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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诚如您所知,我们杂志采用独立预算制。如果是知名出版社,就算赔钱,也会在杂志上刊登作家的文章,而如我们般弱小的出版社却没有那样的余裕。赤字从前阵子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要是再持续下去的话,将不得不做出是否让杂志续存下去的重大决断。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啊啊,太好了。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写完了吧?”
本来应当面向您邀稿,但由于先生是覆面作家没有公开自己身份,于是把信交由《小说Q》编辑部代为转达。
回过神时,我喝了个烂醉躺在巢鸭站站厅里。然后,车站人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说最终电车已经开走了,我被赶出车站。真没用。当然,先生不在,只有我一个人。
已收到《小说MAGAZINE》最新刊。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根据脑里依稀的记忆,那天我们去过的店——小酒吧“东”、大众酒场“葫芦”、快餐酒店“梯子酒”三家——我立刻就回去找,可哪里都没找到。也许是掉在中途也说不定,问了巡警回答并没有有人捡到东西。
而且,关于延迟截稿日的事情,可以往后拖延十天。以防万一提一句,要是再往后拖的话,杂志就要开天窗了。
真厉害的诡计。得知此事之后我气得不得了。可是没有证据,不可能告发先生。
即,《出题篇》最后的内容是他的创作。
“真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西村先生,谢谢您的原稿。三十枚,确实收到了。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我敲打寝室的门。于是那边传来先生的声音。
是吧,这就证明了先生根本没写原稿,却成功骗取一笔原稿费的事实。
我确实看见了先生戴着面具伏案写稿的身影。所以,认为这些原稿肯定出自先生之手。
原稿费用…………一枚三千
看守寝室门的工作,由我和雾野以及另一名编辑部员每八小时交替一次。
正当客房服务生送来晚餐时,京野夏子赶到。先生心情极佳地摸摸喉咙,我也是。职场中有那般美女陪伴在左右而会不高兴的男人的脸,还真想瞧一瞧。
而且,那天先生从众人环视的房间中完美消失,仿佛先生作品中所描写的情节,实在让在下佩服。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回信)
(西村香写给《小说MAGAZINE》编辑长的传真)
(《小说MAGAZINE》编辑长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小说MAGAZINE》编辑长写给西村香的谢礼)
可是,先生看上了我提出的破格原稿费用,继而想到那个方法对吧。
喝了口在车站前的自动售货机里卖的冰凉乌龙茶,我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些,之后我发觉了一桩要命的事,一下子酒醒了过来。那就是我小心翼翼抱着的是从先生那里拿来的馒头,而存有重要原稿的茶色信封却到处都找不到。
“再也吃不下了,所以不吃了。准备开始工作”先生如此回应。
京野夏子似乎跟先生同样情绪高涨,一直盯着先生的脸看。因为先生是极端少言寡语的人,所以几乎都没和我与京野说过话,一味喝着酒。我们两人不久就醉醺醺的了。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为我们写一份原稿。
我不记得自己同意重新写稿的要求。而且也没去东京中央宾馆,更没在那里写过原稿。戴着面具的是假冒我的人,况且看完原稿,那个人还装着我的样子跟编辑京野夏子上床了不是。
“先生,京野怎样了?”
那时,从面具的裂口里可以探出先生的两眼稍稍有些扭曲,难道是我的错觉么。
(《小说MAGAZINE》编辑部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把我的小说给丢落在酒店里的,正是贵志的雾野周作,他虽然向我再次邀稿,但我干脆拒绝了。

7

晚秋之际告知各位值得庆贺的清祥之事。
戴着面具的先生回答声“啊啊”,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双人套房有寝室、客厅、浴室、厕所。每个房间都没藏人的话,就只剩下窗户。可是那般高级的宾馆,窗户也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是不可能简单割碎的。
问我为何,是因为已在次号预告栏里刊登了先生的名字。
出席。
“先生,还有多久能完成?”
前略:
本杂志定于十一月号发行二十周年纪念特大刊,计划为推理小说特集。想邀请西村先生为本志执笔,特此来信。
“啊啊,这个”先生说到,递出茶色信封。信封口涂着浆糊,里面放着原稿纸。那时,我有好好地确认原稿纸的话就好了,但因为先生不断劝酒,我就把信封放在椅子边上,又跟您喝了起来。
我想简单地说明一下京野夏子没能前来的理由,于是向先生提出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喝一口,先生回了句“啊啊”就默默地跟在我后头。
以上,通告。
加上他要求同编辑部京野夏子做自己的谈话对象。编辑长跟她与他三人吃完后,剔除跑去厕所的编辑长,寝室里剩下她和他两人。面对喝醉的她,床上的雾野做出了些什么举动,就连小学生都想象得到。
应该可以提到四千日圆。
……好像谁在敲我的肩,我醒过来。
关于那天与先生约好在巢鸭的福福馒头店见面的事。先生抱着个茶色信封,那里面真的有原稿吗。
为了这个世界,你赶快去死。
“哎,什么都没和我说?”
“当然。”
原稿费用提高到一枚一万日圆。其中五千日圆是我私人出。以防万一提一句。
京野夏子。
先生你拒绝不了的。
我绝不会忘记你的所作所为。
日期:十一月二十三日午后四时三十分开宴。
雾野周作为了弥补弄丢我原稿的丑事,想到个点子。也就是,寄给编辑长一封我承诺重新写原稿的信,自己变装成为西村香,蹲在宾馆里写作。
草草
面对只可能在推理小说中出现的鲜明诡计,我与雾野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慌忙看表,十二点零五分。铁链还是那样挂着,环绕在我脖子上的绳子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西村香写给《小说MAGAZINE》编辑长的内容证明邮便)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看向床,双人房的一张床上竟然躺着只穿一条内裤、甜梦中京野夏子。房间里只有先生和她,再看看那被扯乱的床单,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强抑心中的动摇在她身上盖上毛毯。之后仔细地巡视厕所、客厅、宽广的双人卧房角角落落里都找遍了,却还没找到先生。
刊登杂志…………小说MAGAZINE十一月号《推理特集》
请原谅我突然给您写信的无礼举动。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我扯着大舌头,再次举起酒杯。
“不愧是西村香。对女人出手真快……”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不,也不能这么说,您看。”
大概九点刚过一些,忽然感到一阵急促的尿意,跑去厕所,过不久酒醒了。可是回到客厅之后,却没看见两人的影子。走向寝室,门锁着。
(西村香写给《小说MAGAZINE》编辑部,雾野周作的信)
谨启。
枚数………………四十~五十枚(四百字)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突然觉得很困,想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一觉。我走到双人房入口处,在挂上铁链的门前靠了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用绳子连接起自己的脖子和铁链,这是个如果先生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的话,我的脖子便会被拉紧,自然而然醒来的小陷阱。

