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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斜密室

折原一侦探推理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她露出寂寞的笑容,朝建筑物前进。玄关大厅被海风常年吹拂,建筑内部飘荡着一股霉味。而且屋子倾斜,导致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家里充满着呼呼的令人不快的风声。
(星野美咲写给西村香的信)
但是,我不相信。叔叔肯定是用了什么诡计杀死父亲,再从书房里逃脱出来的。
塞着一大堆我连标题都没见过的书。先生看见了,一定会流口水的。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因为是书房,窗边有老旧的木制书桌,左右墙壁靠着从地板到天花板那么高的两个书架。
“好多书呢。”
确实在S田S司的作品中出现过。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明明只要敞开大门,警察就会怀疑到二郎的。
⑵开门时,门和走廊都有些湿,却并没有漏雨。书房的窗稍微打开了些。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好的。”她像是急不可耐的,递给我数枚她拿着的纸。
二楼的屋顶上竖着一只指针,指向陆地的方向。
“爸爸,请回答。怎么了?”
“现在两人正在吵架。”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那是一扇很厚的木门,不知是第几次砍后,门锁整个飞出去了。我再把周围都砸开,露出可以有一个人通过的洞。
果然,窗开着,门也被泼了水。他从扶梯上摔下,头撞在地板上,自己结果了自己。先生,万万岁呢。这样一来,美咲小姐也可以安心,继续生活下去了。
十月下旬某日,有一股不合时宜的台风接近房总半岛,预报说傍晚或凌晨要登陆。风开始变强,我乘着出租车刚到家,一阵大雨便劈头而下。该说正是千钧一发之刻。
(西村香给编辑部的传真)
没过三十分钟,地方警察到了。进行了现场检证。之后,县警前来搬出父亲的尸体,做了解剖。结果,知道了下列事实。
“能借就借。”
“好了,到了。”
“嗯,经常看推理小说。”
“啊,大哥。”叔叔指向房间内部。父亲仰躺在那里。
“请看。”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你的父亲是推理爱好者吗。”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现在构想中。信不要。
父亲头朝门仰躺倒下,已经没有气,开始变得硬梆梆的。窗户开了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又冷又湿的空气止不住地往里吹,才会让父亲更冷。
就算我来喊,也没得到回复。从书斋中反射出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沉默。我握住门把手,往外拉了拉,却一点拉不动。门湿湿的,是因为在这场风雨中屋子哪里漏水了吗。话说回来,走廊里的绒毯好像也有一点湿。
根据警察的调查,书房中没有秘密通道之类的。窗户外,也没有外人入侵痕迹。就连从隔壁的叔叔房间里,都没有查出入侵痕迹,关于窗户,可以断言与犯罪没有任何关系。
读完星野美咲的纪录,我感到背后有人的气息,猛地回头。
先生,又发生不得了的事了。犯人星野二郎死在自己房里。他觉悟到逃不掉,所以才自行了断的吧。
我轻声念叨准备关上窗户时,从不知哪里听到一声叫声。着急地披上睡衣,走出房间,看见叔叔正在父亲书房门口敲打大门。
“啊啊,也是。”
父亲因为对象是女儿而麻痹大意。换作是二郎的话,他肯定会警戒,才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与父亲的通话三言两语就结束了。父亲的样子勾起我的不安,决定回老家一次。
以下我列举出可以视为提示的几点。
此外,还有一个问题,胶带被用过吗?
“好厉害啊。”
“那样的父亲死在密室里?”
“建旅馆的钱哪里来?”
可是,对象是先生的话,我将献上身体,在所不惜。如果您能接受的话,请联系。
犯人从尸体躺着的房间里堂堂正正走出来,关上门。饱含湿气的门会发出吱吱声,不过混杂在风雨声中不会明显。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星野二郎一边豪快地笑,一边消失在书斋中。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是真凶。但,问题在于密室是如何构成的。

4

“你没有要求继承遗产的权利,父亲死时你没陪伴在身边,之后才溜回来,不管怎样也太随便了。”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3

了解!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给编辑部的传真)
她与她父亲同样都是密室爱好者。陶醉在自我犯罪中,并欲向他人夸示。结果却是自掘坟墓。
“喂,大哥,不要紧吧?”
“怎么了,爸爸?”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啊,也许是吧。”
“爸爸,这个家会不会坏掉?”
原稿已进行了三十枚。不用担心。明天为止就差不多了。
也许您会认为我这个一次都没见过面的啰嗦的人。但无论如何请先生帮我解开密室之谜。
“嗯,都是父亲收集的。全部是推理小说。”
“您怎么了?”驾驶座上的她歪着头,看着我。
晚饭我们两人在一楼食堂里吃。叔叔一个人在房间里吃。我知道父亲努力地装出开朗的样子。台风似乎更接近了,风雨都变强,整个家全体响彻一股砰砰的奇异声响。
(星野美咲的话)
不过,虽然我没有钱能拿得出手,可还是想跟您进行一场交易,您意下如何?
之后过了多久,不可思议的风声停止。是啊,是不是进入台风中心了呢,我走向窗边。抚摸着带有湿气、变得难开启窗框,好不容易才把窗户打开,从外头只听到波浪拍打的声音。应该是两点稍微不到一些的时候。
犯人关上门后,为了以防万一,把走廊这边的门用水濡湿。这样的话,门湿了,更加膨胀。造得不好的木门一旦膨胀,门就打不开了。所以,再怎么拉门,门都一动不动。明白了吗?正是如此,才被称为斜屋。
“啊啊,身体有点不舒服。回房间吃了。”
我从片冈先生手中抢过斧子,往门锁处狠狠地抡下一斧。不要由女人的手来,交给男人处理不是挺好的吗,也许会有人这样想,但是,那时我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比起交给叔叔,由我来破坏门锁,第一个进入房间才是最妥贴的。
原来如此,舍身逼犯人就范啊。我明白了,试试看吧。赶快去告诉犯人。
用冰在锁上作手脚,等冰融化时锁自然落下。门会湿是因为冰的缘故。
“我把那时的状况总结了,您读一下的话可以更快理解。”
“怎么个奇怪法?”
话说回来,这次想与先生讨论的是,有关我父亲,星野一郎之死。父亲是在密室中发生事故死亡,但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我知道谁是凶手。我的叔叔,即父亲的弟弟,二郎。动机则为财产。
“哎,那座家宅,有没有像比萨斜塔一样歪斜?还是说是我眼睛的错觉?”
这封信,是一名住在千叶县沿海小镇、西村先生的狂热女性书迷寄来的。因为她被卷入不可解的密室事件,所以想借助先生的知识解开谜题。
西村先生,现在您正在执笔写小说是吧。编辑部收到一封给先生的信。考虑到如果是恶作剧或中伤的信就麻烦了,于是我不顾礼数先行拆开阅读,请谅解。
半年前,同父亲居住在一起的祖父去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叔叔星野二郎回来了。叔叔没有固定工作,过着随处漂泊的流浪汉一般的生活,他前来要求分割祖父留下的一半财产。
至急,把那位女性的信传送过来。
“不对,我家在设计上并没有故意倾斜。而是建筑物自身古老,自然而然地倾斜了。您亲眼所见便知。”
书房中,找不到叔叔的指纹,只留有我和父亲还有片冈先生三人的指纹。不管哪里,都抓不住叔叔是犯人的证据。明明很可疑,但是却无法把他绳之以法。拜托您了。先生,请务必揭开这个谜。
但是,能看见走在前头的她迷你裙内的白色物件(接近臀缝处!),我享受了意想不到的眼部保养。
她用脚踩踏地面,马上浮起一层水。
可是,犯人并不在父亲房里。密室中只有父亲一人死去。围观四周,书架旁的扶梯倾倒、胶带滚了出来。书桌上还留着吃了一半的豆腐。父亲的右手向前伸,旁边留有一本厚厚的叫做《Locked Room Murder》密室杀人研究书。此外,书房的钥匙落在书桌上。
“哈哈,也就是称为斜屋的原因。”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好了,回到出问题的星野宅,她的车——极其破烂的车——把我给送到那里。离开车站五分钟车程,开上一条沿海路。沿着这条路再开二十分钟,那里坐落着一座住宅。看到那间矗立在断崖尖端的星野宅时,我不禁发出声音。
“原来如此。”
再重复一次,不管我拉门还是推门门都一点不动。这点片冈先生也知道。用斧子在门上开洞时,我是第一个飞入书房靠近倒在地上的父亲身边的,那时,窗开着,冰冷又潮湿的空气充满整个房间,这点我记得很清楚。
“断崖上的地盘很软弱。”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啊啊,不好意思,开玩笑。”
“嚯……斜屋?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哈哈,那可是让推理作家都喜极而泣的密室杀人研究书。网罗了古今中外近乎所有的密室杀人诡计。”
“罗伯特·艾迪的《Locked Room Murder》(第二版)。”

