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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诱拐

折原一侦探推理

将外出旅行一阵子。请不要找我。即便留下留言,也没用。哔——
“我不知道,我被关在很黑的地方。我一定会被杀掉……唔哇……好痛,住手。”
“嘛,好开心,您吃得这么香。晚上再多弄些。”
第二天早晨,女人只端来咖啡和面包。虽然我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但闻到咖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响起咕噜声。当然,女人也听到了。
“胡说。八点到那边没看到钱。”
二楼被走廊两两分隔,一共有四个房间。我一边呼唤,一边一间间找。前面两间房间没有上锁,我走进房间,没有发现有人的气息。
“是的,美香正是小女。”
大块头女人用与我在电话录音中听到的少女音色如出一辙的声音叫唤。
“你这人脑子真不灵活,就是我诱拐了你女儿。”
“唔哇,不知那家伙有没有成功抢取那五百万日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说?”不祥预感的中。说到麻烦的书迷,说的就是这种抱有要求得到自己才是第一位书迷的证据的念头。
“痛痛痛……你、你干什么……”
“爸爸,是我啊,美香。我被诱拐了,救救我”(边哭泣边叫唤的声音)
因为女人实在太难缠,不知不觉间我提高音量“等明天天亮了,你能帮我叫辆出租车吗。这样一来,我们的关系就撇清了。”
“那里还有谁?”
这天天色暗了,我朝窗户外望去,看见女人的车头灯往山庄外方向驶去。我立马警觉到现在正是最好的逃跑时机,走出寝室,寻找电话。
当我回过神时,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确认看不到车灯之后,我走出房间,跑向电话机。为了听那段录音的后续。可我又无法理解为什么女人要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留在山庄里。
二楼没有点灯。楼梯下有开关,我按了下开关,楼梯和二楼的照明同时亮起来。
“不是,我不能收这笔钱。”
不愿在雨天的高速路上飞奔,我在那须东北自动车道下桥。往西边看去能看到高高矗立的茶臼岳、山顶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思忖着应该找个山庄什么的地方先蹲几天再说,我再驱车往山峦方向开去,开到山脚下村庄之后终于瞧见了小别墅的广告牌。
本来不认为女人真的能搞到五百万日圆。因为吃惊我说不出话来。
“哎?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明白。时间是?”
我干脆地回答“但身为小说家,我的原则是不干这类事,虽然不好意思,请恕我拒绝。”
吃过中饭又睡了一觉,身体感觉稍微好一些。但是,问题是下半身的麻痹。遇到那样重大的事故,会感到疼痛是当然的,不过我的身体却跳过这关,成为直接麻痹的状态。那个女人虽说要叫医生来,可不知道这样破天荒的天气会不会有医生肯来。
女人笑笑,拉开皮箱。里面整齐塞着一叠叠纸币。
不安。风是停了,可雨还在下。
“但是明明已经掉下去了,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

7

“在工作上集中精力,很好很好。”
“我、我知道了。”
“哎哎,是的。小姐的父亲也相当担心,正在往这里赶的路上。”
我慌忙跑回被监禁的房间,跳上床。
“给我等一下(声音又变成最初的低声。)跟小姐的通话到此为止。你该明白这是诱拐不是儿戏了吧。”
那天晚上,女人带来一台携带式文字处理机用来写小说。当然,只是为了讨好女人而假装出写小说的样子,实际上我是把从遇难起的点点滴滴,都给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但是,发生让我大吃一惊的事。第二天,女人就把五刀一万日圆一捆的纸币,毫不在乎似地丢在我床上。
“笨蛋,你要这样说的话,为什么不给我准备五百万?”
“嘛。”女人貌似听到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拼命瞪大那对小眼睛。
“五百万日圆。一万日圆纸币,不要连号。”
那间房间,有种山间小屋的感觉。四周的墙壁,除去门窗,都是用圆木毫无缝隙地堆积起来造成的。窗户外边,飘着牛奶色的雾气。
“我是这个山庄的主人。”
(堀口大辅的留言)
“美香,你还活着吧?”
现在,我正在取材途中于是不在家。有事来访的客人请在信号音之后留下传言。好了,请。哔——
有着啤酒桶身材的女人对我微笑。手臂有如圆木般粗壮、在那张月亮般大的脸盘上,配制着极不协调的令人联想到猪的小眼睛、圆鼻头、厚嘴唇。下巴肉往下掉,呈三下巴状。就算是笑佛也没这么过分的。年龄大概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她手中有盛着刚刚烤出来的土司的盘子,咖啡杯里冒出一阵阵白气。
块头比女人还大的警官发问。
“唔——嗯。你能救下我我是很高兴。”
“唔呼呼,之前就说过我是先生的狂热书迷了吧。”
更惨的是别说雨停了,反倒变本加厉的越下越大。简直就在海中航行一般。雨刮器什么的根本派不上用场。
当我想开窗时,突然瞥见放在床下的黑色皮包。那里面放着赎金的一千万日圆。因为是诱拐的证据,所以带上那个袋子的话,应该就能让警察相信我。
“当然,等我回到东京,我可以给你所有签上我名字的书,所需费用也由我这里承担。”
这样一来也没法掉头回去。最重要的,路变得太细,连掉头的空间都没有。正感到焦躁时,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一丝光线。黑暗中仅有的一线光明——人家。得救了。
“公文包?”
“警察来的话,我会适当对应,那段时间里,你不要发出声音。一旦你采取求救行为的话,我当场就杀了你。当然,来的那两三个警察也同你一起上路。”
我在山庄里搜寻。一楼所有的房间——客厅、女人的寝室、厨房、餐厅。之后,把家具内部,所有抽屉里侧都寻找一番。可是,没找到秘密的藏身之所或地下室一类的。也没找到女孩。
“就在那里躲雨好了。”
“黒矶天神像门前的看门狗脚下。右边的看门狗。今晚八点放在那里。给我记住,要是敢告诉警察,你女儿就没命了”(“‘爸爸,救救我’”的悲鸣声,以及“‘啰嗦,给我闭嘴’”的骂声。电话在此中断)
“先生,小说几时能完成?”
门被敲响,听到怒吼般的“我是警察”声。
“是小笠原家吗?”(低声呻吟的话语。分不清是男是女)
当然,女人手中的散弹枪没了。一定是放在门背后之类的。
从走上楼梯开始,我就呼唤女孩的名字。没有回应,只听见窗户玻璃震动的细微声响。
女人的愤怒终于爆发。“你以为你对着谁在说话啊,你以为自己被谁救了啊。我要是没救你的话,你早就在谷底摔成肉饼了。”
正这么盘算时,从电话机里又流出下面一段录音。
“哎哎,五百万日圆如何?不能再提高了。而且我也无法马上拿出这笔钱。”
正当我准备下楼,踏出脚的时候,听见汽车发出的引擎声,车灯发出的光芒撕裂黑暗。
也许电话录音里留有一丝线索,连小孩子都会这样联想吧!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发出咔嚓咔嚓声,“把电话交给我”一个男人这么说到)
晚饭显然用了罐装食品。即便如此我也满足了。女人把桌子和椅子搬到房间里,轻松地把我抱起坐在椅子上。因为下半身不安定,所以她又用浴衣的带子把我绑在椅子上,使身体不会往下掉。
一楼已经查过了,这次查二楼。美香一定被关在二楼哪个地方。
牛奶色的世界?
“你诱拐了我女儿的证据呢?”
“看过先生裸体的书迷,说不定就我一个人。唔呼呼。”
边想边用手指触摸电话时,我突然想到一点。这里肯定是那须高原一处,但具体方位该怎么向警察传达。
畜生,被他逃掉了。接下来我可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其实发生了一桩诱拐案。犯人有通过这个电话机向外打电话的嫌疑。”
“美香小姐,我是来救你的,你放心吧。”
“记住了,这次一定遵守承诺。今晚八点,放在自动车道服务站右边厕所垃圾箱里侧。”(电话挂断)
“哎,您说诱拐?”
“你家的女儿在我手里。”
女人多次要求我给她看写下的文章,但我以不到写完不能给她看为理由不肯点头。女人说明白了,之后就没再强求我。
堀口君,救救我。
“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从没来过这里没方向感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赶快冲进小别墅,爬上上山的路。途中各处设置了通往小别墅的提示板,起初很顺利地走了一段行程。可是,面对一段岔路,我不得不停下车考虑。箭头上来看不管往左往右都可以的样子。我选了往右边的路,是个要不得的错误。走着走着,别说小别墅近在眼前了,路反而越来越细,沥青也没了,变成一条破破烂烂的烂泥地。
我快速计算着,最初的赎金五百万日圆加上第二次赎金五百万日圆,一共一千万日圆。这个女人今晚也成功拿到了赎金。唔嘿,真不得了。
女人紧盯着我,陷入沉默。一眼就明白那悲伤的假面剥落、愤怒的颜色显现在那张脸上。女人满脸泛红,嘴巴紧紧闭合,发出一阵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受好奇心驱使,我忘记逃走,透过窗户窥视内部。
“这是?”我问,怪物回答:“小说定金哟”,朝我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
知道那个女人令人发指的秘密,是在三天后。
“是的。好危险那,如果那时我不在的话,您就要死掉了。”
“只要你协助,我就不杀你。”
乘上小笠原雄造车的我在下山途中止不住地笑。笑得不停,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正当安堵感充满我整个胸膛时,车哗啦一下倾斜。可能是由于大雨使地盘松懈,路延好像崩溃了。路外边呈现出一片广大的空间。
女人浮起满面的胜利微笑。不过,我却打算在腿好之后趁机逃出去。
“这次放在东北自动车道和县道的交叉点。从自动车道上把装有五百万日圆的包扔到县道上。明白了吗。”
“十点半。”
“女儿怎么了?”
“我想明天应该差不多了。”
“是这里,一定没错。”
“http://www.danseshu.com没关系,请你收下这笔钱。这是我作为书迷最大程度的谢意。”
“啊拉,不行吗?”
“钱,赎金。”
堀口君,你已经明白了吧?
“在我手上的意思是?”
“畜生,给摆了一道。”
吃完饭她这么讲“这样想来,我们能相遇也是神的恩赐。我想,可以向先生提出一个要求吗?”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对。警察接下来应该会过来这边,你给我老实点。知道吗?”
女人准备的中饭是红烩牛肉及面包,我狼吞虎咽地全吃了。感觉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是的,警察自己跑去的。”
“好吧我知道了,就让你听听你女儿的声音。”
“来了,那么接下来就靠你了。”
之后她又得意地说了如何把失去意识的我扛进浴室、给我换上睡衣。
“爸爸。”
受赎金的时间为十点半,连她归途时间一起算起,余下还有半个多小时余裕。那时为止,我一定要找出美香。
“是的,正是”(女人的声音)
我担心二楼发出的光芒是否被女人注意到,但女人似乎因为什么原因相当动摇,应该没有发现。
没有目的地。不过,我想找寻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可以静下心来构想的地方。
“混帐,你不去通报的话,警察怎么可能擅自行动。虽然你女儿很可怜,但我要杀了她。”
听完录音时,我的感想是“唉真讨厌。”
(西村香的录音电话留言)