2

“先生呢?”
“编辑长,到了交待时间了。”
另外,我也有事要对先生说。
但我不会退缩。我也知道自己很烦人,那么再加上此般条件如何?
我想有可能把原稿忘记在哪一家店里了。
(写给《小说MAGAZINE》编辑长的信)
也就是说,犯人早就已经在房间里了。
(《小说MAGAZINE》编辑长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截稿………………九月末日
不过,我不能把所想的表露在脸上,我说“如果您有事的话不管什么都请吩咐。截稿日为两天后,三餐全部由客房提供。”
我慌忙看表,十二点零五分。铁链还是那样挂着,环绕在我脖子上的绳子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那个方法就是不写原稿,只把原稿纸塞进信封的诡计。也就是,先生事先在信封里塞满四十张全白的原稿纸。拿着那个到达约定地点福福馒头店,与我喝遍巢鸭酒店。当我醉到不省人事时,先生再把原稿带回去。
我叹气。但是,察觉到一阵怪异。就方才她醉酒的程度到底能不能一个人平安回家。要是去追赶她,先生这边可就担心了。我不能冒这样的危险,所以决定在接班的雾野到来之前都保持不动。
我们的雾野给您添麻烦了。京野夏子已从病中恢复,所以重新让京野担任您的编辑。
后来我通过自己的途径调查了先生的工作情况,先生当时有三个连载和两个短篇的工作,根本没有给我们杂志写稿的时间余裕。
“噢,已经这个点了啊。”
然后我拼命思考有没有能报复先生的办法。之后得出的,是再次邀稿及蹲守宾馆的方法。
我思忖着这样下去的话,应改能赶上截稿日了,于是我对先生说。
“但是,雾野周作君说你们的《小说MAGAZINE》采用独立预算制,在编辑费上是不能花费过多的。”
我们在客厅里开了一瓶唐培里侬提前庆祝,美味的法兰西料理瞬间在舌尖绽放出花朵。
小说MAGAZINE编辑部/雾野周作。
可我正好是手写主义者。现在来看像古化石的化身。你想笑也没关系,雾野君。
初次见面。我是《小说MAGAZINE》的京野夏子。您能为我们写稿,向您承上万分谢意。此后,我将成为先生的手足,拿出全部精力辅佐先生。希望您能不吝惜给与我指导。
“啊,我一直在等您,这边请。”
(以上、《消失》问题篇)
啊啊,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正抱着头。
原稿的事,我接受了。如能把截稿日往后挪一下的话就好了。
我们察觉您正处于万分繁忙之际,但还请多多关照。请在同封的明信片上告知您承诺与否。
如何,编辑长?
当日,希望您能上台演讲一番。
但是,这算什么,这篇名为《消失》的拙劣小说。
(西村香写给京野夏子的传真)
我什么都不知道。
、、、、、、、、、、、、、、、、、、、、、、、、、。
我认为雾野正是“假冒西村香的人。”
我没有辩解的意思。但是想把那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写一遍,让先生确认一下。您要生气的话也请在看完之后。
截稿日再往后拖延五天。而且我会在新宿的超一流宾馆里预约一间双人房,届时请先生住在里面,集中写原稿即可……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那么我陪您说吧。”
“她现在正忙于交稿。不过今天工作就该结束了。”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接受。而且,我更不想知道你们杂志内部业务内容。
否?
读到小说种关于那时描写的话——
请允许给我当面向您说明。
“先生,休息一下如何?”
真抱歉,这两天里我一定会写点什么出来。
与编辑长商谈之后,决定把原稿费用提高到五千日圆。请你再次考虑。
诺?
先生用低沉的声音向我发问。
(《小说MAGAZINE》编辑长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先生,就是这么回事。那之后我们两人急速接近,发展至闪电结婚。全都是拜先生所赐。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直接上门拜访先生,请再次考虑。

6

“先生您在里边吗?请开门。”
“啊啊,请不要相信那家伙的话。其实和单行本部门是一样的。”
首先,为了收取原稿我站在巢鸭的福福馒头店门口。本来是让担当编辑京野夏子前来取的,但她突发急病,有我代理前往。应该事先跟你招呼一声,可没来得及,万分抱歉。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那天,我在新宿东中央宾馆双人套房中等待先生的到来。当然,本来是想派出专车来接先生的,但先生不愿被别人知道住所,提出要自己一个人来,我只得在宾馆中默默地等待。
哈哈,没想到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本来就算您回绝我们的邀稿也是自然,您却表示愿意再次写作。作为杂志从业人员,我向您表示十二万分的敬意和谢意。
“这个很贵的吧,可以么?”
(《小说MAGAZINE》编辑长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因为本社雾野的粗心,给先生添了很大麻烦。
我边说边站起,手指指向寝室。因为门虚掩,两人探头张望,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大量原稿沐浴着光线整齐叠放。
“还有两枚。”
拜托您了,救救我。
(《小说MAGAZINE》写给覆面作家,西村香的信)
那么再加上在宾馆里随吃随喝如何。而且,唔呼呼,还有美丽的女性服侍在您身边。
从此点得出结论,即雾野周作一开始就在房里,假扮成覆面作家。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先生是如何消失的?
“我也不知道。我一来就看见她裸身睡在床上,先生不在……”
不行就是不行。我的写作主义就是心情好时写。如果有机会会帮你们写的,这次请放过我。
“编辑长,到了交待时间了。”
那么,虽然万分抱歉,那惟有拜托您重新写一遍原稿了。
看完先生的信,我惊到无语。
“啊啊。”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啊啊,难道先生因为我喝了个烂醉觉得担心,而把原稿拿回去了?以防万一,我只想确认这。
“可恶,干完抹嘴开溜吗。”