2

“这里。”她指了指门附近的地板。
密室诡计解开了。简单简单。
“地方的人也这么嘲笑我们。”
“真强硬。我要重建这个家,把它改造成旅馆。这样一来,大哥你也能卸下担子。”
她主动献上身体。当然,不是处女。似乎是个相当爱玩的人。估计她是想卖了那个家,得到一笔钱等等。我立马灵光一闪。
是的。
我把诡计告诉你,你却把星野二郎给当成犯人告诉他密室诡计,也算一种联络不彻底吧。她被知道了密室诡计的叔父叫出来,没法,只得再次做成事故死的模样杀了叔父。因为是女性所以大意,杀死叔父是很容易的事。
“是错觉吗。”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侄女又对你说了什么不对头的话是吧。”
我有意接受星野美咲小姐的提议。请即刻告诉我她的联络方式。
⑶房间中,有钥匙、扶梯、吃了一半的豆腐。(豆腐撞到头了什么的,绝对没有哦)
竖起耳朵,可以听见敲打断崖的海浪声。刷刷……刷刷——像是要摧毁脚下的断崖一般强烈的波浪声,光是站着就感到一阵不快。而且海风也厉害,把围绕斜屋的松木吹得跟弓一样弯曲。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叔叔尴尬地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对片冈先生嘱咐“喂,片冈。去拿把斧头来。我要劈开门。”
我明白了。那么这件事就这样收尾。先生,原稿四十枚,写好了吗?今天就是截稿日了哦,绝对不能再拖了。
一边说,车子一边爬上开往断崖的坡道。穿过森林,来到快要腐烂的大门前,她停下车子。
进入玄关,佣人的片冈先生一看到我,就沉下脸。片冈先生年过七十,从祖父时代起就在我家工作。
“不要说些不靠谱的话。”
“这栋屋子在五十年前建造。祖父一时兴起把屋子建造在这断崖上。却没想到后期维护如此困难。”
我不禁拍起手来。这下有趣了,简直就像在密室中被杀的人留下的死亡留言。
“父亲是头朝上倒下的。头旁边有一本大大的书。”
那门是怎样锁上的?
“不要说软弱的话。这样的话正中叔叔下怀。”
“爸爸。”
我听到的悲鸣声,说不定就是父亲发出来的。
片冈先生哆哆嗦嗦地紧跟在叔叔身后,叫着“主人。”
“要是大哥死在里面的话,就变成密室杀人了。”
把叔父认定为杀死父亲的犯人的话,叔父就会失去继承权,遗产全部都转移到她名下。从状况来看,谁都认为二郎很可疑。她利用了我们。
“发生什么事了,叔叔?”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当然是财产。父亲和叔父都死了,财产就都归她一个人了。如果,叔父二郎是犯人的话,哥哥的一郎就算死了,父亲的遗产也全部由女儿美咲小姐继承,对他而言毫无好处。你注意动机面。
“那本书指?”
她用铃声一般悦耳的声音打招呼,低下头行礼。顺势齐肩的长发滑落,连她撩拨头发的动作也那么性感。若是被她那湿润的眸子盯住,那真是连腰都要碎了啊。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5

“门锁上了。”
哈哈啊,原来如此。但是,她又为什么,要大番周折地让先生解决自己犯下的罪行呢。本来看作事故死挺好的。
拜托了。不然的话,杂志就要开天窗了。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1

