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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婴胎

夜不语惊悚悬疑

人生对人而言,总是一场不顺人心的戏。对穷人是,对富人也是。张筱桂有个很好的丈夫。他们俩结婚十年,丈夫对她百依百顺。丈夫的事业也蒸蒸日上。自己的丈夫更没有像闺蜜时女士的老公一样突然在某一天就失踪。
一切,似乎都尽如人意,很美满。可独独没有孩子这件事,张筱桂一直耿耿於怀。她的身体从以前就不太好,十年前曾偶然怀过一个孩子。但当时夫妻俩实在太穷了,甚至已经两个月没钱买米,还得厚著脸皮找亲戚借。
那个没有医师执照的医生大约五十多岁,据说是某间医院退休的护士,人工流产的技术还不错。她只是剑单的摸了摸张筱桂的肚子,就冷冰冰的吩咐她换好衣服到诊所后头的手术间。
那分明是圆柱状的物体。
如果有平行世界的话,张筱桂也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十年前的那个分支,走向另一个方向。因为三十六岁的她,至今没能怀上孩子。
院长将两人请到办公室,倒了两杯水,一边看他们的资料,一边打趣道:“你们俩也算是熟人了,哈哈,这次的宝宝特别不错。因为五官好,身体也很健康。数百个家庭都有收养的意愿,你们也知道国家的收养条件很严苛,我看啊……”
从此后,人工受孕这条路,也彻底断绝。
张筱桂终於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拼命的将木板移开。当木板移除后,露出了一个白嫩的婴儿。是女婴。
说完张筱桂就走了出去。
“我,我不知道。”她的老公带著厚边框眼镜,西装革履,表情紧张。这家伙为了给育幼院的院长一个好印象,不太修边幅的他很早就起来打扮了。
老公看了她一眼,不声不响的抽著菸。他们俩坐在车上,没多久,就看到一对夫妻欢天喜地的提著婴儿提篮,将一个宝宝放到了车上。
可是现实,却给了这对夫妻当头一击。第二天她去医院做产前检查,却被查出不孕症,从此之后的几年,几乎就是折磨。她没有再上班,心甘情愿的在家里休养身体准备生小孩。
快八年了,自从准备怀孕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抽过菸。菸草的味道冲入喉咙进入肺部,刺激得她咳嗽起来。
“有什麼办法?生下来,不过也是跟著我们受苦罢了。我宁可他在生命还没开始前,就被扔进下水道,也不愿他跟我们一起过苦日子。”张筱桂摇了摇头。
那个宝宝,显然是自己相中的那个女婴。
“他那番话的意思,是我们没希望了?”就算木讷的丈夫也听出了话中的意思。
医生说她子宫中的宝宝很脆弱,她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
“要不,我们别堕胎了。生下来!”老公看她难受,憋出了这句话。
张筱桂接受了人工受孕手术。她的卵子和丈夫的精子在人工选择后受精,然后在医院里培养成胚胎,最后送入张筱桂的子宫。
这次送入育幼院的宝宝是女婴,据说才出生六多天,就被狠心的父母扔在一家小旅馆中。
张筱桂恨恨的道:“那个院长肯定有问题,我查过,他可不是清廉的家伙。不知道在宝宝领养上发了多少财。”
张筱桂也没再开口,她一咬牙,径直走进了手术室。那所谓的手术室,不过是一张脏兮兮的床,那床单已被洗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血迹。
院方确认后,通知他们今天去育幼院参加筛选和领养资格审查。这令张筱桂对领养法令又是一阵吐槽,自己都参加三次筛选了,院方哪里还不清楚他们的情况。这育幼院的官僚作风也越来越严重了!
每个女人的选择都不同,对於女强人,她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有个好老公,有个殷实的家,有一两个孩子。
“你想干嘛?”丈夫吓了一跳:“偷宝宝是犯法的,而且也没办法报户口。”
不运动就不运动吧。张筱桂觉得只要能将两人的结晶生下来,一切都无所谓。她从医院回家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床。吃饭,家里的佣人会推到她的床上。洗澡,佣人会用湿毛巾帮她擦身体。就连大小便,张筱桂也穿著纸尿裤,害怕上厕所动了胎气。
“算了,少说一句吧。”寡言的老公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名声糟透了,恐怕也没有育幼院会接受我们的领养申请了。回家吧!”