1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算收下一千万日圆。本来,那个女人就是为了让我写小说,从有钱的双亲手里骗来的钱。是我收下也不可惜的钱。堀口君,你也这样认为不是?
“我不要钱。”
我大声叫唤,女人摔门而去。我压根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抱住头。
(录音磁带)
女人打算用五百万日圆来买我的小说。这是个如何了得的女人啊。
真令人吃惊。我不禁叹息。说到今夜八点,也许就是今天晚上。刚才女人出门,说不定就是去取那五百万日圆赎金的。因为我拒绝接受五百万日圆,所以女人大概又问对方加了五百万日圆,用来提高给予我的稿费。
那时,我捧着钱袋钻入她父亲的车,偷偷溜下山。就算途中受到警方的询问,我也足能证明自身清白。
还是说美香不在这里,坐着大块头女人的车子一起走了。
刚想吐露出赎金几个字,我慌忙把话咽进肚里。
女人似乎心情很好,咧开嘴大笑。她拖着脚步走进房间,把一个黑色皮箱放在床上。
女人出去之后,我又睡着了。醒来之后,往窗外望去,天色已经全暗,只剩天边闪烁的星星。明天应该可以下山了,边这么想我高兴起来。现在比起弄丢车子,能保住命就很让人开心了。
“现在才来隐瞒也没意思,我坦白,就是为了那个。警察在今天有所行动了。”
唉,堀口君,该怎么办?我应该接受女人要求,为她写一篇小说吗。

4

被诱拐的女孩怎样了。既然在这台电话里设置了录音,那么女孩应该也在这栋山庄里才对。
女人解开绑在椅子上的绳子,用蛮力把我丢上床。之后,一转身走出房间,用十足的力气锁上门。
唉唉,堀口君,事情变得难办了。你不觉得这是监禁、噢不,是一种诱拐么。
好吧,就用这个打电话向警察求救。
我确信,然后握住门把手“美香小姐,你在里面吧”向她询问。我竖起耳朵,却没听见回应。
女人用手抓住眼前的纸币,像玩扑克牌一般甩了甩“看吧,还是想要的。”
“啊啊”我放声大叫,车竟然真的滚落了,滚落下山崖。前挡风玻璃外是一片牛奶色的世界,什么都看不到。车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激烈碰撞。我所记得的,到此为止……
“好吧,那么我就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准备五百万日圆。”
女人的脸上露出令人毛骨耸然的微笑,只要能逃出去,五百万又算得了什么。我一心只想尽快逃走。
你给我记住。虽然问了编辑部,但不肯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畜生,我要把你找出来,弄你个半死不活的。
(录音磁带)
不得了了。按情况看来,女孩受到大块头女人的诸多虐待。得马上把女孩先救出来。
原稿四十枚,确实收到了。谢谢您。
那个大块头女人突然哭得梨花带雨,伸出双臂,与老人紧紧抱成一团。
女人好似想起什么般的,突然站起。手指夹住铺在餐桌上的白色餐布,狠狠抽出。瞬间餐桌上的晚餐食盘漂浮在半空,发出一阵巨响。器皿碎成碎片、红酒瓶也被砸碎、光留下红酒浸没地板。
“住手!”
自然地涌起悲哀。我意外感到原来在那个世界也有喜怒哀乐。