1

(京野夏子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敬具。
祈祷能收到您的好消息。
问我为何的话,编辑长,你看守双人房的时候,挂上铁链用绳子穿过铁链绕在脖子上。不管喝的再怎么醉,在那种状况下有人要解开铁链打开门逃走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再不愿意你也会醒。
正因为相信那篇作品是先生所写才会刊登在杂志上。为先生订了双人房,以为先生是接受了这点才同意再次写稿的。
作为编辑的他,想到我经常会写通信形式的小说,于是把自己和西村香之间交换的信及传真内容直接誊写成小说。
对于虚构现实交错的构成,诚心感服。如果您能在次号,为我们写下如何从宾馆中逃离的解决篇的话,不胜荣幸。
没那个必要。我想听的是雾野周作的辩解。
但是,哪里都没见到先生的身影。
启用先生是为了给停滞不前的杂志注入一剂强心剂。也就是作为起爆剂无论如何都想邀到先生的稿子。只要加入先生大名,就一定会有大量读者购买。如果利用此机会定期为我们写稿的话,将是我们无上的光荣。
“今后也请给于《小说MAGAZINE》各种指教。”
欠席。
知道先生是覆面作家,但没想到先生真的戴着个面具。实话说我吓了一跳。
幸运的是,我一眼就看到您了。先生戴着眼镜和口罩站在人群中。头上还带着绒线帽,胸口处则捧着茶色信封与盒装馒头。虽然不是直接戴了个面具,但也是与其相近的状态。我接近这个男人后向他嗒声“您是西村先生吗。”
我明白先生心意已绝。
睁开眼,雾野周作站在面前。

9

于是,那名男子好似不太开心似的回答我“啊啊”由于京野夏子没有前来所以惹先生不开心了是吧。是不是觉得我们骗了您。
第二天由我看守。向寝室偷窥了一下,先生正面对书桌,默默地进行执笔。看上去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4

“谜之覆面作家,西村香。本志初登场!冲击的五十枚!”
原稿的事,我拒绝。不想再看到你的脸了。你个迷糊蛋!
不过不过,先生还真强悍。几乎没有吃小菜,光不停地喝酒。我也被您吊起了胃口一口接一口地喝,差点连当初要回收原稿的目的都给忘了。
于是,我便安心地蹲守在玄关门前,倒头大睡。
先生,把第8章直到最后作为《消失·解决篇》刊登在下期《小说MAGAZINE》上,可以吗?
请你着重注意睡在不能出入的房间入口的编辑长被雾野周作拍肩这段。为什么雾野周作能出现在被看守死的房间里呢。
枚数为三十枚。是一篇通信形式的小说。虽然比预定少了十枚,但也没办法了。这样一来就能回避杂志开天窗的最恶事态。
“我想跟京野夏子君说话。”
不愧是西村香先生,真的看穿了我的诡计。

3

先生点头。
离截稿日还有一天。原稿情况如何?
虽然这样提出很不好意思,但能不能请您再写一遍同样的原稿给我们呢。我知道会花费您宝贵的时间,但用文字处理机的话,很快就能印刷出来。
要是入口不能出入的话,又是从哪里逃走的。
我问,雾野周作歪歪头。
(西村香写给京野夏子的传真)
当然,这件事请编辑长还有她保密。
将来还希望各位多加指点所以请务必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档来参加我们举办的小小筵席。
这样的话,那原稿是真的丢失了。
你还真好意思说得出重新写什么的。你以为作家是什么啊。拒绝。原稿费不是问题。
拒绝!
对先生的声音,我回答“知道了”,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确实收到了贵志向我邀稿的请求。但是写完的小说被雾野周作丢失,与在贵志上揭载的《消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先生,我可以拿您的原稿吗。”
我并没有写过这篇《消失》,更没有在贵志上发表,为何我的名字会被署名,请你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好像谁在敲我的肩,我醒过来。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转真)
已经不会再说赤字什么的了。包括丢失的原稿费用,我向您保证,会再次支付。
离截稿日还有两天。原稿情况如何。如果方便的话,我将直接上您的工作室访问。
(西村香写给《小说MAGAZINE》编辑长的传真)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信)
场所:东京中央宾馆凤凰之间(地下一层)
我这边的电话是传真专用,联络手段请限定于传真。而且原稿的事,我没有从你那里回收原稿,绝无。
(附记)
看看书桌上的原稿用纸,最初的空白处填上了“消失”这个标题,四方格子被文字掩埋。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怎么回事。”
要是即便这样您还不愿接受的话,那我只有一死。
先生的推理100%正确。京野夏子在职场中是偶像般的存在,我一直想把她搞到手。利用这种骗人诡计尝到了她美妙的肉体,光想起就止不住笑。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雾野周作。
先生只不高兴般地回答了句“啊啊”我稍微有些不安,又加了句“如果您想要谈话对象的话,也请吩咐。”

5

“想要说话的对象。”
今月号的次号预告已经像上面那般印刷出来,不可能更改了。而编辑长那边我也已经回复您承诺的回应。
混蛋,你真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为什么我要看你的面子啊。你不是自说自话向编辑长作了虚伪的报告吗。为什么我要替你擦屁股啊。你这个没常识的笨蛋。
“没事。只要想到今后将与您亲密无间地共同合作,这种宾馆和三餐费用能算什么。”
先生难得地发出大声。
戴着个面具,又不太说话,就算开口也是低声,不管谁都不会看穿的。
从先生写给我的传真里得知了您的传真号码,这次直接用传真与您联系。
我绝对不会写,知道了吗。
好不容易得到您的原稿,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下面的事。其实,因为我的粗心,从您那里得到的原稿被我弄丢了。不管您怎么责骂我我都甘愿接受。
睁开眼,雾野周作站在面前。
我接受原稿再执笔的要求。如果京野小姐是担当编辑的话,话就好说。原稿这边我打算一边回想一遍写。
题材………………只要是推理物何种均可
“啊啊,请恕我失礼了。完全没注意到。”
(京野夏子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先生用干涩的声音回答,给我看了书桌上那叠厚厚的原稿用纸。格子块密密麻麻地填写着文字。
“她回去了。”
等向雾野问出事实之后,我会让他联系您。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郑重地把先生领到配有书桌的寝室。现在说说我的真心吧,那时得以确保先生真的让我松口气。虽然这表现不太好,但我们的计划是在寝室里软禁先生,而我们几个守在客厅盯住寝室入口。房间在二十三楼,不用担心您会从窗口逃走,而且窗玻璃也是防弹的,不会被割破。只要固守城门,先生就不可能逃走。
原稿四十枚,预定明天完成。明天晚上七点在巢鸭的福福馒头店门口等你。
如能利用此次机会向本编辑部赐教,我们将不胜荣幸。
“您有什么希望?”