张筱桂眼珠子转了几圈,又往前走了两步,隐晦的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红包,塞进院长的衣服口袋里,笑道:“我们家的条件很好,院长你就多帮帮忙,担待担待。”
女婴赤裸著身体,就那麼躺在恶臭浑浊的污水里,散发著无边的臭味。
“喂,老公。你说现在毒米,毒油,毒水果,毒蔬菜,毒空气,毒零食,生得出宝宝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每个领养家庭如狼似虎,你说我们能领养成功吗?”张筱桂合拢窗帘,幽幽说了一句。自己是流产过,遭报应。但是连领养的资格也不给,这老天爷对她也残忍得太说不过去了。
院长在走廊上不停打电话,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张筱桂抓准机会,偷偷的走了过去,悄声说:“院长,你看领养的事情……”
今年,张筱桂三十六岁了。北京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自己的子宫果然还是症结。她死心了,和丈夫讨论了将近半个月,终於决定领养一个。
她按照医生的话躺下,双手双脚都被捆绑在手术台上。她惊慌失措地看著铁皮屋的屋顶,听著屋外阵阵雷声响过。只觉得冰冷的手术器械接触到自己的下半身,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痛到快要昏厥过去。
丈夫笑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高兴个什麼劲儿!不过,她的鼻子和你倒是挺像的,长大后一定是大美女。”
落日余晖投射出最后一抹晕红的光,将这个嚎啕大哭的女人照亮。她映在对面墙上的影子,活像是一条没有四肢的蛇。
至今,每每回忆起那时的选择,张筱桂都痛苦得想掉眼泪。由於没钱,他们俩找了个无牌诊所。这所谓的诊所是一栋二层筱楼顶上搭建的铁皮屋,只有十几平方公尺。肮脏的环境,昏暗的灯光。外边下著雨,雨点劈哩啪啦的打在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丈夫安慰她,等到了三十六岁,如果还生不出来的话,就领养一个。还说你不是喜欢女儿吗?就领养一个女儿好了!
“女儿,这就是我的女儿!”张筱桂紧紧将女婴搂在怀中,使劲的用脸磨蹭著。
不知是不是报应,十年了,她和丈夫的生活逐渐改善,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但是自己却再也无法怀孕。
所以他们决定将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胎儿流产。
求子心切的张筱桂完全不觉得肮脏,她立刻脱下刚买不久的香奈尔外套,将女婴从污水中抱起来。观察了一下。挺漂亮的婴儿,生下来大约才五、六天。皱巴巴的脸和皮肤以及嘹亮的啼哭,宣示著宝宝的健康。
“刚出生的小孩,好丑。”张筱桂指著照片,乐呵呵的说:“我觉得她跟我有眼缘,就她了,怎麼样?”
但是触手能及的幸福,或许对有些人来说,仅仅只是奢望怀了三个多月的孩子,在一天早晨彻底给了张筱桂绝望的一击。那天她觉得下身湿湿的,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果然一摸,只摸到了一手掌的血。
她想,或许是时候要个小孩了。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养育下一代,给他一个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恨,恨十年前自己为什麼没有坚持。直到如今,她才明白,钱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那是两人生命的延续。
那种疼痛,张筱桂至今都无法忘记。更无法忘记的是,手术托盘上已经被剪得支离破碎,手脚分离的自己未出世的宝宝的身体。
“看个屁诚意,所谓的诚意,是看你会不会做人。”张筱桂吐槽道。自己的丈夫很木讷,做生意也是靠勤奋。能做到现在的程度,不知道是哪个祖宗烧了好香。她在心里添了一句,诚意,估计是院长摸著的红包厚度吧。
起床后,看著窗外清新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心情舒爽了许多。昨天陪闺蜜时女士逛街,妞妞诡异失踪的事情,令她有些心烦意乱。但相对而言,她更担心自己今天能不能成功收养那个女婴。
天哪,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麼!