6

“哎,那么这里,还是这个世界?”
“啊拉拉,看来这点太少了!”
“是的。要是不给我听见女儿的声音,我可不会信你。”
啊,好狡猾。您明明在家却故意用留言电话是吧?对吧,听见我声音的你。说的正是你,西村先生,是你。记住哦,后天就是截稿日。绝对不能忘记!如果忘记的话……
“好吧,知道了”
“爸爸,救救我。这次如果再不准备钱的话,我就真的要被杀掉了”(悲痛的绝叫)
“但是,这笔钱……”
“我明白了,只要是为了女儿的话,没办法。”
“看吧,还有感觉不是。”
离事故也已经三天,我的腿渐渐有了感觉。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但考虑到让女人知道了会有麻烦,所以我还是装出不能走路的样子。女人性格极其粗暴,稍微有一点反抗便怒发冲冠,把怒气撒向我。我一直忍耐,引诱女人松懈,寻找逃出山庄的机会。
“你不明白的,叫你老公出来”(“老公,有人说诱拐了美香,是恶作剧?”
那个女人不知从哪里诱拐到千金大小姐,之后向社长索取五百万日圆的赎金。说到五百万日圆,与她跟我交换小说的五百万日圆不正好是同金额吗。
当女人走进房间时,我一脸没事人似的坐在床上敲打文字处理机。
“摆了一道?”
“先生,如果您写完了,我还是会给您五百万日圆的。”
虽然这么说,但我自问自答这里是天国,就算隐瞒名字也会被人知道的吧。
(又过了一会,啪嗒一声之后)
那时,记忆急速恢复。是啊,车子掉下山崖,然后……
目前写下的诱拐题材的小说如果完成了,我打算把刊登小说的杂志寄几本去给那个女人看看。完全借贷两清了。
女人脸上浮现起哀伤的神色。“还是说,这样还是太少了?”
女人坐在我对面,捧起红酒瓶,对我眨了眨眼。简直有如肥满的发情期的母猪,但一想到她是救命恩人我又不能摆出厌恶的样子。
根据她的话,昨天傍晚五点左右,听到一阵树被撕裂的巨响,她马上飞出山庄,看到我的车正掉落悬崖档口。

3

“因为您扭了腰,大概一时失去感觉了。不用过分担心的吧。”
“奇怪了。我确实……”
“我、我明白了。你想要什么?”
“啊,是你。美香怎么了,为什么不把美香还给我?”(小笠原雄造的声音)
“小笠原家吗”(方才低声呻吟的声音。跟大块头女人声音很像)
“我、我明白了。女儿她还活着吧?”
“可恶,那家伙回来了。”
“大笨蛋,去你妈的。别以为我一副老实的样子就得意忘形了。”
右奥的房间也同样,完全没有人在使用的样子。问题出在左边里面的房间,只有这间门被锁上了。
“啊啦,您的公文包中有手帐嘛。”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就是就是。不管几枚都没问题。如果能让我在先生小说里登场就更完美了。作为纪念本,能成为我和先生一辈子的回忆就好了。”
女人把散弹枪的枪口对准我。
不过,警察回去之后,女人将继续监禁我,逼迫我写小说。我可不要那样。我是小说家。全国有数万读者在等着我。不可能为了一个特定的女人花时间写作。
我以身着睡衣的姿态打开窗,向外爬去。而且是踮着脚尖不发出声响,沿着建筑物向玄关方向走去。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刚说完没多久,门外响起引擎声。
哈哈哈,赚到了呢。
总而言之,明天我会再给您打电话的。真是的……
“小笠原先生是吧”(跟以前相同的轻声低吟)
“爸爸,救我。这个人,好可怕。我要被杀死了。”
不,不可能。如果中途被警察跟梢的话,被诱拐女孩一旦同坐在车上,那马上就会被看破的。凭那个滴水不漏的女人,不太可能冒此类危险。解释为美香被绑住、无法回应呼唤的解释才是最自然的。
“你、你准备杀了我?”
“写完小说就把钱给你。”
“你是?”
“啊,是啊,谢谢。”
之后,发生让我吃惊的事。老人走进山庄,奔向那个大块头女人。
女人完全没去理解我方才说的话。就从所有这栋山庄来看,她是相当有钱的吧。因为困惑我紧闭嘴唇,女人一次次地提高价格。三百万日圆、四百万日圆,然后……
虽不想向女人屈服,可我压根没反抗余地。如果一直不吃的话,过不久等着我的只有饿死。没办法,我只得承诺执笔,可在那种情况下又有谁会责备我呢。如果我死了,全国数万名书迷,再也见不着西村香新作了。
女人比预定更早回来了。我快速冲下楼梯,按下二楼的开关,跑入寝室。就在那时玄关处传来门开启的声音,女人直接走向我的房间。
“我为了你流下那么多汗水,你却一点都不明白。我懂了。”
不对,不是。这里的靠枕很柔软,床单也飘满清洁的肥皂味。闻了闻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我边抽着鼻子边从床上爬起。
嘛,这种事无所谓。现在不得不听的是电话录音。
“也就是,那个……”
“就是啊,因为你是个社长,五百万日圆对你来说连个屁都不算吧。”
朝客厅壁挂钟望了眼,刚刚十点超过一些。
好,回一楼找把斧子,把门劈开。
好,我一定要告诉警察,畜生。
如果真从那个断崖掉下,那么有几条命都不够赔。
连声音也听得很清楚。
“啊啦,您不相信。”
女人抖动硕大的身躯,装出一幅真的很害怕的样子:“哎,好让人害怕。”
女人不满似地鼻子发出哼声。“那么,如果向先生支付一百万日圆,先生就会为我写?”
到外面求救的话,最好的方法是乘上到达山庄的警车,开警车下山跟山脚下的警署联络。
“那个不是钱的问题。”
“美香小姐。”
“好了,美香。到此为止。那么社长,就拜托你了哦。过一过二不过三。”(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那须高原别墅。淋浴厕所完备,每人一间。费用便宜……〉。
“哎,什么?”就在此时,我的胸中涌起一股不安。
不可以模糊态度,我冷冷地说。
“谁要你的五百万日圆。”
“美香,你没事呢。当我接到第一个电话时,我就往这边打电话了。谁都没接,我还以为你被监禁在别的地方。”
“要是能写出完美杰作的话,钱就都归你。”
然后,一丝颤栗从背后升起。因为我觉察到了诱拐犯是谁。不正是那个大块头女人吗。就算装出男人的口气,也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就算是那样的女人,在双亲看来,也是可爱的女儿,父亲为了拯救女儿拿出三回五百万日圆也在所不惜。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去找什么女孩,直接向警察通报就好了。就算不知道地点,依靠警察的力量,跟踪电话也能知道具体方位。虽然现在才察觉到太晚了……
“没关系,谁叫我救的是我最爱的西村香先生呢。这也许正是神的引导。您就慢慢住在这里好了,直到痊愈。”
我尽量不看她的脸,注意力集中在伙食上。
大块头女人在打了个电话之后又出门了。
女人啧地咋舌:“电话被监听了。”
“嗯,被警察抓到了。”
“多少?”
“啊啦,您醒了啊,西村香先生。”
女人似乎很得意,真难想象如此大块头的女人,敏捷地操纵绳子行动的模样。
“不是、不是不相信……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捡回一条命。”
“你说的是?”
我再次拧了大腿“但是我的腿没感觉。”
“运气好,车在途中勾到了树。别看我这样,登山经验可丰富了,用绳子绑住身体,把你给救上来的。”
“那么,是什么意思?”
“证据?”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你静下来听我说。”
(录音磁带)
“对不起,爸爸。”
“美香,你现在在哪里?”
“协助?”
差不多该向警察通报了。
“难道是为了那一千万日圆?”
“你家是不是有个叫美香的小姐。”
那时我“哦呀”地停下脚,透过客厅的窗,能看见两名警官和大块头女人在大厅里谈话的场面。
“诱拐?”(类似悲鸣的声音)
“不、不是,不要误会。只是五百万日圆的话马上就能准备好,不会被会计经理察觉到。”