“父亲倒在哪里?”
室内充满海浪的声音、以及海水的香气。叔叔和片冈先生紧接着我进入,叔叔探了探父亲的脉搏,说“已经死了。”
总之,现在谁也证明不了她的罪行了。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没事,一直处于台风中心,却也一直没坏不是。”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叔叔说为了保护现场,把我和片冈先生赶出书房,自己也走了出来。在片冈先生打电话给警察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盯着叔叔的一举一动。叔叔绝对可疑。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有杀死我父亲的动机。
叔叔在这种时候都爱说些不谨慎的笑话,我瞪了他一眼。
看见我进入书房,两人尴尬地闭上嘴。之后,叔父愤然地说“大哥,你干脆弄块豆腐撞撞死算了”,丢下这句话走出房间。
父亲,星野一郎出事前两天,打电话到我东京的公寓。几乎不打电话给我所以显得很稀奇呢。问了他什么事,他说只是想听到我的声音。
“下午好,我是星野美咲。”
没法,在遗产分割问题解决之前只能让叔叔住在家里。叔叔所住的,是二楼书房隔壁的房间。我疏远老家的其中一个理由,正是不想看见叔叔的脸。
叔叔停下敲门的手,望向我这边“大哥的样子很奇怪。”
这座馆,本是祖父在昭和初期作为别墅建造起来的,至今住着父亲和父亲的佣人片冈浩两人。父亲在千叶县一座大学担任教授,一周大概去三次讲授英语,其余时间全部宅在家里看书。对金钱毫无留恋,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好,所以也没钱去修缮老朽的屋子。但是,最近开始,屋子越来越斜。我为了减少父亲的负担,所以大学一毕业就去东京工作,之后一直一个人住在公寓里。
“听到大哥的悲鸣声,所以我匆忙跑来。”
你真笨,还不明白吗。犯人从一开始就没锁门。
我吃完之后,回来二楼自己房间。风再次变强,窗户玻璃都快被吹破。因为我的家建造的不好,不管哪里都有寒风吹入。我裹着毛毯不停颤抖,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爸爸累了。”
如果门没锁的事被看穿就困扰了,所以犯人在事发时从外面拿斧子破坏门锁。之后,为了混淆视听不让人发觉门没锁,又在门锁周围开了个一个人通过的洞。本来只要弄坏锁、打开门进到里边去就可以了,但你关注一下发现者们把锁周围的门都给洞穿了这点。
从她那里得到详细请报后转告您,然后为了她解开密室之谜不就好了?不能再做让步了。在我前去的那段时间里一定要把原稿写完。拜托您了,堀口,一辈子的请求。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呼唤主人,但他一直没有应声。”
那所馆所在的地理位置,为房总半岛中央处。九十九里浜边缘部。在东京乘上特快列车,到达星野小姐指定的车站下车。她已在匝道口等待我了。比照片上更美。脸上残留的稚嫩和成熟丰满的身体所呈现出的不平衡感,极其诱人。白色线衫上隆起的胸部、盈盈一握的腰肢、向上翘起的臀部。以及离膝盖二十厘米的迷你裙中伸出又白又细的美腿。
您打算威胁我是吧。啊呀啊呀,之前没提起这档子事就好了。我明白了。那么,就由我去她那边跑一次。这样可以吧?
“嘿。”说到约翰·狄克森·卡尔,不正是那个很有名的密室巨匠吗。约翰·狄克森·卡尔著作的藏书量甚至超过我。
着眼点挺好。但是,根据美咲的原话,开门时,哪里都没有缝隙。而且,就算把钥匙丢进去,如何才能正好丢在书桌上?
父亲虽然这样说,却不安地望向天花板。电灯晃晃悠悠,我们的身影也随之左右摇晃。含进一口冷掉的小菜,像想到什么似的,从座位上站起。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时,他主动跟我说这说那的。“侄女那家伙,认为大哥是被杀的对吧。但是,那是明显的事故死。想要取书架最上列的书,从扶梯上摔落下来。警察的结论才是正确的。别在些无聊的事上花功夫了,趁天还没黑,赶紧回去。”
父亲死在书斋里。那里堆放着大量父亲喜欢的推理小说。叔叔肯定是从那些书里得到灵感,杀了父亲的。
我这样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先生,不可以哦。已临近截稿日,请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写出四十张原稿纸的密室短篇。我们真的等不了了。好吗?我可不是在说笑的。
如何,先生。就把其视为写原稿不顺利时的头脑体操。用这个谜题来舒缓头脑。美咲小姐是真心献出自己的身体,先生也多多加油。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但是,我却没有能作为礼金呈上的金钱。半年前祖父去世之后,财产在父亲和叔叔之间半分,而这次父亲去世,财产还没来得及分割。
给犯人下个套。对犯人说“我知道诡计了,到我房里来。我跟你商量。”
首先,向斜屋的特性注目。因为建造得不好,所以屋子会倾斜。本身窗和门就很难开闭,如果台风来了会怎样想象便知。也就是湿气过多,门和窗变的更加难开启。
胶带没有使用。
我无视叔叔的制止声,第一个冲进书房。就算那里有犯人潜伏着,我也会冲进去。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犯人用那本很厚的密室杀人研究书敲打被害者后脑勺。被害者压根没提防,要机会有的是。
书斋整个面海,正面只有一扇窗,越过被海浪拍打的海岸以及水平线,能看见九十度断崖。这间屋子如果再斜一点就要整个落进海里了,的感觉。窗被人打开,海风不住地往里灌。
片冈像患了关节炎似的拖着步子,走向一楼杂物房,拿了一把斧子过来。
“您的眼睛是正确的。”
她用恳求般的眼神望向我。然后,我读了令人惊讶的文字。
关于密室内的状况,我再去详细地问问美咲小姐。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由我来破门。”
根在叔叔后面的片冈先生点头。
“哎哎。”
祖父留下的财产,也就剩下这栋屋子和土地。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完美分割。一直是父亲在照顾祖父,所以他说你没有权利来要遗产,不过叔叔以法律为根据一丁点不肯退让。要是祖父留下遗嘱就好了,可是没有找到。
