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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在这段只属于我的时间里,放松心情,去品味优雅。
趁时间静止的时候偷看女生的内裤,这个我也做过。还想过摄像,但那时照相机、手机都无法运作。
比方说,去女大学生的饮酒会时,可以趁时间停止的时候摸身边姑娘的胸。坦白说,我真的这么做过,但区区几十秒,根本没有快感。说到底也不过是单纯的“运动运动”,就像挑战计时赛一样。
我也曾为了追求性快感而认真策划。发现能成为透明人,男人首先想做的肯定是下流事,我也不例外。
后来终于有了期盼已久的恋人,然而,在她公寓过夜的时候我更深刻地感受到这种能力的无用。因为说到底,要是在零点之前有与女性亲近的机会,或是处于能与女性近距离接触的环境,时间扒手的能力也无关紧要了。
之后,若白天与好几个人握过手,夜晚时分我就会喝着事先泡好的咖啡,静静地翻阅书本。“这个时间仅属于我”——这段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让我十分满足。
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
电视节目会停下,电脑也不能运作,自行车不转,连自动贩卖机也不能用。但并不是说世界被冻结。我能喝杯中的水,也能吃东西,看书踢球都行。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本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多六秒少六秒也能算在误差范围里。就像拼命存下一日元硬币去买罐装果汁,不,更像捡到一日元硬币,于是去买滋露巧克力。有滋露巧克力也好,没有也好,对人生中的这一天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其他人都无法动弹,只有自己能自由行动。
在把想到的方法都试过后,我放弃了充分利用这个能力的念头。我已认命,在能让自己获利或对世界有利的事情上,都用不到时间扒手的力量。
那么,就只剩一个目标了。优越感。
我(青年)
在即将迎来翌日前,有一段只有我一个人能掌控的时间。这就是我的超能力。最多几十秒,想再长一些的话也能弄到分钟,但这点时间到底能做什么?
只不过在这件事上,我能做的也很有限。
关于夺取时间的方法,我也做过好几种尝试。
改变握手的方式,比如改成轻轻相拥会如何?试过后却发现没有明显的区别。只有手与手相握,才会多出来六秒,这是唯一的基本规则。
深夜里去便利店,恰好在零点之前排队结账。如果周围人的动作都停下,我就会利用多出来的时间,把收银机前的大福饼放进口袋。当然,我并没想过偷,而是立刻就还回去。在店员面前抓起商品,藏起来,再放回去,我只是想享受一下这种刺激。我还会把关东煮锅里的鱼肉山芋饼和魔芋的位置对调。
不要惊讶,这样做能出人意料地获得满足感,在促进精神健康方面也带来了正面效果。
被恋人甩了的时候,我挨个和陪我喝酒安慰我的朋友握手,然后在零点前那段只属于我的时间里大声地吼出心底想说的话,吼到声嘶力竭。
“呃,”我低头苦笑,“可我没有恋人。”
“您回到过去拯救了恋人——就把您恋人活着的世界叫做A'吧——您回到过去救了恋人,那之后的世界是A'。”
“接下来是什么?”我想做笔记了。
“在我们已知的范围里,人的举止或者很小的动作并不会成为分歧点。如果是那样的话,世界上就到处是分歧点了。就好像一个程序,充斥着if、switch、else,以及case这样的判断语句。话虽这么说,但实际上,我们还不是很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事件会让世界产生分歧。我们知道世界存在分歧,也能把握是怎样的分歧,但并不明白其中的规律。请回想一下费曼的名言,‘物理学家们是国际象棋比赛的观众,他们不知道弈棋的规则,只能观看比赛,并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我们观测世界中发生的现象,并想找到其中的规律,因为谁都没有规则手册。”
“原来如此。所以我才要回到过去,将车祸防患于未然。”我理解了故事背景。
“时间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分歧点,从分歧点会分出好几个世界分支。到这里能理解吗?不过最重要的,是接下来我要说的。”
“那我的状况会怎样?”
“是的、是的,您很了解呢。”他说。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他刚开始说明。
我不禁感到像被怀疑不懂一般常识般的屈辱。“以前或许知道。”我含糊其辞,“但现在我不知道。”
“如果把时间想成从过去到未来这样直线前进的话会很混乱。并不是这样的,应该这么想: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存在的。比方说,国道上有各种各样的岔路口、交叉点。您可以转着方向盘,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驶入别的路。但那并不表示您打着方向盘、踩着离合器,就造出了岔路口。岔路口是原本就设置好的。”
“是打比方吗?”