5

那个女人正准备去抢夺五百万日圆。她是个多么卑劣且残忍、狡猾的女人啊。叫做美香的少女也无辜被卷进灾难中。我察觉到其实我自身该负责任。
她的笑容恶心到让人受不了。但我不得不向救了我一命的女人感恩。
要是我说我知道了诱拐的事,她一定会当场把我杀掉。
“是的”(小笠原雄造的声音)
再不快点赶过去的话就要变天了,正在这样考虑时,震撼天地的雷鸣响起,下起冲刷地面似的暴雨。
“唔恩。现在还。所以,求求您,把五百万日圆……”(女儿的话语中断)
那时,响起一阵敲门声。在我还没回答时门就被打开,咖啡味道变浓了。
“美香,你没事吧。”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再多付点钱。”
(过了一会)
“废话。她可是重要的商品”(过了一会儿)
“啊拉,不想要?”
女人不安的说话声也被录下来了。
是啊,是在二楼啊。
“我不是按照你的指示准备了吗。”
我点头。女人边检查散弹枪的弹仓边走出门外。只来了一台警车。那女人要是真来劲的话,杀两三个警察也不是不可能的。
工作室的床上?
“但是,等下。”
“你好,我是小笠原雄造。你把美香怎么了?”(沉着的男声)
两个人以互相拥抱的姿势,哭成一团。
“来吧,不用客气多吃一点。”
女人不满似的歪着头,带着纸币走出房间。
“说不定……”
“啧,麻烦了”我咤舌时,发现电话被设定为录音电话。
(小笠原美香写给《小说时代》编辑部、转给西村香的信)
“说混帐话。你是不是通报警察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告诉警察吗。为什么不遵守。”
立马反映“哦,就是这个了”我准备在这里住几天,写篇小说。
山庄有两个楼层,用来监禁我的房间在一楼,此外还有女人的寝室、客厅、厨房等。电话在客厅暖炉边上。
(西村香录音电话留言)
“让我听听女儿的声音。”
“肚子饿了吧,先生?如果答应我写小说我就让你吃得饱饱的。如果不答应,就永远不给你吃。好了,如何选择?”
正当此时,又有一辆车抵达山庄。我把身体隐藏在黑暗中观察着。一个卸了顶的老头从车里出来,蹒跚地走向山庄玄关。应该是那个被诱拐的女孩的父亲吧。
但是,第三回胁迫电话被警察监听,警方得以确定具体场所。那个女人之后应该会坦白是狂言诱拐吧。但是,父亲会原谅可爱女儿的所作所为。她最多也是受到警方告诫,一切圆满收场。
“你个混蛋,就这样给我待下去。谁会帮你叫出租车啊,直到死,你都给我死在那张床上。”
“唉,什么。五百万日圆确实已经放在天神像右下的看门狗脚边了啊。”
啊啊,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还不如窝在工作室里老老实实地写原稿。但是,没有灵感涌出,感到一阵恼火。而你又正好打催促电话过来,我反射性地逃出房间。
我这样想。正当准备爬上二楼时,听到外面汽车引擎发出的声响。
对我而言仅有的有利点,是女人还不知道我的脚已痊愈。趁这个机会,能从窗户爬到外面的话,就得救了。
“嘛,我可不缺钱。只要小说就好。一枚两枚也可以,心态问题。”
“赎金怎么给你?”
她一笑起来,小小的眼睛就给挤没在皱纹里。
成功监听电话的警察,现在大概已经走上山路前往这里。察觉到这点的她,慌忙退回山庄,强硬地封住我的嘴。
“好了。”
基于女人的怒气,我对自身安全开始担忧起来。
“我知道了,那么,提到二百万日圆如何?”
“是吗,那太好了。”
“我诱拐了你重要的女儿,条件是……”
“别说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了。给我记住,这次要是还不把钱拿过来,我就杀了你女儿。”
“呜哇,我果然死掉了。”
女人的脸因为愤怒泛起潮红,两手止不住地痉挛。“那么,再追加五百万日圆。”
我把磁带倒到开头,听起录音!
开进东北自动车道,大概开了有一个小时左右。从东京开出来时明明还一片晴朗的,往北前进不久,天就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离那须下匝道口剩五百米时,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女人的眼里透出认真“知道了吗?杀了你或警察什么的,对我而言连狗屁都不算。”
“所以说你的美香在我手上。”

2

“你女儿在我手里的人。”
女人下颚囤积的脂肪不停抖动。“虽然是个罗嗦的请求,先生,您能只为我一个人写一篇小说吗?”
“你啊,就算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打算写。”
“这里一共有一千万日圆。”
原来这里是天国啊。但是奇怪的是,我为何身穿宽松的粉红色睡衣。拧了拧大腿,没感到疼。
对啊,那桩诱拐就是狂言。女人巧妙地驱使犯人声音和女儿声音,骗了自己的父亲。因为没能把那个大块头女人与美香这个可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听了电话录音的我也给耍的团团转。
“怎么了?你这个笨蛋,钱怎么了。我不是指示你钱要放在神社里了吗,你没遵守约定。”
那时,我注意到女人手握散弹枪。
(《小说时代》编辑部,堀口大辅的留言)
而那个女人,因为害怕监禁我的事曝光,应该不会对警察吐露一字一句。
这个女人疯了。为了得到我的小说,竟然诱拐什么罪过都没有的少女以得到大笔赎金。不管怎么想她的脑袋都不正常。
(西村香的手记)
“五百万?我女儿的价值只值五百万日圆吗。”
“来吧,喝杯咖啡,打起精神。”
女人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捏住我的脸。
企图犯下完全犯罪的人,似乎都有把犯罪记录当作艺术品留作纪念的冲动。因为以前也有一定数量的犯人因此自掘坟墓。这次,这个女人也如此考虑么。
“不要。算我求你。我什么都听你的”(过了一会)
西村香
仪式入场时间为午后四时三十分,应该在七点结束。在哪个时间点上来我都想为你介绍一下我的妻子。比你远远来的美丽、来的聪明、比你……啊啊,变成炫耀妻子了。
那时我向大濑奈奈美求婚,并透露给《问题小说》西村香要结婚的消息。甚至把太田通子结婚招待函的拷贝一起寄给了她。让她误会西村香要和太田通子结婚了。
当我正想放弃去找编辑部时,突然先生叫住了我。当时我发出一声悲鸣,因为实在太吃惊了。
先生,谢谢您给与我美好的回忆。现在只要想起那时的事,我整个身体便会发热。没想到先生是如此强硬的人呢。
先生,我喜欢您,喜欢您到快要死了。只要先生说一句“你去死吧”,我也会心甘情愿地赴死。
“覆面作家真的戴着个面具,是不是感到很有趣?”
拜见您的信了。
西村香
日常琐碎的谜题、推理周围人奇怪的举动、然后呼唤其一阵感动。虽然谁都曾经经历过,但不少人都不会去察觉到的琐碎小事。称之为纯文学也不为过的洗练文章、没有破绽的伦理展开。我在很长时间内所追求的正是这样的推理小说。
“不要害怕,对这时还要戴着面具我深感抱歉。”
坂本浩
以上,希望先生能保持笔头的稳健,常有新作。
写着这样一些评语,我都快死于欲求不满了。先生所写下的杀人事件,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啊。
虽说您是覆面作家,但真的戴着个面具看上去有点过头。
我和先生也是同样的心情。想立刻飞到东京与先生相爱。就连工作时,办公桌上也放着先生的《死亡在春天》,不时的会摸一下,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工作。
写给最爱的先生。
早春之时告知大家值得庆贺的青祥之事。
我喜欢你。那一晚当你出现在宾馆房间里时,我就顿悟自己爱上你了。明明是个作家却形容的一点都不贴切,但我却如此恋慕着你。我的心脏为了你疯狂跳动,难受得快要死去。啊啊,奈奈美,请允许我如此称呼你。
西村香
在您万分繁忙的时候打搅您,向您致歉!