8

“她才是我的担当吧?为什么不现身?这不是违约吗。”
我出于烂醉状态,根本不记得拿到原稿后发生的事。于是原稿没了,我不得不负起全部责任。
原稿数枚,截稿日期如下。
真的会来么,如果不来的话,为了负责,我只剩下自刎一条路。只要一想到这点,我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过了约定时间的午前十点,先生还没来,雾野担心道先生会不会迷路了,而下到大堂等。不知是不是擦身而过,先生竟一个人来了。
(西村香写给雾野周作的传真)
(雾野周作寄给西村香的结婚请帖)
我狠狠地说。
(以上、《消失》解决篇)
一切都已得到编辑长的应允。
喝到第二家店的时候吧,我撑开沉重的眼皮说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直接与先生通电话,这样一来联络可以更顺利。
到底哪里搞错了。
“噢,已经这个点了啊。”
“请不要介意雾野的事,尽管喝个痛快。那家伙会在十二点过来,在此之前就让我们乐一下。”
担当由我转为女性编辑。同封照片中的女性,是我们编辑部的大众偶像,京野夏子,二十四岁(入社第二年)诚如您所见,有着酷似铃木京香的身材。三位从上到下为88、60、90,身高165公分,体重48公斤。
(雾野周作写给西村香的信)
(《小说MAGAZINE》编辑部,京野夏子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为何此般的“赝作”会在贵志上发表,请你详细说明。如果不是我能够接受的说明的话,我将不惜采取法律手段。
也就是说编辑长也好我也好,都被雾野给骗了。只有雾野在这次事件中捞饱好处。
幸好,她还在公司里加班,我指示她马上赶过来一分钟都不要耽搁。而且接下来正好是晚餐时间,拜托客房服务点了特别晚餐。
“原稿马上就写完了。”
怀着悲伤的心情看了先生的回信。虽然知道自己很烦人,但无论如何希望希望先生能应允。这期是推理特集,而先生是一大看点。诚如您所知,最近推理小说进入冰河期,我们杂志也不例外,流失了销量以至于面临着废刊边缘。如果您觉得原稿费用太少,那么我将同编辑长商议,努力提高这部分费用。
“哈哈”先生初次发出愉快的笑声,我和京野一同赔笑。
约定时间七点整,与馒头店里卖馒头的客人擦身而过。先生到底在哪里呢,我分开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和人满为患的人群寻找着先生。谁都没见过作为覆面作家的您的脸,所以我必须用自己的眼睛把您给找出来。
我们两人在媒妁远山太郎夫妇的主持下将举行婚礼。
而且呢,我这边也吃了苦头,抱着抢来的钱往山里逃。但是,车却在山路中熄火了,不得不用脚逃。真是的。
“晚餐会在您洗完澡后,拿到您房里去的。”
(摘录自妇女暴行未遂犯的供述调查书)
希望您能理解当馆宗旨,并不吝惜地给与协力、指教。竭诚期待您的莅临。
“强盗犯还没抓住?”我问。回答还没。
开着窗的那面能瞧见描绘着雄伟山容的里盘梯,正好是夕阳斜下时。先生、我、女将三人都被这大自然的雄伟景色所吸引,直到太阳完全落山之前没有人说话。虽然建筑物外的景色相当奇特,不过从里面看出去却颇为漂亮。我稍微对这个旅馆改观一点了。
出租车离开检查地之后一口气开上坡道,途中经过能看见温泉全貌的地点。鬼之首观光旅馆周围有高尔夫球场、森林、小别墅,遍地都是藏身之所。在那片人工建造的场地中,白色本馆堂堂矗立。广大的停车场里,虽说是夏日黄金周,但停车数并不那么多。
根据如此理论,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位西村香,也许是我认识的哪位。举个例子,某个专攻纯文学的作家改写娱乐小说,觉得羞耻而戴上面具之类、或者单纯地作为一名推理小说家的兴趣也有可能。我所知道的有名人的话……
太阳下山后,四周的暗色变浓,女将向我们深深鞠了一躬。
我拼命思考着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如果可以的话,我让她和先生同行,您意下如何。而且瞒着她让您俩住同一房间。一定会有个有趣的夜晚等待着您。
随着日没,搜查暂告一段落,明早将再开始。附近居民请多加注意。如果发现可疑人物,请立即……
(青沼静枝写给好友大崎优子的信)
……从山里溜进旅馆,是晚上六点左右的事。玄关附近没有人,我直接进去了。大堂里充斥着买旅游纪念品的游客,所以我没被任何人目击到。
刑事们留下一句说他们会在旅馆外待机,一旦有什么发现立即告诉他们。
唉,被卷进一桩离奇事件里了。光回想起就让我浑身发抖,愤怒到肠子都悔青了。虽然我想把来龙去脉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你又不在家,没法只好全都写在信里。能一边写一边平息怒意就好了。
我没把吃惊的表情透露一丝一毫,接过西村先生带来的沉重波士顿包,指引他走向大堂门口的电梯……
(《旅行SEVEN》编辑部写给西村香的信)
“啊,我在先生之后即可。”

13

(摘录自银行强盗供述调查书)
今天的团体客有五组,小组客有十二组。此外的住宿客就是西村香先生两名。当然,给与西村香先生的特别待遇是安排其居住在最高层贵宾室。且彻底告诫从业员决不能有任何怠慢。
“因为银行强盗不是往温泉方向逃吗。你不害怕?”
最初抵达的是叫做青沼静枝的女性编辑者。大概二十三、二十四岁左右,一看就是脸蛋和头脑都相当出色的女性。
“嘛,先生,您一个人能抱得起来吗?哦嚯嚯。”
即日起给与旅行SEVEN编辑长秋山让二惩戒免职处罚。
“您发觉些什么了?”刑事问。
敬上。
鬼之首观光旅馆投宿中。
(西村香写给《旅行SEVEN》编辑部的回信)
踩上专用阶梯往上走,原来如此,那边有男汤和女汤两个挂着暖帘的入口,不愧是贵宾室,连内浴场都分男女。
(西村香写给《小说宝箱》编辑部的传真)