先生身为覆面作家,没有公开年龄和性别,但我推理您是中年男性。于是,在先生解开密室之谜当天,我献上自己的身体。顺便说我今年二十三岁,处女。尽管曾经也有喜欢过的男性,但我决心要在婚前都保持纯洁于是拒绝至今。
西村先生,请原谅我擅自写信给您的无礼举动。我是先生的狂热书迷。从处女作《飞天木马》起,就一直对先生的作品心醉不已。这次,听闻先生将为《小说时代》写一篇密室作品,到底会是怎样的作品呢,我很期待。说到先生的作品,有的只是锐利地推理日常微小的谜题和人类奇怪的举动,从没有人被杀死。而在这次的密室作品中,会有人被杀死吧?非常期待。
她扑哧一笑。连第一次看到的笑容也那么可爱。
稿子的事,请放心。至今为止的传真通信就是原稿。正好四十枚。标题的话……嗯,就定为《倾斜密室》吧。
你个笨蛋。犯人不就是美咲小姐吗。我明明向你如此暗示了,你却自作主张认为星野二郎是犯人。她用了与杀害自己父亲同样的诡计,再次杀了叔父。
⑷钥匙只有一把没有备份。
看着我的脸,父亲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脸。“能死了的话,倒也一了百了。”
我打量一遍房间。大概十畳大小,离天花板有着相当距离。说到逃走路线,除了门以外只有一扇窗,而且下面还是绝壁。同海面的一楼部分没有窗户。如果,假定-为犯罪的话,犯人可以出入的,除了门以外都不可能。
“要我更详细介绍一下发现父亲尸体当时的情况吗?”
先生,如果能解开密室之谜的话,您就能享用这具身体了哟。还是说,我比您更早解开,由我来享用呢。
哎,骗人的吧。动机为何。
这间屋子的构造既然被称为斜屋,那门势必有缝隙。犯人把门锁住之后,从门缝里把钥匙丢进去,如何?
地盘本身不好,再加上建筑老体化,屋子整体倾斜。称其为斜屋一点不为过。
“请过来,我给您介绍书房。”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恶德黑高利贷。”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我没有把恋人出卖给警方的打算。
父亲好像真的身体不舒服般脸色难看起来。然后,在食盆上放了冷掉的小菜、豆腐味噌汤、骨盘、以及一支调羹离开食堂。
父亲的声音没了张力,感受不到生气。两年前母亲病逝,半年前八十岁的祖父又去世,父亲一下子变得老了。而且,又面临祖父留下的财产继承问题,也许其中也有跟叔叔闹矛盾的原因在。
先生,拜察到您已着手原稿。但是,以防万一,我把那位女性读者的照片寄过来。诚如您所见,是位有着闪亮大眼的先生喜欢的美人。年龄大约二十岁前后。
“不下雪的话就好了,爸爸,最近很累吗。”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是啊。”
⑴这个家被称为斜屋。
这里正好是二楼楼梯转弯处。门虽然关着,但是门把手处开了个人能通过大小的洞。应该是被斧头之类的东西劈开的吧。我把手伸入那个洞,拉开门。不知道是不是造的不好,门一边发出唧唧的声音,一边缓慢打开。
但是,先生又是如何洞穿她的诡计的?
(堀口大辅给西村香的速达)
(西村香写给编辑部的传真)
“别尽说奇怪的话,爸爸才五十五岁呢。”
先生,我已到达星野宅邸。以下,向您报告结果。
是吗。因为我的粗心,才导致事情弄成这样。
“哎哎,是啊。”
父亲的死亡时间,是台风最凶猛的午后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为脑后打扑造成的脑挫伤。根据警察的看法,父亲要拿书的时候从扶梯上跌落,不巧伤到后脑勺为其死因。
服了您了。我也不可能出卖先生的恋人……
因此,原稿那边也勿忘。四十枚。截稿日为后天。
很可惜。锁是转动的那种。不是插拔式的,没有用冰在锁上作手脚的余地。而且又不是几十年前的密室,才不会有那种呢。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男人。圆脸、鼻子下面留着小胡须、一副好色的样子。哈哈恩,这家伙就该是她的叔叔二郎了吧。美咲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瞧见她的身影。
“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屋子彩绘一点点倾斜。”
“啊咧,真奇怪。”
父亲寂寞地笑笑,“美咲,要是爸爸死了你怎么办?”
顺着她指过去的方向看见一家二层造的屋子。确实可称之为洋屋,但整体外壁白中透出茶色。红色砖头常年受到海风吹打,表面凝结起一层盐霜。
“约翰·狄克森·卡尔的书全部收齐了。”
我们编辑部现在,拜托先生写的正好是密室短篇,如果先生在遇到困难的话,这是能够帮助您构想的绝佳机会。所以请回信。当然,如果已开始着手写作的话,无视就可以了。
“爸爸和叔叔吗?”
哈哈啊,原来如此。不愧是大作家。那么,犯人又是如何把被害者杀死的?
好了,把话题讲回发生密室事件的书房。
“我的家,被称为斜屋。”
“啊,是美咲啊。”
“美咲带回来的编辑,就是你吧。”
警察断定我父亲从楼梯上摔倒死亡。说是为了取书架最上排的书而摔下来的。我强调父亲是被杀死的,警察那边则说:“那么你说说看犯人是怎么从上了锁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您不觉得奇怪吗?”她这样说。
但是,如何证明呢?书房中没有留下线索,而犯人又不是一句喂你给我招就会自白的。
(堀口大辅写给西村香的传真)
(倾斜密室——来自星野美咲的笔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先生,您明白了吗?
犯人先在书房中杀了被害者。之后再开一点窗。全部都打开的话,风会在房间中乱串,雨水也止不住地打进来,所以稍微开一点点窗即可。
不过,不得不佩服先生下手迅速。但是,您打算就这样放纵凶手逍遥法外吗?
(《小说时代》编辑部,堀口大辅写给覆面作家——西村香的传真)
犯人出于不安、及诡计被人看穿的忘我,也许会露出马脚。那时抓住他就行了。
哎哎,我看见那扇门时,没发现一丁点可疑处。
直接与她见了面。就算你再怎么隐瞒她的住所,要调查房总半岛九十九里浜断崖上一家,也是很简单的。我给她打了电话,把她邀请到工作室。
⑸被害者身旁有一本《Locked Room Murder》(第二版)
片冈先生抬起头望向二楼,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传来。我赶快爬上楼梯,朝父亲的书房跑去。
她面对玄关走上楼梯。外面是砖头,里面是木制的。木头楼梯发出马上就要断裂般的嘎吱声。
在女性厕所里,看到了先生放着的那件灰色丝袜及口罩。恐怕先生已经解开变装混入人群内部了。完美的快速反应,真不愧是身为推理作家的人。名副其实。

