特别浓重,那是宝天曼,一个袖珍型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向南是个明亮如镜的人工湖,这是亚洲蓄水量最大的丹江水库。白河和丹江都向南注入汉水,穿过南边的浅山,消失在天边。
在其后的三个星期里,教授夫妇对儿子作了全面的测试。从测试结果看,他的神经传导速度比星星快了一点点:2%。不过,由于基数的巨大(星星的传导速度已接近光速),所以这个差别的绝对值仍是惊人的。可以作个类比:人类与黑猩猩的基因同样极为接近,只有2%的差别,但这小小的差别就能发育出天差地别的两个种族。
两个敌方驾驶员神沮胆丧,他们知道,对方在玩猫老鼠的游戏,等玩腻后就会一口吞掉他们。但他们毫无斗志。对方的水平比他们何止高上几个数量级?只有等死了。不过小刚一直不开火。当和对方近距离相遇时,他还要送去一个顽皮戏谑的笑容。然后,小刚忽然拉起机头,朝对方摆摆翅膀表示告别,随即向基地返回。
这时,小刚自己机内的警告装置响了,那架失去长机的僚机已绕到小刚背后,用头盔式瞄准具套住了他。不过,以小刚的反应速度来摆脱它是太容易了。在对方刚刚套上他的千分之一秒内,他已经一个横滚滑出光环。对方又套上他,他随即又一个陡转滑出去。敌机驾驶员开始惊慌了,因为这个中国驾驶员并没做什么高难动作,甚至能看出他的飞行动作不太正规。但他的动作总是比对方快上一拍,象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小刚掏出信用卡,金老板立即怒气冲冲地嚷:“干啥,寒碜人不是?我金西宛啥时候说话不算话啦?我说过你只要在3级上得满分,就对你终生免费。现在你在天王级上得了630分,这比3级的满分还高哩。小刚,快把钱收起来,以后尽管来这儿玩。”
小刚笑道:“打3级已经没意思了,你把级别往上调。”
“好吧。”小刚勉强答应了。老板调整后回到柜台上,几分钟后,小刚就取下了头盔。金老板从观察窗中发现了,急忙走过来:“咋啦,有故障?”
剩下的两架敌机已彻底丧失了斗志,压低机头,想以他们擅长的低空飞行逃命。两分钟后,他们终于甩脱了那架幽灵般的中国飞机,不由长舒一口气——忽然他们发现那架飞机就在他们的下方,在距地面只有50米的空中,正沿着山脉、房屋、烟囱所形成的包络面上上下下飞着,就象轻灵的燕子,象蜻蜓,象蝴蝶。两个美国人目瞪口呆:从来没有战斗机能这么紧贴地面飞行!当然,除了密字飞机和新型的扑翼飞机,但那两种飞机结构特殊,时速又低,而这架是高速歼击机呀。
89岁的平二爷原是南阳教委招飞办公室的负责人,已经退休多年了。这一代人不大喜欢电子游戏机,所以他的声音仍是很平淡:“是么?真了不起。”
老板给逗笑了:“那敢情好,可惜这只是小说中才有的运气。这样吧,我给你调到3级,玩不成不要怪我。”
他驾驶的是最新式的歼12,起飞重量23吨,战斗装备7吨,装备有水平和垂直矢量分流喷射系统,可垂直起飞,在空中悬停,可完成360度的攻击。黑色的机身又宽又平,与三角形机翼平滑地连在一块儿,形状很古怪。歼12有优异的隐形性能,除非是长波雷达,否则很难发现它的踪影。当然,敌机可能是隐形更佳的F-23或苏-39。当技术发展到极致后,空战又来了一个大倒退——雷达失效了,不得不更多地依靠飞行员的目力和反应速度,而这正是小刚的优势所在。
小刚实在不好意思——哪有大侠们会挟技炫耀、白吃白喝的?连老毒物欧阳锋也不会这样!但金老板实在是诚心诚意,只好不再坚持了。他同老板告别,出了门,兴奋的笑容才在小脸上绽开。天王级!他可以轻松地通过天王级的训练!坦白说,这不亚于金庸笔下的“天罗地网势”或“一剑点遍三十六大穴”等绝顶武功。他在一夜之间成了世界上的顶尖飞行员,这可是从小就藏在心中的夙愿呀。
金老板连声赞道:“神了,真神了!”帮小刚取下头盔。这次小刚的得分并不高,630分。如果金老板没有在旁边监视,也许会认为这是小刚的真实水平。但是不对!小刚是有意掩饰自己的本领,以他的真实水平看,1000分都不够。金老板亲眼看见了敌方驾驶员魂飞胆丧的表情,尤其是最后两名,虽然他们逃生了,但那种“彻底的绝望”让人永生难忘。
他很快来到海马游戏厅,让金老板实地演示一番。晚上10点钟,平育和金西宛挂通了北京一个熟人的电话。这人是原宇航局训练中心的主任,已经告老还家。然后,这条消息以非常快捷的方式传到有关负责人的耳朵里。
敌方的几次发射都没有打中他,之后他就进入了自由王国。他施展开凌波微步,在敌方的光网中穿来穿去,动作潇洒轻灵。对方被他逗弄得怒不可遏,但又毫无办法。几分钟后,他抽空瞄准一架敌机,又把它报销了。
老板瞪大眼睛,看看游戏机上的积分——满分1000分!老板揉揉眼睛,免得眼珠子惊得掉下来。这台游戏机是空军用以训练飞行员的真家伙,是三年前从部队中淘汰下来的。对业余玩家来说难度太高,这两年来,南阳没一个人能通过2级。这小鬼竟在3级中夺得满分!他想一定是小刚捣了什么鬼,但显然不象,小刚正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潜台词是很明显的:别奇怪,这只是牛刀小试。
这天晚饭后,小刚到文化宫的海马游戏厅去玩。海马游戏厅相当宽敞,一溜排着20部大型电子游戏机,这时已经有了七八个顾客,屋里噼噼啪啪响成一片。最里边有一间隔音室,里边是一台可进行飞行训练的全感官坐椅。小刚是这里的常客了,金老板见他进来,不等交待就把密室打开,启动机器,又把速度调到2级。小刚摇摇头:
心宽体胖的金老板惊奇地看看小刚:“小刚,今天你发烧了吧。在咱中国,不,在全世界的专业飞行员中,能达到天王级的也不会超过20人。我记得,你刚刚通过1级,2级还没走通一半哩。”
这番话很灵,平育老人立马窜起来了:“你说得实在不实在?喝醉没有?我知道你小子爱说大的,灌两杯酒就更是吹得没边儿。”
“是西宛么?有啥喜事?”