8

(西村香写给《旅行SEVEN》编辑部的信)
只听见“哈啊、哈啊”的喘息声。眼前天旋地转。我压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意识很清楚,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团体可从三天开始一拨一拨来到,五点时迎来高峰。警察也在五点左右到达,在旅馆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可疑人物。根据警察的话来讲,被杀死的银行员生前曾用圆珠笔划破嫌犯的脸,只要一看脸就知道谁是犯人了。原来如此,只要找一个眼神凶狠的中等身材的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好找的。不过,从业员会议时有人提出,犯人该不会戴上太阳镜和口罩进行变装而逃窜的吧。
“哎哎!”我大叫,我把手伸入西村香面具里,伸出长指甲狠狠地抓他的脸。
“银行强盗好像逃到这块来了。”
艺人?不是,不对。要是是艺人的话,那应该是更帅气的男人。这个人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运动选手?评论家?
(摘自F新报)
先生,您明明在家却使用录音电话是吧。我明白的。现在我正准备上您家去,您洗好脖子等着吧。
我能理解先生您的怒意。那么,这样可以吗。其实,我们编辑部有一位非常美丽的能干编辑。名字叫青沼静枝,如果照片中所见,身材也十分出众,我想先生看了一定会中意的。
(摘录自银行强盗供述调查书)
女将发出颇有深意的笑声。“先生,我从编辑长那里听说了哦。真是的,您也真爱那套。哦嚯嚯。”
(来自F岛、午后五点的新闻)
(西村香的取材记录)
好冷,而且好痒。
如果犯人戴面具,进入旅馆的话会怎样。我细细回想,那位先生几乎没说过像样的话。除了“啊啊”之外就只发过“唔恩”的音节。
看到电视新闻里说搜查告一段落时,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我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设计了。
唉唉唉,请无论如何不要对公司那边通报。
晚餐快要结束时,青沼女史的眼皮子往下垂,人也左歪右倒的。好吧,接下来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就交给先生随意料理吧。
不过,几天要是中了会很困扰的,多么复杂的心情啊。
(摘录自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日记)
刑警窥视着我的脸。
不要就是不要。缠人!
“不是,我是西村香。”

14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和对方聊天。开发观光地是没错,但也要注意度。要是西村香先生来了,到底会不会中意此地,我一点自信都没有。说不定,先生会跟旅馆方面的希望相悖,写下各种批评言论。
“那么您写完原稿再享受啰。真是讨厌,先生。”
请原谅我突如其来给您写信的无礼举动。因不清楚您的住址,所以交由《小说宝箱》编辑部转交给您。
“晚饭前请先洗澡。”
“西村先生,感谢您今日不辞辛劳冒着舟车劳顿之苦来到弊地。”
编辑长与西村先生交涉好多次,都没得到OK的回复。就在那时,编辑长想到了这次的“犯罪计划。”
西村香再次开始动作。这次他分开我的大腿,以下流的手势触碰我的股间。
而且让我编辑部一个叫青沼静枝的年轻女编辑一同去,夜晚的陪客就让她来担任。房间一定要安排两间相连的最高等级屋子。之后该做些什么,你应该明白了不是?
覆面男被两名警官夹住双臂带走。
我并不讨厌酒。应该算喜欢的那种。但是,昨晚真的喝高了。因为先生不爱说话无法滑溜对谈,手自然而然地伸向酒杯,而且女将也不停劝酒,促使我醉得更快。
“先生,您是先生吧。”
与我们擦身而过的从业员们看到西村先生,皆露出抽搐般的神情。因为先生真的戴着一张面具。之前我是没有覆面作家要真的戴着个面具的发散思维。先生他戴着一个与其说是面具,还不如说是赶工般做出来的布头头套,松松垮垮地套在头上。眼睛部分开了两个孔,嘴巴部分都露出来。简直就像江户时代被关进监狱中的囚犯似的模样。
“吼吼。”初次发出带有感情的声响。
“啊啊,不是。”我摇头,“如果有情况了,马上联系您。”
否。
“嘛嘛,您辛苦了。来,我帮您拿行李。”

4

如果有西村先生这般神秘的作家参与的话,能把旅行记录也点缀的更加有趣吧。
“啊啦,没事。我只是在想,那样的人,不是满世界都是么。”
我一点都没想拿刀刺他的念头。那个银行员突然扑过来,我才不得不使用刀子的。
乘电梯到了八楼最上阶,我作为先导踏上绿色绒毯,小心翼翼地走在先生前面。
好像从很远很远传来女将的声音。
“住宿客里有可疑人员吗?”警察询问。
(《旅行SEVEN》编辑部写给西村香的信)
看着这位先生,我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象总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也许他的脸我以前真的见过。
我知道您十分繁忙,可意下如何。如果可以的话,请在同封的回信明信片中写下承诺与否,并回寄给我,万分感谢。
就算她问这问那的,我只适当地回答“啊啊”或“哎哎”那边也就不说什么了。她大概把我当成了迟来的客人。
“您从自己的房里里可以直接通向楼顶的露天温泉。其他各楼还配有大浴场、丛林浴场、庭园露天浴场、混浴场,以及温泉滑梯场。”
激烈的愤怒在心中翻滚。这股能量为我全身注入力量。
压制着我的力道迅速减弱,黑暗中,我狠狠地踢向他蜷曲的身体。而且,完美命中对方股间。

2

而且老实说,我是叫做西村香的推理小说家的狂热书迷。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作家那边能安排西村先生前来。当然,您知道西村香先生的吧。就是那位不愿意公开自己身份的覆面作家。代表作有《飞天木马》、《清晨的猫头鹰》、《死亡在春天》等等。其是男是女尚不明、就连年龄也不清楚。
那边是风景宜人的地方。并将配置年轻导游给您。请再次考虑。
睁开眼,一片黑暗。
已收到您的明信片。可是,实在是想邀请先生莅临,所以希望您再次考虑。旅馆的女将是先生的狂热书迷,她也说无论如何想邀先生前来。如果您能前往的话,将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事情的发端,是因为《旅行SEVEN》编辑部收到一张鬼之首观光旅馆开张十周年纪念、想邀请西村香先生做客而寄来的招待函。
《小说宝箱》、《小说Q》,其余数件。都是确认截稿日、及邀稿的信息。
“这个男人就是银行强盗,他偷偷溜进我的房间。”
因为房间外吵得很,所以我打开门,朝走廊望去。
谨启:
“您是……西村先生么?”我毫不容易一字一句挤出这句。
事情的开端,要从鬼之首观光旅馆寄来的一封招待函讲起。招待者那边在行文里写了无论如何想邀请推理作家西村香作为特派员写下旅馆和温泉的旅游报告,要是那边能配合咱们就好了,可西村先生以覆面作家为卖点,是不可能轻易在外人面前脱下面具的。即便如此,我这里的编辑长还是厚着脸皮再三说服,好不容易得到他的许可。可作为条件,要我跟他一同前去。
总而言之,我把那天我取材记录的影印本也一起寄给你,你读一下。应该就能明白当时的状况。