2

“现在最终列车已经开走,出租车也拦不到,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到三点。”
然而那个叫大濑奈奈美的女性,让人吃惊般的执着,甚至几次三番来到编辑部探访。一会说要签名本,一会又要签名色纸,老是提出些麻烦的要求。真输给她了。
能让我有这样心情的你是第一个。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即便坐在文字处理机面前,我也只想着你的事。
然后还有一件非常突然的事,我再过几天会得到一个假期,我想利用这个假期到东京来一次,所以我想向先生提出,我能不能直接上门拜访先生,得到先生的亲笔签名。
——给尊敬的西村香先生
确实收到了您的签名本。本来还以为信和钱都没有寄到您这边,所以我开心到忘乎所以。正直认真的文字,虽然是女性的写法,但先生真的是男性吧。我相信一定是跟我想象无异的男性。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前天在公民馆视听十组织召开了每月一次的读书会,上次跟先生提了这次读书会将讨论先生的《死亡在春天》这本。大家看了之后都相当感动。虽然会员只有十五人,就算只有一点点,也算为先生著作贡献了一点销售量。
西村香先生。
签名本十五册全部用宅急便送到我这边,真的是谢谢先生了。我赶紧把书派送给大家。大家都非常高兴,围着我问“先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真是让我忙坏了。但是那晚发生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呼呼。

10

覆面作家西村香
血染结婚式
但是,认真思考一番之后,也许先生正在忙于原稿写作的事情。突然有个不认识的人说,寄一本签过名的书过来,换谁谁都会疑惑的吧,但是请原谅没有考虑到您行程的我。
……十五日午后五点左右,位于新宿副都心东京中央宾馆召开的一场结婚仪式中出现一名手持刃物的女子。突然刺向将要切结婚蛋糕的新郎坂本浩(二六)和新娘的太田通子(二五)菜刀刺中太田小姐的侧腹,太田小姐受了全治三个月的重伤。而欲抢夺菜刀的新郎坂本浩先生也受了全治一个月的重伤。女性虽然立即被宾馆的工作人员压制,但出于极端兴奋状态的她嘴里喊着:“不要跟她结婚,西村先生!请跟我结婚!”等意味不明的话语。……(中略)……从此名女性所持的驾驶执照来看,可以判明她是长野市塩尻市,地方公务员大濑奈奈美嫌疑犯(二五)警方预定等嫌疑人镇定下来之后,再进行事件的证言听取。
明明跟先生约好五日见一次面,但先生却没有露面。给编辑部打了电话,那边却说不能透露先生的联系方式。我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先生明明一次次地说爱我,这样的行为太过分了!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我就直接去编辑部打扰。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写给亲爱的奈奈美。
西村香
我的脸先生应该已在照片上见过了吧,为防万一我再次寄一张自己的照片过来。我的身高158厘米。硬要分类的话,属于丰满型,皮肤很白。三围分别是B85、W58、H88。作为标示,我会在胸前抱一本《死亡在春天》的书,并穿上醒目的红色连衣裙。看上去不像个乡下人就好了……
所以我再次向先生请愿,请先生给俱乐部全员每人发一本签名本。我知道这是非常任性的请求,但是也请您考虑我的立场,作为一名地方工作的公务员,被居民找茬对今后工作的展开都是非常不利的。
大成功!先生,请您听我说!
完全没法工作,就连编辑都催过好几次稿了。
回信晚了万分抱歉,因为工作一旦忙起来就看不到头,编辑部一收到你的信就会转到我这边,但没能及时读是我的失误。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然后今天,又在图书馆看到《小说问题》作家近况一栏。
献给心爱的人。
先生,当我看见《小说问题》作家近况一栏时,我充满了不敢相信的心情。三月十五号,不就是一星期之后吗。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我原来的打算是让她大闹一场、破坏仪式的进行也就够了。但没想到她竟然带着刀具直接刺向新郎新娘。
“先生,这里是哪里?”我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所以我又要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先生能不能给我们所有人签名呢?如果附上照片的话就更好了,但因为先生是覆面作家所以应该是不可能吧。
西村香读者俱乐部会长
不过我这边还有双亲、亲戚、朋友等要招待,不赶快准备起来的话来不及,所以先生请尽快告诉我仪式举行的地点等。
之后,先生从浴室中走出来,问我:“怎么了,大濑君?”
我是在松元市郊区的公民馆工作的人。年龄二十五岁、虽然自己说起来有点那个,但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经常被误以为是高中生。
当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大的双人床的正中央,不知从哪里听到一阵哼歌声和水珠声。
不,对面具的事我一点都不介意。因为害羞我一直紧闭双眼。而且虽然没有做过但对于这件事还是了解的,第一次会有些痛。但是在先生的引导下,我没有任何抵抗地达到高潮。先生,谢谢您给于我美好的回忆。
先生从椅子上站起之后,温柔地用手抬起我的下颚,给了我一个吻。瞬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一般使不上劲。先生用强有力的手臂环住腰软了的我,把我抱上了床。
从寄上第二封的信开始也已经过了十天了,从报纸上的文评等看见先生的《死亡在春天》受到各种好评,光是要抑制自己想拜读的心情就已经很困难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从报上知道了这本书受到好评,一直都是借出中的状态,我无法读到。
“和谁?”同事立即提问,“你们马上就会知道的”我回答。然后加了一句:“一定是会让你们吃惊不已的人的。”想象到大家吃惊的表情就让我感到愉快。
朝时钟瞄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一点。
你说了在结婚仪式上一定要脱去面具是吧,所以我想兑现与你的约定。如果你时间上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参加我的结婚仪式?
我不禁地提高音量:“您才不是先生呢,先生不是这种人!”然后先生这样回答:“那么这样,直到你接收为止,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来自信州热烈的读者
我想先生应该是十分体谅书迷的心情的。也许称之为恋爱中等不及的女孩般的心情也无不妥。
太田通子
我第二天就往编辑部寄出一封快递,希望他们能告诉我先生的住址以便我直接上门拜访。而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来说,除了在宾馆里等待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当先生在宾馆的床上对我倾诉:“我爱你”的时候,我达到了最高潮。我想如果是和这个人的话,能一起生活直到永远。当看到先生也写了:“如果你是我的妻子的话就能每天在一起生活”时,简直就像在梦境里。
现在,从自己房间向上仰望那遥远的雪山,我彻悟到自己如此深爱着您。我永远都是您的东西。
正当如此思考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大濑奈奈美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我事先设计好的陷阱,怒发冲冠地跳上我寄给他票子的特急列车赶往东京。然后飞奔至婚礼现场,袭击了太田通子和坂本浩。因为她原本就不知道西村香的真正脸孔,当然把坂本浩给误以为是西村香且深信不疑。
一次又一次爱抚我得先生,让我的身体仿佛涂了蜜一般。
“先生、先生。”我开始感到不安而寻找先生。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同封寄给你的是我的结婚招待状的影印。我的本名是坂本浩(因为是个很普通的名字,所以故意取了西村香这样让人分不清男女的名字,不过这件事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
今次我要出差到诹访,要不要见一面。我已经预约了十八日诹访温泉旅馆。真的好想你,无法把你给忘怀。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离我上京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有两天,但是先生还是没有联系我,难道信没有送到吗?就算如此我也会上京,于是我有一个提案,我们在涉谷碰面如何,或者干脆到先生家去拜访也可以……
所以我独断地模仿先生的笔迹在书上以及色纸签名给她寄了过去,感觉一件事完成了。但过不久又有新的信寄过来,她说终于要到东京来了。而且提出想要和我见一面,连照片都一起夹寄了过来。
很高兴先生能这样说,而且还补充回答:“现在连交往的女性也没有”那时,我心意已决。但如果太主动地接近先生的话,又会让您误以为我是个轻浮的女性。只能期待自然的发展。
(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先生接下来也必须以覆面作家身份写作。如果有书迷持续写信给您,就一定会暴露先生是男性这个事实。先生正因为是覆面作家才有价值,不能不继续披着神秘的面纱。
《死亡在春天》
或者说这是为了让我吃惊才再仪式举行前才打算告诉我吗?一定是这样的。因为您身为覆面作家,有这样的与众不同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色纸我已经同封在信封里了,一定拜托您。
先生穿这灰色的裤子和黑色西服,挺普通的装扮,但是现在明明已经接近春天,先生却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围巾、戴着口罩、眼镜、头上还有帽子。退一万步来讲这些都只能算奇怪而已,但最让我惊讶的是,先生头上还套了一只像长筒丝袜般的东西。
“中短篇专职的西村香,在长篇中也发挥其不俗实力。……冒头的谜题、中段的悬疑、结末的意外性,不管哪部分都没有缺陷,而且还是著者第一次写有人死去的一本小说……”
但是还有一个条件,一定要让我看见先生真正的脸。先生可以继续以覆面作家身份写作,但在我面前一定要展现真实的面孔。
但是,正因为西村香是覆面作家,所以戴着个面具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我把她灌醉,等她醉到一塌糊涂的时候,我得到了她的身体。嘿嘿,合算合算。她有着很不错的身体,而且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是个处女。现在竟然还有二十五岁的处女,我第一次拥抱到处女十分感激。多谢分享。
其实有个让人高兴的通知,我又要到东京出差了。将会在那边待上三天。如果先生时间上没有不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上一面。
还有,请不要担心那个挥舞菜刀的大濑奈奈美的下场会是如何。她在短时间内无法从牢里走出来了吧,是不会袭击先生的,所以先生,请安心继续工作。
虽然约好的那天我有工作,但中途假装身体不适早退出来。拼命压抑澎湃的心潮,我一路飞奔至松元站,乘上特快列车〈梓〉号,向着上诹访前去。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7