“我不知道。”
“是A。再怎么说您也是从A世界出发的人,如果要回去那也是回到A世界。您的恋人还是死的。”
“平行世界我是知道的。”总算到我至少有所了解的范畴了,我松了口气。虽然就算说什么平行世界,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电影和漫画里的内容。
“和这个又不太一样。原本就有分歧点,A'是在那个时间点的分支。”
“我想您应该听说过时间悖论的事。”首先他这么说道。面对比他小将近二十岁的我,他依旧言辞有礼,语气甚至有些敬重。我坐在真皮的豪华椅子上,靠垫也很舒服。
“它会变成这样。”听到面前的青木丰测量技师长这么说,我想到了减肥商品的广告。把有赘肉的腹部的照片与结实小蛮腰的照片摆在一起,这是经常见到的手法。“这个会变成这样”,广告里总会这么说明,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当然是瘦的这边比较好”。青木丰测量技师长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这边比较好呢”。
“啊,我听说过。”我回答,“就是如果时间旅行回到过去,把生产前的母亲杀掉的话,会怎样,对吧?母亲死了,自己就不会诞生。咦,那么在这里的自己会如何?就是这样的矛盾吧?”
他毫不介意地继续说着:“我想您或许也知道,世界是以A、A'、A"复数存在的想法,本来也是从微观世界量子论中得来的。”
“或许有点混乱,简单说,就是在那个世界、那个时间点上会有两个您存在。有一个是从A世界回去救恋人的您,另一个是本来就在A'里生活、并且比您年轻十岁的您。”
“在我回到过去之前就有分支了?”
“现在在这里的您,最多也只是在世界A里的您,并不存在于A'。就是这一点。”
“新的世界?”
在如同骰子内部般的白色单人房间里,我和他面对面。这个男人——青木丰测量技师长——五十多岁,白发不多,发型是整齐的三七开,再加上他总是身穿西装,很难让人想到他是从事研究工作的人。不过,既然是有一定权限的管理者,就一定有许多管理工作,那么,会有这样的气质也没什么不对吧。我得出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解释。
我忍不住歪了歪头。“我回到过去,进行了一番行动后,诞生了A'世界。这样的说法可以吗?”
能被表扬果然还是会心情愉快。
青木丰测量技师长的表情毫无变化。“我知道。”他说道,“是假设。”他加重语气,“假设您有过一个恋人。一个既美丽,性格又好的恋人,但在距今十年之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就把这个A世界设定成这样吧。”
“顺便问一句,如果我又一次时间旅行,回到‘现在’,那么我所回到的世界是?”
“是的。但我现在觉得,实际上并非如此。”相对于最近学说的解释,他的说明感觉更加个人,像在说他自身信奉的信仰一般,“打个比方,我和您现在所处的世界是A,然后假设您时间旅行回到了过去。”
“电子呈波形时,在那里的同时也在这里,这是它的状态。但在我们观测到的那一瞬间,它停止在一个地方,成为一个颗粒。关于这个,您是知道的吧?”
“然后,就假设您要防止您的恋人遇到意外吧。”
“我以前看过的电影里,会设定成就算时间旅行回到过去,也不能做出会产生矛盾的行为。比如无法杀害自己的母亲。”
“那您知道,为了不产生这样的矛盾,应该怎么办吗?”他又追问道。
“在微观世界里,这样的事是成立的。而在我们的世界里,电子只存在于固定的某一处。同时它也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固定的某一处。在我们观测到之前,电子并不只存在于我们的世界,还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理论上是这么解释的。不过,唔,简而言之,你理解成平行世界就可以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青木丰测量技师长。
“在哪里?分歧点设置在哪里?”我忍不住——虽然我知道根本看不到——看看自己的周围,想着这里、那里会不会树着标明分歧点的旗帜,“那么,比如我此时挠挠脸或者不挠脸,也会造成世界的分歧?”
“这样一来会如何?新的世界会产生矛盾吧。”
前几天看到的减肥商品宣传单上是这样写的:“有如此特别的方法,比您了解的其他方法都更有效、更实惠。”
虽然不是很懂,我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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