5

先生只发出“啊啊”的回应。
“本来还以为您不肯到这种穷乡僻壤来,让我好担心呢。编辑已经等待房间里啦。”
“为什么?”
西村香覆盖般地扑上我的身子。然后,亲吻我。我的手不停摆动,碰到了西村香的面具。啊,这个卑劣男人,这种时候还戴着面具。
“难道,是西村先生?”
我因为紧张和睡眠不足浑身疲惫,又出了一身汗,出于想立即洗澡的心态所以朝她点点头。
[辞令]。
听见“唔”的一声之后,响起地震般巨响。
别说这种杀生的话。
(青沼静枝的取材记录⑶)
编辑长也请留出空闲时间光临本地!
我真的吓了一跳。因为不管谁都想象不出覆面作家什么的会真的带了张面具过来吧。
我已经受到足够的社会制裁了。
写作前,先喝点酒。
虽然还有其他想写的东西,还是等下次遇见你时再当面谈好了。再见。
“啊啊”先生点头。
首先介绍一下本志。我们的企划是每月邀请一名作家写下一篇旅行记录,至今为止颇受好评。也就是想在这里请求西村香先生您,为我们写下一篇记录。
“以前可是毫无雕琢的温泉场所,现在弄得粗俗不堪。”
我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名字该在这时被使用吗。
“啊啊。”
因为我是西村香激烈的书迷,当听到这个消息时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不过,虽说是同行,也不是从东京到温泉一直都在一起,按照计划是当地集合。
“嘛,难道您是西村先生?”
“啊啊。”
“太好了,感激。”
唉,是这么回事儿。但终究是未遂,正如您看到的,是酒后乱性。而且我也在深深反省。
又是一阵笑声。“原稿的事也拜托您了呢。”
明明会被戳破,为何还昧了良心。我的身体,足以让他放弃社会地位背上骂名吗。我的身体,有让男人疯狂到改变命运程度的魅力吗。
“先生,我等你很……”青沼女史抬起头看先生的脸之后,瞪大双眼向后退了两步。
追伸。
哎,不活下去也没关系?
之后,当我回过神时,已经左歪右倒了。
问编辑长为何要干出这档子事。可能因为从以前开始他就死缠着我我却没把他当回事,他怀恨在心吧。一门心思想要我的身体。所以才会利用这次作家事件,以期能得到我的身体。真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呢。
先呈上薄礼!
说到鬼之首温泉,从东北自动车道F岛道口驱车三十分钟后,到达白峰岳山脚,能望见一片瑰丽的风景。附近有溪流、牧场、湖、高尔夫球场,无论是一人旅还是家族旅、散客团、旅行团等,我们都有自信各位能喜欢这里。
(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写给《旅行SEVEN》编辑长的礼状)
发出呀的叫声,我站起身,你知道是谁在我面前吗?惊讶吧,是西村先生。先生在洗澡时也戴着头巾,头巾开的两个洞里射出两股好色的视线,像要把我吞下去一般紧盯着不放。
先生只回答“啊啊”就再没开口。身高大概165公分左右,不是个高大的人。从头巾下只能看到嘴巴,胡须很浓。明明现在很热了,却穿着灰色的西装,且不是高价品。领带的选择一点品味都没有,像是大卖场里一千日圆一根的那种。
西村香估计很难。因为那个人是覆面作家。很难想象他愿意为了一介旅行记录而公开自己的身份。
不知青沼女史是不是出于羞涩,话变得少起来。光把手伸向酒瓶。三十分钟后,酒精传遍全身,反而变得精神起来,一阵一阵地止不住笑。她的浴衣变得有些松垮,白色的肌肤染上粉红色。先生的眼睛,一直盯在那边。

1

而且,当馆内部还保有源泉,面积一万坪的广大庭院中设置了十数处利用天然岩石搭建的露天温泉。而且馆内游戏设施齐全,能让游客玩上一整天也不厌倦。
先生说“啊啊”正要站起身时,向我瞥了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说:“你先。”

3

边说,我边想起件不得了的事。那个西村先生不就和强盗犯很像吗。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其实从头到底都是编辑长的阴谋。
“啊啊。”
“休息前。”
“就算哭闹喊叫,也没有人会听到。”
(《小说宝箱》编辑部的留言)
哈啊,正如您所说。我没有回嘴的余地。
先生,后天是截稿日。一共五十枚。请遵守日期。我会再给您打电话的。
“啊啊。”
……今日午前,F岛市内发生的银行强盗事件的后续报道……在强盗逃走之时想要抓捕强盗而遇刺的滝本裕二先生,被送往医院两小时后死亡。犯人是身高约165公分的中等身材,穿着灰色西装。滝本先生与强盗搏斗时,其手持的圆珠笔曾划破强盗的脸……
(青沼静枝的取材记录⑵)
那个阴险的编辑长,从我入社起,就用好色的眼光看我。有一次酒会结束后,只剩两人时,他还把我领进宾馆。我给了他一手肘,好不容易逃了出去,从那时起,编辑长就露骨程度地不给我好脸色看。
低沉的笑声。
“啊啦,不过请不用担心。这个旅馆的防范措施十分完备,没有可疑份子溜进来的余地。”
这边没有这样的爱好。请恕我回绝。
“做的。”
“啊啊。”
“先、先生,这里是女汤”我遮住胸部大叫,背部沐浴着先生的视线,我慌忙跑出浴场。
“先生都这样说了,那么青沼小姐,您先请。”
……从东北新干线F岛车站拦下出租车,离开街道约一小时路程,路面渐渐开始拔高。再开上环绕着山中腹的曲折道路三十分钟之后,眼前一片开阔的盆地,能一眼饱览整个鬼之首观光旅馆风貌。虽然那里确实有压倒性的景色,却感觉人工的日本庭园和雄伟的建筑物反倒掩盖了自然之美。
追伸:
(青沼静枝的取材记录⑷)
“啊”我的胸部。谁在摸我的胸部。我好像全裸着,有人骑在我身上。
(摘录自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日记)
(摘录自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日记)
依照《旅行SEVEN》编辑长的指示,在里间平铺了两床被窝。
银行强盗的事你也很介意对吧,我把地方报纸切页的复印件寄给你。
色狼?
“先生,已经过十点了。让这边的小姐先行休息比较好是不是?”
“救救我,银行强盗!”
“有什么事的话请尽管吩咐。要我给您端水来吗?”