7

“……”
身高于我大概差不多的165公分,体型也相当相似。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应该是混在普通来客中进入会场,然后在厕所里戴上丝袜的。
(西村香给井上茂的速达)
请在同封的明信片上填写诺否。因为是紧急事宜,所以请用传真形式递送给我。
年龄大约四十岁后半,身高165公分的消瘦男性。沉不住气般不停地朝四周张望。脸庞平坦没有特征。因为店员的目击情报跟传真的发送时间几乎完全一致,所以发信者一定是这个男人。根据店员的证言,先生走过大街之后,往东边方向走去。那里正是古利根川方向。这也证实了我的推理没有错误。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接着,那五十万日圆的去向,应该是到了你的银行户头吧。也许其中也含有对我报复的意念。
问了大概三十户人家,发现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头绪。我觉悟到西村先生虽然住在这附近的,但要彻底查处哪一家对我一个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我没想到先生会是女性。但声音明显是女性的声音。西村香这个名字让人搞不清到底是男是女,我一直认为是男性。先生的作品都是由女性大学生为视角描写,但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都是男性的感性。而从字句中透出的也是中年男性独有的教养素质。
我明白先生的怒意。就算被骂是个蠢蛋、乡下人,我也不会回一句嘴。您骂我的话,我高兴地接受。
(西村香演讲会宣传单)
其实,我以为先生会一口应允于是早已拜托馆长印刷了图书馆馆报。如果先生拒绝了,那么推荐先生的我一定会被百般非议。所以请抱着拯救我的心态,出席演讲会。
其实我在四月十日也前往了杉户町町立图书馆成立二十五周年演讲会。然后,在那里目击了不敢相信的东西。实在太难以置信了,以至于我不停地揉眼睛。
妳的名字写作“井上茂”,我在无意识中把“茂”念做“シゲル”,一味地把妳当成男性。但茂也可以读作“シゲ”也就是妳其实是女性。
(井上茂寄给西村香的速达)

3

我怀着悲伤的心情看了先生寄给我的信。原本抱着您一定会接受的打算,这样一来好像被您背叛了一般。
也许先生并不是专职作家,因为在信里出现“新学期”这个词,所以能推测出先生应该是学校里面的老师吧。所以当有人家回应不知道的时候,我就问:“这附近有住着学校的老师吗?”
拜托您了。媒体什么的我们一律没有通知。我想告诉您的是,您完全没有必要为身份可能会暴露而感到担心。
先生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默默地从门外走出。
“哎哎?骗人的吧。”
“所谓的覆面作家,是不公开自己身份的作家。”
请原谅我突然写信给您的无礼行为。我是在杉户町町立图书馆上班的图书管理员
于是,我昨天为了亲自上门找先生说服您,而在古利根川附近徘徊了很久。您应该是住在这附近的吧。我一家一家的敲门,有绝对能找到先生的把握。在先生的小说里,从车站步行过一座桥、往右拐便是女子大学生居住的屋子。我推理那里就是先生所住的地方。
我们一起飞奔至会场。当看到先生异样的装扮德来客都倒吸了一口气,原本嘈杂的会场一下子安静的连根针掉了的声音都能听见。这其中包含了覆面作家真的戴着个面具的惊讶,以及西村香竟然是女性这两点。之后,当有一个人开始拍起手来,就像传染病似的,会场内充满爆炸般的拍手声。
……补充,根据事件目击者的证言,犯人身高约165公分,脸上覆盖茶色的丝袜,身上穿这黑色风衣,犯行后往车站方向逃走……
前面说了一大堆话,总而言之,我们图书馆希望能邀请到本地在住的推理作家西村香莅临我们演讲会进行宝贵演说。
这不是客套,而是出于真心。要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要请先生来做演讲会的讲师。同为杉户的居民,光是能和先生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已经很完美了。在町民中,还有很多没有听闻过您的大名,但是如果大家知道住在杉户的先生能写出如此时髦的推理小说的话,大家都会纷纷购买您的著作的。
——杉户町、教师的受难
——摘自杉户时报
四月十日。那天,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
“不好意思我是这样的装扮,但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虽然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我是女的,这点来讲是没办法了。”
好了,该怎么办呢,如何才能打开目前的困境。
关于是否出席杉户町立图书馆设立二十五周年纪念演讲会。

5

多么醒目挑衅的行为啊。我想就连那个大怪盗鲁邦也干不出如此漂亮的事。真够让人乍舌的。
“噢噢,那样的话,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呀啊呀,本想干一票得到那五十万日圆,真是可惜了。先生本来说不会来演讲会的,但还偷偷摸摸的来了。真是个坏心眼的人。
……二十二日午后八时许,杉户町一丁目路上,购物途中的图书馆管理员井上茂小姐(五七)被从后面走来的覆面男子击中后头部,负了全治三周的伤。
⑵介于她能站在讲台上连续一个半小时谈论西村香,证明她至少看过全部我的作品,并做过深入研究。也就是我的书迷。
离演讲会开幕还有三天了。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直到最后时刻都会等待您。
“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开了天窗,所有责任都要井上君你来付,我可不管。”
*年*月*日/存款剩余
追伸:我与杉户町没有任何关系,以防万一提一句。
上面的宣传单已经在杉户町全局散发,您是否能看见看了宣传单、想要见先生一面但因为见不到先生而悻悻而归的人们失望的表情呢。
我能看出你对于演讲会的成功落幕十分高兴。本来应该保守的秘密,却在信中一一写出,召至自掘坟墓。我可是推理作家啊。不可能看不穿你这些小计量。
离演讲会还有一星期时间,因为还没有收到先生的回应,我把其理解为您默认了,给了馆长OK的回答。馆长非常高兴。他是个不久即将迎来退休年龄的好好先生。作为最后的记忆,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演讲会给办成功。
“覆面推理作家,西村香莅临我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1

换上灰色的西装,你站上讲台。你从那里开始出现失误,写下了只有当事人才明白的心理描写。
等等,各种各种。你怎么认为呢,井上茂(しげ)小姐?
追伸:如果因为感谢料太少的话,我跟馆长商量过了努力加到四十万日圆。这已经是紧巴巴的界限。
请想象一下当时我的心理状态。会场下面明明有货真价实的西村香,讲坛上却还站着另外一个西村香。而且那家伙还是女的。
“通过茶色的丝袜,能看见台下听众们真挚的表情……”
你这个乡下王八!烦人的蚷虫。
但令人吃惊的不止这点,就连五十万日圆的谢礼也从手提保险柜中消失了。这五十万日圆不是被偷走的、从现场留下的印有西村香印章的信封中可以推断。真是场精心的演出啊。
也就是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妳。⑴妳是女性。⑵是我的狂热书迷。⑶了解图书馆内部情况,有在一百册书上签名的时间余裕。当然,也知道⑷的存放地方了。连解除变装的时间也十足充分。
但是,我们到最后也不会放弃,演讲会明天终于就要开幕了。我伸长脖子等待先生的大驾光临。
我只是单纯的忙到无法出门。如果真是我的书米的话,就应该能体谅。我还希望继续以覆面作家身份写作。
令人吃惊的是,老师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从小学中学到高中,甚至还有大学教授。还有料理学校、插花、茶道和教跳舞的老师……
“是、是啊,那就拜托您了。”
五十万日圆透过编辑部,已经打入先生的银行帐户了,请把它作为堵口费,对这一切保密。
反正今次的这件事让我很生气,无视我的意思,不知不觉间广泛地宣传我要去你们那边演讲。变成这样的情况,就算现在一百万日圆、一千万日圆堆在我面前,我都要争一口气不参加。知道了吗。
覆面伤害魔,袭击女性
“不愧贵为推理作家。”以馆长为首,现场没有不称赞先生的人。
(西村香给井上茂的传真)
懊恼加上懊悔,我整夜没睡着。
(西村香给井上茂的传真)