西村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您。不久之前您终于完成了自己第一本长篇小说,作为您的书迷,我从心底为您感到高兴。
你未来的妻子敬上
我们两人在媒妁并木健三夫妇的主持下将举行结婚典礼。
十五日,我在这封信里还同封了一张当日到新宿的特急车票。如果你想来的话,请来宾馆看一看。
让我们共度值得回忆的夜晚。
被害者的坂本浩说:“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女人。通子没事吧”、关心着受重伤的新娘太田小姐……
你能到东京三天,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梦一般。这次直接在我预约的新宿宾馆见面如何。二十六号,场所是东京中央宾馆。我会用我的名字事先预约。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我打算把你的事当做两人的回忆。之前曾脱口而出说想跟你结婚,但毕竟是顺着气氛吐露出的,请你不要太较真。

9

于是等有了结果再向先生报告。
您的大濑奈奈美呈上
赶快在书上签上名然后寄给您。
平成x年二月吉日
只为我一个人写得色纸让我十分开心,而且先生是男性这件事也证明了我的推理没错。色纸我已经裱了框挂在墙上。对于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我就对他们说先生很忙没时间回应所以他们也就接受了。
覆面作家,西村香,终于完成其长篇小说。在短篇中可窥见一斑的感性在长篇中也完美地呈现,使其成为一本杰出的本格推理小说。构想了十年,天才西村香发挥了他所有才能写下这本究极的超本格推理小说!定价400日圆。四六判制。
比起跟出版社订书,还不如直接跟先生订书。看过您的小说就会知道您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所以,如果对您没有影响的话,可不可以寄一本由您亲笔签名的《死亡在春天》这本书给我呢?“明明是一个连一面都没见过的书迷”,也许您会这样想。
——追伸:当有会员听到先生是覆面作家的时候,有阿姨误以为您是边戴面具边写作,连覆面作家的意思都不知道,缺乏常识的人真让人困扰。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场所——东京中央宾馆披露眼会场
先生挽住我的手腕,“您在干什么赶快放手!”、先生用低沉的声音回应“我是西村香。”
啊啊,好想见你。我该如何才能抑制自己想见你的心情。
“不,我还是独身。”
但是到那时为止,我没有做过任何心理准备。实在太意外的展开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成为先生的妻子。
之后我很多次与她见面,我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个绝妙的点子,能向抛弃我的太田通子复仇的计划。大濑奈奈美是个妄想强烈的女人,也许计划会根据我的预定顺利进行也说不定。
这个女人长的倒是有几分姿色(虽然输给太田通子),我出于恶作剧之心约她在涉谷八公像前见面。当然,自己装扮成西村香的样子。在最初约定见面的八公像面前,我还真得戴了面具,很好笑吧?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是宾馆。因为你醉得都站不起来所以我直接把你送到这里。但路上你不停地说一些胡话,所以在你清醒之前把你送来这里休息,生气了吗?”
对于还是第一次的我,先生给于耐心温柔的爱抚。
终于读完《死亡在春天》了。当放下书的那一刻,我不禁呼喊:“杰作!”

8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因为收到的书十分贵重不能弄脏,所以我还是去图书馆借了《死亡在春天》。而收到的签名本,我打算把它作为家宝保存起来。
其他书迷如果知道这条消息,会说些什么呢?虽然里面会有嫉妒的人,但我想大多数人会祝福我们的。
我这边一次都没见过先生的尊颜,就算想主动去找也十分困难。为了找先生我在广场里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又一圈。
信已拜读。十二日午后五点涉谷八公像前见。