7

……我不是故意的。是鬼使神差。而且又喝醉了……请放过我。
“嘛,那是自然的,不过以前的温泉客、登山客反而都不来了。就连我觉得寂寞,怀念以前简陋的模样。”
扑在我身上的男人突然停止不动了。
“不是,这是误会,我是……”
所以,畜生,我怎么能被抓呢,我打起万分精神。
标题定为《那个凶暴的男人》。偶尔看见新闻播报的银行强盗事件,继而联想到。虽然这个标题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不过从这个标题里能得到很多灵感。
不会吧,我再次摇头。如果戴面具的人是强盗,那么真正的西村香先生哪儿去了?
前面的文章写得很正式,实际上就是想让您派您的编辑和作家先生来我们这里旅行一次。凭编辑长和我的私交,无论如何拜托您了。
……F岛市内发生的银行抢劫事件续报。逃亡的犯人被发现出现在鬼之首温泉附近,犯人极其可能潜伏在温泉周边的山里,警方进行了彻底的搜山行动。但是,犯人仍未现身。
看到前方停着警车。警方正在进行例行询问。警察叫停出租车,把我们的脸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是不是可疑人物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我们立马被解放了。
“不过客人变多了吧?”
到底过了多久呢。突然感觉有人的视线,我睁开眼。
之后,扮成西村香的编辑长戴上头套,潜入旅馆。谁也不知道覆面作家的真实面孔,只要不脱下头套,就不会暴露正体,就算我们跟他说话,他也只要回答“啊啊”或者“唔恩”就好了。
(青沼静枝写给好友大崎优子的信,续篇)
提到鬼之首温泉,虽说是从很久之前就有名气的天然温泉,但近十年来随着大肆观光开发,变貌成一片人造温泉胜地了。不是很合我个人的口味,我的真实感想是西村香这个人也真是轻易接受了呢。他(或者是她)去了,会吓一跳也说不定。

6

“不,你先。”
西村先生似乎相当兴奋。接下来就交给先生了。
司机不安的脸转向我。
明白来龙去脉了。这一定是那时的报复。
“今天的工作呢?”
(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写给《旅行SEVEN》编辑长、秋山让二的私信)
然后,“犯罪计划”进入正题。编辑长事先联系女将,提出要把先生和编辑两人放同一房间就寝、故意把我灌醉、当我醉的稀里糊涂的时候把我送入寝室,接下来就由先生自由料理的计划。
说到西村香,是个无法想象的怪人,谜样人物。听说过邀他写稿是一件至难之事。像我们这样的三流旅行杂志,西村香不可能帮我们写稿。编辑长一定拿出什么交换条件,得到西村香OK的回应的。也许,正是我的身体。
“银行强盗!抓住他”不知道谁的声音怒吼。
虽然不知道里头到底装了多少钱,但根据重量应该有一千万日圆的样子。嘛这样一来就能还债了,若是被抓,一辈子都别想出来见阳光。
“在里间已经铺好棉被了,先生过会也请。”
身着浴衣的年轻女子浑身不停颤抖,向警官说明。
不过,反过来考虑,装成客人的样子反倒能瞒过警察的搜查。而且,我这里有大把现金。就算叫我付住宿费,不管多少也足够付得起。想开了,挺起胸膛,就没什么好怕的。料理也是超豪华的。那是叫怀石料理来着吧,一盘接一盘不停端出来。我生出来到现在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喝了很多酒。
十点半,警察来了。魁梧的警察和年轻警察两名。
“啊拉,青沼小姐,您差不多该躺下了呢。”
之后,我一下子反应过来。
“不要,快住手。我要叫人了。”
《小说宝箱》的截稿日是后天。必须尽快构思写稿。
高兴吧,从西村香先生处得到了OK的回应。可是,作为覆面作家,本人打算当天偷偷过来。因为是个怪人,所以不知道他会做何打扮。希望你届时不要失了礼数。
“您是乘出租车过来的吗。”
(西村香的取材记录)
女浴场配置着天然岩石,望着四周美丽的装饰,透过面前一枚落地玻璃就能把大自然风景一览无遗。
感谢贵编辑部平素给于弊馆诸多赐教。托您洪福,弊馆即将迎来成立十周年纪念。
纪念十周年之际,当馆设置了一个企划。为了推广鬼之首温泉之博大精深,将招待旅行有关人士,并邀请各位写下旅行记录。
“好,那呈您贵言。”
(鬼之首观光旅馆写给《旅行SEVEN》编辑部的招待函)
(西村香的录音电话留言)
“您真的是……西村先生么?”一副要断气的样子。
“拜托您了。犯人脸上有伤,一眼就能发现。因为是暴力犯,所以请多留意。”
“啊啊。”
现在,我正外出取材旅行中。有事留言者请在信号音之后留下留言。好了,请。哔——
我也一起低下头。
警官把套在男人头上的面具扯开,露出一张鲜血满面的脸孔。
进入玄关时,被一个不晓得是女将还是从业员,穿着和服的女人给叫住了,吓了我一大跳呢。她问:“您是客人吗?”,我随即回答:“啊啊”总不见的逃到这番田地了,还承认自己是犯人吧。随后我就装作客人的样子跟在女人后面。
有人在!
西村香还是没有停止。他把我的双腿大大打开,摆出非常羞耻的姿势。啊啊,我快不行了。
西村先生坐在上座,用手巾擦完手后,灵活地把手伸进头巾里擦脸。然后,从脱下的西装口袋里摸出香烟,塞进嘴里,悠然地点上火,把烟对着窗口吐出。
“啊啦,嘛,那真是不得了,”我看着西村先生和青沼女史,大笑。“虽然脱衣处是不同的,但里面是相通的哟。对不起,我完全忘记告诉您是混浴的了。”
沙哑的低声。
“途中接受警察的讯问吗。”
本来就觉得奇怪。一直待我刻薄的编辑长,提出说要我跟西村香一同取材时,我就应该警觉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啊啊,我这个笨蛋。
“真是具好身体。弹力、张力、细腰。唔嬉嬉嬉。”
但是,我会尽力得到对方OK的回答。因为是女将的嘱托,我也不好不办。
在那里,遭遇到极其有趣的事件(银行强盗事件及假扮西村香的妇女暴行未遂事件),把经过种种整理成了一篇五十枚小说。
正是我们的编辑长。
“冲进银行时,穿着灰色的西装。也许之后换衣服了。身高165公分左右,年龄应该是三十岁至五十岁。声音低沉……您怎么了?”
女将笑着说。“这间房间楼上有专门的展望浴池。男和女是区分开来的,请安心使用。”
银行强盗,鬼之首温泉落网。
据编辑长的指示,先让青沼女史不停喝酒,等她醉到不省人事为止,我不停地往她的酒杯里倒酒。
操着浓厚东北口音的出租车司机这么说。
青沼女史红着一张脸,发出嘟哝声。西村先生依旧没什么话,不主动说话。就算我这边跟他搭话,也只回答“啊啊”或者“唔恩”,根本不构成对话。
(《旅行SEVEN》编辑长、秋山让二写给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传真)
据编辑长说,叫出西村香先生花了很大功夫。被拒绝好几次之后,编辑长想到的计划,就是让美人编辑跟先生住同一房间。此般提案后,先生马上就回答OK了。我不禁笑到西村先生也是个健康的普通男人啊。
中断工作,我通过楼梯往上走一楼,一个穿着浴衣的覆面男人在走廊中呈大字仰躺,貌似从业员的年轻男子压在覆面男身上。那时又冲进来几个警察。
“呀”他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说实话,我想回东京。但是,已经跟西村香先生约好了在旅馆碰面的。要是那样做了,一方面先生会困扰,另一方面我也会被编辑长迁怒。就凭那个阴险的编辑长,一旦捉到我的小辫子,一定会高兴到忘乎所以。
我爬起身,走出房间,打开门,朝着走廊放声大喊。
到达贵宾室口,我敲了门,像是等很久似的,青沼女史露出脸。我说:“先生已到”,她的脸上透出松一口气的神情。
我刚从鬼之首温泉回来。在拒绝了来自《旅行SEVEN》的工作后,突然又想到鬼之首温泉去一次,于是偷偷前往。
(摘录自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日记)
……那个想要强奸我的男人究竟是谁,你明白了么?
追加,鬼之首温泉附近发现的被犯人舍弃的车,已证明是前天会津若松市内的被盗车。警察继续在鬼之首温泉周边搜索是否有脸颊受伤的奇异人员……
(《小说Q》编辑部的留言)
“啊啊。”
“……今日,F岛中央一丁目,安全银行中央支店发生一起银行强盗事件……午前十点左右,安全银行中央支店出现一名扣着低檐帽子、带着太阳镜和口罩的西装男,握着小刀抵住窗口营业员,强行夺去了一千万日圆。银行员滝本裕二、二十七岁欲抓逃走的强盗而扑过去、却在搏斗中被刺中胸口,身负重伤……男人乘上停在银行前的汽车逃走。正午前danseshu.com,这辆车被目击出现于鬼之首温泉附近的路上。警方认为,犯人逃入温泉附近的山中,现在,正动员警力在温泉周边搜查,尽全力搜捕中……”