8

但是,那之后就很难推论了。因为先生又不是犯了什么罪状,我不可能带着那个店员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不过我已经能确信先生是居住在杉户的,最后我想加上这一句。
……井上小姐虽然说:“是被作家西村香给袭击的”,但西村香约十天前参加了该图书馆举办的演讲会,可以判明其性别为女性,所以袭击井上小姐的另有其人。
覆面作家什么的真的戴着个面具让我相当吃惊,刚才还笑那个老婆婆无知的我感到有些羞愧。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谢谢您,先生。托您的福,演讲会在大成功中落幕,我和馆长的首级也都保住了。
先列举一下提示:
还是没有收到先生承诺的通知,演讲会计划刹不住车般的,迎来了开幕的日子。对馆长那边,我擅自汇报了先生会出席的事。总而言之,入口处迎宾处也堆放了一百本您的新作《死亡在春天》已备之后召开签名会。知道先生不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实在让人坐立不安。
午后三点,人满为患。会场里除了三百人的定员再加上百把人站立。听众们皆带着期盼的眼神盯着演讲台,但先生依然没有现身。
之后也要请您多指教了。是啊。最好每半年一次能接受我的邀请,能成为读书会的讲师的话就更好不过了。
听众大约有三百人,都是些有权势者、读书会会员、以及图书馆读者。只要说上三十分钟就足够。图书馆的玄关门口已贴上:“覆面推理作家,西村香莅临我处”(参照同封照片)的广告牌,不能后悔了。(设置广告牌这种夸张的事是馆长做的,与我无关。以防万一加上一句)
我确信您一定会大驾光临的。
“就连你也不知道啊,哼。”
其实这次,为了纪念我们图书馆成立二十五周年,想邀请作家来我们这边开一场演讲会。然后,当讨论到叫谁来比较合适这个问题上,有人提议地方出生的作家西村香。
井上茂(シゲ)小姐。
(井上茂给西村香的速达)
五十万日圆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目前为止无论哪个伟大的先生来都只有三十万日圆。也就是我们对先生抱着多大的期待啊。
来自真正的覆面作家西村香
连续无差别伤害事件
“我是写了《飞天木马》的西村香。”
如果先生到时不来的话,我的颜面尽毁,再也不能在图书馆干下去了。虽然您会说,这不都是你一个人自说自话做出来的吗,但我是出于一种想要先生在故乡更加出名的纯粹心情才做出这样的事来的。绝对不是出于徒名。
幸好,读了那封信,我看穿了所有事实真相。其实也算是个无聊的事件。
地点:杉户町立图书馆三楼视听室
老婆婆好像有点将信将疑的样子,把脸别回同伴那边,咧开嘴巴大笑。
先生结束演讲之后,朝大家鞠了一躬。听众席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真是场完美的演讲。我目前为止也听过好几场演讲,但像这样俘虏人心的还是第一次。先生温和的为人仿佛从丝袜那头穿透出来。真要我说的话,我还是希望先生能脱下丝袜直接拜见您的素颜。但也不能不尊重您的意思。
追伸:你写的信的笔迹和我买的签名本上的笔迹一致。你无法在推脱了。
虽然我努力隐藏自己脸上透出的不安,但却没有成功的自信。
我如此说明之后。
追伸:演讲费用三十万日圆,如何?
然后,被我找到的话……唔呼呼,好让人期待。
“请让我去一下厕所。”
一眼就明白这些老人都是来打发时间的,不由感到有些窝囊。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忧郁起来。
时间是四月十日(星期日)午后三点。地点是图书馆三楼视听觉室。一个小时就已足够。题材是“推理作家的私生活”或者“我们的杉户町与推理小说”,亦或先生自己考虑的题材也可以。先生的大驾光临才是我们最想看到的。
来自西村香命的井上茂
——摘自《每朝新闻》
我压抑着内心的高昂,确信这场演讲会一定能成功。
甚至南西的埼玉县岩槻区还住着中町信氏。就关东平原一介乡下地方来说,还真是多。
那时,读书会的成员也陆陆续续进了会场,而这群人里有些很啰嗦的人,连会长也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望着我:“好期待今天能看到真的西村香先生呢。”
这下头大了。
追伸:啊啊,诚如兄台的推理,我是住在杉户。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就给我找找看。如果兄台是像你说的那边喜欢推理的话,就推理试试看。
演讲结束后,你鞠了躬后飞速跑向厕所解除变装,回到平常的井上茂。然后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开始贩卖堆积在会场入口的签名本,并且在五十万日圆的领受书上盖上在印章店买的“西村”印章。不正是完美的消失吗。
不愧是先生。能洞穿一切真让我吃惊。虽然不愿承认,但先生几乎猜对了一切。
⑴伪者是女性。在会场里一看就明白,从体型看来毫无疑问是女性。不同于男性男扮女装,连声音也肯定是女声。
杉户——是个好地方呢。沿着东武伊势崎线、从浅草出发四十五分。南边是春日部市、北边是久喜市,这样就有了大致地理关系概念了吧。最近的车站是东武动物园站。让人不思议的是,从以前开始这一带就居住了很多推理作家。南边的宫代町住着江户川乱步赏受赏作者鸟羽亮氏、西边的白岗町住着写了《倒错的一发》的堀原一氏
也就是前天,你想要说服我,眼看着要以失败告终,于是你飞快地运转头脑,想到自己成为西村香替身的点子。到了下午三点,你知道我不会来,假装寻找我的样子跑进女厕所,在那里戴上面具。一个人扮作两个人演戏,真不错的演技。
至于为什么我会明白,是出于妳描写自己在厕所洗脸时,抬头看见镜子中覆面的“女子”读了那段之后,哈哈,我灵光一闪的明白妳是女性。问我为什么嘛,不是只有女性才可以不在别人责怪的目光中堂堂正正进入女厕所吗。
(来自井上茂的存款帐户)
因为老顽固的馆长先前并不知道先生的大名,我就像他说明了是最近很有名的人气推理小说作家。图书馆也有购入先生的处女短篇集《飞天木马》、第二短篇集《清晨的猫头鹰》,所以赶快拿给馆长阅读。他说:“噢噢写的还真不错”,当知道了先生是住在杉户町时,他说无论如何要邀请先生来做演讲。现在,馆长弄得比我还要有干劲。
第二天,收到了来自兄台的谢礼状。
看了兄台的信,三点钟时,“西村香”在女子厕所现身、带着你、去了会场、完成演讲。之后取走作为谢礼的五十万日圆、在厕所里解除变装。然后消失不见。应该说不愧为推理作家的西村香吧。
……二十日午后十一点左右,杉户町青町一丁目路上,正赶往自家的高中教师筱原进(四三)被不知何者突然从背后刺了一刀,受到全治三星期的伤。……离现场约二百米的本町二丁目十九日,刚发生一起中学教师被刺受重伤的事件,杉户町警署因犯罪手法相似所以把两起事件视为同一心理变态者犯下的无差别伤害事件而着手调查中……
因为先生要来演讲的宣传单已经制作完成。即便马上替换别的人来,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换住在附近的鸟羽亮和堀原一先生也不行。
不管说些什么,谁会被开除,我都不会参加演讲会。我讨厌在大众面前讲话,更何况还要签名会什么的,根本做不到。兄台自说自话的请求,除了让我不高兴外就剩下不愉快。你不就是在自作主张的纠结、自掘坟墓吗?咎由自取,应该这么说。
“嘘,轻点。井上君。我是西村香。”
t否
当先生给我否决的回信时,我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本以为加上三十万日圆谢礼的话,先生一定会重新考虑,看样子我是太天真了。
日期:四月十日午后三点
(井上茂寄给西村香的信)
“嗯,不过差不多该到了。”
追伸:先生果然是住在杉户的呢,肯定是学校的老师。我要把你找出来见一次面。幸好,图书馆这边有份全县教职员名单,真要找起来是很简单的。只要上杉户一家家的敲门不就行了。
那时我想起去编辑社询问,对方冷淡地回答说因为先生是覆面作家所以不能公开您的个人隐私。告诉了他们那边我这里进退两难的状况,他们笑着回答:“先生明明都回绝你了,那是你咎由自取。”