老公默不作声,但是失望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旅馆老板打扫时发现床下有婴儿哭声,立刻报了警。
有如此贴心的丈夫,张筱桂还能说什麼。她什麼都不能说。只觉得愧疚,愧疚无法为如此爱自己的丈夫生一个属於自己的宝宝。
突然,张筱桂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啼哭声。
是啊,这样就好了。这样多好。再不用因为丧失领养权而惊慌失措了,自己,也有女儿了!
她彷佛整个人都被雷击中般,顿时打了个哆嗦。张筱桂麻木的眼神在四周转了转,空无一人的巷子,西下的斜阳,巷子尽头的下水道被堵塞了,大量飘著屎尿臭味的污水倒灌了出来。
张筱桂犹如斗败的公鸡,丧家犬般耷拉著脑袋,完全没有目的地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张筱桂瞪了他一眼:“生下来?拿什麼养?我们连下个月租房子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眼尖的张筱桂顿时破口大骂,脸色气得通红:“你看那对混蛋,我认识。他们有亲戚是江陵市要员。难怪那院长一脸严肃正气的模样,结果宝宝领养权早就被内定了。该死!这混蛋原来是抢著去舔要员的屁股。”
她,流产了。
每隔一天,她甚至还会在肛门里注射穿山甲溶液,据说这个偏方能够有效的保胎。
不知何时,罐子中的婴儿猛地睁开了眼睛,它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眼中猩红的光看向了张筱桂的嘴巴……
小桂,原名叫张筱桂。
有人说,手提包和红白塑胶袋离地的高度或许相同,但一个提起的是品味,另一个提起的却是生活。制服容易统一,动作也容易统一,要是神色也统一了,那内心的事情就不那麼简单了。城市中的体力劳动者在倒数计时中消耗著身体来撑起生活,一点一点的耗尽生命。
从北京到上海、从纽约到伦敦、从国内外知名名医到江湖术士。好几年时间,两夫妻都找遍了。最后张筱桂才明白,自己的不孕症有多严重!
没人看到,甚至就连张筱桂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影子紧紧抱著的,哪是一个婴儿。
院长一楞,手摸了红包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张女士,你这是在干什麼。做这种事,你根本就是在侮辱我!”
夫妻俩一直处於沉默中。老公用颤抖的手点燃一根劣质菸,抽了两口后,递给了她。张筱桂接过去放进嘴中,一直含著,愣愣的看著菸头黯淡的火光以及幽幽上升的烟气。
丈夫每天下班,总是迫不及待的冲回家,看著她一天一天隆起的肚子嘿嘿傻笑。这傻瓜不敢摸,就用眼睛看,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一直看到她睡著。每次见丈夫看著自己肚子的慈爱表情,张筱桂就感到很幸福。
但是,人生总有无数个令人想飙脏话的但是。接触了儿童领养圈,张筱桂才知道想要领养一个健康宝宝,比自己生一个还难。
难道这也有错吗?自己上辈子究竟是哪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诸天神佛要如此折磨自己?折磨他们夫妻俩?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准备偷宝宝了。”张筱桂没好气的瞪了丈夫一眼。没想到自己木讷的老公居然想那麼远,大概也是想宝宝想到午夜梦回,恨不得偷一个回来养了:“总之你坐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当然是按规矩办!”院长客气的说,滴水不漏。
就在离污水不远处,堆积著一大堆木板。婴儿的啼哭声,就来自木板之下。
简直让凶猛厮杀的职场都变得小巫见大巫了。
小桂曾经的生活也是用体力劳动撑起来的。而现在,她内心的煎熬,同样在耗尽自己的生命。时女士的闺蜜小桂,三十六岁,已经准备怀孕接近八年,想要宝宝已经想的快要疯掉了。
父母丢弃的宝宝,通常都是有残疾的。而健康的,又是刚生下来的宝宝,许多不孕多年的家庭都想收养。因为这样的孩子没有记忆。所以每一个,通常都有几十个家庭争抢,甚至为了得到收养权,无所不用其极。黑市买卖、塞红包送礼、只要能够成功收养,就算是再下三滥的手段都有人做得出来。
“总,总会有办法的。”老公结结巴巴的将菸从她嘴里夺过去,闷闷的抽了几口。看著他那张苦巴巴的脸随著菸的亮度一明一亮,张筱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这时,张筱桂倔强起来,她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不想回家,我自己到街上走走。你去忙吧!”便头也不回的朝人行道跑去。