9

(《旅行SEVEN》编辑部写给西村香的信)
当一股不按掠过胸膛时,出租车的车载收音机里传来一条重大新闻。
我的身体突然一下变轻了。
犯下事的你不好?
(旅行JAPAN社,社内报八月二十二日号)
我的身体被强力的手臂拥抱着,被运到别的房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沉醉在梦境中。然后,当身体接触到棉被时,意识的弦一下子断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个倔犟的小姑娘,睁开眼睛时,得知自己已被先生临幸,不知会有怎样反应呢。真期待明天。
一把年龄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把这样卑劣的覆面作家搞成银行强盗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如果有可疑人员进来的话,我马上就能知道。作为参考,请问犯人是怎样的打扮?”
(《旅行SEVEN》编辑长、秋山让二写给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传真)
乘上电梯后,我这么问到。
(西村香写给《旅行SEVEN》编辑部的传真)
沿着优雅的弯道,出租车停靠在旅馆正门口。入口处挂着混杂“町妇女联合会一行”等团体客称谓、以及“西村香一行2名”的横幅。
(青沼静枝的取材记录⑴)
听了别惊讶。
“啊啊。”先生发出不算肯定也不算否定的咕哝声。
先生的身体猛的一颤。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次号的主旨是温泉。邀请先生住在风光明媚的秘汤、鬼之首温泉的一流旅馆中,把想到看到的事物记录下来。

12

就算想反抗,身体也使不上力气。呜哇……我该怎么办。
“客人,要调头吗?”
……F岛市中央一丁目,安全银行中央支店所发生的银行强盗事件,其犯罪嫌疑人昨晚逃窜至鬼之首温泉附近时被逮捕。逮捕的是住所不定菅原良作嫌疑人(四八),嫌疑人化装成游客潜入鬼之首观光旅馆。半夜企图从旅馆逃脱时被正在附近巡逻的F岛署员逮捕。逮捕时,嫌疑人伶仃大醉……
(摘录自鬼之首观光旅馆,女将的日记)
午后十点刚过,从贵宾室走出。如同事先与《旅行SEVEN》编辑长所商量好的,灌醉青沼女史,让她睡在里间。
先前报告中称西村香先生一行,有先生和编辑两名,两人分别行动,在旅馆中会合。

15

唉唉唉,怎么办。真麻烦。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么……

10

客人登记的工作告一段落,关键的西村香先生还是没到,有点担心。过了六点,我正想着他是否会不来时,西村先生到了。那时,旅馆人员正忙着准备晚餐,入口没有人员配置。而我正巧路过入口,马上察觉到有客人到来。虽然之前听说他是个怪人,但压根没想到会以那种打扮现身。
之后,在森林中绕东绕西的逃,不久望见一间很大的温泉旅馆。好啊,那里似乎有很多藏身之所。不但可以混淆在客人中,关键时刻,还有把客人当人质这样的好办法。
也就是编辑长骗旅馆那边说得到了西村香先生OK的回复。作为OK的条件,要让女性编辑者同行,于是把我指派到那里。没有让我从东京开始就陪同,是因为危险系数太高。
所以,我也只有装成客人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我?”

11

客人点点头。
那时,电视里播报起晚上九点的新闻……
(《旅行SEVEN》编辑部寄给西村香的速达)
我还有老婆孩子,要是被他们知道,接下去就没法过日子了。
嘴里只嘟哝着“啊啊”声,不明白先生到底算心情好、还是不好。
出租车逃走般驶离后,我又被一股说不上缘由的不安袭击。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将发生。我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感谢您。之前不认为西村香先生会亲临我处。不愧是名编辑长。只要有编辑长的力量,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呢。当然,我会安排最上层的特级VIP房间,料理方面也会倾注全力调配,。
我数占全身,闭上眼,悠然地泡着温泉。
成了!
“啊啊。”
现在十点。正好听一遍电话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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