“没有,我已经通过了。”
在虚拟环境中,他穿着飞行服,右眼上贴着一块微型电子屏幕。所以,送到他大脑中的视觉信息是电子视野和自然视野两部分混合而成。自然视野更逼真,电子视野更广阔——实际上哪来的自然视野!现在,他的两只眼睛都蒙在头盔式目镜中。但游戏机的虚拟环境太逼真了,使他常常忘了这一点。
忽然,一道眩目的亮光象闪电一样噼来,紧紧擦着小刚的座舱盖掠过。激光!机载氟化氢激光炮!小刚立即崩紧全身的肌肉。在看了独孤星星的表演后,他早已知道,即使对于“光速人”来说,激光也是危险的,无法象对付导弹那样逃脱。唯一的办法是把握敌人“按下板机”的时刻。当然他不可能看到敌方驾驶员的手指,但对方在瞄上他时,总要有个时间极短的校正,有一个只可意会的停顿,这就足够他逃脱了。
遭遇突袭的敌机几乎没有片刻混乱,他们顺着导弹来袭的方向很快发现了小刚的飞机,5架飞机立即拉开,分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身后拖着赤红的尾焰。小刚很佩服敌人的机敏——在“正常人”中他们一定是顶哌哌的好手,可惜今天他们遇上的是一个“光速”对手。小刚又瞄准了一对长僚机中的长机。对方知道被多普勒雷达锁定,迅速来了个横滚,又从6000米高空俯冲到2000米。但小刚一直咬屁股追着它。实际上小刚甚至放弃了几次开火机会,以把这个游戏玩得更逼真些。敌机已降到1000米,当它想拉起机头时,小刚用第二枚导弹把它报销了。
此时,在海马游戏厅里,金老板的兴奋丝毫不亚于小刚,猴儿似的坐立不宁。虽说这不是他自个的成功,可是——能在身边发现一个绝世天才,同样是不世奇遇呀。游戏厅的孩子们还在专注于自己的世界,没有一个人意识刚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取得了惊人的成功。金老板真想找人聊一聊,侃一侃,吹一吹,把胸中过多的充盈的兴奋给别人分一些。他忽然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拨通了电话,电话中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金老板干脆地说:“小刚,你再过一次。这次如果还是满分,我这个游戏厅终生对你免费。”
从平二爷应付其事的腔调中,金老板知道对方并没了解这个消息的真实意义。“二爷,你知道不?我这套设备是军队淘汰下来的训练机,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是5年前的先进机型。你知道天王级的难度有多高?这么说吧,全世界能通过天王级的顶尖飞行员不会超过二三十人。可这是一个13岁的未经训练的小孩子!二爷,我知道你负责过南阳的招飞工作,几十年来,南阳的招飞工作一直在全国有名。现在,碰上这么好的一个飞行员、宇航员苗子,你还不窜起来?”
小刚摘下头盔后笑着说:今天不玩了,老板结帐吧。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未因这次的惊人成功而自鸣得意。当然这是假的,在他眸子深处,得意的光芒一闪即逝。金老板想,他是在刻意模仿武学宗师们那种宠辱不惊的风度。毕竟只是一个只有13岁的孩子嘛,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了。他的定力已经不在南帝北丐、乔峰、西门吹雪这些大豪杰之下了!
“啊哟哟,你老说到哪儿去了!我金西宛虽说平时嘻哈,但‘吕端大事不煳涂’,这件事绝不会来虚的,百分之百的确凿。”
“好!我给你调到天王级!”金老板摆出一副“豁出来”的样子。等小刚戴好头盔式目镜,他也戴上监视头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小刚的进展。
现在,小刚每天有用不完的精力。周围的一切事物对他来说太容易了,容易得叫人提不起劲来。你不妨想一想,如果把一头猞猁放在一群树懒中间而且必须按树懒的缓慢节奏去生活,那该是什么情景。
“4级?5级?8级?”小刚一直笑着摇头。“天王级?你一定要玩天王级?”
几个回合后,小刚摆脱了身后的追击,用近乎90度的攻击角度击落了第三架。余下三架敌机的攻势显然有一个停顿,他们大概已认识到,这架放单的中国飞机是最可怕的对手。三架敌机整理了队形,以三角形的队列继续进攻。小刚扫一眼油量表,还在半刻度之上,于是他从容不迫地和敌机逗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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