世风日下,法律再严苛,也杀不完不忌荤腥的苍蝇。
张筱桂和老公对视了一眼,心沉到了谷底。
当张筱桂将她想要孩子的想法说出来时,老公简直乐疯了,不善表达的他抱著她连转了好几圈。就连晚上睡觉,都笑醒了许多次。不知是不是梦到了小宝宝。
老公很木讷,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不喜欢听的话。就算是心里想得要命,单色书也闷在心中,怕自己不高兴。
愣了许久,才抽了一口。
丈夫没再说话,只是苦涩的笑著。
烟圈从嘴里吐出来,张筱桂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经隆起的肚子,又流下了眼泪。
老公看著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张筱桂也同样不好受,她一边走,感受著寒风吹过,眼泪顿时落了下来。老天爷,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物体中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一个小小婴儿模样的东西沉浮在液体中。
两人驱车前往育幼院时,各想各的心事。张筱桂其实明白得很,虽然丈夫嘴里什麼都没说,但同样想小孩都快要想疯了。
夫妻俩被赶出育幼院时,张筱桂不由得骂骂咧咧起来。她毫无淑女形象的巢育幼院的大门吐了口唾沫,但随即垂头丧气的从老公衣服里抽出一根菸狠狠吸了几口。
院长抽身离开了,只留下傻在原地的张筱桂。
不过还好,现代的科学已经先进到令人敬畏的程度。
“当然,不然怎麼说和这孩子有眼缘呢!”张筱桂拿起电话就跟育幼院联络。
一个健康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声……
到了育幼院后,照例填表,看一眼房间里的宝宝。张筱桂夫妻俩双眼发光,特别是她,手紧紧的扒在窗户玻璃上,用力到恨不得将玻璃打碎,把宝宝抱在怀中。
警方随即将女婴送入医院治疗。虽然有新生儿黄疸和新生儿肺炎,但大致上是个健康宝宝,而且这些都是些小病,不影响健康。光是看育幼院的照片,张筱桂和丈夫就立刻喜欢上她。
张筱桂一咬牙:“就算是没希望,老娘也要把它弄成有希望。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解决!”
他将红包抽出来,硬塞回去,语重心长的说:“本来我还想说,你们家这次挺有希望的。但是你居然贿络我,这次我就不报警了。希望张女士你自重,今后我们育幼院,也不再接受你的收养申请!”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决间,她居然走到了一条小巷子的死角。
“总要好一些吧,别人能看得出我俩的诚意。”丈夫说。
“你啊,再怎麼打扮有什麼用。交给我好了,老娘可不是吃素的。”张筱桂挽著老公的手,她的包包里放著一个厚厚的红包,准备看时机塞给院长。既然所有人都耍手段,自己干嘛还坚持原则?她张某某可不是省油的灯。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直线,一条只能向著前方走,再也无法回头的直线。如果能够重新选择的话,张筱桂恐怕会豪不犹豫的回到十年前。
或许真的是报应吧。
夕阳将她的影子剥离,投影到了对面的墙上。她的身影,张牙舞爪得恍如厉鬼。夕阳把晚霞染红,也将她阴森的影子染得像是蒙上了一层血。
张筱桂夫妻俩经济条件还算优渥,但是为人耿直,不屑用手段。结果自然显而易见,接连三轮收养筛选,他俩都落选了!
说到这,院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抱歉的点点头,走出办公室接电话。
人的年龄增加会伴随著不同时期的激素分泌,二十八岁过后,生活越来越稳定了。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丈夫一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就一脸羡慕,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带亲戚家的小孩也是耐心得很。
这次,是第四次。
“不知道,但是甜甜说,唯有你才行。石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子宫借给我吧。你也不忍心我没有儿女,孤独终老吧。”张筱桂开心的说:“放心,一点都不痛的!”