5

原来先生不止以覆面作家身份写作,在平日里也戴着个面具啊,我发出奇异的笑声。喝了一点以前从没喝过的红酒,我开始有些醉了,平时明明对酒精类很强的啊,醉意早早地灌满全身。
摘自《小说问题》四月号作家近况
啊啊,我该怎么办,如果你能待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如果你成为我的妻子,那么每天就能待在我身边,连工作也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因为恋爱变得如此焦躁,很不像我吧。
你的身体也是十分出色的,我无法忘怀你那仿佛会吸住人手般细致滑嫩的肌肤。只要你愿意的话,即便是结婚后,我也能与你维系情人关系。
——手持尖刃的女人,刺向年轻的情侣
一定一定拜托了!
但如果先生时间上不允许的话请事先联系我,我预定在十二号上京,目前还有一星期的余裕。如果没有时间写信的话,请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0263-xx-xxxx。
如果时间上不方便的话,请尽快联络我。
先生事情稍微变得有点麻烦。其实,我从先生那里得到色纸的事被其他成员知道了。这是不该说的事。
(《小说问题》编辑部·桥本昭雄写给西村香的信)
“从来没想到推理小说也能这样写”、还有“想更多看一些西村香的小说”等等,大家都不禁发出心声。于是我向大家提出要不我们组织西村香读者俱乐部吧,提出者的我自然而然就成了读者俱乐部的会长。
我盘算着只要先生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成为先生的所有物。那就是现在先生有没有恋人。当然先生肯定是身心健全的男人,过去也曾有过经验谈过恋爱,但是,当我被您拥抱的时候,您的心里不能存有其他女性。不能让得到处女之身的人不明白其神圣。
然后我在那里用毛巾裹住自己火热的身子,坐在正在和威士忌的先生对面,问了先生那个问题。虽然可能会让您吃惊,但请您体会恋爱中的少女小鹿乱撞的心情。
也许您会觉得不可思议,我这把年纪了还是处女。并不是说以前没有喜欢的人,但都没有爱到献上身体的地步。也不是没有相过亲,不过总是对相亲提不起劲。不知不觉已过了二十五个年头,到了所谓的结婚适龄期。但光待在乡下是不会有骑着白马的王子出现的。一味追逐理想,渐渐人老珠黄。
我现在幸福的都感到有一丝害怕。就连工作地方的同事都问我:“奈奈美,你这几天一直乐呵呵的,怎么了?”时,我回答:“我快要结婚了。”
“但是我……”
第一次看到先生的著作,是在松元市的图书馆。因为有事要到松元市去办,在书店的新书角落里偶然看到先生的《飞天木马》,便不由自主地拿起了这本书。
从之前一封信也过了十天,果然先生十分繁忙。我还没收到那些书。我被俱乐部会员们指责非难,如果您能体谅我的处境我将十分高兴。
万事拜托了。
我好不甘,不管如何都想向那两个人复仇。正当这时,我这里收到了他们两人结婚的请帖。坂本是作为同事邀请我的,但我反过来要利用这个千载难逢机会。
而且我擅长做料理,如果和先生结婚了,就能每天让先生吃到我做的料理。幸福充满我整个胸膛。
“大濑君不要站在那里,到这边来。”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于是,我问了许多只有先生一个人知道的问题。先生全部都毫无停顿地回答了,并且从胸口袋子里拿出那叠我寄给您的信。
追伸——先生你难道打算只招待几个有关系的编辑来我们的结婚仪式吗?冷静地思考下,我发觉只有我一个人在胡闹。其实只要静静期待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接我就行了。
如果我搞错了,那真是对不起。
(给大濑奈奈美的电报)
而且人还真是好多好多,因为正好是傍晚,所以人群像是洗芋艿般混杂。我开始不安起来,等在这里真的能等到先生来临吗。
“不行,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但是就算先生是女性也没关系,就算先生是女性我也最喜欢先生了。因为都能骗倒我,所以先生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女性。
先生边说边摇头。我再次考虑了下之前的要求有欠考虑。先生有先生自己的主义,不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才是男人的生存之道。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跟我结婚吧,拜托了,现在就结婚。
那能不能理解为先生在向我求婚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的回答一定是YES。昨晚我还做了个跟先生在教堂里举行结婚仪式的梦。先生在神父面前掀开我的头纱,在我的唇上印上一吻。梦将在不久成为现实。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我叫了起来:“骗人!”这一定是搞错了。
敬具
另外,我们公民馆定期都会开展读书会。这次的读书会的课题是先生的《死亡在春天》。平时推理小说都不可能成为课题的,因为在乡下保守的人相当多,对杀人小说存有偏见,就启蒙书来说很难抉择。但西村先生的小说没有血腥的杀人场景,终于他们被我给说服了。乡下的保守派真让人烦心。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来自爱的奴隶Y
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我手头的工作会在六点结束,一结束我就将奔赴宾馆。
啊真是让人吓了一大跳呢,好好的一场结婚仪式,却被搞得见了血。太田通子和坂本浩都是我以前公司里的同事。强忍羞耻跟您说,太田通子是我以前的恋人。我虽然抱有与她结婚之心,但她却舍弃了我,奔向坂本浩那边,匆匆举行婚礼。
可憎的太田通子,惹我生气的后果让你体验到了吧(不对,我原本的计划就是不让她察觉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被杀死、然后侦探一一揭开这些谜题本是推理小说的本意,但先生的小说中却没有人被杀死呢。应该称做这为读后的爽快感吧,看了您的书,仿佛有一阵清风拂面,连心也被一同洗涤了的感觉。
我盘算着这星期的星期日再到东京来一次,那时请绝对取下面具。五天后在上次的那个宾馆里见面,先生时间上没有问题吧。
刚刚读完您的信,关于俱乐部的事,像我这样的新人作家都会有读者特地成立俱乐部我感到十分荣幸。真让人害羞啊。但是我只想与你个人通信,像你这样的美人是我喜欢的类型。色纸只献给你一个人,请代我向其他的成员问好。
来自您的奈奈美
就算是我也对这意外的展开吃惊不已。幸好没有危及到两人的生命。但新娘的婚纱被血染的通红,新郎的燕尾服也一片鲜红。结婚仪式被终止、连新婚蜜月都取消了。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追伸
西村香,令人期待的本格推理长篇!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摘自《每朝新闻》
给亲爱的达令。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所以请先生在十五本《死亡在春天》上签名,我会转交给每个人。
西村香氏,以短篇集《飞天木马》出道的覆面作家。到底是男是女、年龄等都没有定数。最近围绕着这个西村氏流传出结婚的传闻。地点是三月十五日,新宿的东京中央宾馆。情报源来自西村氏的担当编辑。
于是,我写下的几封信,哪一封都是经由编辑部,还没有送到先生手上是吧?或许先生都还没把信开封……等等。我考虑了各种可能性。但是,现在在我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先生是女性的场合。我之前曾推理先生是男性,万一先生是女性,看了我的信,是否会不开心。
其实,当我在当地的报纸上看到《死亡在春天》的刊行广告之后,马上就跑到书店去预订了,但却一直没有送到。因为住在乡下,所以等书送到要等很长时间,对于大都市的人来说简直无法想象程度的长。虽然可以直接向出版社订书,但送费又实在太高,但是对我个人而言又实在太想早点收到了,我该怎么办……

1

谨启:
就连洗澡都要戴着面具的先生让我涌起奇怪的感觉。
然后那个叫大濑奈奈美的女性登场了。大濑奈奈美是个自说自话称自己为西村香读者俱乐部会长的狂热书迷。当然,先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吧,因为寄给先生的来自狂热书迷信者们的信都事先会经由编辑部这边。也许先生会想看一看此类信件,但信里都没写些好事,所以身为先生的但当编辑,我擅自处分了这些信件。
西村香
十二日,在涉谷JR线八公像前,实在是个古典的等人地方。但是我能想到的只有那里,作为一个乡下人真对不起。
能抽空帮我一个忙就行,可以寄给我您的签名本将是我的万分荣幸。
从寄出之前的信已有一星期,因为还没有收到先生的回信,大家都有点担心。也有人说是不是自说自话地成立读者俱乐部所以先生不高兴了。仔细想一想,没得到先生的同意就设立俱乐部确实有欠妥当。为了能让先生更好地了解我,我把我的履历和照片寄给您。
我以前就一直与一名叫太田通子的女性交往,现在已步入婚姻殿堂。虽然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只要一见到她,你就肯定会喜欢上她。
“正如字面意思表达的我是个覆面作家,本来是不应该让外人知道性别的,但只有对你让你知道了我是男性。”
像您这样的年轻女性是我的书迷,我感到万分荣幸!
那时,你就能看见我的真实面貌了。
然我困扰的是现在只要一面对文字处理机就会浮想起你的脸,啊啊,请你帮帮我,我似乎爱上你了。