4

离开场还有十分钟,会场已经全被坐满。虽然如此,还是有一批一批入场的人,会场后方开始有了站立的客人,连走廊里也站满了人。
然后今天,馆长还问了我一句:“先生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所以我再次请求您,请一定出席我们的演讲会,并且联系我一次。如果您再不联系我的话,即作为默认,我将在町内大肆宣传您来的消息了。
我明白您非常繁忙,因为对我们这边来说也是值得纪念的演讲会,所以可以破格地提供二十万日圆给您作为谢礼。
y诺
先生就像一阵烟般消失了。我在后面紧紧追赶先生,当跑到玄关口时,已经见不着您的影子了。之后,会场里的听众们都在大厅集合,我也没时间在寻找了。
作家的真实面貌即将揭晓。西村香是男是女,还有他到底是谁?演讲会之后还将召开西村香新作签售会。请大家踊跃参加。
3418编辑部500,000。
但是一旦到了那里,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户人家。杉户现在作为东京的边缘化城市,人口与日俱增。田地被一家一家新建起的屋子所掩埋。不过我也不能就呆呆地站着,过了桥之后,我一家一家地询问:“那个……这里是西村香先生的家宅吗?”
但是,我虽然推理出您住在古利根川河畔,不过再往前就不清楚了。虽然跟编辑部联系要到您的住址是不错,可因为您是覆面作家,不要说是男是女了,就连年龄都不肯告诉我。所以虽然觉得有些拖曳,但也不得不向编辑社寄去依赖状。
看到了兄台经由出版社寄给我的信。能选择我实在是一件光荣至极的事。但现在忙到无法外出。很可惜,下次有机会请再邀请我。
(西村乡的存款帐户)
不过,先生的书里哪里都没有提到自己是住在杉户町的。虽然有漠然地提到过一句女主角的女子大学生住在关东平野的某个小镇。根据对于这条街的描写,我确信是埼玉县东北部,我们所居住的杉户町。因为作为固有名词出现过的古利根川川原的情景,正是我们杉户町特有,并且还能从中感受到拂晓河面的风的气味。
假装西村香的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讲述西村香论。因为演讲实在太出色,没有一个人怀疑你是冒牌货。而且透过丝袜说话,声质与平时不同,连馆长都没发觉站在台上的是你。
能接受我两次三番的打扰,从心底里对您致以谢意。
⑶伪者有在一百本书里签名的余裕。
我想我也为您的销量献上了一点绵薄之力。
来自敬爱先生的书迷,井上茂
日时:四月十日午后三时
我终于抓住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离纪念演讲日还有五天。
3411500,000534,

350

3415500,00034,350。
午后两点,会场里还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如果就这样一个人也不来就好了,我不由得这样考虑。但是,到了两点半,来了几组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座位渐渐被坐满。
先生住在杉户町这件事,从先生寄出速达的消印局是杉户局这点,一目了然。就算先生再怎么否认,也瞒不过推理爱好者的我。既然您住在图书馆附近,那么就请当作散步一般过来一次吧。时间就算三十分钟也没关系,请尽快联系我。
可是谁都没察觉我心中的苦闷。就快要抵挡不住焦躁感了,我差一点就陷入慌乱。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面前不是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吗。这个人套着女性丝袜,脸上还带着太阳镜和口罩。突然有这么一个装扮怪异的人出现,不管谁都会心惊肉跳的。
虽然口气有些紧张,但发音十分清晰。先生像由着性子一般,分别讲了“推理小说和故乡”“成为覆面作家的理由”等话题。通过茶色的丝袜,能看见台下听众们真挚的表情。因为是通过丝袜说话,所以声音有些沉闷,但完全不会听不清楚。会场因为气氛热烈而变得有些热,先生却连汗都不擦一下,更进一步地讲述了写作的谜话。
亲临会场拜听“西村香女士”热情洋溢的演讲之后,尚未合拢嘴的我在会场入口处购买了一本“自己签名的著作”回家边看边生闷气。当时,我是不是应该在会场里大叫:“这人是个冒牌货。”呢。一旦告发,那就不得不拿出我才是真正西村香的证据。身为覆面作家,我必须避开事情往这方面发展。欺诈师也正好抓住我这个弱点,实在是干的太漂亮了。
现在,我正在着手执笔新作,精神必须万分集中。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演讲,而且我又是以覆面作家身份写作请体谅。以覆面作家身份出道不是编辑部的方针,而是我有不能公开自己身份的原因。如果职场那边知道了我是覆面作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麻烦(就连家里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都到这步田地了,可不能这样哦,井上君。”
我慌忙跑去seven-eleven,问了店员是个怎样的人来寄传真的。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极少有人使用传真,所以店员记得十分清楚。
(西村香给井上茂的速达)
演题:“关于我的故乡杉户与创作”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我,像逃难一般从会场里溜了出来,到了厕所之后,用水浸透火热的脸颊。啊啊,完蛋了。当我开始思考是否就这样随波逐流时,我被水濡湿的脸映在镜中。甩开水珠时,突然发现——
如此的描写,证实了你扮演了西村香。
“我不清楚。”
当知道我不能前去的时候,你的着眼点就变成想要我那五十万日圆的演讲费,不是吗。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很可惜,我不是教师,根本没事。别再生气了。
对馆长那边是开不得玩笑的。也就是个至高命令,一定要把先生带过来。之后我跟馆长说想要五十万日圆的演讲费,馆长于街道教育课长、经理课长一同商议,得到了OK的回答。但是,以必须开签名会为条件。
——来自您的热烈读者井上茂。
*年*月*日/摘要存款。