“不会是……”女孩顿时联想到了什麼,神色也激动起来。
“甜甜生病了,需要人帮助。刚刚我找过一户人家,但是那户人家不行。甜甜说只有你才可以。”张筱桂虽然声音甜甜的,却给人止不住的阴森感:“只有你的子宫才行!”
“为什麼只有我的才行,难道因为我吃过类似的婴胎?”时女士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还真是他妈的不公平呢。
“去后花园?为什麼?”时女士一楞。
果然,我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有关。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相关文献,传说来生井就在这条街上。井口被财主推倒的墙填住后,上面修起了一栋房屋。”
正是那张失踪的流浪狗吃进去的案骸古镇的照片。
“小桂,怎麼是你!”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闺蜜张筱桂,时女士悬著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吓死我了,你怎麼来了?”
“不错,传说中的来生井就在棺材铺下面。我猜测,所谓的来生井之所以会映照出未来,或许只是因为井中有某样东西搅乱了时间和空间。为什麼双峰寺的住持会知道来生井的存在?极有可能是因为双峰寺出现了动乱,不知哪一代的住持将第一个民间传说中,封印渔女的物件藏在井中。”
最后长工决定将这十斤清油捐给双峰寺,拜完菩萨后一死百了。长工来到双峰寺,将十斤清油捐给寺内,跪在佛像前,想起悲惨遭遇,不禁泪流满面,住持和尚正好碰见。变问长工缘由,听完后,忙劝解道:你这辈子为人老实,多做善事,来生一定有好报,并说镇上有一口来生井,叫长工去照一下。看看自己来生的生活。
她张大了嘴巴:“井,被挖开了?”
可当他向财主索取谷子时,财主只说当时约定的是十斤清油,长工据理力争,无奈财主势大,不仅未能要到十担谷子,反而被财主撵出门。长工悲痛欲绝,心想…辛苦干了一年,才只有十斤清油,怎麼回家面对妻儿,还不如一死了之。
泛绿的身体在灯光下极为可怖,小小的身体以畸形的模样支撑著。咧开嘴冲著时女士尖笑。不到十五公分高的身体发出的声波大得出奇,震的时女士耳膜发痛。
绳梯很长,这口传说中的来生井幽深无比。好不容易才来到井底,我俩用手机灯充作照明,踩在没有水,反而被青石板铺得很好的地面上。井地下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得多,甚至看不到尽头。
“清楚是清楚,但这和帮助我脱困有什麼关系吗?”时女士更加疑惑了。
“你看我家甜甜多乖,多有礼貌。快叫阿姨。等下我们还有求於阿姨呢。”张筱桂也笑咪咪地看著时女士的肚子。
“相信我,报警没用。”我缓缓道,尽量让自己语言清晰:“听清楚了。你现在在什麼位置?”
“算了,没关系,就算你不同意也无所谓,只要我和甜甜能幸福就可以了,逢年过节,我不会忘记你,会给你烧纸钱的。”闺蜜无所谓的摇摇脑袋,就这样决定了时女士的生死。
於是,住持将长工带到井边,长工对著来生井一照,只见井里自己衣著光鲜,骑著高头大马,马后跟著妻、八个随从,好不威风,长工转悲为喜,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案骸镇上的我的脚边,在虚空中出现了一具只有十多公分高,通体绿油油的婴胎,我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下去。
张筱桂没有多话,她使劲的将手里的酒罐子摔在地上。玻璃碎片伴随著恶臭薰天的黑褐色液体飞溅,喷得到处都是。
“来生井?这东西跟找到妞妞有关系吗?”时悦颖相信我不会讲无关紧要的东西。
“老娘才不会死,我还要等妞妞回来呢。”时女士大骂,她当然不能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妞妞会彻底变成孤儿,真这样的话,女儿的一辈子就全毁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处猛地感到背后有什麼东西越走越近,顿时捂住了嘴。果然有闯入者,那家伙到底是怎麼进来的,进来干嘛?
“当然有。”我没时间解释更多了,听筒里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频繁,就算是实心木门也挡不了多久。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门被破穿的声音。我顿时大喊一声:“就是现在,快逃!”