3

本来我就十分喜欢推理小说,也对覆面作家这个身份感到十分好奇。当回到家拿起书阅读起来之后,内容十分有趣,立马就成了先生的书迷。
书钱和送费已一起放在信封里寄过来了。无论如何拜托您了。
来自信州热烈的读者
是的,我应该献上自己的身体。

6

4

当爬上旅馆房间之后,发现先生果然还是戴着口罩和太阳镜,虽然面具已经脱下,但还是看不清先生的本来面目。
我看见了先生在《小说问题》上刊登的结婚预告了。
总而言之我还是进了浴室,在浴室里醒醒酒。我开始考虑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也就是热水变得有些温吞时,我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就算在就餐中我也没能看见先生的真实容貌。把面具揭开一半露出嘴唇,我发觉先生的牙齿长的十分整齐。年龄大概是二十岁后期到三十岁左右吧。那时直接听到了先生的声音,仿佛在听音乐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我明白了,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会给你看我真正的脸。
日期——三月十五日午后四时三十分开宴
虽然我之前已经寄了一份书费给您,但过了两星期书还没有寄到我手上。昨天去了一次图书馆发现那里已经有这本书了,但可喜的是已经接出我还是没看见。好想快点开始读,好想快点开始读。
从我给您寄第一封信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因为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所以我再次给您寄一封过来。也许是遇到了丢件事故所以您没有收到我的信也说不定。万一有这样的事那就惨了,所以以备万一我再次介绍一下自己。
大濑奈奈美
随着传言的沸腾,我对这本书抱有非常高的期待。甚至在心中抱有:如果达不到期待的话那该怎么办,的想法。但《死亡在春天》却比我想象中写得更加出色。可以说是集所有目前作品大成的小说。靠这部作品,西村先生在推理界的地位和名声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我比起以前更加成为先生的书迷了。
先生,请原谅我又写封信打扰您。
当结束就餐我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我却腰软了没法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时先生的脸上没有一丝麻烦的申请,而是温柔地把我搀扶起来。
你接受我反复的求爱并且以期达到高潮,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时,我第一次觉得你是个如此让人怜爱的女性。
一个想早一刻也好读到书的您的读者
在同封的用纸上写下住所氏名,叫一下配送人员即可。我想应该不会很给先生添麻烦。请一定成全我。
我每天都想见到先生。这样被爱情之火焦灼的心情,还是第一次。不管是一天也好一小时也好,希望您能在万忙之中抽出时间。拜托您了。
那天读书会结束后我喝了点酒,我稍有点醉,于是不经意把我和先生间的亲密关系吐露了出来,有个中年女性会员——俱乐部的会员都是女性,她比我大三十岁以上,对我埋怨般:“骗人吧!”地责怪我,我一时上了头便把从先生那里拿到色纸的事情原原本本抖了出来。之后全员都责备我:“只有你一个人尝到甜头了,不能原谅”我们差点在那里吵起来。原本想干脆脱离俱乐部算了,但无论如何我都算俱乐部的领导人,于是我硬咽下这口气,向大家道歉。
从信州满怀爱意寄给您
当先生通知我说将在上诹访出差时,我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东京那一晚发生的事已经犹如梦境。本以为先生只是把我当成一介女性书迷而已。
(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中略)
“大濑奈奈美小姐,我是名覆面作家。就算你是读者俱乐部的会长,在你面前我也不能取下我的面具。因为就连编辑都不知道我的脸长什么样子。”
那么就进入正题吧。
先生的声音可能因为戴着面具的关系有些含糊不清。我们从涉谷步行到NHK大街,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到赤坂附近的会员制餐厅。先生似乎是那家餐厅的常客,店里的人都没有摆出奇怪的脸色,我们直接到了最里面的包间。之后我尝到了从未尝过的美味法式料理和红酒。明明我们之前只有通信这是第一次见面,先生却如此款待我,实在是谢谢您了。
(写给大濑奈奈美的信)
因为将来还希望各位多加指点所以请务必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档来参加我们举办的小小筵席。
那么,就像之前也拜托过您一样,请一定寄给我一本您亲笔签名的书,在工作结束之后也没关系,这次连回信的信封我也一起准备好了,只要把东西塞进这里,就能简单地完成。
我从您的处女短篇集《飞天木马》开始就成为了您的书迷,包括《清晨的猫头鹰》等等,都让我非常感动。
大濑奈奈美
因为这句话,我相信了先生。
“去吧,你也去洗把澡。”
“没有,我酒完全醒了。”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但是收到先生的电报之后我决定不管等到几点都要等下去。本来想穿着最醒目的红色连衣裙,但没想到大家都穿得如此前卫,我变得完全不醒目了。啊啊我开始变得有点不知所措。而作为标示的《死亡在春天》又正好是朴素的装订,旁边有不少人都抱着女性杂志和时尚杂志之类的,我的存在都好像淹没在人群中了。
我整了整身上的浴巾,像只害羞的绵羊般怵立不安。
然后我知道先生是男性了。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到底几岁了?因为您对于江户文学、国文学、近代世界史、明治以来的文学造诣十分深厚,最初我推测您是个相当高龄的作家,但从文章的感性来看又是年轻人会有的,也许您是在大学中教授近代史的老师吧?
我大胆地推理先生是男性。因为作品的主人公是女子大学生所以能让我融入进去,但总给我一种男性眼里所呈现出的女性的感觉,难道不是吗?
但是却无法找到先生的行踪,我带着失落回到故乡。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心就会感到安宁,想立刻就结婚。”
现在马上就想飞到信州去。与你相见,确认双方的爱。
那天晚上,先生在被窝中对我说了:“我爱你”然后当那物体进入我的身体时,心中最后的犹豫就像洪水决堤一般、身心与先生水乳交融。我下定决心,只要为了这个人,不管什么事都愿意干。
“先生,我是个口风很紧的人,能不能让我拜见先生的素颜?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的手抓住连衣裙的胸襟朝周围望了望,这里虽然是宾馆,但内部装潢相当豪华,到处都闪亮亮的。虽然我是个二十五岁的乡下人,但这里是爱情旅馆什么的只看一眼就明白了。也明白了先生对我抱有怎样的期待。
只要先生肯从嘴里说出:“嫁给我吧”的话,我当场就会说OK。啊啊,好想快点见到您,从先生嘴里听到求婚的话语。
来自成为恋爱俘虏的可怜女人
(大濑奈奈美写给西村香的信)
那时先生的样子实在是太异于常人了。您竟然在头上戴了一顶面具。
渐渐的周围天色变暗,风也变得冷起来。因为不安我都差点哭出来了。认为只要站在八公像面前就一定能找到先生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乡下出身,还有奇怪的中年男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说:“小姐,你真漂亮,要不要一起去那家宾馆喝茶?”、以及还被一个染着茶色头发的青年搭讪。今天我才对大都市的可怕有了实感。如果我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女生的话,也许就会乖乖跟着走,然后在哪家宾馆里被拍下成人影片也说不定。
一个月前就已经收到您的来信,但回信晚了请原谅。无法回信的原因是因为长篇工作一直在宾馆内起居,所以刚刚才看到您的信,您寄给我的三封信。
我紧抓先生的胸口,不知羞耻地在您耳边说了声:“我喜欢您”于是先生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之后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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