6

“但是,馆长……”
铁青着一张脸的馆长,带着蒜头气味的话语扑向我。我望着炙热的会场,感到一阵眩晕。
场所:杉户町立图书馆三楼视听室
我刚刚暗示了下先生生了急病,馆长的脸上刷地一下发白。
三点十五分,会场近八成的席位已满,听众还在一波波的进入。街道的权势者全都坐在第一排,馆长悄声对站在入口处的我说:“先生还没来吗?”
*年*月*日/取款剩余。
⑷伪者事先知道那五十万日圆存放的地方。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西村香写给井上茂的信)
(来自井上茂的存款帐户)
(写给井上茂的匿名信)
那位女性装扮成西村香,围绕着西村香小说论侃侃而谈。不但获得满堂喝彩、拿到五十万日圆、还如一阵烟般消失不见。更让人惊愕的是,那个欺诈师竟然已经在一百册我的着书上签了名。
好像没有读作西村香著作的老婆婆好像真的以为覆面作家就是戴着个面具进行写作的人。
“没关系吧,不会不来的吧。”馆长看着我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兄台是不是我的书迷,跟我出不出席演讲会完全没关系。
这样说您可能会吃惊,但我确信先生是位中年男性。至于为什么会明白,是因为看了先生的传真。传真纸上写了发信的地址和日期,看了发信的地址,是在杉户町的seven-eleven。发信时间为昨晚十一点。
先生,到底怎么样了?请尽快联系我!
——来自覆面作家。
与先生间的通信都是经由编辑部。想要告诉先生最新发生的事的话,就算利用速达也要花上两天功夫。这也能算一种联络不彻底吧,我没想到先生会拒绝。
“抱歉我来晚了,我是西村香。”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杉户町立图书馆设立二十五周年纪念演讲会。
“哈……应该没问题的”我用暧昧的语言搪塞。
谢谢,真的谢谢了。签名本都售空,我们又追加了一百册。

2

我第一次拿起先生的作品,是在春日部的书店。因为被《飞天木马》这个书名给吸引,才拿到手上细细阅读。推理小说本应是有人被杀死,且由侦探抽丝剥茧解决事件,但先生的作品里却没有人被杀死,对于日常中琐碎细小的谜题,给与精致的推理才是先生作品的模式。论理上没有任何破绽,作为本格小说的范本来说也不为过。
先生,这样的条件如何?如果先生届时不参加的话,不单是我,就连馆长面子都保不住。请您当作救人命,无论如何请来出席。
西村香演讲会,明天即将开幕!覆面作家,将脱下其神秘的面纱。
先来分析你当天的心理状态吧,你虽然使出所有手段要求我来参加演讲会,我还是不肯点头。虽然说是馆长的独断,但既然已经公布我将会来演讲,就已覆水难收。
(井上茂写给西村香的信)
“覆面作家什么的,是真的戴着个面具?”
前天明明已经寄给你拒绝的传真了,为何事情还会搞成这样真让我吃惊。虽然你们选择我让我感到十分高兴,但是新学期是总是忙到没时间出门。如果你只是对馆长说了的话,那我可以直接与你们馆长联络。那样的话,你的立场也不会变坏。就说我突然接到海外的出差工作不能前来就可以了。
于是,到了三点零五分,台上还真的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
追伸:您消失的谜题,正如我推理一般吗?可以的话请告知我。
“啊,蠢呆瓜!”我害怕得放声大叫。
“对不起我来晚了。”
此后所发生的一系列“怪事”,也真符合一位推理作家的作风。
“井上君,到底怎么回事?”
而工商会长夫人问:“先生真的会来吗?”我头脑里也充满着这种不安的心绪。如果先生不来这件事瞒不住的话,我该怎么跟这些人交代?一定会把作为担当者的我大切八块的,光想到这些,我的心脏就开始难受起来。
所以,如果我在公开场合演讲暴露了真实身份,那就麻烦了。而且那时如果有记者出没的话,我的身分便会被所有读者得知。请考虑我个人所在的立场。您作为我的读者,一定会设身处地地为我考虑的吧。
杉户居住的谜样推理作家,终于要退去其神秘面纱!
本来预定半小时的时间,演讲远远超过了。结束时已经是四点半。这当中,谁都没有离席,大家就像钉钉子一般把视线投往先生。
先生站在讲台上,脱下口罩,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十号午后三时,我想还是去看一看你三番两次叫我参加那个什么破演讲会。于是去了图书馆三楼视听室。根据现场情况,到时候上台演个讲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那时人已经坐不下,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我站在了最后面。坛上竖着“西村香先生演讲会”的旗帜,台下的听众气氛也很热烈。到了三点,最重要的讲师还没到达,场内听众有些沉不住气。除非偷偷溜进来的我自揭身份,否则演讲肯定开始不了。我怀着事不关己己不关心的心态冷眼旁观。讲台附近有一群慌慌张张的工作人员,但不知道那位才是兄台。
先生,请一定来参加演讲会。不再说什么三十分钟了,只要十分钟就够。
“那么一起进场吧,大家都在等着呢。”先生反而催促着我,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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