电话那一边的声音很吵杂,听不太清楚。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左手上传来。幸好,幸好慌乱中自己的手机没有扔掉。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冷静,也很令人放心。是悦颖捡来的丈夫小奇奇。
“后门没关,我自己就进来了。”张筱桂向她靠近了两步。
登山鞋尖硬的鞋底立刻踩踏在婴胎的脑袋上,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它的脑袋就在重压下爆裂开,满是腥臭的汁液流了一地。
“果然如此。”我露出了一抹笑容,将地面上的厚木板移开,立刻就露出一个直径约一公尺的深邃井口。井底深处,不断地朝外冒著冻彻心腑的寒意。
她轻轻拨了一下窗帘,按下电灯开关。前花园的灯立刻就亮了起来,将那个封闭的空间照得大亮。美目望著窗外人影消失的地方,却什麼也没有看到,时女士有些疑惑,刚明明看到有人在的,难道是错觉?
“就算来生井真的在棺材铺下面,可它不是被封住……”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我敲击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空洞的http://www.99lib•net声响。
张筱桂不知何时出现的,正站在饭厅中,冲著自己微微一笑:“担心你啊。妞妞找到了没?”
“大姨子,我刚刚透过电话听到了。你别动,仔细听我说,一个字都别漏。”我在电话那端,虽然语气镇定,但心里早翻涌起万丈波澜。自己早就猜测过照片和酒罐中婴胎的关联性,但却没想到时女士那边居然会出现这种麻烦事。
时女士也听到了,她感觉有什麼东西将门破开一个小洞后,飞了进来。后脑勺上凉飕飕的,满溢著致命的危险。我的话音刚落,她就跑向房间窗户,爬了出去。
飞跃照片正上空的婴胎猛然间再也跳不动了,似乎被某种引力拉入照片里。而同一时间,走进花园的张筱桂脚一扭,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传说人死后投胎,或为人,或为马,因前世修为不同,投胎后的来生也不同,前世作恶多端,来生将为牛马,前生多修善,后世必享福多,正如大家所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传案骸古镇上曾经有一口井,那口井的名字很奇怪。叫来生井!据说只要到井前一照,就可知道自己的来生,那口井的典故,很有意思。
婴胎尖锐的叫著,发出的声频越来越高昂。它再次高高窜起,趴在地上的时女士眼看就要避无可避了。就在这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照片。
“很好,事情简单了许多。”我点点头,脑袋里顿时浮现出确切的别墅平面图:“等一下你打开偏房的窗户使劲逃,从前花园绕一圈,跑到后花园去。记住,使劲的跑,什麼都别管。只要跑过去,你就能得救!”
“你说慢一点,我这边听不见!”时女士提高了音量。
时女士吓得连忙往后退,她本能的感觉到,闺蜜似乎全身都不对劲。一向打扮整洁的闺蜜,现在居然邋遢得只穿著睡衣。不光如此,她怀里竟然紧紧抱著一个酒罐子。那个酒罐子,时女士觉得十分眼熟,像是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过深刻的痕迹。
“放屁,死人当然不会痛!”时女士气恼道,她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我摸著下巴一边推理,一边从附近找来一把铲子,在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很怪异的角落敲击了几下。
井的一侧还有一根绳梯。
刚跳出去,身后的窗户也粉碎了。时女士不敢浪费时间,顺著前花园左侧的小道绕著别墅走了一圈。背后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能察觉到婴胎身上散发出惊人寒意。
时女士吓得再次往后退。
时女士绕了个弯,躲进偏房,将门牢牢的锁住。门外不停传来碰撞敲击的声响,结实的实心木门不断颤动。她背靠著门,惊魂未定的捂著头。不由得哭了出来,这究竟是怎麼回事。妞妞失踪,闺蜜成了恶鬼,还有一只真正的恶鬼正伺机想钻入自己的子宫中。
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乱葬岗,随处可见白森森的尸骨,无数萤火虫因为我们的到来而飞舞起来,带著一股恶心的尸臭。
“我手里哪有罐子,石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甜甜。”张筱桂温柔得抚摸著酒罐子,灯光下,罐子里的黑褐色显得更加混浊不堪了。漂浮在恶心液体里的婴胎转动了几下,彷佛找到了目标,用凶厉的眼睛盯住时女士的肚子。
“怎麼可能!”时女士大惊失色,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玻璃碎块与肮脏液体上躺著的婴胎暴露在空气里,灯光照射在它的体表上,散发著发霉变质的斑驳感。只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婴胎突然抖动了几下,然后活了似的,用细小的脚站起来。
“一楼进门饭厅右侧的偏房里。”
时女士吓得大叫,她顺手从餐桌拿起一瓶红酒,朝婴胎扔过去。瞎猫碰上死耗子,酒瓶居然准确的击中了空中的婴胎。婴胎被砸到地上,不过随即再次跳起,向她疾跑。
“她有危险!”
“小桂,你到底是来干什麼的?”被两双眼睛看著,时女士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完了,自己的闺蜜著魔了。
“别问这麼多,相信我!”我轻声道:“到了后花园,还记得吞了照片的流浪狗消失的位置吗?如果记不得,那麼流浪狗每次排泄后,照片出现的位置,你应该清楚吧?”
“啊,这个酒罐子怎麼会在你手里!我明明将它打碎了!”时女士总算是想了起来。闺蜜手中得酒罐,不正是老公拿回来,声称是送子菩萨的怪东西吗?
时悦颖一看之下,顿时吓得扑到我怀中:“这里,不正是我在别墅地下看到的人工洞穴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出现在这儿?”
故事讲完,我的视线也停在棺材铺偏房的某一处所在。
因为妞妞的失踪担心得睡不著的时女士突然看到大门得窗户外闪过一个影子,不由得走了过去。奇怪,门外应该是自己家的前花园才对,究竟谁会闯进来?保全做什麼去了,有人闯入都没有管一下。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有人堕胎了一次又一次,却像是常人般很快就能再次怀孕。
婴胎一边尖笑一边朝时女士跑过来。就在快接近到她时猛地跳起,往她口里冲刺,像是要钻入时女士嘴巴中。
长工在来生井中所遇的奇事慢慢传开了,不久,财主也听到了这件事,心想:长工都知道自己来生的情况,想来我也差不到哪里去。於是,便派许多随从,前呼后拥,坐花轿来到了来生井前,要知道自己的来生。
而有的人只堕过一次胎,就再也无法怀上了。
“我们下去吧!”我将周雨的家门反锁好,确定没有人能够进入后,这才和时悦颖爬了下去。
我冷静地环顾四周一眼,突然瞳孔猛地放大,爆喝一声:“悦颖,快打电话给你姊姊,快!”
实在太可怕了!
可没想到财主走近一照,脸色顿时大变,原来井中出现的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手持竹棍的叫花子,财主大怒,要随从合力将井边的一堵墙推倒,水花四溅,水井被瓦砾填得严严实实,财主率众扬长而去,从此以后,人们再也无法找到那口神奇的水井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时悦颖打来的。她摸著头,将电话凑到耳畔:“悦颖,找到妞妞的下落了吗?”
“听悦颖和小奇奇说,快找到……咦?不对!”时女士猛地察觉到了些什麼,眼睛打亮起闺蜜来:“小桂,你怎麼进屋子里来的?”
很久以前,有户贫困人家,靠给财主当长工来养家糊口,一日,长工来到财主家中,讲好当一年长工,财主给他十担谷子,老实的长工信以为真,在财主家里干活十分卖力,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干到年关,心想,辛苦一年,十担谷子运回家后,全家人几个月的口粮不成问题。
近了,已经很近了。就在婴胎跳起来快要接触到她的后背时,时女士进入了后花园。她猛地朝前一扑,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险之又险的躲过婴胎的袭击。
一道黑色的阴影被灯光拖得老长,甚至延伸到了时女士的脚底下。她的心脏狂跳不已,一咬嘴唇,强自镇定的转过身,顿时吓得手机都险些掉在地上。
她不敢再待下去,闺蜜张筱桂揉著手指正准备走过来逮住自己。
“小奇奇,快替我报警。”时女士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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